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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斯年走過來直接拽着她的手:“上車。”

“傅斯年!你幹什麽!”季半夏壓低聲音怒吼,這是在學校,周圍來來去去的學生這麽多,他這樣拉拉扯扯實在太丢臉了!

傅斯年壓根不搭理她的放抗,直接把她塞進後座扣好安全帶,季半夏還沒反應過來,車已經啓動了。

事已至此,季半夏反而冷靜下來。她不再掙紮也不再說話,扭頭看着窗外。她不知道傅斯年在發什麽神經,剛當上爸爸,不是應該興奮激動嗎?他一臉怒容,仿佛誰欠了他五百萬似的,究竟是怎麽回事?

季半夏不說話,傅斯年也不說話,車開得飛快,快得季半夏心驚肉跳。

終于,在一個僻靜的公園小路邊,傅斯年停了車。他下了車,打開後座的車門,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你和顧青紹到底是什麽關系?”

顧青紹?季半夏愣了下,忽然明白傅斯年為什麽來找她了。

想必顧青紹去找過傅斯年,希望他同意結束協議吧?

“我和顧青紹是什麽關系,跟你有關系嗎?協議裏寫了,我可以交男朋友。不是嗎?”季半夏的語氣很冷淡,她甚至看都不看傅斯年一眼。

男朋友。這三個字讓傅斯年突然暴怒起來。

“在圖書館裏拍你頭的那個男人,就是顧青紹對不對!站在路邊跟你一起喝咖啡的那個男人,也是顧青紹對不對!季半夏,你還真會挑,一下子就釣上了顧家的二世祖!”傅斯年被怒氣沖昏了頭,他怎麽就沒看出,照片上那個男孩就是顧青紹呢!

季半夏到底和顧青紹發展到哪一步了?他竟然願意承擔昂貴的解約金?甚至願意讓出顧氏的股份?

傅斯年伸手攫住她的下颌,逼她與自己對視。

季半夏也被他激怒了。釣上二世祖,這種話從傅斯年的嘴裏說出來,分外的傷人。

“對!我就是虛榮拜金!我看中了顧青紹二世祖的身份,處心積慮勾引他!怎麽樣!你滿意了吧?”她也不掙紮,仍由他将自己的下颌捏得生疼。

真要吵架,傅斯年不是季半夏的對手。她幾句話,把他噎得臉色鐵青,額角的青筋都爆出來了。

傅斯年不說話,季半夏卻更氣憤了:“哦,對了,忘記你已經當爸爸了,将來你的孩子,說不定還要叫我一聲舅媽!”

她忍住眼淚,狠狠的瞪着他。

你想要什麽

你想要什麽

“季半夏!你做夢!想解約?想和顧青紹雙宿雙飛?你休想!”傅斯年徹底失去了冷靜,手上用力,一把把季半夏推到在後座上。

他高大強壯的身體壓了上來,季半夏只聽見車門砰的一聲巨響,所有的陽光都被傅斯年擋住了。

他的唇飽含着怒氣,準确無誤的攫住她的唇,大手探入她的腰間,用力的搓揉!

季半夏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她使勁的踢打,雙腿卻被傅斯年屈辱的分開,牢牢的控制在座位上。

“顧青紹碰過這裏嗎?!”傅斯年一邊撕咬她的嘴唇,一邊用手惡意的揉捏她的胸:“還有這裏?!是不是都被他碰過了?!”

季半夏瞪大眼睛,無助地看着這個近在咫尺的男人。她曾深愛的男人,夜裏為他輾轉反側的男人,就這樣傷害她,侮辱她,用惡毒的言辭攻擊她……

他的吻霸道蠻橫如野獸,沒有愛意,沒有柔情,只有憤怒和發洩……

突然心灰意冷,突然萬念俱灰。

季半夏緩緩閉上眼,放棄了所有的抵抗,像一具沒有生命的洋娃娃,任傅斯年擺弄她,蹂躏她。

她甚至想到了顧青紹。那個單純的,一笑就露出一排整齊白牙齒的男孩,他的羞澀,他的含蓄和他背着她去找傅斯年談判的勇氣。

如果,當初遇到的就是顧青紹,如果當初喜歡的就是顧青紹,也許一切都會不一樣吧?

