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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篇一律的寫字樓,壓得人氣都喘不過來。 (7)

較緊急,季半夏打開之前開會時做的簡單記錄,又回憶了一下自己聽到的內容,用圖片和表格、文字混排的形式做了一個非常漂亮的頁面——這還是她在xx網站做新聞專題時學到的本事,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一般會議記錄都是純文字的形式,這種用網頁形式做出來的記錄,新穎別致,一目了然,季半夏自己看了一遍,也覺得很滿意。

按傅斯年說的要求,把會議記錄發送出去,季半夏趕緊埋頭投入下一項工作——做統計表!

今天,她決定加班到十點,先把表格分門別類,把重點部分先做起來!

加油!季半夏!她喝了一杯黑咖啡,鬥志昂揚的開始幹活!

演技提高了很多

演技提高了很多

季半夏本來準備把工作帶回家做的,但是,看到傅斯年下午四點多的時候離開辦公室,她決定留在公司加班,把手頭正在做的這部分工作一鼓作氣全部完成。

七點半之後,公司的人基本都走光了。季半夏到食品櫃拿了些點心吃,繼續奮戰。

可能是越做越熟練的緣故,她現在覺得順手多了,狀态非常好。

不知不覺,已經快9點了,季半夏無意中看到電腦屏幕上的時間,頓時吓了一跳。

她下了地鐵還要倒一趟公交,公交的最後一班是10點。

季半夏一邊關機,一邊收拾自己的包包。手機,鑰匙,公交卡,還有錢包,都檢查一遍。

“啪嗒”,辦公區最外面的那一組燈,突然被人打開。雪亮的光線照亮了整個辦公區域。

大概是保安吧,季半夏一邊猜測,一邊擡頭朝那邊看去。

燈光下,一個高大修長的男子,正詫異的朝她看過來。

傅斯年。

竟然是傅斯年。

季半夏的心猛的跳了一下,她突然覺得嘴唇有點發幹。她萬萬沒想到,這麽晚了,傅斯年竟然會回辦公室加班!

二人目光在空中交接,竟然都忘了要移開視線。

季半夏看着傅斯年一步步朝自己走過來,那腳步聲,似乎踩在她的心上。

終于來到她的桌邊,隔着格子間的隔板,傅斯年看着她,聲音低沉醇厚:“怎麽這麽晚還沒走?”

他的眼神,熾烈如火。

季半夏突然覺得局促不安。她低頭避開傅斯年的注視,加快了手上收拾東西的動作:“嗯。這就走。”

“華臣不故意員工加班。”傅斯年把手搭在她工位的隔板上,一副高大上的慈愛姿态:“工作上的事情,盡量在工作時間完成。工作和生活,要盡量區別開。”

是麽?季半夏暗暗腹诽,那你回辦公室幹嘛?來檢查員工下班有沒有忘記關燈?

“嗯。謝謝教導。華臣的文化真讓人感動。”季半夏也擺出一副好員工虛心受教的模樣。拼演技麽,誰不會啊。

沉默。長達十秒鐘的沉默。

二人面對面站着,卻都不說話,辦公室又安靜得那麽詭異,這實在太讓人不自在了。季半夏覺得渾身壓力驟增。

她也顧不得收拾好自己的桌面了,拎起包就準備趕緊撤。

傅斯年突然笑了。他的笑聲很輕,很低,然而季半夏卻聽得清清楚楚。

有好笑的事嗎?季半夏訝然的擡頭看向傅斯年,覺得莫名其妙。

“季半夏,你的演技提高了很多。”傅斯年笑着開口,嘴角上揚,眼睛亮晶晶的。

“……”

季半夏有一種被戳穿的尴尬。傅斯年的眼睛太亮,她不敢多看,低了頭道:“我要去趕公交了,先走了。”

口幹舌燥

口幹舌燥

“我送你回去。”傅斯年十分自然的提議道。仿佛這是華臣加班員工的福利之一。

季半夏趕緊搖頭:“不用不用。我還是坐公交比較方便。”

她拎了包就趕緊走,這麽晚了,要是被人撞見她和傅斯年單獨呆在辦公室,又會流言四起了。

“半夏。”

就在她就要與他擦肩而過的那一剎那,傅斯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

季半夏受驚的猛的掙開,蹬蹬蹬後退幾步:“傅斯年,你要幹嘛!”

