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篇一律的寫字樓,壓得人氣都喘不過來。 (6)
題,直接問他:“傅總有事嗎?如果沒有事,我先走了。”
傅斯年看着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說不做朋友,好,他答應她。可不做朋友,也不意味着見了面就像仇人一樣啊!
好容易能碰見,他所求的,也不過是多看她幾眼,跟她說幾句話而已。
長這麽大,他還從來沒在女人面前這麽低三下四過。
見傅斯年不說話,季半夏脖子一梗,扭頭就走!
和張佳歆風流快活去吧!浪蕩形骸去吧!過你酒醉金迷堕落淫亂的生活去吧!和我有什麽關系!
季半夏恨恨的往前走,眼淚卻猛的流了出來。
傅斯年沒有追她。他從來不是沒有脾氣的人。當着來往穿梭的服務生,叫他放下身段去低聲下氣求一個女人,他真的做不到。
季半夏的冷臉,讓他的心也灰了幾分。
傅斯年獨自站在走廊上,滿眼的金碧輝煌,綠葉繁花,在他看來卻舉目盡是蕭瑟。處處都是凍土,都是烈風。絕望得看不見一線生機。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劉郴沒有食言,終于在季半夏的離職申請上簽了字。辦完交接手續,處理好所有辦公用品後,季半夏環顧着從此與她無關的辦公室,長長籲了口氣。
“很戀戀不舍嘛!”劉郴翹着二郎腿,将皮椅轉到她面前,一雙桃花眼笑眯眯的盯着她:“記得多想想我。有益身心健康的。”
“不敢,我怕死的更快。”季半夏随口跟他開着玩笑,将文件櫃的鑰匙交給他:“劉總,你收好。”
“季半夏,說真的,你可以考慮一下我。”劉郴看着她的臉,真的有點舍不得放她走了:“我要錢有錢,要長相有長相,要肌肉有肌肉,而且還單身,也沒有什麽懷孕的老婆。你跟着我,一點都不虧。”
“嗯,好。我考慮一下。”季半夏也沒把劉郴的話當真,他就是個任性的纨绔子弟,調戲個把民女,那是本能,與感情無關。
劉郴眼睛一亮:“那什麽時候給我答複?”
“……”季半夏沒想到劉郴會窮追猛打,一時倒愣住了。
“你生日那天答應我怎麽樣?”劉郴偷偷摸摸轉換了詞彙。
季半夏沒想到劉郴竟然記得她的生日,随口道:“好啊,要是那天下雪,我就答應你。”
她的生日在下個月,7月的天氣,怎麽可能會下雪?
劉郴明知道季半夏是找借口拒絕,還是咬牙點點頭:“好!一言為定!要是那天下雪,你就答應做我的女朋友!”
季半夏被劉郴嚴肅的表情弄的有點發毛:“喂,我開玩笑而已。你別當真啊!”
“開什麽玩笑?君子一言驷馬難追,這事就這麽定了,你趕快走吧。離職員工就別杵在公司礙眼了!”劉郴開始趕她。
季半夏巴不得趕快走:“好。劉總多保重。再見了!”
季半夏走後,劉郴飛快的在電腦搜索框裏輸入:夏天下雪的氣象條件。
季半夏回學校在華臣的就業協議上簽了字。她覺得自己已經徹底放下了——在看到傅斯年和張佳歆的春宮戲後。現在,她對傅斯年只有失望和鄙視。她根本不怕自己會把持不住,再和他發生什麽關系。
論文答辯如期進行,季半夏和趙媛都順利通過了答辯。畢業典禮很隆重,學校裏到處都是彩帶和氣球,季半夏穿着學位服,和同學們一起合影留念,為自己的校園生活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連翹也很好,身體健康,參演的孔雀舞在特殊才藝大賽中還獲了獎。唯一讓季半夏放心不下的是,連翹變得有些沉默了,有時還有點魂不守舍的樣子。
季半夏擔心她在學校被人欺負了,問了幾次,她又總是搖頭:“姐,沒有啦,我在學校很好,大家都對我很好。”
“那你怎麽看上去有點悶悶不樂的?”季半夏很擔心。
“姐,我的眼睛,還能再好嗎?能像正常女生一樣嗎?”連翹擡起小臉看着她,空茫的大眼沒有焦距。
原來連翹是在傷心這個。季半夏有點釋然,心裏卻更加難過,抱住她小小的肩膀:“會的,連翹的眼睛一定會好的。你相信姐姐!”