“季半夏!不許想別人!我不許你想別人!”季半夏冷漠的身體讓傅斯年火冒三丈,他用力的搖着她肩膀,想讓她睜眼看他。哪怕是掙紮也好,怒罵也好,總好過這樣冰冷如屍體。

季半夏還是不理他。

她的睫毛很長,薄薄的眼皮,因為剛哭過帶點紅色,眼下有淡青的黑眼圈,小巧的鼻翼上,甚至還有他齧咬的齒痕。分明很脆弱,卻偏偏這麽倔強。

傅斯年又愛又恨的用手去掰她的眼睛:“季半夏!睜開眼睛看着我!”

他要占據她的全部視線,全部生命!

掰眼睛!季半夏萬萬沒想到惡魔附身的傅斯年居然會來這麽幼稚的一招!這不是幼兒園小孩才會玩的招數嗎?

如果不是滿心的失望和酸楚,季半夏真要笑出來了。

“傅斯年!發洩完了嗎?可以讓我離開了嗎?”她用力推開他,坐起身來,整理着自己淩亂的領口。

“你就這麽不想見到我?”傅斯年盯着她,平時的冷靜節制全沒了,毛躁得像初次戀愛的小青年。

“對!不想!”季半夏推車門,發現被鎖住了,她扭頭看着傅斯年:“麻煩你開下車門。”

“你想要什麽?季半夏,你想要什麽?告訴我,我都給你。顧青紹能給你的,我統統都可以給你!”傅斯年被逼到了絕境。他實在拿這個女人沒辦法了。

“統統都能給?”季半夏苦笑了一下:“傅斯年,你先看看你手上戴的戒指,再想想顧淺秋肚子裏的孩子,然後再考慮一下你究竟有沒有說這句話的資格!”

我們不可能的

我們不可能的

傅斯年沉默半晌,才開口:“上次在山莊,我說過,等時機成熟,我會和顧淺秋離婚。”

“離婚?”季半夏搖搖頭:“傅斯年,你該不會告訴我,你不知道顧淺秋懷孕了吧?”

“所以我需要時間。半夏,公平一點,給我點時間。”傅斯年握住她的手,嗓子有點啞了。

“我給你時間,誰給我時間?我不想做見不得光的小三!不想再被人指着鼻子罵我下賤!傅斯年,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好不好?求求你,不要再來招惹我好不好?”

季半夏還是沒有忍住,還是哭出聲來。

“誰指着鼻子罵你了?是顧淺秋嗎?”傅斯年的關注點和她總是不在一個層面上。

“不是。你別亂猜了。”季半夏吸吸鼻子:“傅斯年,放手吧!我們不可能的!”

“所以你去勾搭顧青紹?你和他究竟發展到哪一步了?上床了嗎?”傅斯年醋意濃濃,緊緊盯着季半夏的臉,不放過她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季半夏很無語。她不想再糾纏下去了。答應好了要陪晚晚去見小五的。這是晚晚的大事,她不能失約。

“我和顧青紹就是普通校友。剛才都是故意亂說的。我要回去了,晚晚還在等我。麻煩你開一下門!”季半夏看看外面的天色。

“你和顧青紹真的沒什麽?”傅斯年對季半夏開門的請求置若罔聞,他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喜悅,一雙眸子閃閃發光。

季半夏看着他的臉,覺得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那個克制,理智得有點冷漠的傅斯年呢?那個深沉老道,喜怒不形于色的傅斯年呢?