傅斯年被她過激的反應弄的措手不及,趕緊舉起雙手:“好好,我不碰你,你冷靜點!”

拉住她,對他而言是自然而然,對她來說,卻是冒犯和攻擊嗎?她和他,真的決絕到這個地步了嗎?

傅斯年心裏很不好受。

“傅總,我想之前我們就有默契,我來華臣,是來工作的,是來學習,來提高自己的。不是來和你拉拉扯扯的!”季半夏緊張的環顧四周,看看辦公室某個陰暗的角落是不是坐着某個加班的同事。

傅斯年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抱歉,是我忘形了。”

哼!季半夏心裏有一種勝利的喜悅。不過她盡量不表現出來。

“再見!”她看看辦公室牆上的挂鐘,變了臉色,沒想到跟傅斯年拉扯了一會兒會浪費這麽多時間,現在已經9:15了!

季半夏顧不了那麽多了,趕快朝外沖。

地鐵站到她家,只有那一趟公交啊。如果沒趕上,她就只能坐地鐵站邊的黑車回家了。那附近沒有正規出租車,全是拉活的黑車。

黑車又貴又不安全,季半夏想想都快哭了。該死的傅斯年,突然跑回辦公室加什麽班啊!

眼裏全是血絲,還這麽拼命幹嘛!

還好意思讓別人不要加班,自己分明就是個工作狂!難怪總裁辦的人都磨蹭到7點才走,分明就是他自己把風氣帶壞了。

季半夏一邊狂奔一邊在心裏吐槽。

傅斯年目送着她小跑的背影,眼神情不自禁滑到她因奔跑而飄動的裙擺上,又滑到裙擺中若隐若現的大腿上。

他突然覺得有點口幹舌燥。

幸虧是晚上,電梯裏一個人也沒有,等電梯沒花時間,她很順利的在9:27趕到了地鐵站。如果一進地鐵站就能坐上車,她就能在9:50出站,10分鐘跑到公交站,時間正好夠!

可是,季半夏運氣不太好。她趕到站臺時,地鐵正好開走一列。下一趟車,要在6分鐘後開過來。

這意味着,她趕不上10點鐘的末班車了。

季半夏頹然坐在地鐵站的椅子上,一下子喪失了全部的體力。

前不久,就在南城,還出了一件黑車兇殺案。晚歸的女白領坐黑車,黑車司機見色起意,把她直接拉到郊外先奸後殺。

季半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恨不得打電話過去把傅斯年痛罵一頓!

今天真不該加班的!她發誓以後再也不加班了!

随時随地的可愛

随時随地的可愛

季半夏從地鐵站出來時,發現外面竟然在下雨!

簡直是倒黴到家了!她看着飄落的雨絲,心中絕望萬分。這下好了,想坐黑車都坐不起了。下雨天,黑車都坐地起價,比平時貴一倍!

幸好雨不大,算了,往前面的路口走走吧,看看能不能好運碰上一輛出租車。

季半夏郁悶不堪,沿着路邊往前走去。路邊種着大樹,有樹蔭擋一下,就淋不到什麽雨了。

“嘀……”路邊有人在輕輕按喇叭。季半夏看都沒看,肯定是拉活的黑車。她徑直朝前走。

“嘀……”喇叭又響了一聲。季半夏還是沒搭理,加快了腳步。

“季半夏!”傳入耳中熟悉聲音,讓她仿佛被雷劈了一樣,悚然扭頭。

車窗裏探出頭的男人,不是傅斯年又是誰?