“嗯,我信。”連翹乖巧的在季半夏臉上親了一下:“姐,你明天不是要去華臣上班了嗎?幫我帶一件東西給傅哥哥好不好?”
相視一笑
相視一笑
傅斯年?聽連翹提到傅斯年,季半夏腦子裏頓時警鈴大作。她細細的觀察着連翹的表情:“你要送什麽東西給他?為什麽要送給他?”
“送一瓶紙疊的星星呀!上次傅哥哥帶我去城隍廟玩,我沒什麽感謝他的,所以跟宿舍的同學一起疊了一瓶紙星星,想送給他道謝。”
連翹回答的很自然,臉上的表情也沒什麽異樣,季半夏稍稍松了口氣。
提到城隍廟,連翹很開心:“我還是第一次去那麽熱鬧的地方玩呢!姐,城隍廟好好玩啊!有好多好吃的!我還摸了小猴子呢!”
真是孩子心性,季半夏寵溺的摸摸連翹的頭,心裏有點心酸。她确實沒帶連翹去過很熱鬧的地方,一是課餘都在忙着賺錢,二是擔心把連翹弄丢了。她忘了連翹只有十六歲,正是愛玩愛鬧的時候。
連翹對傅斯年,應該就是“傅哥哥帶我出去玩,還給我買好吃的,還讓我摸小猴子,他真是個大好人”這種感覺吧。是她自己想太多了。
連翹送給傅斯年的禮物,是一個小巧的玻璃罐子,裏面裝滿了五顏六色彩紙疊的星星。
看到禮物時,季半夏啞然失笑。她高中時玩過的東西,沒想到在現在的小女生中還在流行。
“姐,漂亮嗎?”連翹期待的問她。
“漂亮!”季半夏看着瓶子裏疊得不算很工整的星星,由衷的說道。連翹能摸索着疊出這些星星,真的很不容易了!
“傅哥哥會喜歡嗎?”連翹摸着小玻璃罐子:“他那麽有錢,會不會看不起這種小禮物?”
季半夏失笑:“你怎麽知道他有錢?”
“我們老師說的。”
“禮物是心意,是不能用金錢來衡量的。你用心做出來的東西,收禮的人肯定會喜歡的。”季半夏不想提傅斯年的名字,雖然她接下了連翹的禮物,但她真的沒想好該怎麽給傅斯年。
到時候再說吧。反正連翹又沒說上班第一天就要交給傅斯年。
第二天,季半夏起了個大早。做了早餐,叫醒連翹起床,盯着她吃了早餐,把她送上校車,她才回去收拾自己。換了衣服,又簡單的化了個淡妝,這才抓了公交卡趕緊出門。
趙媛和她約好在華臣附近的地鐵站口見面,一見趙媛,季半夏的眼睛就瞪大了:“啊,媛媛你今天好漂亮!”
趙媛今天化了妝,穿了高跟鞋,身上的衣服也女人味十足。聽見季半夏誇她,趙媛有點不好意思的笑笑:“聽說華臣美女多,不打扮一下,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季半夏倒不是很在意:“壓力這麽大呀?我們是來工作的,又不是來比美的。”
趙媛笑道:“你看你看,你這就是恃靓行兇,你長的好看,所以才敢說這種話!我們這種路人長相的,沒底氣呀!”
“你還沒底氣?年級排名第一的大才女敢說自己沒底氣?”季半夏笑着打趣趙媛:“喏,你是不是就想逼我說這句?”
“你猜對了!互相吹捧才是同學之道嘛!”趙媛很滿意,挽起季半夏的手。
兩個女孩子相視一笑,帶着對未來的憧憬,并肩朝公司走去。
還有三天的時間
還有三天的時間
進了公司,找到人力資源部,季半夏和趙媛拿出材料開始報道。
人力資源部的主管是個二十七八歲的女人,她看看季半夏和趙媛的資料,又核對了一下手裏的名單,有點好奇的打量了她們一番:“去總裁辦報道吧。你們的人事關系在總裁辦。”
總裁辦?季半夏和趙媛都暈菜了。之前就業協議上寫的不是策劃部嗎?怎麽變成總裁辦了?
總裁辦,聽上去就是個打雜的地方啊。給總裁端茶遞水訂訂機票,催一下會議室。這些事,還需要她們南大專業排名前五的人來做?
