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18)
出來時,季半夏的蘋果剛削好。
“給你。”季半夏把蘋果遞給他。
傅斯年盯着她的眼睛,語氣裏有隐藏不住的喜悅:“你為我削的?”
“嗯。你剛才沒吃飽吧?”季半夏低着頭,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半夏……”傅斯年接過她的蘋果,順勢拉過她的手,将她帶入自己懷中。
季半夏渾身一顫,想要掙脫他:“傅斯年,別這樣……”
她真是不該對他好,削了個蘋果,他又開始動手動腳了。
傅斯年收緊胳膊,狠狠抱了她一下才松手。
手松開了,眼睛卻還是粘在她身上。他的眼神太過熾烈,季半夏被他看得心驚肉跳,本能的想要逃開。
“我先回房間了。晚安。”她匆匆道了個晚安就想溜回房間。晚晚屍骨未寒,她不可能再和傅斯年發生什麽的。
“半夏,明天跟我回家吧。”傅斯年可不想放走她,長腿一邁就攔在了她的面前。
呃?還是要見家長?這一劫是逃不掉了?
季半夏無奈的點頭:“好。晚安。”她想從傅斯年身邊繞過去。
“別動。”傅斯年突然靠近她,聲音低低的,清淺的鼻息撲到她的臉上。
讓我進來好不好
讓我進來好不好
季半夏後退一步:“你,你要幹嘛?”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傅斯年又是那麽……好色的人……
傅斯年伸手拉住她的胳膊不讓她逃開,他專注的盯着她的頭頂,語氣有些奇怪:“半夏,你頭上,有一根白發……”
白頭發?季半夏松了口氣。她還以為傅斯年……
她的頭發很好,但偶爾長一根白頭發也是很正常的事吧?傅斯年幹嘛弄的這麽傷感?
“要我幫你拔掉嗎?”他看她的眼神簡直軟的不像話。季半夏突然有一種慈父照顧女兒的錯覺。
“嗯。”她點點頭。
傅斯年用手指撚起那根雪白的頭發。新生的白發很短很短,但他偏偏就能看見。
“會疼。忍着點。”他說的那麽鄭重,好像醫生在重大手術前認真的叮囑病人。
季半夏有點想笑,拔根白頭發而已啊!這麽嚴肅是要做什麽?
“好。”
快點拔吧,貼的這麽近,她的心跳又開始紊亂了。
季半夏還沒感覺到疼,傅斯年已經把白頭發拔下來了,他把白發遞給季半夏看:“疼嗎?”
“沒感覺。我沒那麽嬌氣。”季半夏随口說道。
傅斯年的手忽然按到了她的肩上,他比她高大很多,此時微微的俯身,認真的看着她:“半夏,我真希望你嬌氣一點。”
“?”季半夏聽不懂了。
“我希望你嬌氣一點,我希望你擰不開飲料瓶,拎不動購物袋,希望你可以依賴一點,任性一點,這樣,我才有機會照顧你。”
傅斯年說的很慢。他的聲音裏,甚至有某種可以稱之為痛苦的東西。
心口熱熱的脹痛,季半夏擡起頭假裝無所謂的跟他開玩笑:“傅總,你身上有詩人的氣質哦!我一根白發,就能引起你這麽多感慨。”
“對。你一根白發,就能引起我這麽多感概。”傅斯年擡手摸到她的前胸,在心髒跳動的地方停住:“半夏,這裏,讓我住進來好不好?”
他的手壓在她的胸口,她的乳就在他的掌下。
可這個動作,卻一點也不暧昧,不情色。傅斯年臉上的表情,嚴肅,凝重。
季半夏擡頭看他,他的眼睛裏,有兩個她。小小的,在他眼睛的正中間。
一個“好”字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季半夏死死咬住嘴唇。
他是傅斯年。別人的丈夫,一個小胎兒的父親。難道要她去搶過來嗎?顧淺秋背後有顧家,她的背後,只有一個孤單蕭瑟的影子。
她用什麽去搶?