季半夏愣愣的看着他,這是在演穿越劇麽?傅斯年不是應該在辦公室加班嗎?怎麽開着車穿越到這條街上來了?

“快上車!這裏不能停車!”傅斯年的眼神不容抗拒,常年上位者的威嚴,讓他發布命令時,有一種極強大氣場。

副駕的車門已經被傅斯年打開了,季半夏沒有別的選擇,彎腰上了車。

關上車門,季半夏第一句話就是:“你怎麽會在這裏?你是傅斯年的孿生兄弟對嗎?跟他長的一模一樣,正好開車路過這裏?”

季半夏腦洞大開,傅斯年被她逗笑了。

“你還是這樣比較可愛。”他看着路面,眼裏都是笑意:“你這樣,比在辦公室的時候可愛一百倍。”

季半夏也笑:“我一直都很可愛。在車裏,在路上,在辦公室,在宇宙中。随時随地的可愛。”

終于不用坐黑車,劫後餘生的放松感,讓她開始貧嘴。

傅斯年扭頭看她一眼,滿滿的笑容溢了出來:“嗯。”

嗯?嗯是什麽意思?覺得她說的很對的意思?季半夏琢磨了一下,臉突然一點點紅了起來。

她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怎麽又開始跟傅斯年弄的這麽親近了?她忘了他是有婦之夫了?忘了他和張佳歆在沙發上糾纏的身影了?

她怎麽就這麽記吃不記打呢!

一想到那雙探入張佳歆裙底的手臂,季半夏一陣惡心。

她別過頭不再搭理傅斯年,眼睛盯着外面的街景。看了一會兒,她突然發現不對勁,這條路,根本不是她回家的路啊!

“傅斯年,你要帶我去哪裏?”

“去吃飯。”傅斯年回答得很是理直氣壯。臉頰的線條很溫柔。

季半夏一聽就炸了。她說了要去吃飯嗎?她同意跟他去吃飯了嗎?這個男人怎麽老喜歡自說自話?

“我不餓。送我回家。”她說着,突然又醒悟過來:“我家住在南星路楊枝路。你在路口把我放下就可以了。”

“我知道你家住址。我們先去吃飯。”傅斯年沒聽出她語氣裏的不滿,一邊看着路況,一邊回答道。

季半夏又炸了。她新家的地址,傅斯年竟然知道?

他怎麽知道的?他又派人調查她了?他到底想幹什麽?不是都說過就是普通上司和下屬嗎?怎麽,張佳歆玩膩了,又想吃她這棵回頭草了?

不好意思,她不是回頭草!也不會乖乖被他吃!

我親眼所見

我親眼所見

“要麽,送我回家,”季半夏一字一頓道:“要麽,打開車門,讓我自己走。”

傅斯年沒有看她,将車拐進一條小胡同,停在路邊。

季半夏伸手去推車門,還是打不開:“傅斯年,開門。”

傅斯年的胳膊搭在方向盤上,扭頭看着她,聲音有些疲憊了:“半夏,我只不過想和你一起吃頓飯。你今天加班肯定沒好好吃晚飯,我晚上也沒吃飯,正好碰見了,一起吃頓飯,就這麽難嗎?”

傅斯年的話向來很少,說這麽長的句子更是罕見。季半夏正準備冷冷來一句:是的,卻在看到他眼裏的血絲時,有了一絲不忍。

傅斯年轉過頭不再看她,眼睛盯着被雨水浸濕的馬路,輕聲道:“季半夏,我把心掏出來給你看好不好?”

他的語氣帶着悵然,卻致命的溫柔。

淚水迅速在眼中聚集,季半夏委屈又怨憤:“心?你有心嗎?你和張佳歆不是打得火熱嗎,幹嘛又來招惹我!”

張佳歆?傅斯年意外的皺皺眉。怎麽提到張佳歆了?