“我們的就業協議寫的是策劃部啊!”季半夏指指協議書上的就業崗位,不解的問hr主管。
女主管耐心的解釋:“新來的應屆生進總裁辦鍛煉,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總裁辦的那些人都猴精猴精的,你們跟着他們,可以學不少東西。而且,華臣的總裁辦跟其他公司有點不一樣,在總裁辦混出頭的新人,将來都是要下到各部門做副手的。華臣的總裁辦,相當于幹部儲備中心。”
聽女主管這麽說,這個總裁辦似乎還真是挺不錯的。趙媛的滿腔疑惑變成了滿心歡喜,雀躍不已。只盼着趕快入職,好好表現一番。
季半夏卻郁悶不堪。進了總裁辦,就意味着她會有很多很多機會碰到傅斯年。
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傅斯年特意安排的。也不好去問。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吧。季半夏只好怏怏地和趙媛一起去總裁辦報道。
“半夏,我知道你在郁悶什麽。你怎麽就這麽一根筋呢?”趙媛拉着她往走廊走,低聲道:“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人要向前看才行啊!再說了,只要你不願意,傅斯年還能強迫你不成?守住自己的心就行了,心若在,夢就在。”
“接下來是不是要開始給我唱歌了?”季半夏白她一眼。
“對啊!來,我唱給你聽……心若在,夢就在,天地之間還有真愛唉~看成敗人生豪邁,只不過是從頭再來……”趙媛真的在走廊上低聲唱了起來。
“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貧啊?”季半夏被趙媛逗笑了。
趙媛也笑:“那我以前還以為你是個凜然不可侵犯的淑女呢!”
總裁辦接待她們的,是第一秘書趙偉廷,一個很溫和的年輕男人。報道很順利,幾乎沒費什麽事,趙媛和季半夏已經被安排好工位了,郵箱和內部交流的即時通都開通了,還給她們發了一些公司章程和新人培訓材料。
安置好了,趙偉廷看她們還有點手足無措的樣子,便笑道:“目前暫時沒什麽事,你們先熟悉一下公司流程就行了。傅總出差了,三天後才回來。”
季半夏和趙媛的工位都在人來人往的走廊旁邊——新人的特有待遇。走廊另一邊,是一間開放式的休息室。沒有門,但有沙發,有電視,有咖啡機,邊上的壁櫃上還放着琳琅滿目的零食。
趙媛在即時通上給季半夏發了條消息:“哇,華臣的待遇真不是蓋的,上班時間還能休息。你看那邊的零食櫃,裏面還有費列羅呢!都随便吃!”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兒……”季半夏忍俊不禁。她現在心裏沒那麽忐忑了。她至少還有三天的時間來調整心态。
無論如何,她和傅斯年的關系,就是普通下屬和頂頭上司的關系。
獵物而已
獵物而已
華臣的即時通是一款類似QQ的軟件,不同的是按照公司架構,自動分成了很多小群,季半夏和趙媛,都在總裁辦的小群裏。
剛看了會兒日常工作規範,總裁辦的群就跳起來了。季半夏打開一看。原來是跟另外幾個分公司對接的秘書在聊天。
“蓉蓉可是幹了五年的老員工啊,就這麽走了。真是太……了!”一個叫紀雲的秘書說道。
另一個叫靳曉芙的道:“蓉蓉這事真是挺奇怪的,之前都好好的,也沒出什麽纰漏,昨天就突然被解雇了。還是boss專門從美國打電話給趙韋廷說的。”
看來是有人被裁員了,季半夏不感興趣的正準備關掉對話框,裏面跳出的一張照片,讓她的呼吸一窒。
“一個前臺而已,怎麽會驚動boss專門打電話要開掉她?難道是因為她長的美?影響了男員工的工作效率?”另一個叫游昊的人調侃道,還截了一張美女照片過來。
看着這張照片,季半夏認出了上面的女人。
他們讨論的前臺蓉蓉,就是當初她進華臣找傅斯年簽協議時見過的那個前臺!
季半夏瞬間明白了“蓉蓉”為什麽會被緊急解雇,傅斯年是怕“蓉蓉”認出她來!後來進傅斯年辦公室的幾個人,應該都只看到了她的側面,只有這個前臺是跟她正面交鋒過的!
