作品相關 (15)
上。”
形勢險惡,傅斯年臉色冷峻,季半夏不敢再推辭,乖乖的穿上外套。大大的外套,将她襯得格外嬌小,她的長發窩在了衣領裏,傅斯年沒忍住,伸手将她把頭發撥了出來。
“謝謝。”季半夏輕聲道謝。她低着頭,傅斯年只看到她兩排睫毛又長又密,将她的眼神遮得嚴嚴實實。
“把外套裹緊。”傅斯年的聲音也很輕。
說着,他就打開車門先下去了。季半夏看見他撐傘,也從包裏把自己的折疊傘拿了出來。
這麽大的雨,兩個人自然要兩把傘。
傅斯年撐傘走到副駕的門邊,幫季半夏打開車門,見到她手裏一柄小小的雨傘時,傅斯年愣了一下。
季半夏剛要下車,手裏的傘卻被傅斯年劈手奪走,一下子扔到後座上。
心跳如擂鼓
心跳如擂鼓
“喂……”季半夏意外的看着傅斯年。她剛才沒惹他吧?他搶她的傘幹嘛?
傅斯年看着她,長發微微有點淩亂,一雙澄澈如水的眸子,弧度漂亮的嘴唇,是淺粉的一抹。她穿他的外套,真是迷人。
傅斯年匆匆轉開眼神:“你那把傘,風一吹就斷了,擋不了雨。”
“哦。”季半夏嘟哝一聲下了車,鑽到傅斯年的傘下。
傅斯年的傘确實很大,不過兩個人公用,還是有點局促。季半夏小心翼翼的和他保持着身體距離。
雨大還好說,關鍵是風大,剛走了幾百米,季半夏就開始感到吃力了。
她穿的是高跟單鞋,走起來累不說,裏面已經灌滿了水。雨打在臉上生疼,她連眼睛都有點睜不開。盡管傅斯年幾乎将傘全傾斜到她這邊,她的長褲還是全濕了。
“還能走嗎?”傅斯年察覺到她不對勁,大聲問她。
他的聲音被風雨聲吞噬了一大半,季半夏也提高嗓門:“沒事!”
話還沒落音,一陣狂風猛刮,她一個趔趄,往前踉跄了一步。傅斯年趕緊一把摟住她的腰:“小心!”
季半夏站穩身子後趕緊道謝:“謝謝。”她小幅度的用力,想脫離傅斯年的手臂。
傅斯年卻對她含蓄的掙紮恍若不見,摟着她的手臂,圈得更緊了。
季半夏知道自己又臉紅了,她的聲音小如蚊蚋:“傅斯年,你這樣我不好走路……”
她不知道傅斯年聽見沒有,他摟着她,将她緊緊鎖在自己臂彎裏,承擔着她的大部分體重,貼着她一起往前走。
他身上的熱氣透過幾層衣服傳到她的皮膚上,讓季半夏冰冷的身體一點點變熱,她的心跳得越來越快。
她突然不那麽讨厭這驟變的惡劣天氣了。狂風暴雨裏,她的心悄悄開出了一朵花。
盡管甜蜜,季半夏還是有些扛不住了。她本來就很少穿高跟鞋,尤其這麽大的風雨,還走這麽遠的路。現在,她的腳疼的要命,估計是磨破皮了。
“走不了就別逞強了。”傅斯年突然開口了,他側頭看着她的眼睛,語氣有點奇怪。不像是責備,倒像是看到一次中獎機會。
“我哪裏逞強了……”季半夏無力的為自己辯解。
傅斯年也不揭穿她,只把傘塞進她手裏,突然彎腰把她抱了起來。
“啊!”季半夏驚叫一聲,本能的掙紮:“我還能走……不用……”
“噓,別說話。”傅斯年壓根不搭理她的抗議,自顧自的把她的手臂繞在自己脖子上,繼續前行。
在腳疼得鑽心的情況下,被人抱起來走路,感覺還是很舒服的。季半夏不想矯情,但抱着她的人是傅斯年啊!