季半夏怆然的低下頭。婚姻是有退出機制的,只要傅斯年願意,他完全可以恢複單身身份。
他不肯放棄權勢,卻讓她放棄自己的尊嚴……
兩顆淚順着季半夏的臉頰落下來,她盯着傅斯年的眼睛:“傅斯年,等你有住進來的資格時,再來對我說這句話,可能會更合适一些。”
季半夏終于看清了一件事:傅斯年喜歡她,沒錯。但他不夠愛她。
一個男人真正愛一個女人,就會給她婚姻的承諾。絕對不會讓她躲在另一個女人的光環下,做一個委屈可憐的隐形人。
你不會是在吃醋吧
你不會是在吃醋吧
用力的推開傅斯年,季半夏朝卧室走去。滿心凄涼。
放在客廳沙發上的手機忽然響了。她走過去接起電話。
嘈雜的背景聲中,只聽見一個陌生的男聲在大聲喊:“喂!請問是季半夏嗎?”
這個男人好像喝了酒,大着舌頭,季半夏搜索腦海,想不出自己認識的人中有這號人物。
“喂~我是青紹,顧青紹的哥們阿康。青紹喝醉了不肯走,喊你的名字,你過來看看吧!”
顧青紹?季半夏有點驚訝。她已經很久沒見到他了。晚晚出事那段時間,他打過幾次電話,季半夏心情不好,都沒有接。他後來就沒再打過來了。
見她一直不說話,阿康以為她不願意,開始求她:“顧青紹再喝就要喝死了!你趕緊來吧!我們根本勸不住他!”
阿康的聲音大的要命,季半夏的手機又爛,傅斯年全程聽了現場直播。
他走到季半夏身邊奪走她的電話,直接把電話挂了,還關了機。
季半夏瞪着他:“傅斯年,你幹什麽!”
到底懂不懂什麽叫教養?她接她的電話,招他惹他了?簡直是不可理喻!
傅斯年也盯着她:“我要是不挂電話,你是不是準備去找顧青紹?”
他的語氣很不好。臉色也很難看。
季半夏煩了,無理取鬧的人是他!他還一副真理在握的模樣來質問她?!
“你答對了!”她氣呼呼的往卧室裏走。顧青紹真的是個好人,跟傅斯年比,他簡直太和藹了。
傅斯年握住她的手腕:“不許去!”
醉酒的男人什麽事都幹的出來。顧青紹人不壞,可他那幫哥們呢?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想出什麽歪招,撮合一下顧青紹和這個傻女人!
季半夏惱火地扭頭看他,決心好好讓他難堪一下。
“傅斯年,你不會是在吃醋吧?”季半夏的語氣充滿挑釁和惡意。
傅斯年盯着她:“你答對了!”
“……”
季半夏無語凝噎了。
三十歲的男人,吃二十歲男人的醋?心高氣傲,冷靜節制的傅總,這種話你真的好意思說出口?
“無賴!”季半夏根本不相信。傅斯年還需要去吃別人的醋?他就是野蠻無禮,骨子裏強勢霸道。
傅斯年的紳士風度,傅斯年的淡漠疏離,傅斯年的理智克制……這些全部都是假的!都是他戴給世人看的面具!他的內心裏,住着一個蠻橫的,霸道的,幼稚的,可惡的熊孩子!
季半夏在心中默默吐槽,走進卧室,将門砰的摔上。
摔門不好,沒素質。但她真的一肚子邪火沒地方發洩!她上輩子到底是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壞事,這輩子要被傅斯年壓得死死的?
門外,傅斯年盯着緊閉的房門,郁悶又無奈。
顧青紹怎麽就這麽執着?大街上美女多的是,找誰不好?非盯上季半夏?