季半夏咬住嘴唇,不知道心裏是什麽感覺。一方面覺得傅斯年太狠了,一方面又暗暗松了口氣。他的心思确實比她缜密,她都已經忘了前臺這回事了,他還記得。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無論季半夏如何不情願,她還是必須直面一件事:今天,她将會在公司遇見傅斯年。
清晨,季半夏站在簡易衣櫃前,看着裏面的衣服,嘆了口氣。
她唯一一條好點的裙子,前天晾衣服的時候不小心,被牆上的鈎子挂了一個大洞。現在,她就剩兩身可以換洗的衣服了。
季半夏郁郁不樂的套上衣服,突然醒悟過來:她這是在幹嘛啊?是因為要見到傅斯年,所以才對自己的外表這麽在意了嗎?
季半夏自嘲的笑了笑。
張佳歆事件,徹底摧垮了季半夏對傅斯年的認知。她以為的愛情,不過是場笑話。一個私生活如此放蕩的男人,會有真心給她嗎?
早在他和顧淺秋結婚的時候,她就應該明白這一點了。傅斯年和別的有錢人也沒什麽兩樣,家裏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她季半夏,也只是他的獵物而已。在他心裏,她大概只是個逢場作戲的對象。
一念至此,季半夏反而來了鬥志。別人看輕她,看賤她,她偏要神采奕奕,偏要光彩照人!
她把連翹演出時用過的腰帶簡單的改造了一下,系在了淺灰的裙子上。又認真化了個淡妝。
現在,鏡子裏的她看上去很像樣了。平淡無奇的裙子,因為一條青綠相間的華麗腰帶變得出彩了,不僅勾勒出她窈窕的腰身,還提亮了她整體的色調,讓她整個人都顯得青春時尚起來。
帥得人一臉血
帥得人一臉血
傅斯年今天回來,總裁辦一片寂靜,小群裏也沒人聊天了,大家都各司其職,氣氛顯得有點壓抑。
季半夏專心整理各種報表,按靳曉芙交代的,将各種報表分門別類,再用excel彙總做成一個有索引的大表格。
excel她以前也用過,但只是很粗淺的一些應用,靳曉芙交代的工作,對她這個菜鳥來說難度還是很大的,季半夏在公司內網上找了教程,邊學邊做。
可是,即便她是真的很投入,因為座位就在走廊邊,傅斯年的辦公室就在她工位右前方的50米處,她都能看清門上那個黑底金字的銘牌:總裁辦公室,所以,當傅斯年帶着助理和趙韋廷出現在辦公區時,季半夏一眼就看到了。
工作場合一向正裝出席的傅斯年,很難得地穿了件白T,頭發剪的很短,幾乎成板寸了。他似乎黑了些,整個人看上去很疲憊的樣子。
“哇,boss來了!穿T也好帥!”旁邊的靳曉芙開始和紀雲竊竊私語。
“有胸肌耶!boss剪這種發型,看上去好像裘德洛!帥得人一臉血啊!”紀雲也附和道。
傅斯年似乎聽到了這邊的響動,朝季半夏這邊掃視過來。
季半夏吓得猛的低頭,看着電腦屏幕,動都不敢再動一下,她知道自己沒必要這麽緊張,可她就是心虛的要命。
趙韋廷和助理跟着傅斯年走進去了,聽見辦公室門關上的聲音,季半夏才松了口氣。
過了一會兒,助理出來了,直接走到靳曉芙跟前道:“曉芙,去準備一下會議室,通知財務部、合同預算部、工程部、研發部四大部門的總監過來開會。”
這個助理是從分公司新提拔上來,在總部還沒什麽威信,靳曉芙笑着答應了他,轉頭就對季半夏道:“小季,去準備一下會議室。把茶水泡好,再把投影儀準備好。”
靳曉芙說完,便開始給總監們打電話,季半夏本來想問問她投影儀怎麽弄,見她忙着,只好作罷。算了,這種儀器,應該也沒什麽難的,對自己的動手能力,季半夏還是很自信的。
從食品櫃裏拿出五個紙杯,每個紙杯放了點綠茶,季半夏用托盤端着五杯滾燙的茶水走進會議室,又一一将杯子整齊的擺好。
會議室的桌子是長方形的,她想當然的認為傅斯年會坐在正中間的位置上,便在上面放了一杯茶,接着季半夏開始研究投影儀。
雖然以前沒用過,但好在投影儀上有英文标識,季半夏找到mainpower的按鈕,把它打開,果然,投影儀前面的小孔裏射出一道藍色的光線來。
這應該就是啓動了吧,季半夏又環視了一圈,覺得沒什麽纰漏了,便調好空調的溫度,關上門回自己的工位了。
回到工位,繼續跟表格奮戰,聽見傅斯年辦公室開門的聲音,季半夏連眼皮都沒擡。管他傅斯年是圓是扁,是冷是熱,她是來工作的,不是來偷窺男人的。
若有若無的笑意
若有若無的笑意
季半夏剛弄完一組數據,突然聽見靳曉芙怒氣沖沖的聲音:“季半夏!你怎麽回事啊!剛才不是讓你準備會議室嗎?怎麽投影儀都不開?”