被他灼熱的眼神炙烤着,季半夏的心跳,又開始不争氣的加速。

恨的時候,恨的要死。可是,只要被他用這樣的眼神看着,她就會情不自禁的臉紅,心都軟成了一灘水。

“騙你的!”她紅着臉瞪他。不想給他任何希望。

傅斯年微笑:“小騙子……”

他伸手攬她入懷,緊緊的抱住。

“不行!放開我!”季半夏用力的推他的胸膛。她是喜歡他,但是這段關系僅限于此了。只要他還是顧淺秋的丈夫,顧淺秋孩子的父親,她就不想和他有什麽牽連。

“親一下,就親一下好嗎?”傅斯年他的額頭抵住她的額頭,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呢喃低語:“親一下,我就放你下車。”

“不……”季半夏的話被堵在了嘴裏,傅斯年哄騙的挑開她的唇瓣,緊緊纏住她的舌,甜蜜的吮吻。

他吻得綿密而細致,拼盡一切熱情來取悅她,寵愛她。

季半夏的頭開始眩暈,人仿佛踩在雲朵上,輕飄飄的,軟綿綿的,天地都黯然失色,只剩越來越高的體溫和男人纏綿的親吻。

一切都在失控。當傅斯年的大手探進她的衣服時,季半夏悚然驚醒:“不!”她用力按住他的手。

“半夏……”傅斯年看着她,灼熱的眼神,寫着赤裸裸的欲望。

晚晚她怎麽了

晚晚她怎麽了

也不知傅斯年按了什麽按鈕,車裏一下子全黑了,車廂變成了一個隐秘的世界,和外面徹底隔絕了。

季半夏心裏慌亂不已,用力想推開傅斯年:“不行……你要做什麽……你瘋了嗎……”

“你知道我想了你多久嗎?上次之後,我就一直在渴望……半夏,我忍不住了……”傅斯年貪婪的吮吻她的脖頸,沿着柔潤的曲線向下索取。

“不行!傅斯年你放開我!外面還有人……”季半夏的反抗顯得那麽無力,傅斯年吻得她渾身發軟,身體滾燙。

傅斯年的體溫比她還要高,他的手指所過之處,都如野火燎原。

他不理睬她的拒絕,将她的雙手按在頭頂,沉醉的吻她。

幾乎是在傅斯年進去的那一瞬間,季半夏就達到了頂峰。原來,她的身體也同樣在渴望着他。

傅斯年額頭上的汗滴在季半夏臉上,順着鼻梁流進了她喘息張開的嘴巴,溫熱微鹹的味道,帶着傅斯年的氣息,狂亂又迷人。

這滴汗徹底摧毀了季半夏的意志。她緊緊抱住傅斯年的腰,如果這是地獄,那就這麽沉淪吧!天堂的感覺也不一定比這更美妙!

包裏的電話忽然響了,專屬于遲晚晚的鈴聲。

季半夏伸出手,想去撿掉到座位下的包包,傅斯年卻霸道的按住她的胳膊:“不許接……”

“是晚晚,我和她約好……”季半夏的話還沒說完,傅斯年又堵住了她的嘴。

手機鈴聲終于停止了。季半夏瞟一眼車上的時間,綠幽幽的指針直接指向了七點!已經來不及了……

“專心點……”傅斯年将她側過來,從後面緊緊貼住她,不許她再東看西看。

傅斯年不知疲倦地纏着她,季半夏在漩渦中載沉載浮,直到最後精疲力盡。

雨消雲散,季半夏蜷縮着腿,不肯讓傅斯年幫她清理。傅斯年在她臉頰輕輕一吻:“乖,把腿打開,我不會弄疼你的。”

季半夏紅着臉,一把搶過他手裏的濕紙巾:“你轉過去,不許看。”

“傻丫頭……”傅斯年微笑着把頭扭過去。他的半夏,總是這麽害羞。正因為這樣,她失控的樣子才讓他格外動心。

季半夏匆匆忙忙把自己弄幹淨,胡亂套上衣服。就去撿地上的包。晚晚一定很失望吧!她心裏歉疚極了。

她剛拿出電話還沒來得及打,學校輔導員的電話打進來了。

“季半夏是嗎?你在哪裏?遲晚晚出車禍了,她媽媽的電話打不通,你有她其他家人的聯系方式嗎?”