還喝醉酒喊季半夏的名字!想想都肉麻惡心!傅斯年皺眉,對時下小青年的把戲十分不屑。
龍潭虎xue
龍潭虎xue
形勢比人強。就如同此刻,無論季半夏如何心不甘情不願,她還是不得不跟在傅斯年的後面朝傅家大宅走去。
傅家的祖宅在鳳凰山腳下,占地頗廣,是雕檐畫棟的古典庭院式別墅。
讓司機去停車後,傅斯年就和半夏下來步行。沿途都是修剪得整齊漂亮的綠樹繁花,人工湖上波光粼粼,曲折的走廊一直通到湖心亭,微風過處,水氣和花香交織着撲入鼻端,讓人精神為之一爽。
季半夏卻沒心思欣賞美景,她是真的很緊張。傅斯年什麽口風也不透,只淡淡告訴她,除了他爺爺,其他人都不用管。現在,已經到了傅家門口了,她連傅家有幾口人都搞不清楚。
感覺走了很久,才走到主宅的大門口。一個四五十歲的女人正站在路邊澆花,見二人過來了,忙笑着迎了上來:“大少爺,您回來了!這位就是季小姐吧?”
她一邊問着,一邊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季半夏,眼神遠遠說不上友好。
“嗯。”傅斯年點點頭,停住腳步:“王媽,傅先生和黃雅倩也在嗎?”
傅先生?黃雅倩?這又是誰啊?季半夏正聽得一頭霧水,王媽畢恭畢敬答道:“先生和二夫人都在。都等着見季小姐呢!”
什麽?傅斯年竟然喊他爸爸“傅先生”?還有,二夫人又是什麽意思?大夫人是誰?
既然傅斯年直呼“黃雅倩”的名字,那她肯定不是傅斯年的媽媽。難道傅斯年的媽媽是“大夫人”?黃雅倩是二房?
一夫多妻的陋習,竟然還在傅家保存着?
季半夏覺得自己快要風中淩亂了。
拐了個彎,看不見王媽了,季半夏趕緊問傅斯年:“你剛才說的那個黃雅倩,是誰呀?”
傅斯年挑挑眉:“她不重要,你不用管她。當她透明就好。”
!!!
季半夏忍無可忍地揪住傅斯年的衣服:“傅斯年!傅大總裁!全球第一帥哥!求求你不要再打啞謎了好不好?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你說出來我好有個心理準備呀!”
傅斯年看着她小狗般可憐巴巴的眼神,想笑,卻笑不出來:“她是我父親的情婦。爺爺一直不接受她,但她為傅家生了一對龍鳳胎姐弟。所以……就這麽在傅家呆着。沒有名分,但家事是她在打理。”
這些東西,他不想告訴季半夏,不是怕丢人,而是覺得沒必要。爺爺傅振庭,是他唯一在意的人。爸爸?那根本是個垃圾。黃雅倩?他根本沒放在眼裏!
情婦……沒有名分……爺爺一直不接受。這家庭情況也太複雜了,難怪傅斯年諱莫如深。
“那……你媽媽呢?”季半夏從來沒聽傅斯年說過他媽媽。
傅斯年的眼神變了一下,看向遠遠的湖面,過了一會兒才淡淡道:“她現在是野薔薇會所的當家媽咪。”
呃……季半夏的腳步踉跄了一下。
老鸨?傅斯年的媽媽,是個老鸨?她已經完全消化不了了。這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家庭啊!
季半夏看着五十米外的那扇大門,一顆心緊緊的皺縮成一團。
她幾乎已經可以肯定這是個龍潭虎xue了……
心中恻然
心中恻然
走進客廳的時候,季半夏做了個深呼吸,在心裏暗暗為自己打氣:季半夏,沉着!冷靜!不卑不亢!