季半夏心裏一沉,忙問道:“曉芙姐,怎麽了?我第一次用投影儀,不太會操作,是出事了嗎?”
靳曉芙白她一眼:“投影儀你不會用不知道問我啊!現在好了,財務總監看見投影儀沒打開,自己瞎折騰,結果給弄壞了,會開不成了!boss的臉黑得像鍋底!”
“那怎麽辦?”季半夏腦門開始冒汗,這投影儀也太嬌貴了吧,擺弄幾下就壞了?華臣不是很有錢嗎,怎麽投影儀質量這麽差?
“還能怎麽辦!再去樓下借個投影儀呗!”靳曉芙說着,又朝季半夏不耐煩的擺擺手:“算了算了,你也不認識人,我去借吧!你趕緊去會議室負荊請罪去!”
季半夏走進會議室的時候,裏面很安靜,傅斯年坐在右手第一個座位,面沉如水。
看見季半夏進來,他快速的從上到下掃視了她一遍,眼裏一朵小火苗一閃而過。
傅斯年還沒說什麽,一個胖胖的戴眼鏡的中年男子開始發飙了:“會議室是你布置的?”他指着投影儀對季半夏道:“投影儀都不會用?那還來華臣上什麽班?”
季半夏看着他,知道他大概就是那個財務總監,在頂頭上司面前弄壞了投影儀,把郁悶和尴尬全發洩到她身上了。
傅斯年看着她,沒有阻攔財務總監,似乎在等着看她的反應。
季半夏吸口氣,對財務總監道:“不好意思,是我工作的疏忽。以後我一定注意。”
季半夏的柔順,讓財務總監更加來勁了,他又指着會議桌正中間的那杯茶:“開會時傅總都坐右手第一個位置的,你把茶放那裏是什麽意思?傅總坐那個位置怎麽看牆上的投影?”
這純屬故意找茬了,季半夏心裏有了點怒氣,但還是盡量低姿态:“我剛入職不久,這些細節确實還不清楚,以後我會向同事多請教。”
見季半夏一副認真聽取教誨的模樣,財務總監心裏舒服多了,在傅斯年面前丢掉的面子總算找補回一點了,這才冷哼一聲,不再唧唧歪歪。
季半夏沒看傅斯年也知道,他一直盯着她,嘴角似乎還有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幸災樂禍是吧?看她被人訓斥很快意是吧?季半夏心裏火直冒,竭力壓着怒氣道:“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出去了。”
“等下。”傅斯年終于開口。聲音淡漠,眼裏卻閃着光芒。
季半夏擡眼看他,等他的吩咐。
這是進辦公室之後,她和傅斯年第二次正面對視。季半夏看到,傅斯年眼裏的紅血絲很明顯,眼下的也有青色的陰影。
不知道這麽拼命幹嘛,剛出差回來,時差還沒倒過來就趕過來開會。
季半夏在心裏暗暗嘀咕,收回自己的目光。傅斯年的眼神,讓她有點心慌。
“留下來做會議記錄。”看到季半夏躲閃自己的眼神,傅斯年心裏有點堵,又有點甜。
傅斯年握住她的小拳頭,笑得很邪惡:“你知道投影儀是誰弄壞的嗎?”
“不是財務總監嗎?”季半夏心裏開始有了不好的預感。
“嗯。反正不是我。我從來沒想過要弄壞投影儀,再借機把你叫進會議室。”傅斯年說的一本正經,臉上是正人君子的誠懇。
“傅斯年!你!”季半夏撲上去,和某人展開第二輪貼身肉搏。
裝!你就裝!
裝!你就裝!