仿佛一記重拳狠狠砸在季半夏胸口,她語無倫次的的問:“梁老師,您剛才說什麽?晚晚她怎麽了?”

“遲晚晚在香江路這邊被貨車撞了!還沒送到醫院就斷氣了!對了,聽說她談男朋友了,你有她男朋友的聯系方式嗎?她媽媽的手機一直打不通!”

手機砰的一聲摔到腳邊,季半夏捂住嘴,渾身顫抖得連牙齒都發出碰撞的輕響……

好不好

好不好

傅斯年陪季半夏替替遲晚晚辦好了所有手續。

季半夏要掀開那塊白布時,傅斯年攔住了她:“別看了。你記住晚晚最美的樣子就行了。”

他看過遲晚晚的屍體,死的非常慘。季半夏看了會受不了的。

季半夏推他:“不用你管!我要看晚晚!”

“乖,聽話。等葬禮的時候再看好嗎?那時候,化妝師會把屍體修複好,化一個漂亮的妝。傅斯年摟着她往外走。

“滾!你滾!”季半夏突然爆發了,她淚眼婆娑的狠狠瞪着傅斯年:“都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和晚晚在一起,她就不會出車禍了!都是你害的!”

她大聲哭喊着,踢他,打他。

傅斯年心疼的将她抱進懷裏:“對不起,半夏,對不起……別難過了……”

“你走!我不想見你!你走啊!”季半夏推他,卻虛弱的哭倒在他懷裏。

晚晚,她的晚晚,在她被人嘲笑時挺身擋在她前面的晚晚,在她被劫匪侮辱時破口大罵的晚晚,跟她講各種無下限笑話的晚晚,有一個蘋果都會分她一半的晚晚。

就這樣沒有了。不在了。

她再也不能和她說話,再也看不到她的笑臉了……

季半夏哭的撕心裂肺,眼淚鼻涕将傅斯年的前襟全濕透了。他抱住她不放手,輕輕的拍她的後背安撫她。

季半夏還是沒有看到遲晚晚的樣子。傅斯年不讓。季半夏整個臉都哭腫了,鼻子眼睛全都是紅的,臉卻慘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傅斯年的模樣也不比她好。他頭發淩亂,臉上還有季半夏發脾氣抓出的兩道血痕。

這一夜,傅斯年關掉了手機,沒有回家。哭得精疲力竭的季半夏,雙眼呆滞如木偶,她不動,也不說話,想起什麽,又一陣沉默而悲恸的流淚。

傅斯年抱着她到酒店開了房間,抱着她洗澡換衣服。叫了清淡的粥品一勺勺喂她。

季半夏不拒絕,卻也沒有任何反應。傅斯年看着她,心疼而又無奈。此刻,在她眼裏,他就是空氣。她所有的情緒,都被遲晚晚占據了。

傅斯年心中擔憂,拼命找些話題來跟季半夏聊天。

“半夏,明天移動營業廳一上班,我們就去查晚晚的通話記錄,好嗎?一定幫你查到那個大叔的電話。”傅斯年覺得遲晚晚這個男友很不對勁,遲晚晚是在赴約的路上出事的,這個男人聯系不到遲晚晚,怎麽就沒想到給學校或者家裏,或者她的朋友打個電話問問怎麽回事呢?

現在,想聯系那個男人,卻發現任何人都沒有他的聯系方式。遲晚晚的手機已經在車禍中壓得粉碎,現在只能到營業廳通過手機號查最近通話記錄了。

季半夏的眼珠遲鈍的轉一下,看了傅斯年半晌,才呆呆點點頭。

傅斯年看得心裏難受,抱住她,輕輕撫着她的長發:“你和晚晚的房子,不要再租了,晚晚的東西,我幫你封在一個大紙箱裏,等你心情好點了,再拿出來看,好不好?”