如果抱着她的人是顧青紹或任何其他男人,她反而沒這麽緊張窘迫,只不過一次友好的扶危濟難嘛!
但傅斯年就不一樣了。他的身體,他的氣味,他下颌上微青的胡茬,都讓她害羞不安,心跳如擂鼓。
電光火石間
電光火石間
季半夏的整個身體都是僵硬的,這種公主抱的姿勢是很累人的,季半夏只好緊緊攀住傅斯年的脖子,試圖替他省些力氣。
二人緊緊貼在一起,氣息交融。季半夏驚訝的發現,傅斯年的心跳,也和她一樣急促。
她偷偷從睫毛的縫隙中看他的臉。深邃的眼睛,濃密的眉毛,鼻子的線條挺拔得像用線畫出來的,下颌的線條清俊幹淨,這個男人真的很帥。
“帥嗎?”傅斯年突然開口發問,把季半夏吓得一抖。
“什麽?”她只好裝無辜。他在說什麽?她怎麽聽不懂?
傅斯年輕笑一聲:“剛才沒人偷看我?”
“現在天氣預報太不準了,不是說今天小雨嗎?結果下暴雨!”季半夏轉移話題,紅着臉繼續裝無辜。反正她沒有偷看他。
傅斯年微笑着看她。她強撐着臉紅還要嘴硬的模樣,他喜歡極了。
季半夏被他看得不敢擡頭,可是她又不敢低頭,一低頭,她的臉就埋在他的肩窩上了。
渾身不自在,傅斯年的眼神就像1000瓦的探照燈,照得季半夏手足無措,她的臉紅得快爆炸了。
“我的腳不痛了,放我下來!”她惱羞成怒的掙紮起來。
她身上淡淡的香氣纏繞在傅斯年鼻端。他壓抑住心底深處吻她的沖動,毫不猶豫地拒絕她:“不放。”
“傅斯年!你怎麽這麽霸道!”季半夏瞪他。
剛才摟着她的腰不肯松手,現在又不肯放她下來。他是真的想幫她,還是想吃她豆腐?
“我是為你好。”傅斯年理所當然的找着借口。
當然是為了她好,腳上的傷口一直泡在水裏,會發炎的。傅斯年覺得自己有理有據。
季半夏無可奈何,只好閉嘴。她徹底忘了,只要她豁出去掙紮,是可以掙脫的。
暴雨和大風,淋得透濕的衣服,還有越來越坎坷的石子路,都帶上了淡淡的甜意。
多希望這條路再長一點……這個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又被季半夏死死壓住。
傅斯年體力再好,走了這一路,也有點累了,季半夏明顯感覺他的手臂有點承受不住了。将近100斤的大活人啊,抱了一路……季半夏有些心疼了。
“你累了吧?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能走。真的。”季半夏十分懇切的看着他的眼睛。
傅斯年掃一眼她的高跟鞋:“我不累。”
“還讓我不要逞強,最愛逞強的人是你好不好!”季半夏急得捶他的肩膀:“快放我下來。”
傅斯年不理她,繼續往前走。季半夏用力往下滑,傅斯年被她拉得一個趔趄,低頭威脅她:“你再這樣我就……”
後半句話被他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就怎麽樣?”季半夏擡頭看他,剛想問出這句話,卻被他的眼神燙了一下。
傅斯年的眼底,燃燒着一朵小火苗。電光火石的一念間,季半夏似乎明白了他想說什麽。
你再這樣,我就要吻你了。
腳還痛嗎
腳還痛嗎
季半夏不敢再說話。幸好,已經能看見度假山莊的屋檐了。
度假山莊外面的大路上,挺着許多車,想必都是過來躲雨的。
二人走進度假山莊時,全身都濕透了。看見門口保安詫異的眼色,季半夏忙推了傅斯年一把:“快放我下來!”
傅斯年放她下來時,季半夏發現他的胳膊很不利索,估計是保持同一個姿勢太久,都麻木了吧?