手忽然被傅斯年輕輕握住,他的聲音清淡好聽:“不用緊張。有我在。”
這一次,季半夏沒有甩開他的手。傅斯年的大手溫暖有力,讓她莫名的安心。
“老爺子,先生,二夫人,少爺和季小姐來了!”在門口伺候的傭人大聲通報道。
客廳寬大沙發的正中間,坐着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旁邊坐着一對中年男女,聽見傭人的聲音都朝門口看過來。
“爺爺,我和半夏回來了。”傅斯年牽着季半夏的手走到傅老爺子跟前,向大家做了個介紹:“爺爺,這是半夏。半夏,這是我爺爺。這位是,我父親。”
季半夏乖巧的微笑着,一一跟長輩們打着招呼。心裏卻暗暗郁悶,傅斯年這家夥,竟然完全把黃雅倩忽略了!她都不知道該不該跟黃雅倩問好了。
她看着端坐在沙發上的二夫人黃雅倩,她穿了件月白羽紗的長袖旗袍,戴了一套珍珠首飾,皮膚白皙,五官标致,看上去精明而強勢,根本不像會委屈自己沒名沒分的人。
“阿姨好。”季半夏還是微笑着開了口。傅斯年無禮,她不能跟着他一起無禮啊!
黃雅倩淡淡一笑,算是回應她。
傅老爺子一雙犀利的眼睛盯着季半夏:“半夏,你是斯年帶回家的第二個女孩子,以前的淺秋,我是很喜歡的。要不是你和斯年在酒店被狗仔抓住,我還不知道你們已經偷偷好了大半年了。”
來了來了!季半夏心中警鈴大作。
傅老爺子這是在敲打她呢。他的意思很明白,他是很喜歡顧淺秋的,結果她從中插了一腳,還鬧得滿城風雨,他對她,是持保留意見的。
季半夏真的不明白,既然傅老爺子也喜歡顧淺秋,那傅斯年為什麽還要和她訂什麽協議?這在邏輯上完全說不通啊!傅斯年根本不是那種為了迎合媒體而犧牲自己的人。
傅老爺子敲打完她,又開始敲打傅斯年:“斯年,在婚姻大事上,你已經錯了一次,絕對不能再錯第二次了!今天,你能把半夏帶進家門,我很欣慰。男人就應該有擔當,做了事就要負責!我是絕對不會把華臣交給一個花花公子的!”
說着,他的眼神若有若無的掃過坐在旁邊的傅冀中。
季半夏這下才終于弄明白了:傅冀中當年一定是個風流的浪蕩子,所以傅老爺子怕了,擔心傅斯年又是第二個傅冀中。所以,鬧出緋聞之後,傅斯年才迅速表明态度:對緋聞女是真愛,不是随便玩玩。想以此來安老爺子的心,順利接班華臣。
季半夏現在真心為傅斯年擔心:本來挺一挺也能過去的事,他非要弄出個協議來騙傅老爺子,将來,等戲演完的時候,他該如何收場?
季半夏看着傅斯年微笑的臉,心中有些恻然。人活成這個樣子,也挺辛苦的。
我倒沒想那麽多
我倒沒想那麽多
傅老爺子不是和藹的人,但季半夏和他一問一答,還算融洽。
讓她真正緊張,甚至心生寒意的人,是坐在旁邊沒怎麽說話的傅冀中。
他看上去十分年輕,似乎剛四十出頭的樣子。眉眼和傅斯年有幾分相似,線條卻更加柔和儒雅,是時下很多小女生都會喜歡的大叔類型。
傅冀中一直在暗中觀察她。他的眼神在她身上掃來掃去,審慎而充滿懷疑。
季半夏被他看得心裏毛毛的,手腳都有點不知道該怎麽放了。
大家坐着聊了一會兒,王媽過來請傅振庭了:“老爺子,張醫生請您過去量血壓測心跳呢!”