一片狼藉

一片狼藉

第二天早上,傅斯年很早就醒了。

手機關機了,心裏一直很不安定。最近公司的事情很多,關機一晚上,估計很多人都在找他。

他拿出手機,走到陽臺上開了機。語音信箱一堆留言,剛撿了幾個重要高管的聽了一下,顧淺秋的電話打進來了。

傅斯年猶豫了片刻,還是接聽了。

“斯年,你在哪裏?昨晚為什麽一直關機?”顧淺秋的聲音疲憊而嘶啞,似乎一整夜都沒睡。

傅斯年沉默,考慮着措辭。他不想說謊,可也不想激怒顧淺秋。她現在還懷着他的孩子……

“昨晚有朋友出車禍了,我幫忙處理一下後事。”

“哪個朋友?我認識嗎?處理後事,有必要關機嗎?”顧淺秋的語氣,透着幾分懷疑。

“淺秋,有些事,我回頭再跟你解釋。今天會比較忙,晚上回家可能會很晚,你不用等我,先睡吧。”傅斯年挂斷電話,看着天際漸漸泛起的魚肚白,心裏像堵了一塊石頭。

也許,季半夏是對的,在沒有離婚前,他真的不該招惹她。

只是,他并非聖賢,面對她,失控是必然的事……

傅斯年苦惱的搓搓臉,卻不小心碰到了臉上的傷痕,微微的刺痛讓他嘴角輕輕一翹,這丫頭,下起手來可真狠!

打開露臺的玻璃門回到房間,傅斯年朝床上側躺着的季半夏看去,正好對上她一雙明如晨星的眸子。

她已經醒了!

“醒了?還要再睡一會兒嗎?”傅斯年走到床邊,熟稔的輕撫她的臉頰。

季半夏躲開了他的手。緩緩從床上坐起來,從床邊的椅子上拿起衣服,徑直到浴室去換。看都沒再看傅斯年一眼。

傅斯年心口有點堵,還是對走出浴室的她微笑:“我們先去吃早餐?然後再去移動營業廳?”

其實,他只要派個人就能幫他查得清楚,但他就是想和她一起去。和她在一起,做再瑣碎的小事也有意義。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你不是很忙嗎?不用管我。我一個人就好。”季半夏的語氣很冷。

知道她心情不好,傅斯年走近她,從背後抱住她的腰:“半夏,我陪你。這段時間,我都會陪着你。”

“可是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季半夏輕輕掰開他的手指:“這段時間,我不想見到你。”

傅斯年沉默着,看她走過去拿起自己的包,又毫不留戀的走出房門。

她連一句再見都沒有跟他說。

喀嗒一聲輕響,房門關上了。傅斯年這才輕聲道:“季半夏,你這個狠心的小壞蛋。”

季半夏回到家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屋子裏被翻得亂七八糟,所有的東西都被拆得七零八落,就連床角放的那個抱枕都慘遭厄運,被人撕開了裏面的芯子,扔得滿地都是。抽屜裏,床底下,所有的東西都是一片狼藉!

季半夏站在門口苦笑,這小偷真是太沒有眼力見了,一看就是窮人住的地方,竟然還這麽喪心病狂來洗劫!

奇怪的是,季半夏盤點了一下才發現,屋子裏值點錢的東西都還在!并沒有丢什麽!

必須好好珍惜

必須好好珍惜

把屋子稍微收拾了一下,季半夏就照着之前在營業廳查到的通話記錄,撥通了一個手機號。

“喂?”對方似乎在一個聲色犬馬的地方,周圍的聲音嘈雜的很。

“你好!那個……”季半夏一時語塞,直到現在,她才意識到,她根本不知道這個大叔叫什麽名字!遲晚晚親昵的叫他小五,她叫他大叔,可她竟然完全不知道他的真實姓名!

“嗯?”對方不耐煩的哼了一聲。季半夏怕他挂電話,趕緊一口氣說完:“不好意思,我是遲晚晚的同學季半夏。您是她的男朋友對嗎?”