在門口坐了擺渡車進去,到處都是刮斷的樹枝和淤積的泥水,開車的工人看着落湯雞一般的二人,聽說他們是從涵洞那邊走過來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麽大的風雨走這麽遠,你們真是太厲害了!”
季半夏不由側頭看了一眼傅斯年。要是工人知道她幾乎是傅斯年一路抱過來的,還不知道會驚訝成什麽樣子呢!
她心裏突然湧起一股淡淡的驕傲,傅斯年,真的很厲害。
傅斯年也扭頭看她:“腳還痛嗎?”
痛,不僅痛,還冷。她的腳快凍成冰塊了。季半夏朝他微笑:“不痛了。”
坐了十幾分鐘的擺渡車,終于抵達山莊主體建築。聽說他們要兩個單間時,度假山莊的女經理抱歉的搖頭:“只剩最後一個套間了。不如你們将就一下?”
傅斯年沒有說話。季半夏追問道:“再沒有其他房間了嗎?”
女經理搖搖頭:“今天暴風雨,過來了好多避雨的客人。都住滿了。”
沒辦法,只能湊合了,季半夏自我安慰:“好在是個套間,傅斯年可以睡外面的沙發。”
誰知進了房間她才發現,套間裏面根本就沒有門的!就連浴室,都是磨砂玻璃的!
季半夏尴尬的看着房間布局,偷偷瞟了傅斯年一眼,發現總裁大人臉色平靜,目光淡定,毫無任何異常。
好在山莊服務很到位,熱水和點心很快送了過來,服務生熱情的招呼他們:“午飯是自助,在二樓餐廳裏,馬上就要開餐了,你們換掉濕衣服就可以下去用餐了。”
換掉濕衣服?他們哪兒有衣服換啊!季半夏正在想怎樣才能把衣服弄幹,傅斯年開口了:“你先去洗澡,衣服我幫你送洗,山莊裏應該有烘幹機。”
這樣是很好,可是洗完澡她就這麽穿着浴袍?她連可以穿的內衣都沒有啊!再說,傅斯年在屋裏,她怎麽洗澡啊?
見季半夏踟蹰,傅斯年坐到落地窗前的椅子上,拿出手機開始看:“快去,我不會看你的。濕衣服一直穿着,小心感冒。”
坐在落地窗前,牆壁就正好擋住了浴室。季半夏有點感激的對他笑笑:“嗯,那我洗快點你好洗。”
傅斯年的衣服比她還濕呢。季半夏沒有再矯情,趕緊走進浴室。
把濕衣服全部脫下來,又沖了個熱乎乎的澡,感覺真是太舒服了。
想到傅斯年還濕着,她稍微擦了擦頭發就趕快穿好浴袍出來了。山莊的浴袍軟軟的,雖然不太厚,但穿着也不算太冷。
季半夏走出浴室,意外的發現傅斯年竟然不在房間裏。
又不是沒見過
又不是沒見過
她正奇怪的到處看,門開了,傅斯年手裏拎着一袋東西走進來了。
季半夏被吓了一跳,随即臉就紅了,有點局促的将手臂抱在胸前,她裏面沒穿文胸,有些凸點。
傅斯年瞟一眼她抱在胸前的手臂,打開手中的袋子,拿出創可貼遞給她:“把你的腳處理一下。”
他的聲音很正常,季半夏的窘迫也消散了許多。她接過創可貼,坐到沙發上準備貼,剛把腳擡高一點,她忽然想起自己穿的是浴袍,而且裏面還真空!
她趕緊把浴袍下擺壓得緊緊的,并順便瞄一眼傅斯年,看他有沒有注意到她的窘态。
哪知傅斯年正在看她,他的眼神,毫不掩飾的落在她光裸白皙的小腿上。
季半夏迅速低頭,一顆心砰砰跳了起來。傅斯年眼裏的那種欲望,任何女生都能看懂。孤男寡女獨處一室,她身上就一層薄薄的浴袍……
“你,你快去洗澡吧!穿着濕衣服,容易感冒。”季半夏僵硬的坐在沙發上,只想快點把傅斯年打發走。為什麽在他面前,她總是這麽容易臉紅!