“我和張佳歆,只是認識而已。”傅斯年轉念想到那天的商務酒會。那天他和張佳歆去休息室聊了一會兒,張佳歆有個投資方案,想咨詢他的意見——莫非,季半夏注意到他和張佳歆離場,吃醋了?

傅斯年簡直就像被灌了十斤蜜糖,甜得聲音都發飄了:“傻丫頭,吃醋啦?”

“沒有!只是覺得惡心!”季半夏厭惡的把頭扭到一邊,看着馬路上被風吹落的樹葉。怒氣未消。

傅斯年輕笑一聲,靠近季半夏,緊緊盯着她的眼睛:“我跟別的女人說幾句話而已,就氣成這樣?”

他的心情,簡直太好了。原來,哄一個吃醋的女人,感覺是這麽美妙!

“說幾句話?”季半夏簡直要冷笑了:“手都伸到別人裙子裏了!頭都埋到別人胸口裏了,叫說幾句話而已?傅斯年,你還能更不要臉一點嗎?”

季半夏的話,讓傅斯年徹底愣住了。

“你聽誰說的?”

是哪個該死的小人在造謠?

“不用聽說,我親眼所見!”季半夏鄙視的瞪着他。

傅斯年看着她,她的神情不像是在無理取鬧。那麽,季半夏是真的看見了“那一幕”……

傅斯年想了想,問季半夏:“你看見了我的臉?還是只看見了和我穿一樣衣服的人?你确定那個人就是我?”

“呃……”季半夏被她問得一愣。張佳歆背對着門跨坐在傅斯年的大腿上,他的臉埋在張佳歆的胸前,自己确實沒看清!

“半夏,這絕對是個誤會。我和張佳歆只在休息室坐着聊了一會兒。你是不是看錯人了?”傅斯年很篤定。

季半夏努力的回憶,糾纏的男女,女的紅裙子,金銅色的長發,不是張佳歆是誰!啊,不對,張佳歆的臉她也沒看見,她只是看到了一個穿着和張佳歆一模一樣紅裙子,一模一樣長頭發的女人而已!

“我是沒看清你和她的臉,但是,張佳歆自己都親口承認了,說你和她在休息室那個!”季半夏瞪他。

張佳歆。傅斯年頓了幾秒鐘,突然笑了:“張佳歆是劉郴的表妹。半夏,劉郴是不是在追你?”

想吻她

想吻她

……季半夏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劉郴不是在追她,劉郴只是想泡她,包養她,玩弄她而已!

傅斯年的語氣酸酸的:“這應該是劉郴說服張佳歆演的一場好戲,故意讓你看到的。雖然我不清楚他們怎麽操作的,但是半夏,你仔細想想,你看到的那個場景,是不是劉郴故意誘導的?”

季半夏的腦海裏,突然浮出一個細節,劉郴說他胸悶透不過氣,可偏偏不在第一間休息室休息,執意要帶她進最後一間休息室。當時她就覺得很奇怪,現在想來,太像是故意誘導了!

傅斯年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也發現了疑點,一顆心終于放了下來,又忍不住開始逗她:“競争對手實力這麽雄厚,看來我也要拿出點殺手锏才行啊!”

他笑眯眯的,一雙眼睛波光蕩漾。

季半夏被他看得臉一紅,心跳開始加速。她慌亂地轉移着話題:“你不是要去吃飯嗎?怎麽還不走?”

胡同這麽幽暗,外面也沒幾個行人,狹窄密閉的空間,空氣似乎都在升溫。季半夏的額頭都開始冒汗了。

“這就走。餓壞了吧?”傅斯年看着她的臉,白皙小巧的臉龐,輪廓精致得幾乎完美。低垂的睫毛,又長又密,嚴嚴實實地遮住了她眼裏的表情,她還在抵抗着他。

傅斯年突然很想吻她,想進入她,打開她的身體也打開她的心靈,讓她完完全全的接納自己。

忍住心底的沖動,傅斯年深吸一口氣,體貼的發動車子,帶着心愛的小女人出去覓食。

車開上了主路,季半夏的心總算沒那麽亂了。但她還是很怕。怕局勢失控,怕傅斯年突然對她做什麽。他剛才的眼神,赤裸裸寫着欲望。

看見路邊有一家山西面館,她趕緊指指:“我想吃面。”