季半夏的話還沒說完,電話竟然挂斷了!

大叔挂她的電話?還是信號不好自己斷了?季半夏正一頭霧水,對方發了條短信過來:“晚晚的事我已經知道了。我和她已經分手了。喪葬費我可以出20萬。其他事情就不要再談了。我沒有那個義務。”

短信看完,季半夏一顆心頓時涼透了。

晚晚屍骨未寒,這個男人竟然如此絕情!晚晚的肚子裏,還有他的骨肉啊!

季半夏紅着眼回了一句:禽獸!你不得好死!你将來一定會下地獄的!

對方沒有再回複。

季半夏無力的跌坐在地上,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看着鏡框裏遲晚晚明媚的笑臉,忍不住又放聲大哭起來。

她從來像此刻這樣,覺得如此孤單,如此無助。

晚晚的媽媽的腿腳不太好,幾乎沒有勞動能力,唯一的獨生女又不在了,她将來的生活怎麽辦?還有連翹,後續的複查費用,也是一筆巨大的開支。

手機一直在響,她也沒有心情去接。她多希望這只是個噩夢,一覺醒來,晚晚就躺在她對面的床上,揉着眼睛打着呵欠:“半夏,早啊!”

當手機終于安靜下來,又有人來敲門了。

打開門一看,是快遞員來送包裹。季半夏正在簽收,樓道裏又走過來一個人。

傅斯年很耐心的站在旁邊,等季半夏簽字。快遞員收了單子,道了謝就走了,季半夏看着門口的傅斯年:“有事?”

“嗯。幫你搬家。”

“不,我哪裏也不去。你回去吧。”季半夏沒有心情跟他啰嗦,直接就要關門。

“半夏,連翹的後續治療正在關鍵時候,你不想前功盡棄吧?”傅斯年沒辦法,只有拿連翹來威脅她。

季半夏猛的擡頭,咬牙切齒:“傅斯年,你卑鄙無恥!”

傅斯年也不動怒,自顧自的開始幫她收拾東西。

多虧了之前的小偷,把屋裏好多東西都弄壞了,剩下的東西,一只箱子就能帶走。

季半夏知道傅斯年在奇怪,可是她懶得解釋。入室盜竊這種事,在貧民區也算很正常。告訴傅斯年了,把小偷抓到了,又能怎麽樣?

見傅斯年把那個相框直接往箱子側面的插袋一放,季半夏趕緊阻止他:“這個不要放那裏。容易摔壞。”

她走過去,把相框用衣服細心的包好,放到了箱子不起眼的夾層裏。這個相框,是晚晚心愛的東西。她必須好好珍惜。

那該多好

那該多好

東西收拾完了,季半夏想起剛才快遞的包裹還沒拆,她在網上給連翹買了條裙子,想必是裙子到了吧。

包裹一層層包的很嚴實,季半夏有點驚訝了,這種包法,讓人感覺裏面的東西很值錢似的。

包裹打開了,季半夏結結實實愣住了。盒子裏,裝着一枚漂亮的戒指。flowergirl,遲晚晚說過要送她的戒指,今天送到了。

季半夏看着中間的向日葵花朵,心如刀絞,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傅斯年見她慘白着臉盯着那枚戒指,心中好奇,忍了忍還是沒忍住:“誰送的?”

不會是顧青紹吧?