會議記錄?季半夏看着長方形的辦公桌,五個人各坐兩邊,就剩傅斯年身邊有一個空座。季半夏遲疑着,不想坐過去。
“沒聽見傅總的話?”財務總監又開始狐假虎威了,指指傅斯年身邊的位置:“還不趕快過去?”
傅斯年滿意的看了財務總監一眼,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筆記本電腦,那表情,要多矜持有多矜持。
裝!你就裝!季半夏很想瞪他一眼,礙于周圍人太多,不敢造次,只好郁悶道:“好。我回去拿上筆記本就過來。”
抱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季半夏氣鼓鼓的坐到傅斯年旁邊。
桌子上,傅斯年的手機正大喇喇躺在離她更近的這一側,占了她小半個桌面。
季半夏猶豫着,要不要把手機往他那邊推過去一點。用眼角的餘光掃了掃傅斯年的表情,她放棄了這個想法。傅斯年看上去有點不懷好意,她還是謹慎點好。
季半夏避開傅斯年的手機,小心翼翼的把筆記本電腦放在桌面左邊,歪着身子打開筆記本。
傅斯年眼睛盯着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手卻不動聲色的伸了過來,把手機往自己身邊挪了挪,把桌面還給了季半夏。
季半夏怔了怔,扭頭朝傅斯年看去。只見他仍低着頭專注的看着自己的筆記本屏幕,表情并沒有任何變化。
季半夏松了口氣。眼睛不經意落在傅斯年放在桌邊的手上。
膚色健康,手指修長有力,指甲修剪得平整潔淨。這是一只非常好看的男性大手。
季半夏突然有點不自在。她和傅斯年之間,距離不超過十厘米!他身上的氣息,她那麽熟悉……
季半夏擰緊眉,煩躁的呼出一口氣,把亂七八糟的念頭趕出腦海。她在做什麽?傅斯年這種虛僞放蕩的人,難道她還要念念不忘嗎?
靳曉芙抱着投影儀走過來了,看見季半夏坐在傅斯年身邊,眼神馬上冷到了冰點。
這個位置,一向是她來坐的,傅斯年的高管會議,都是她來做會議記錄的。
這個新來的小丫頭,還真是機靈啊!事情做不好,自己給她擦屁股,她倒好,想借機上位了!
靳曉芙壓住心裏的怒火,對傅斯年笑得甜美:“傅總,投影儀借到了。您稍等片刻,會議馬上就可以開始了!”
傅斯年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現在他不急了,季半夏就坐在他身邊,她身上特有的幽香淡淡撲入他的鼻端,讓他神清氣爽。
靳曉芙很快連上投影儀,財務總監的報表順利的出現在屏幕上,幾個總監這才松了口氣,齊齊望向傅斯年。
“開會吧。”傅斯年開口了,對靳曉芙道:“出去,把門關上。”
“那,會議記錄?”靳曉芙還抱着最後一希望。內部高層會議,做會議記錄的都是boss的心腹。
“以後季半夏來做。”傅斯年的語氣很淡,可兩條微皺的眉卻表明了他的不悅。
靳曉芙怏怏走出會議室,關門的那一瞬間,她惡狠狠的瞪了季半夏一眼。
微微悸動
微微悸動
傅斯年坐在季半夏的右邊,投影也在傅斯年右邊的牆上,季半夏要看屏幕,視線就必須經過傅斯年的側臉。
盡管季半夏根本不想看傅斯年,她的視線還是很容易就滑到傅斯年的臉上。
傅斯年有一個高挺的鼻梁,線條仿佛用尺子量過似的,完美得近乎傲慢。他盯着ppt的眼神,淡漠而冷靜。
工作狀态的傅斯年,有一種人畜勿近的氣場。季半夏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傅斯年,她盯着他的臉,微微有點走神了。
傅斯年正好扭過頭跟工程部總監說話,感受到季半夏的目光,他側眸看了她一眼。
傅斯年的眼神很幹淨,根本沒任何暧昧,就是看工作夥伴的眼神。
季半夏突然覺得很慚愧,趕緊收心認真地開會,認真的做記錄。
長達一個小時的會議終于結束了。總監們跟在傅斯年的後面魚貫而出,季半夏合上筆記本,關掉投影儀,正在收拾桌上的茶杯,傅斯年突然吩咐總監們先走,站在門口對季半夏道:“會議記錄半小時之內整理好發給我,抄送四個總監,提交趙偉廷備檔。”
“好的。”季半夏瞟一眼已經走遠的總監們,心裏有點亂。她不知道傅斯年特意慢走一步,是不是真的只是為了叮囑她工作事項。
對話完畢,傅斯年還不走,還站在門口。季半夏收拾茶杯的動作都僵硬了。她慢慢磨蹭着,希望傅斯年能識趣的先走。
傅斯年偏不走,不僅不走,還好整以暇的靠在了辦公室的門上。一副等她的架勢。
看來是躲不過去了,季半夏索性利索的收拾好茶杯,抱了自己的筆記本往門口走:“傅總,勞駕讓讓。”
傅斯年深深看着她,臉上有笑容:“半夏,你能來華臣,我真的很高興。”
傅斯年不說還好,一說,季半夏心裏的反感蹭蹭蹭的直冒。有一種別人給她設置了陷阱,她就乖乖跳了進去的感覺。
“是嗎?那我馬上辭職好了!”季半夏脫口而出。
她說的是真的,要是每天都這麽跟傅斯年短兵相接一回,她還不得累死。出了名的冷酷boss,怎麽就這麽纏人呢!