張醫生是傅家的家庭醫生,這是傅振庭每日例行的檢查。傅振庭點點頭,扶着王媽的手站起來,對傅冀中和傅斯年吩咐道:“那你們陪半夏先聊着。”
傅振庭剛走,傅斯年的電話響了,他走到露臺上去接電話。
季半夏看看對面的傅冀中和黃雅倩,心裏直打鼓。不知道該說什麽。
“季小姐是南X大學的學生?新聞傳播學院的?”傅冀中開口說話了,他的眉骨生的很低,眉毛又濃密,一雙眼睛幾乎完全籠罩在眉毛的陰影裏,看上去格外幽深。
季半夏本來挺緊張,聽他問的都是些家常問題,倒松了口氣,微笑着點點頭:“嗯,我是南X大學新聞傳播學院的。今年大四。”說着,她有點不好意思的補了一句:“叔叔,您叫我半夏就行了,不用那麽客氣。”
一口一個季小姐,聽着真有點怪怪的。
傅冀中笑了笑:“好吧,半夏。你現在住在哪裏?有特別要好的女同學嗎?”
要好的女同學?季半夏的眼神猛的一黯。她最要好的女同學,已經不在了……
忍住心中的酸楚,季半夏輕聲道:“我現在住在東陽路的離岸小區呢。”
直接回避了第二個問題,她不敢提到晚晚,她怕自己又要流淚。
“是嗎?”傅冀中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東陽路的離岸小區,那是斯年的公寓吧?”
話剛落音,傅斯年走了過來。淡淡接住傅冀中的話頭:“傅先生打聽這麽清楚,莫非是想去串門?不過,半夏忙着寫論文,恐怕沒時間接待你。”
季半夏沒想到傅斯年會用這種态度跟傅冀中說話,窘得臉都紅了。
傅冀中卻不以為意,似乎已經習慣了,只聳了聳肩:“串門?我倒沒想那麽多。”
傅冀中不在意,旁邊坐着的黃雅倩受不了了,她本來一直安靜的喝着自己的紅茶,聽到傅斯年的話,擡起眼睛盯着他:“大少爺,這可是在祖宅,你對自己的父親說話,是不是該客氣一點,恭敬一點呢?”
傅斯年壓根沒理她,看都沒看她一眼,完全把她當成了空氣。自顧自地在季半夏身邊坐下,瞟了一眼她面前絲毫沒動的點心碟子,很自然的拉過她的手放在自己掌中:“這點心不合你的口味?我叫王媽換點別的?”
救命啊!季半夏在心裏大叫。傅斯年,黃雅倩雖然是個沒有名分的情婦,但你這樣無禮,真的好嗎?
這叫冷眼旁觀?
這叫冷眼旁觀?
“呃,不用了。我,我不怎麽餓。”季半夏瞟一眼黃雅倩,黃雅倩的臉色,真的太可怕了。她盯着傅斯年的眼神,冰冷怨毒。
季半夏打個寒顫,急着想把傅斯年拉走:“斯年,這裏有你的房間嗎?可以帶我參觀一下嗎?”
“有。走吧,我帶你過去。”傅斯年緊緊牽着她的手站起來。
“叔叔,阿姨,我去參觀一下斯年以前的房間,可以嗎?”季半夏象征性的詢問了一下傅冀中和黃雅倩。
黃雅倩鼻子裏哼了一聲沒說話,傅冀中深深看她一眼:“當然可以。”
季半夏的包包就放在沙發邊上,她本來想随手拿着,又覺得在別人家做客,這樣不禮貌,就沒管包包,直接跟傅斯年上樓了。
傅斯年的房間在三樓。上了二樓,看不到客廳的人了,季半夏趕快把手從傅斯年的手裏抽出來。
他現在真是越來越駕輕就熟了,有時候她都沒意識到,手就被他牽住了。
“季半夏,你這算不算用完就扔啊?”傅斯年低頭看她,語氣裏有點不悅。
需要他壯膽的時候,就乖乖的牽着他的手。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了,就開始嫌棄他了?
季半夏聽着好笑,這語氣怎麽那麽像個怨婦啊?
她擡頭朝他做個鬼臉:“說話不要這麽直接,很傷人的!”
傅斯年氣得去扳她的臉:“這麽會說風涼話,我看看你這小嘴到底怎麽長的!”