他的眼神能不能不要那麽赤裸裸!
傅斯年轉身去了浴室,季半夏如蒙大赦,趕緊把創可貼貼好。傷口泡了水有些發白,好在沒什麽大問題。
剛才怕傅斯年等的急,頭發都是随便沖洗了一下,發梢都打結了,看到牆壁上有鏡子,季半夏便走過去準備把頭發梳一下。
剛走到鏡子邊,她就愣住了。
鏡子正好照出了浴室裏景象。磨砂的玻璃門裏,隐隐綽綽映出傅斯年的裸體……
他的強壯和男性的陽剛之美,朦胧的霧氣也遮掩不住。肌肉線條飽滿緊致,挺拔的脊背,寬肩細腰,他甚至還有一個迷人的翹臀……
腦中又開始浮現出那個夜晚的情景。他抵住她,輾轉厮磨……他不知疲倦的愛撫和親吻……
季半夏猛的用手捂住臉。太羞愧了,她這是怎麽了?真的到了發春期嗎?傅斯年沒偷看她,她跑來偷看傅斯年了!
她做賊似的趕快溜到落地窗下,裝模作樣的開始看報紙。
報紙上寫了什麽,她壓根沒看進去,只聽見傅斯年洗完澡了,走出浴室了,然後,她就聽到悉悉索索的聲音,還有皮帶扣撞擊的清脆聲響。
“啊!”她觸電般往浴室狂奔!
果然,傅斯年正在收拾她和他的一堆濕衣服。她的內衣都在裏面啊!季半夏慌得按住他的手:“啊!別動,我來吧!”
話說完,她就抓狂的發現,她粉色的小內內,正壓在傅斯年的手邊。
傅斯年看她一臉緊張加窘迫,低頭看一眼髒衣籃裏的小內內,笑得十分內涵:“這麽緊張做什麽?又不是沒見過……”
又不是沒見過……又不是沒見過……這句話在季半夏腦中單曲循環,讓她的耳根都紅透了。
頭暈目眩
頭暈目眩
兩個人離的很近,她的手還按在傅斯年的手背上,細致溫潤的掌心肌膚,讓傅斯年的呼吸有點急促起來。
季半夏沒發現傅斯年的異常,她還沉浸羞憤中。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擡頭狠狠的瞪他:“傅斯年,你……”
“我怎麽了?”傅斯年被蠱惑般看着她的眼睛。多麽清澈的一雙眼睛,表情豐富得像會說話。
他的聲音很低很低,低得季半夏堪堪能聽見。
這樣的距離,這樣的語氣,完全就是情侶間挑逗的呢喃。
季半夏不知所措的後退一步,這種暧昧的氣氛讓她害怕。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女性的本能已經察覺到了危險。
她後退一步,傅斯年上前一步。他緊緊盯着她的眼睛,用哄騙的語氣輕聲問她:“怎麽不說話?”
他幾乎貼到她的身上了!
季半夏渾身的血都沖到腦子裏了,她猝然轉身,想逃開這個讓她又渴望又抗拒的男人!