“晚晚送的。”季半夏的聲音全啞了。這種痛到極點卻又流不出眼淚的感覺,實在太難受了。

傅斯年想給她一個安慰的擁抱,手臂在她背後遲疑的懸空了幾秒鐘,還是收了回來。

他不知道,如果昨晚他沒有纏住季半夏,遲晚晚是不是就不會發生車禍,但他知道,季半夏恨他。在季半夏看來,她的爽約和遲晚晚的車禍有着必然的聯系。

二人沉默不言,傅斯年開車載季半夏去他家。

快經過那個超市時,季半夏看見了路邊的甜品店。

“停一下車。”她有些急切的喊道。

傅斯年順着她的眼神看過去,看見了路邊的甜品店。一對情侶都過來,季半夏盯着別人手裏的冰淇淋。

他無聲的笑笑:“想吃冰淇淋?我去給你買。”

“不。我自己去買。”季半夏拒絕了他。

無數次,晚晚拉她陪她吃冰淇淋,無數次,她拒絕了晚晚。除了夏天,她很少吃涼的東西。可是今天,她想嘗一嘗。

那天,晚晚吃的是什麽口味來着?芒果,是香甜的芒果冰淇淋。

走出小店,季半夏拿着芒果冰淇淋茫然四顧。晚晚的冰淇淋,第一口總是先給她吃。現在,她也買了同樣口味的冰淇淋,可是,晚晚在哪裏?

她沒有可以吃第一口的朋友了。晚晚,她再也見不到了……

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季半夏舉着冰淇淋痛哭失聲。

車裏,一直盯着她的傅斯年沖了出來,狂奔向她,一把将她摟入懷中:“半夏,怎麽了?咬到舌頭了?”

他用身體阻擋住路人好奇不解的眼神,心疼的幫她擦眼淚。完全不在意淺黃的冰淇淋弄髒了他的衣服。

咬到舌頭了?如果真的只是咬到舌頭,那該多好。

她願意每次吃飯都咬到舌頭,只要晚晚能重新活着……

時間水一般流逝,晚晚安葬在市郊的公墓裏,肇事司機賠了晚晚媽媽一大筆錢,半夏和晚晚的媽媽一起,為晚晚豎了莊嚴肅穆的大理石墓碑,墓碑上的照片裏,晚晚笑靥如花,永遠23歲。