“好。”傅斯年現在看什麽都順眼,破破爛爛的小面館,他也不覺得髒亂,跟季半夏在一起,吃到蒼蠅都是無所謂的。

小面館快打烊了,老板娘正在數錢,看傅斯年和季半夏走進來,眼睛都花了,這對男女實在太養眼了!男的高大帥氣,女的清秀苗條,二人并肩走進來,簡直就像電視劇上的場景。

“快請坐快請坐!”老板娘十分熱情,拿出菜單招呼他們。

“清湯牛肉面。”“岐山臊子面。”傅斯年和季半夏分別點好了。老板娘樂颠颠的去後廚準備。

傅斯年看着季半夏微笑:“臉上長痘了,還吃辣。”季半夏左額上有一顆小小的青春痘,有點發紅。

“要你管!”季半夏白他一眼,說完才覺得這對話太像情侶打情罵俏了,趕緊低頭看桌上的菜單。

傅斯年很享受她的白眼,看着她嬌俏的模樣,心都要化了。

他繼續微笑,肆無忌憚的看她。

不敢輕舉妄動

不敢輕舉妄動

感受到傅斯年熾熱的目光,季半夏将頭壓的更低,本以為逃開密閉的車廂,氣氛會輕松一點,沒想到更加煎熬。

傅斯年,根本就是沒羞沒臊!

季半夏知道自己的臉又紅了,她恨不得一拍桌子站起來:“不吃了!我走了!”

老板娘解救了她,她端着臊子面走過來了,準備放到傅斯年面前。

“這是她點的。”傅斯年朝季半夏揚揚下巴,老板娘挪動胖胖的身軀準備把碗放在季半夏面前,結果腳下沒踩穩,胳膊抖了一下,面湯濺了點出來,灑到了傅斯年的白T上。

紅豔豔的湯汁,在雪白的布料上分外紮眼,老板娘慌了神,趕緊放下面碗道歉:“小夥子,對不住!我拿紙巾給你擦擦!”

“不用。”傅斯年根本不在意,朝老板娘笑笑。

老板娘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這個小夥子笑起來怎麽這麽好看?簡直讓她有冰山融化,春暖花開的感覺!

“姑娘,你可真有福氣。”老板娘開始話唠了。

季半夏被她說得一怔:“啊?”

“你老公可真帥!我開了這麽多年的店,第一次見到這麽精神的小夥子!”

老公?季半夏臉漲得通紅,正要辯解,傅斯年已經微笑着搶過話頭:“謝謝。”

季半夏無語,只好埋頭吃面。算了,反正也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愛怎麽誤會怎麽誤會吧。

老板娘走後,傅斯年看着季半夏悶悶的吃面,笑得像偷吃了葡萄的狐貍:“好吃嗎?”

“嗯。反正肯定比清湯牛肉面好吃。”傅斯年吃不了辣,這一向是季半夏嘲笑他的把柄。

“壞丫頭!”傅斯年很想伸手去捏她的鼻子。

季半夏把頭埋得更低,她怎麽覺得,局面開始失控了?果然不能單獨和傅斯年呆在一起啊。這種事,絕對不能有下次了!

吃完飯,傅斯年熟門熟路的送季半夏回家。偏僻的小區,他好像來過無數遍一樣,還抄的小路。

季半夏心中萬分疑惑:“傅斯年,這邊你怎麽這麽熟?”

“來過幾次。”傅斯年看着後視鏡倒車。

“來這裏?”季半夏更疑惑了,老舊的居民區,他不會有朋友住在裏面吧?