他托着她的下颌,臉就往她臉上湊過來。
“喂喂喂!君子動口不動手,說不過別人就用強,這算什麽本事啊!”季半夏躲開他湊過來的唇,笑得直喘氣。
傅斯年不理她,拖着她往旁邊的房間走,一進房間就直接把她按到牆上,結結實實的吻上她的唇。
“傅斯年!”季半夏現在真是後悔死了。她沒想到傅斯年會突然獸性大發。
“嗯。”他含混的回應她,用舌頭輕輕纏住她的舌尖,溫柔的逗弄她。
傅斯年認真想勾引季半夏時,她是根本禁不住的。很快,她的身體就軟了。靠在牆上淺淺的喘息,臉上是旖旎的紅暈。
季半夏正頭暈目眩之時,傅斯年圈在她腰上的手忽然松開。
季半夏聽見他得意的聲音:“哈,我終于扳回一局。”
???什麽!季半夏猛的睜開眼。
傅斯年眼中,是毫不掩飾的促狹和志得意滿:“這一局,是我贏了!小東西,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他滿足的看着她臉上殘餘的紅暈,伸手想去撫她的臉頰。
“無恥!”季半夏伸手打掉他的手:“傅斯年,你真無恥!”
他竟然用這個當武器!挑逗她,看她癡迷,看她動情,很有成就感吧?像看耍猴一樣,很有優越感吧?
季半夏狠狠的瞪着他,氣的眼眶都紅了!
傅斯年沒想到一個小玩笑竟然鬧成這樣,愣了一下,才無措的哄她:“開個玩笑而已,怎麽就惱了?好了,別氣了……”
他想去拉季半夏的手,被她狠狠甩開:“別人被你耍得團團轉,你冷眼旁觀,有這樣開玩笑的嗎?”
想到自己剛才意亂情迷的樣子,季半夏覺得丢臉又委屈!
“冷眼旁觀?我哪裏冷眼旁觀了?”傅斯年也覺得很委屈。他剛才差點就控制不住了。只是為了逗季半夏一下,才硬生生剎了車。
他拉過季半夏的手按在自己的褲子上:“這叫冷眼旁觀?”
這個男孩是誰
這個男孩是誰
季半夏的手心,牛仔褲厚實的布料下,有一個倔頭倔腦的硬東西。隔着褲子,都能感覺到它灼熱的溫度。
“滾!”季半夏被燙到一般用力抽回手,紅着臉瞪了傅斯年一眼:“不要臉!”
傅斯年厚顏的摟住她,湊到她耳邊低語:“真想要你……剛才差點忍不住了……”
一邊耳鬓厮磨,他一邊若有若無的頂季半夏。用他那個“沒有冷眼旁觀”的東西。
季半夏快崩潰了,這是赤裸裸的挑逗啊!他一個三十歲的老男人,這樣挑逗一個小女生,簡直就像拿着AK-47去和手裏拿樹杈的原始人對戰,未免也太勝之不武了!
幸好,門外走廊上傭人聊天的聲音拯救了她。
“大少爺真的很愛季小姐呢!他的房間,以前的顧小姐都沒進去過!”
“是啊!都不讓我們進去打掃的。可季小姐一開口,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就帶她上去了!”
“嗯,大少爺真的很寵這個季小姐!剛才接完電話還特意吩咐我,季小姐喜歡檸檬茶。”
“那快送過去吧!季小姐要是渴了餓了,大少爺會剝了你的皮的!”
兩個傭人嘻嘻哈哈的聊着,腳步聲朝樓上去了。
季半夏本來只想找個借口趕快離開這個暧昧的房間。但傭人的話,卻讓她心裏多了些異樣的感覺。
傅斯年的房間,顧淺秋真的沒進去過?
她擡頭看着傅斯年,很認真的問他:“傅斯年,你的房間聽上去怎麽那麽神秘?裏面藏着什麽?”