“半夏……”她聽見傅斯年發出一聲喟嘆似的低呼,他的聲音,是疲憊到極點的戰士,終于放棄了抵抗,放棄了自己的尊嚴和榮譽,向敵人獻上投降書的聲音。
她來不及想更多,傅斯年已經将她緊緊摟在懷中,渴念的吻住了她的唇。
他似乎完全忘記了技巧,毫無章法的吻她。像孩子貪吃美味的冰淇淋,他吮吸她的舌尖,仿佛那是世間最珍稀的美味。
他的舌探索她口腔的每一個角落,靈活的掃過每一寸軟肉,讓她戰栗如風中落葉。
壓抑了許久的渴望終于釋放,傅斯年不再去想手指上的戒指,不再去想公司裏波詭雲谲的争鬥,不再去想顧淺秋,不再去想前途和未來。
此刻,他只有懷裏的這個女人。清香的,柔軟的,獨一無二的,美味得讓他沉溺的女人。
他的手從浴袍下擺伸了進來,光滑赤裸的肌膚,讓他滿足的嘆息。
“傅斯年……”季半夏迷亂的開口,卻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半夏……半夏……”回答她的,是傅斯年同樣迷亂的聲音。他的大手,用力的揉捏着她的臀,那重重的力道,讓她疼痛又快意。
他的身體,硬硬的頂着她的。
季半夏羞怯的想挪開身體,卻被他更緊的圈住,更緊的貼上。他齧咬她的耳垂,那枚小小的耳珠,他喜歡極了。
季半夏仰起脖子無力的喘息。她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了。
身體有自己的記憶。曾給過它的致命快感,它還記得。它辨認出這具熟悉的身體,自發自覺的為他綻開花瓣般的核心。
兩人的浴袍下都沒有穿衣服,傅斯年緩緩擡起她一條腿,将它纏在自己腰間。
季半夏渾身軟的沒有半分力氣,她靠在牆壁上,被傅斯年狂風驟雨般的吻弄得頭暈目眩……
給我點時間
給我點時間
一切都在失控的邊緣,傅斯年放在外面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歡快的鈴聲,讓他的動作一滞,游走在季半夏肌膚上的手,也陡然僵硬起來。
季半夏從沉迷中驚醒,不用問,她也能猜到這是誰的電話。傅斯年的分心,哪怕只是一秒,她也能清晰的捕捉到。
她這是在做什麽!她怎麽就忘了,傅斯年是別人的丈夫呢!
季半夏猛的推開傅斯年,她沒有說話,剛才傅斯年撩起的情潮,還在讓她不停的喘息,可她的眼睛裏,已經沒有了意亂情迷。
“半夏……”傅斯年看着她,她臉上的神情,讓他的心堵得厲害。
絕望,憤怒,還有挫敗。
手機還在響,一遍又一遍,執着又抓狂。
“去接你太太的電話吧。”她轉身往外走,不想再看傅斯年的眼神。心痛如刀絞,此刻,她終于明白,這句話說得多麽形象。
“半夏!你聽我說!”傅斯年攔住她,深深地看進她的眼底:“給我點時間吧,我會和淺秋離婚。”
離婚?結婚才幾天就說要離婚?婚姻如此兒戲?他不是喜歡門當戶對嗎?不是需要顧家的助力嗎?還是說,他準備用完顧家就扔了?
季半夏心裏突然湧起一股寒意。她像看陌生人一樣看着傅斯年。
這個功利,冷血,狡詐的男人,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愛人嗎?
糾纏在兩個女人間,他雲淡風輕,片葉不沾身,卻讓兩個女人為他痛苦難過,要死要活。
顧淺秋有多愛他,季半夏再清楚不過。可他,說到離婚時,竟如此輕而易舉。
“不用了。顧小姐很愛你,你們也很合适。而我……”季半夏緩緩垂下頭,臉上的笑容有些凄涼:“也很愛我的男友。”
她不是等在原地被他傷害的可憐怨婦。她也有男友,疼她愛她,将她視為掌上珍寶。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過了很久,傅斯年才低聲道:“你的男友,是你那個男同學嗎?”
那個低調的富家子弟,有錢,有品位,年輕,陽光。小女生怎麽抗拒得了這樣的男生呢?
季半夏不知道傅斯年說的是誰,但還是肯定的點點頭:“對。”
原來如此。傅斯年努力讓自己微笑:“抱歉,剛才是我……僭越了……”
傅斯年不道歉還好,他一道歉,季半夏的心徹底冷了。
果然,只不過另一場追逐的游戲。她和顧淺秋,都只是獵物。傅大總裁的心,不會給任何人。
季半夏有些自嘲的搖搖頭:“不用道歉。我也有錯。”
她錯在認真了,錯在動心了。
傅斯年沒有說話,季半夏的手機也響了。
她走過去翻出包裏的手機,奇怪,是個陌生號碼。
“你好。”季半夏接起了電話。
“季小姐,我是顧淺秋。你現在在哪裏,是和斯年在一起嗎?”