“你搬家第一天,我就來過。那天晚上,你挂窗簾差點從窗臺摔下去。”傅斯年看着前面凹凸不平的路面,語氣很自然,仿佛在說最平常的事情。

“……”季半夏沉默了。原來,那天晚上,她站在窗臺上看到的那個人影,真的是傅斯年。

樹蔭籠罩着他的大半個身體,她想再細看,他已經轉身離開了。

原來,那個人真的是傅斯年。

“你來這邊,不會就是為了看我吧?”季半夏很想問這句話,可她不敢問。她和傅斯年,就像在走鋼絲,一不小心,就萬劫不複。她不敢輕舉妄動。

兩個世界的人,還是彼此離得遠一點才安全。

羞憤欲死

羞憤欲死

到了巷子口,車開不進去了。幾盞昏黃的路燈照着寂靜的路面,四周空無一人。

“我下車了。謝謝你送我回家。再見。”季半夏禮貌的道謝,準備下車。

傅斯年沒說話,朝她側過身來,他的臉離她不到一厘米,他身上熱騰騰的氣息烘烤着她,季半夏渾身都僵硬了,她愣愣的看着他,心慌得呼吸都不順暢了。

而下一秒,他只是幫她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我送你到樓下。”

季半夏鬧了個大紅臉,忘了拒絕他,傻傻的跟着他下了車。

天地安靜,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窄小的巷子,只容得下并肩的兩個人,偶爾遇到堆在路邊的雜物,二人的肩頭就會碰在一起。

季半夏努力側着身子,盡量避免和傅斯年的身體接觸,可她卻很明顯的感覺到,傅斯年的身體正貼得越來越緊。

好容易走到樓下,季半夏終于松了口氣。再這樣下去,她非得心髒病不可。

“我回去了。你也趕快回家吧。晚安。”季半夏不敢看他的眼睛,盯着他的衣服,白T上一團暈開的油漬,路燈下都看得清清楚楚。

傅斯年熟門熟路的看看三樓的季半夏家的窗口,語氣似乎很随意:“我送你上去?順便把這個洗一下?這股氣味很難聞。”他指指衣服上的油漬。

知道傅斯年有潔癖,但季半夏還是想也不想的拒絕了他:“不行!太晚了,不方便!”

“那白天方便吧?周六來你家做客,歡迎嗎?”傅斯年開始耍無賴了,趕緊順着季半夏的話趁熱打鐵。

季半夏慌忙別開眼睛:“不跟你扯了。我要回去了。再見!”

傅斯年也不生氣,看着她轉身就跑的背影,嘴角一抹笑意,是淡淡的寵溺。

已經夠了。他現在不敢奢望太多,就這樣跟她一起吃頓飯,說幾句話就已經很好了,哪怕什麽都不做,只是跟她安靜的呆在一起,他就很滿足了。

心中巨大的空洞,被她的笑容和眼神填平了。傅斯年看着三樓的屋子裏亮了燈,知道季半夏安全到家了,正準備離開,想了想,卻又停住腳步,繼續呆在原地等待。

季半夏到了家,開了燈,本來應該換上睡衣洗漱了,她卻呆呆站在床邊,忘了自己要做的事。

床離窗戶只有二十幾厘米,只要她再走兩步,就可以看到樓下的情形。

傅斯年,走了沒有?

季半夏想去看看,又怕他還沒走,被他抓個正着。糾結了許久,她還是沒忍住,走到窗邊,朝樓下看去。

等在樓下的傅斯年,終于等到了他想看到的臉。

他朝窗口的人影揮揮手,滿滿的喜悅,讓他的笑容直達眼底。

季半夏仿佛被燙一般趕緊縮了回去。她羞憤的撲倒在床上,用被子捂住臉,郁悶的大喊:“啊啊啊!季半夏你是頭豬!”

這下好了,傅斯年看到她在找他了,丢臉丢到家了!口是心非,說的就是她!

季半夏在床上翻滾了半天才平靜下來。

同一家公司,同一個部門,以後,她和傅斯年相處的機會還有很多。她該何去何從?難道,她真的要跟孕婦搶老公嗎?