傅斯年沒有說話,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道:“藏着……過去。”
過去。很平凡的兩個字,被他說出來,卻含着千鈞的重量,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季半夏不知道該說什麽,說什麽似乎都不合适。
“走吧,我帶你過去。”傅斯年攬着她的腰,打開門,朝樓梯走去。
季半夏沒有推開他。傅斯年眉宇間的凝重,讓她很是心疼。他喜歡牽,就讓他去吧。也許這樣能讓他快樂一點。
出乎季半夏意料之外,傅斯年的房間,竟然在三樓最偏僻的拐角。西北角,最差勁的位置。
難道,傅斯年成年以前,一直住在這裏?這太費解了,傅老爺子好像很倚重傅斯年啊,為什麽空着這麽多房間,只給他最差的一間?
傅斯年緊緊牽着着她的手,打開了房門。
門一打開,一股塵封的氣息撲面而來,季半夏被嗆得打了個噴嚏。這個房間,怎麽好像很久沒住人了?
傅斯年體貼的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打開窗戶。
清新的空氣湧入室內,季半夏趁勢四下打量着。
房間很小,大概只有十幾平。在這個位置,這個面積,這個房間,以前應該就是個儲藏室吧。
房間樸素得近乎寒碜。跟傅家豪華貴氣的裝修大相徑庭。床對面的牆上,貼着一張放大的照片。
照片很模糊,但還是能看出是一個小男孩在和一條狗争搶着什麽東西。
季半夏好奇的走到照片跟前:“斯年,這個男孩是誰?是你嗎?這條狗,好像是流浪狗?你在逗它玩嗎?”
傅斯年走到她身後,淡淡道:“是我。我在和野狗搶一塊肉骨頭。”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很常見的事。
肉骨頭
肉骨頭
季半夏震驚的回頭看他:“斯年?”
她驚訝得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含着金湯匙出生的傅斯年,傅家的嫡子嫡孫,竟然會和野狗搶食肉骨頭?
傅斯年沒有看她的眼睛。他盯着牆上那張照片,眼神有些恍惚:“七歲之前,我生活在城市偏僻角落的孤兒院。那裏,只有一張床鋪,一天只有二頓飯可以吃。這張照片,上了當年的報紙新聞。那個标題,我到現在還記得:六歲男童與狗争食孤兒險境拷問社會良心。”
他忽然笑了一下:“直到傅家派人去接我,我才知道,我不是孤兒,我有父有母。甚至,我的父親還家世顯赫。”
他的聲音很淡,但他臉上那抹笑容卻凄涼而諷刺。
季半夏心中一痛,反手握緊他的手。她終于明白為什麽傅斯年和他父親關系會那麽惡劣。
照片中的男孩,看上去還沒有那只狗強壯……瘦瘦小小的身體,執拗的狗對峙,倔強得叫人心碎。
季半夏的眼淚還是掉了下來。強勢霸道,冷酷無情的傅斯年,原來也曾經只是個絕望無助的孩子。
傅斯年幫她擦淚:“傻丫頭,哭什麽?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他抱住她,依偎取暖的姿勢。
季半夏也緊緊的摟住他的腰。她忽然很想疼愛傅斯年,像他對她做的那樣,疼他,寵他。
“斯年……”她擡頭看着他。
傅斯年低頭:“嗯?”
季半夏沒有說話,她踮起腳,輕輕吻住傅斯年的嘴唇。
傅斯年的身體驟然緊繃,随即又放松了。他更緊的貼住她,直到二人再無罅隙。
季半夏吻他,認真的吻他,用力的吻他。用母親的溫柔,也用戀人的熱情。
不知道吻了多久,直到她的小腿酸得幾乎再也站不住。直到她的舌頭都被他吮得淤血,季半夏才喘息着推開傅斯年。
她的淚痕猶在,在白淨的臉頰和紅腫的唇邊,顯得格外醒目。
傅斯年去吻她的淚痕,不想讓她難過,他故意逗她:“早知道一張照片就能讓你主動獻吻,我第一次跟你見面就把它拿出來了。”
“無賴!”季半夏被他逗笑了,輕輕打了一下他的肩膀。
她的眼神突然被桌邊櫃上的一盒巧克力糖吸引了。
她掙開傅斯年的懷抱,走過去拿起那盒糖,用手指在臉上劃了劃,羞傅斯年:“傅大總裁不是號稱不愛吃甜食嗎?怎麽房間裏還偷偷藏着一盒巧克力?”