顧淺秋焦急的聲音,讓季半夏心虛的屏住了呼吸:“啊,我,我在一個度假山莊……”
“斯年呢?他和你一起嗎?他怎麽一直不接電話,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他……呃,我,我不清楚,大概……在洗澡……沒聽見吧?”季半夏結結巴巴的,說謊的感覺如此糟糕,她羞愧得滿面通紅。
“哦,這樣。那我一會兒再打給他。”顧淺秋說着,話題突然一轉:“你們的房間離得近嗎?”
真的是這樣嗎
真的是這樣嗎
季半夏被顧淺秋問得慌了陣腳,支支吾吾的搪塞道:“呃,還好。也不算太遠,這邊環境還不錯……”
當顧淺秋終于挂了電話時,季半夏只覺得自己快虛脫了。
這種做賊被人抓住的感覺,讓她覺得恥辱之極。
她呆呆的站在門邊,看着窗外的狂風暴雨。大風尖利的呼嘯,讓冷意一直鑽到她的骨頭裏。
季半夏看着窗外,傅斯年看着她。
他看見了她的茫然無助和難堪窘迫,卻不敢輕舉妄動。
預計中尴尬的過夜并沒有發生,顧淺秋又打了電話過來,聽傅斯年說了山莊的具體位置後,她便帶着司機風風火火的過來了。
季半夏和傅斯年的衣服都送洗了,二人都穿着浴袍。
顧淺秋進門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走進裏面房間,假裝借用鏡子,眼神卻一直在大床上掃個不停。
大床很整齊,好保持着最初開床時的模樣,很專業的手法,不是傅斯年和季半夏能做的出來的。
窗邊的字紙簍裏也幹幹淨淨,沒有可疑的紙巾。
看完床,顧淺秋又去看浴室。她的動作,季半夏不懂,傅斯年自然是懂的。他走到浴室門口,淡淡開口道:“淺秋,看完了嗎?”
“斯年,這度假山莊的設施還真不錯。下次我們可以過來住幾天。”顧淺秋黏黏糊糊的靠在他的手臂上,笑得十分燦爛。
給季半夏打完電話後,她就打山莊的電話問了,傅斯年和季半夏,根本就是住一個房間的!
一樣東西,本來有些想放棄了,可得知別人在搶,馬上就不願意松手了。
顧淺秋對傅斯年,就是這種心态。她為什麽要白白便宜季半夏?這個男人,她愛了二十年,付出了全部的青春和心血,既然已經是他法律上的妻子,她為什麽要自動退出!
顧淺秋挽着傅斯年的胳膊走到外面,見季半夏正站在窗前發呆,便笑眯眯道:“季小姐是在擔心天氣嗎?不要緊,李叔技術很好,我們的車也經得起強風暴雨。一會兒回到市區,舒舒服服洗個澡,好好休息休息。睡自己的床,才是最舒服的。你說對嗎?”
最後一句話,她咬的很重。季半夏只當沒聽出她的畫外音,轉頭對她笑了笑。
衣服拿回來了,季半夏和傅斯年換好衣服,叫了餐大家一起吃了,就準備坐車回去。
李叔出去拿車,傅斯年在前臺結賬。季半夏和顧淺秋站在大廳的柱子旁等他。
“你知道嗎?我真後悔那次在工地上救了你。”顧淺秋幽幽開口,連眼角都沒瞟季半夏一眼:“你這種女人,就該被人強暴分屍。”
季半夏悚然扭頭,瞪大眼睛萬分驚訝的看着顧淺秋。
這是顧淺秋說的話嗎?一向溫柔端莊的顧淺秋,竟然會說出這麽惡毒刻薄的話?