想到顧淺秋怨毒的眼神,季半夏突然打了個寒顫。

奸夫淫婦

奸夫淫婦

傅斯年回到家時,正好碰見顧淺秋起來上廁所,聽見響動,她從卧室走了出來。

她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将薄薄的睡袍頂得老高。

傅斯年看到她走出來,愣了一下:“怎麽起來了?BB還好嗎?”

顧淺秋冷笑一下。如果不是肚子裏的寶寶,他恐怕看都不會看她一眼吧?知道真相後,他會不會憤怒妒忌,會不會心碎欲裂?她還真想看看啊。

“聽說,季半夏現在是你的秘書?”顧淺秋直接了當的抛出自己的問題。

“對。”傅斯年絲毫不避諱,看着她的眼睛,回答得很幹脆。

顧淺秋笑得很淡:“傅斯年,季半夏的事我不會再管,你愛怎麽玩就怎麽玩,但是,離婚的事你想也別想!”

孕期和哺乳期,她不松口,傅斯年和季半夏就只能是通奸關系,就只能是奸夫淫婦!

等着瞧吧,年輕漂亮的女人多的是,熬上兩年,傅斯年也膩了,季半夏想上位,那是在做夢!

只要她顧淺秋活着,她就不會讓她得逞!季半夏這個賤女人,她是恨到了骨子裏。搶了她的丈夫不說,還毀了她的弟弟!

青紹現在都成什麽樣了啊,好端端的一個孩子,現在每天縱情聲色,成了酒吧的常客,每天借酒澆愁。

顧家早就想收拾季半夏了,都被她攔住了,她不想再刺激傅斯年了。傅斯年一向說到做到,如果青紹染上毒瘾,那就徹底完了!酒可以戒,毒瘾,卻一輩子都戒不掉啊!

聽見顧淺秋惡狠狠的話,傅斯年倒也沒什麽怒氣,只語氣平淡道:“早點睡吧。BB需要休息。”

眼神掠過顧淺秋粗起來的腰身,看着她憔悴的臉色,傅斯年心裏是有憐惜的。

她是個多麽愛美的女人,現在每天只能穿孕婦裝和平底鞋,還要忍受孕吐。

見過顧淺秋撕心裂肺的孕吐後,他沒有辦法再對她惡語相向。她肚子裏,懷着他的骨肉。她再狠辣,也只是個女人。在男性的強權世界裏,是弱小的一方。

季半夏洗完澡已經快12點了,她正準備關機睡覺,電話響了。

心中一跳,她趕緊看向屏幕,結果,不是她意料中的那個人,而是劉郴。

季半夏皺皺眉,還是接了起來:“劉總怎麽這麽晚給我打電話,有事嗎?”

劉郴笑嘻嘻的:“沒事就不能問候一下?”

季半夏無言以對。

劉郴見她不回話,怕她挂斷,忙問道:“聽說你去華臣了?還做了傅斯年的貼身秘書?”

貼身兩個字,他咬的特別重,季半夏的眉頭一下子皺緊了:“劉郴,你如果再說這種無聊的話,我就挂電話了。”

“別別~”劉郴趕緊賠笑:“半夏,脾氣別這麽急躁嘛!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怎麽一點都不溫柔呢?”

季半夏徹底無語了,明天還要上班,她真的不想浪費時間跟劉郴說這些沒營養的話:“沒什麽事我挂了。”

“等等!我就一句話!說完你再挂!”劉郴慌了。

“什麽話?”季半夏耐着性子問他。

劉郴嬉皮笑臉:“就是跟你确認一下,你生日那天如果下雪,就答應做我的女朋友對吧?”

季半夏簡直要怒了,這麽晚打電話就是為了說這個?

“那就等下了雪再說!”季半夏說完就關了機,這種電話,簡直太浪費她寶貴的睡眠時間了!