而再過半個月,連翹就要回來了。

季半夏住在傅斯年的公寓裏,她已經習慣了傅斯年不時的出現,她很少與他說話,卻很喜歡他送給她的那只小狗。

逝者長眠,生者應當堅強,季半夏懂得這個道理,她也在努力接受晚晚離開的事實。

晚晚留下的相框,她珍重的擺在床邊最顯眼的位置。晚晚的笑臉,永遠陪伴她。

真好意思說出口

真好意思說出口

傅斯年最近似乎很忙,在消失了近十天後,終于在某天晚上回到了公寓。

他回來的時候,季半夏正在吃泡面。漂亮雅致的餐桌,華麗璀璨的水晶吊燈,更顯得那碗泡面寒碜可憐。

傅斯年走過來瞟了一眼,皺皺眉。

季半夏沒搭理他。仍然低頭專心致志的吃泡面。她就等着合同結束的那一天。晚晚出事後,她根本沒有辦法再接受傅斯年。

傅斯年看着季半夏,突然伸過手臂,端走了她的泡面。

“?”季半夏擡頭看他,眼神裏寫着驚訝和淡淡的不耐煩。

“不許吃這種垃圾食品。等我二十分鐘。我煮面給你吃。”傅斯年努力讓自己無視她眼裏的那點疏遠和戒備,挽起襯衣袖子走進廚房。

洗手,從冰箱裏拿出一個番茄,一個雞蛋,西蘭花掰下幾朵,香菇挑了兩個最大的。

季半夏坐在餐桌前,看着傅斯年在廚房忙碌。

他還穿着上班時穿的襯衣,職業化的淺灰色,裸露的手臂,麥色的肌膚幹淨健康,肌肉纖瘦而有力。

季半夏驚訝的發現,在最初的那點忙亂過去之後,傅斯年似乎找回了某種熟悉的節奏。

他的刀功非常好,切菜聲均勻整齊。他甚至還知道要先把番茄燙一下去掉皮,然後再在鍋裏翻炒一下再倒水煮面。

他還知道要把西蘭花焯一下。他還把香菇切出了漂亮的十字花紋。

傅斯年竟然會做飯……

而且,不像是為了照顧家裏孕婦的口味練出來的,倒像是以前經常做,後來反而不做了。

含着金湯匙出生的傅斯年,小時候經常做飯?季半夏搖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

很快,一大碗色香味俱全的番茄雞蛋面端上桌了。

番茄已經看不見了,變成了鮮亮的番茄汁,煎得金黃的荷包蛋躺在面碗上,翠綠的西蘭花,切成星星狀的香菇,還有泡在濃香湯汁裏的細軟的挂面,不用嘗,就知道這碗面一定美味。

“你的手藝竟然這麽好?”季半夏看着比美食照片還要誘人的番茄雞蛋面,終于第一次主動跟傅斯年說話。

傅斯年微笑着看她,很滿意她眼裏的驚豔之色,很滿意她主動問他問題:“聰明人做什麽都會做的很好。”

“嗯。吹牛也比普通人吹的更好。”

“哈哈……”傅斯年大笑。跟季半夏鬥嘴,他就沒贏過。但看着她伶牙俐齒的樣子,他就滿心喜悅。

季半夏不再說話,拿起筷子開始吃面。

第一筷子面入口,她停了下來。歪着頭,皺了皺眉。

“怎麽,不合口味?”傅斯年趕緊回想,剛才沒忘記放鹽啊!那麽——是鹽放多了?

季半夏用力搖搖頭,擡頭認真的看着傅斯年:“傅斯年,這麽普通的番茄雞蛋面,你為什麽可以做的這麽好吃?”

“哈哈……”傅斯年再次大笑,終于忍不住在她臉上響亮的一吻:“壞丫頭,吓死我了!還以為不好吃呢!”

季半夏被他偷襲了一下,有點惱了,垂了眼睛不看他,把碗往前一推:“不吃了。”

傅斯年見她生氣了,也有些後悔自己的沖動,忙把碗推到她手邊:“好了,別鬧脾氣了,你肚子裏的小腸子們在喊你,快吃吧!”

肚子裏的小腸子們在喊她?喊她快吃面?季半夏愣了下,才反應過來,臉頓時繃不住了,一下子笑了出來。

這麽幼稚的話,傅大總裁真好意思說出口?

別動

別動

季半夏本來已經吃了半碗泡面了,雖然傅斯年煮的面真的超級美味,可她吃了一半還是吃不下了。

放下湯勺,季半夏看着剩面的眼神真是無比遺憾。這麽好吃的東西,倒掉真是好可惜。

她的遺憾很快被人拯救了。

傅斯年見她不吃了,很自然的把大碗拿到自己面前,就用她吃過的筷子和勺子開始吃了起來。

???!!!

季半夏看得目瞪口呆。傅斯年不是有潔癖麽?碗裏有一個香菇是她咬了一半的啊……

傅斯年的吃相很優雅,然後速度非常的快,半分鐘,剩下的面就被他風卷殘雲吃光光了,連面湯都沒怎麽剩下。

吃完了,他還很淡定的問季半夏:“看什麽?”

“……”季半夏語塞。

“剛才看你吃的那麽香,才想起來我還沒吃晚飯。”傅斯年意猶未盡,和季半夏共吃一碗面的感覺,真的太好。

“……”季半夏又語塞。這都能忘記……

“為什麽煮面的時候沒想起來?”她覺得很不可思議。傅斯年的大腦構造,似乎有異于常人。

傅斯年沒有看她,拿起碗往廚房裏走:“煮面的時候只想快點做好,擔心你等不及了。”

他已經轉過身去,背影高大挺拔,挽着袖子端着碗,帥得也像漫畫裏走出來的王子。

季半夏咬住唇,心底某處,被輕輕的撥動了一下。

傅斯年,真的那麽擔心餓到她嗎?還是,只是随口一說而已?

傅斯年沒有吃晚飯,一米八五的大男人,半碗面怎麽吃的飽?季半夏努力的回想冰箱裏還有什麽可吃的。

傅斯年洗好碗從廚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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