“不用驚訝,這是我的真心話。”顧淺秋悠閑的轉動着手上的戒指,戒指很漂亮,和當初傅斯年套到她手指上的那枚幾乎一模一樣,顧淺秋一點也不擔心傅斯年會辨認出不同。男人在這些小東西上,總是粗心的。
顧淺秋的聲音慵懶中帶點嫌惡:“你這種功利、拜金,毫無信譽的女人,在我眼裏,連地上的野草都不如。”
“對了,斯年跟我說,只要他願意,招招手你就會自薦枕席。”她終于轉眸看向季半夏:“季小姐,真的是這樣嗎?”
我要彩虹顏色的
我要彩虹顏色的
呼吸急促,血液上湧,季半夏的全身都因憤怒而顫抖起來。她怒目看向顧淺秋:“顧小姐,傅斯年也許冷血,自私,勢利,但他絕對不會說出這麽不堪的話!你這樣背後诋毀你的丈夫,心裏不會不安嗎?”
顧淺秋意味深長的看着她:“是嗎?你這麽了解我的丈夫?那‘冷血’‘自私’‘勢利’這些詞,算不算诋毀呢?”
二人正唇槍舌劍,傅斯年和司機走了過來。二人都隐隐約約聽見後面半句話。
司機笑眯眯的搭腔:“大小姐,您說誰冷血自私勢利呢?”
顧淺秋朝傅斯年做了個委屈的表情:“斯年,我正在幫你辯護呢,季小姐看來對你有誤解。”
季半夏對他有誤解?傅斯年看着季半夏,剛才的‘冷血’‘自私’‘勢利’,就是她對他的評價?
察覺到傅斯年的眼神,季半夏擡頭與他對視。
她心中忽然湧起一股類似悲壯的情緒。現在這是要三堂會審了嗎?他們一家子,要聯合起來定她的罪,判她的刑嗎?
她冷冷的看着傅斯年,眼神銳利而冰冷。
壓住心中的失望,傅斯年收回目光:“走吧,趕在天黑前回城。”
上車之後,司機從另一條路繞回城。車裏的氣氛太壓抑,雖然顧淺秋一直在軟語嬌笑着跟傅斯年聊天,但司機還是覺得後背發涼。
傅斯年臉上看不出有任何不悅,副駕上的季小姐更是沉默不語,可他就是感到一股濃濃的寒意。
進了城區主幹道之後,路燈已經亮了,天徹底黑透了。
司機松了口氣,活動了一下僵硬的頸椎,笑着對後座上的傅斯年和顧淺秋道:“幸好趕在天黑前回來了,不然這狂風暴雨的,走夜路還真是夠嗆。”
“司機師傅,麻煩您在路邊把我放下來吧。”一直安靜的坐在副駕上的季半夏,突然開口了。
司機有點詫異:“在這裏下車?這才剛進城區,離您住的地方還遠呢!”
“嗯。沒事,麻煩您停一下車。”季半夏很堅持。
“季小姐,我們送你回去吧!也不在乎這點路了。對吧,斯年?”顧淺秋斜睨着傅斯年,臉上帶着溫柔的笑意。
傅斯年忍不住皺眉:“李叔,開車,把季小姐送到她家樓下。”
她厭惡他也好,鄙視他也罷,無論如何,都不該在這種事情上鬧脾氣,這麽大的風雨,打車都打不到,她一個人怎麽回去?
傅斯年心裏堵的很。
聽見傅斯年冷淡疏遠的聲音,季半夏狠狠捏緊了手裏的手機。在別人面前,在顧家的司機和顧淺秋面前,他也絲毫不給她任何面子。
她不用回頭,就能知道顧淺秋臉上的笑容有多麽得意。
她欠她的人情,在她說出那句“就該被人強暴分屍”時,已經還清了。
窗外的雨絲還在不知疲倦的飄舞,季半夏的心,也被雨淋透了。
突然,她的手機響了。竟然是顧青紹的電話!
“喂!”季半夏打起精神,盡量用輕快的聲音說話。
“半夏,在做什麽呢?方便接電話嗎?”