來我辦公室

來我辦公室

第二天早上,季半夏很不幸的遲到了。昨晚被劉郴一鬧,她忘記定鬧鐘了,早上趕到公司的時候已經快9:30了。

季半夏進辦公室時,靳曉芙和紀雲正端着飲品從茶水間出來,三人迎面碰個正着。

“喲,小季,今天穿的真漂亮呀!”靳曉芙打量着她身上黑白條紋的op,有點酸溜溜的誇道。

季半夏低頭看看自己的打扮,連身裙是夜市上買的,很普通的黑白條紋,款式也非常簡單,合體收身而已,沒有任何裝飾,腳上的帆布鞋也是夜市買的,三十塊錢。說實話,她自己都不知道好看在哪裏。

靳曉芙看她茫然不知的樣子,心裏更酸了。皮膚白,身材好,披個麻袋都好看,難怪季半夏要搶着表現,人家有資本嘛!

紀雲也笑着随口問道:“半夏,你這裙子哪兒買的?簡單大方,看着就舒服。”

“就在夜市買的。很便宜的。”季半夏老老實實答道。

“夜市?”靳曉芙誇張的喊了起來:“那種地方買的衣服能穿嗎?甲醛估計都超标幾百倍了!”她扭過頭對紀雲大驚小怪道:“雲雲,你還記不記得上次咱倆看到的那個新聞?早餐店老板娘穿地攤上買的衣服,結果甲醛超标,連店裏的包子都污染了?”

紀雲茫然搖搖頭:“什麽時候的新聞啊?我不記得了。”

靳曉芙在背後用胳膊肘頂頂紀雲的腰,大聲對季半夏道:“小季,我勸你一句,地攤貨真的不能穿!小心得皮膚癌啊!再說了,甲醛會污染空氣的,你穿地攤貨不要緊,別搞的我們也跟着你得癌啊!”

她故意想讓季半夏出醜,音量故意放的很大。辦公室其他同事也被驚動了,都朝這邊看過來。

季半夏的臉漲得通紅,靳曉芙的惡意實在太明顯了,她要是聽不出來她就是傻子了。

她吸口氣,正想反擊,突然看到傅斯年拎着電腦包從側邊走過來,正朝這邊看。

季半夏心裏一慌,反擊的話就在嘴邊,卻破碎得說不出口。

傅斯年一來,辦公室的溫度自動下降,所有人都噤聲不語。靳曉芙背對着傅斯年都感覺到了異常,她轉身一看,發現是大boss來了,趕緊換上了笑臉:“傅總,早啊!”

傅斯年看她一眼沒有說話,面無表情,直接從人群中穿過。就在大家都松一口氣的時候,突然聽見他冷冷扔來一句:“都很閑?那晚上加班吧。”

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所有人都後背發涼。

靳曉芙瞪季半夏一眼,小聲嘀咕一句“真倒黴!”,便趾高氣昂的往自己的工位走去。

各自鳥獸散,季半夏也回到自己的工位,開了機,正準備繼續和表格奮戰,桌上的電話響了。

總裁內線。

季半夏條件反射般往四周看看,有些心虛的接起電話:“傅總?”

“來我辦公室。”傅斯年不給季半夏任何反應的機會,說完就挂了電話。

心裏騷動不安

心裏騷動不安

去他辦公室?季半夏聽着電話裏的忙音,心裏一百個不願意。

剛才靳曉芙的話她很确定傅斯年聽見了。她被人羞辱的情景,他都看在眼裏,這讓她尴尬又懊惱——實在是太沒面子了!

她當然不會以為傅斯年是要幫她讨個公道,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傅斯年是不會大動幹戈的。

那麽,他要她去辦公室做什麽?

季半夏磨磨蹭蹭的走進傅斯年的辦公室。他的辦公室變化很大,那些漂亮花哨的小裝飾全都沒有了,除了幾盆綠植裝點着空間,其他全是冷冰冰的辦公用具,整潔得讓人覺得壓抑。

傅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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