聽見季半夏的話,傅斯年無奈了:“怎麽跟我說話,就像只刺猬似的?把對財務總監的恭順拿幾分出來送給我,好不好?”
傅斯年這句話,有幾分寵溺的意思了。季半夏卻絲毫沒意識到。
她擡頭看着傅斯年:“因為財務總監是純粹的工作關系,沒有對我表達出任何的私人關心!”
她的話說的很明白,傅斯年,你就別來煩我了,咱倆就是上司和下屬的關系,你把握好分寸吧!
看着她拒人千裏之外的眼神,傅斯年心頭黯然,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
“借過。”季半夏懶得再跟他糾纏,抱着筆記本從他身邊擠過去。
她的手臂碰到了傅斯年的手臂,微妙的觸感讓傅斯年心中微微悸動。
鬥志昂揚
鬥志昂揚
季半夏剛回到工位上,趙媛的對話框就跳了出來:“半夏,剛才發生什麽事了?靳曉芙剛才回來的時候臉色好難看,紀雲問了她幾句,我聽她說話的意思,是在含沙射影罵你呢!”
季半夏以為靳曉芙還在氣她沒準備好投影儀:“她叫我準備會議室,結果我沒把投影儀設置好,財務總監亂弄,把投影儀弄壞了,她大概很郁悶吧!”
“不至于吧?弄壞個投影儀而已,又沒讓她賠,她怎麽罵那麽難聽啊!”趙媛一直在學生會,心眼比季半夏多,好心提醒她道:“你小心點,這個秘書辦,感覺暗流湧動啊!咱們一定要謹言慎行!”
“嗯。媛媛,謝謝你好心提醒!”季半夏擡眸看向工位斜對面的趙媛,正好趙媛也朝她看過來,二人相視一笑,頓時有了相濡以沫的親近感。
果然,靳曉芙開始為難季半夏了。之前讓她一周內弄好的統計表,現在讓她三天內弄完。
季半夏小心翼翼的跟她商量:“曉芙姐,三天的時間,對我而言實在太趕了,我以前沒接觸過這些,做起來不是很順手。要不,還是按以前說的,給我一周的時間好嗎?”
靳曉芙的回答很冠冕堂皇:“不是我不想給你時間,是趙韋廷那邊催的急。馬上就要開年中大會了,這些統計表都是傅總親自要的。”
“好吧,我盡力。”季半夏咬牙答應了她。她實在不明白,靳曉芙為什麽要這樣刁難她一個新人。
“媛媛,公司的年中大會你聽說過嗎?”季半夏趕緊問趙媛。趙媛的消息一向比她靈通。
“嗯,華臣的年中大會就跟其他公司的年會差不多。也就是文藝節目和各部門領導述職,還有抽獎這一類的活動。就在這個月底,我們新員工培訓完的下一周。”
“嗯。真盼望趕快培訓,把各種流程都弄清楚,省得錯了一次就被人揪住不放。”季半夏由衷的感嘆道。
“下周就培訓。嘿嘿!”趙媛也和期待培訓。這次的新人培訓是在郊區一個很大的度假山莊,據說風景超級優美,而且還食宿全包,跟旅游也差不多了。
說了幾句,季半夏就不敢再聊了,手裏一堆表格要整理,還要寫會議記錄。她的時間真的不夠用啊!
會議記錄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