“嗯。”
“你的聲音怎麽有點嘶啞,是感冒了嗎?今天暴雨,你不會是淋雨了吧?”顧青紹關切的問她。
“是淋了點雨,不算感冒吧。”
她只是心情不好而已。
“還說沒感冒,聲音都啞了。怎麽樣,要不要我施展魔法,在你窗臺上放一盒感冒藥呀?”電話另一端,顧青紹開玩笑般問道,手卻把手機捏的死緊。
季半夏終于被他逗笑了:“好呀!歡迎魔法先生的魔法感冒藥。對了,我要彩虹顏色的。”
傅斯年聽着她的電話,眸子晦暗如深潭。
魔法先生,魔法感冒藥,彩虹顏色……這些年輕俏皮的話,跟她的小男友說起來多麽甜蜜。
甜蜜得讓他妒忌。
你也配說教養
你也配說教養
接完電話,季半夏扭頭對司機道:“師傅,放我在路邊下來就好。我男朋友過來接我。”
她真是一秒鐘也不想呆下去了。
司機不敢擅自答應,用眼角的餘光瞟了傅斯年一眼:“傅總……”
傅斯年點點頭:“好。”
算了,何必強求。他看着季半夏的背影。單薄的外套,腳上的單鞋,這麽大的風雨,她還是執着的要下車,這麽迫不及待的想和小男友在一起?
季半夏一打開車門,風雨就鞭子一般抽打在她身上。她用力的呼吸着濕潤而自由的空氣,眼眶卻情不自禁的紅了。
“啪!”身後有關車門的聲音,一支雨傘塞到她的手中:“拿着。”
傅斯年的雨傘,黑色的大傘,就在幾個小時前,它還罩在她和他的頭頂,營造出一個溫暖甜蜜的小世界。
季半夏不接,從包裏拿出自己小小的雨傘撐開。
傅斯年的手停在半空中,僵持着,沒有一點要收回的意思。
忍住想要回頭的沖動,季半夏撐着傘,徑直往前走。
大雨滂沱,小小的傘根本擋不住多少風雨。當季半夏走進路邊便利店時,她終于忍不住回頭。
馬路邊空蕩蕩的,再沒有傅斯年的身影。顧家的車,已經開遠了……
季半夏轉了三趟公交回到家時,全身已經濕透了。
“半夏!你怎麽搞成這樣了!傅斯年呢?他沒送你回來?”遲晚晚一把抱住看上去虛弱得就要暈倒的季半夏,義憤填膺的問她。
季半夏搖搖頭,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渾身酸疼,冷得骨頭都凍住了。
當夜,季半夏就發起了高燒。遲晚晚拿着體溫計和退燒藥,在她身邊守了一夜。
“傅斯年,我恨你……”“你有顧淺秋了,為什麽還來招惹我……”“傅斯年,我不會原諒你的……不會……永遠不會……”
季半夏嘴裏翻來翻去說着胡話,每一句話都和傅斯年有關。
天快亮的時候,季半夏的燒終于徹底褪了,安靜的睡着了。
遲晚晚咬牙切齒的把季半夏的手機充上電,又咬牙切齒的撥通了傅斯年的電話。
看到手機屏幕閃爍的“季半夏”時,傅斯年完全沒回過神,高燒的身體還很迷糊,他擔心這又是幻覺。
“喂?”傅斯年遲疑的開口。
“傅斯年!你到底對半夏做了什麽!她回來的時候渾身都濕透了!還一直發高燒說胡話!你到底對她幹什麽了!”遲晚晚的聲音直沖耳膜,把旁邊躺着的顧淺秋都驚醒了。
“發高燒?”傅斯年還昏乎乎的,季半夏也發燒了嗎?
“你別轉移話題!你昨天到底對半夏做什麽了!”遲晚晚怒吼道。
顧淺秋探頭看了看屏幕上的來電顯示,臉色一下子變了,奪過傅斯年的手機就冷笑道:“季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