她順手打開盒子,發現裏面竟然滿滿當當放着巧克力,一顆都沒有動。
“怎麽都沒吃啊?都過期了也不扔?”季半夏看看盒底,好奇的追問。
傅斯年淡淡一笑:“我七歲回到傅家,才第一次吃到巧克力。覺得很好吃,想再吃一顆。爺爺告訴我,我必須通過自己的努力賺錢來買。于是,我修剪了一夏天的草坪,換來了可以買100盒巧克力的錢。我一直吃,吃到吐,吃到自己再也不愛吃甜食為止。”
“你爺爺還真是……”季半夏不知該說什麽了。
七歲的孩子,修剪一夏天的草坪,就是為了能盡情的吃巧克力。傅老爺子,還真是挺狠心的。
“爺爺白手起家。最怕的就是子孫無能。更何況,我還有個虎視眈眈的堂兄。對男人來說,人生的磨砺是一種財富。”傅斯年說的淡然,季半夏聽着卻心驚。
傅斯年的處境,比她想象的艱難一萬倍。
撅嘴幹嘛
撅嘴幹嘛
季半夏正滿心感嘆,門外傳來傭人的聲音:“大少爺,季小姐,你們在裏面嗎?老爺子吩咐開飯了。”
傅斯年擁緊季半夏,在她臉上一吻:“走,去吃飯吧。”
走出房間,門口站着一個傭人,手裏端着一杯檸檬茶。見季半夏出來,笑眯眯的遞了上來:“季小姐,喝點檸檬茶?”
季半夏剛好有點渴,向傭人道了謝,正要接過來,傅斯年攔住了:“空腹喝會傷胃吧?一會兒吃完飯再喝。”
季半夏撅撅嘴,還沒說話,傅斯年笑着捏捏她的臉:“又不是不讓你喝,撅嘴幹嘛。吃完飯随便你喝,乖。”
傭人還站在旁邊呢,傅斯年的語氣像哄小孩似的,還動手動腳的,季半夏臉一紅,難為情的瞟了一眼傭人。
傭人笑得很有深意:“季小姐,大少爺對您可真好!您真是好命!”
“真是好命”,這話聽上去雖然有點怪,但季半夏不得不承認,心裏到底還是甜的。
下了樓,傅老爺子和傅冀中,黃雅倩已經在餐桌旁坐好了。
季半夏有點不好意思的道了歉,被傅斯年拉着坐在自己旁邊。傅老爺子看着小情侶恩愛甜蜜的模樣,滿意的點頭微笑。
以前的顧淺秋也很好,不過,他還是更喜歡這個季半夏。男人娶到自己真心喜歡的女人才會安分,不然就像那個不成器的兒子一樣,整天拈花惹草,情婦一大堆,弄得自己聲名狼藉。
季半夏的袖子比較長,洗手的時候就順便把袖子挽上去了。她左臂上有顆小小的朱砂痣,夾菜的時候一擡臂,被黃雅倩看到了,黃雅倩的手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湯勺裏滾燙的湯汁潑了出來,灑到了她昂貴的裙子上。
黃雅倩卻恍然不覺,她盯着季半夏的手臂,聲音有點發緊:“季小姐,你今年多大了?”
“22了。”季半夏禮貌的微笑。
黃雅倩的眼神閃了一下:“那,你是本地人嗎?”
“嗯。是本地人。”季半夏覺得有點奇怪,黃雅倩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哦,是嗎?”黃雅倩幹笑了一下:“你爸媽都還好吧?”
季半夏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