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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篇一律的寫字樓,壓得人氣都喘不過來。 (17)

,聽見傅斯年追問,趕快編理由:“醫生說,孕晚期要多活動才好呢,不然容易難産。所以現在能做的事我都盡量自己做。”

傅斯年扭頭看着她:“你叫她們搬回來住吧。雖然離得近,畢竟也在隔壁,萬一出什麽意外,你打電話都來不及。”

傅斯年倒不是想監視顧淺秋,顧淺秋嬌貴慣了,他是真的擔心出什麽意外。

“嗯。好吧。”顧淺秋也不敢跟傅斯年犟,只好應了。

二人各自回房,顧淺秋剛想給江翼飛發個信息說說保姆要搬回來住的事,手機響了。

是晚飯時才剛交換過電話號碼的劉郴。

劉郴怎麽會找她?顧淺秋完全想不出理由。但還是按了接聽鍵:“劉總,你好!”

“傅太太,沒打擾你休息吧?”

“你客氣了。找我有事?”知道劉郴的紅三代背景後,顧淺秋對劉郴還是很客氣的。

“嗯。是有點事。”電話另一端,劉郴沉吟了一下,決定還是把話說直白一點:“傅太太,今天晚上一起吃飯的時候,我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間。你還記得嗎?”

顧淺秋覺得莫名其妙,劉郴去洗手間關她什麽事?怎麽扯到這個上面來了?

“記得。怎麽了?”

“我從洗手間回來的時候……”劉郴頓了頓:“遠遠看到了,我們坐的那個桌子下,你的腳,伸在江先生的小腿上。”

仿佛被電擊了一下,顧淺秋直覺得頭發都要豎起來了。

傅斯年喂她吃完東西,她擔心江翼飛生氣,就在桌子下故意用腳蹭了蹭他的小腿,表示安撫的意思。她萬萬沒想到,這一幕竟然落入了劉郴的眼裏!

“劉總……你,你看錯了吧?”顧淺秋穩穩心神,她不能承認,她絕對不能承認。

搞不好劉郴會把電話錄音發給傅斯年,那樣就全完了。

“傅太太,你放心,這件事,我不會對第二個人說。”劉郴哪裏不知道顧淺秋的心思,笑笑道:“我給你打電話,只是想提醒提醒你,你和江先生這樣很危險,很容易被傅斯年發現。”

顧淺秋不信劉郴會這麽好心:“劉總,你為什麽跟我說這些?”

劉郴哈哈一笑:“因為我不希望你和傅斯年離婚!今天飯桌上,我說了一句謊,季半夏現在還不是我的女朋友,但是我在追她。所以,你和傅斯年的婚姻一定要好好的,千萬不要出任何意外才是!”

顧淺秋也是聰明人,一下子聽明白了劉郴的意思。

如果她和傅斯年離婚,傅斯年和季半夏之間就再也沒有任何障礙了。以傅斯年的脾氣,只怕前腳離婚,後腳就會去向季半夏求婚!

顧淺秋狠狠捏緊了手機。

顧淺秋不說話,劉郴又加了一句:“傅斯年喂東西給你吃的時候,看了江先生兩眼。似乎在觀察他的表情。我覺得他已經起疑心了。你和江先生,要趕快想想對策才是。有什麽痕跡,還是盡早抹去的好。”

是她在捅我們的心

是她在捅我們的心

放下電話,顧淺秋想了想,馬上撥通了江翼飛的電話。

“翼飛,不好了,我們被人發現了。”

“什麽意思?”江翼飛聽見顧淺秋驚慌的語氣,一顆心提了起來。

“晚上吃飯的時候,我用腳蹭你的腿,被劉郴看到了。他剛才打電話過來,說傅斯年已經有覺察,讓我們趕快想對策。”

江翼飛心頭一震,很快就反應過來:“劉郴擔心傅斯年和你離婚,去找季半夏?”

“嗯。他和季半夏是假的,季半夏故意和他表現出親熱的樣子,很可能是想刺激傅斯年。”

江翼飛緩緩道:“淺秋,既然斯年已經懷疑了,我們幹脆趁這個機會公開吧,開誠布公的跟他談談。好嗎?”

“不行!”顧淺秋馬上喊了起來:“這樣我就是過錯方,我什麽也得不到了,我不甘心!”

“淺秋!你想過沒有?斯年既然已經有懷疑,哪怕我們現在遮掩得再好,孩子出生後,他肯定會去驗DNA的,到時候結果是一樣的!”江翼飛苦口婆心的勸她:“你肚子裏懷着我的孩子,我願意娶你,願意給你穩定體面的生活,你為什麽一定要和一個不愛你的男人在一起?我們江家雖然財力不如傅家,但也不窮!”

顧淺秋咬牙切齒:“我就是不想這麽輕易放過傅斯年!”

她淨身出戶,讓他和季半夏名正言順的雙宿雙飛?不!她做不到!

“淺秋……”江翼飛已經無話可說,他從來都說服不了顧淺秋。

“你快去我們去過的那幾家酒店,把開房記錄和電梯監控都銷毀掉。我現在馬上找別墅的保安,把監控錄像全部抹掉。”顧淺秋很幹脆利落的吩咐道。

“淺秋,你好好呆在家裏吧,大着肚子就不要亂跑了。我去處理酒店那邊的記錄,你讓青紹處理你家那邊的監控錄像吧!這件事,只能托他來辦了。”

江翼飛的體貼讓顧淺秋一陣溫暖:“嗯。我聽你的。”

二人通完話,顧淺秋又給顧青紹打電話。電話響了好長時間,一直沒人接。顧淺秋剛要挂掉,顧青紹終于接電話了。

“喂,姐,有事找我?”他的聲音還有些喘息。

“青紹,你在跑步?”顧淺秋好奇的問了一句。

“哦,沒有沒有。你找我什麽事?”顧青紹似乎有點着急。

顧淺秋把事情說了一遍,顧青紹沉默了,過了一會兒才說:“你跟翼飛哥的事,傅斯年起疑心了?”

顧淺秋心中大駭,她只說讓顧青紹銷毀監控錄像,他怎麽就一下子猜到江翼飛了?

顧淺秋只好故作厲色:“你胡說什麽?”

“你們去的那家酒店,蘇皖玫瑰,是我哥們家裏開的。他看到過你們。”

“是那個蘇佑勳嗎?”顧青紹的一幫朋友,就蘇佑勳家裏是開酒店的。顧淺秋聲音發抖,原來她和江翼飛的關系,并沒有她想的那麽隐秘。她沒想到這個世界竟然這麽小。

“是他。”顧青紹嘆氣:“不過你放心,我跟他說了是場誤會。他應該不會懷疑。”

顧淺秋不說話了。

“其實我也以為是場誤會。如果不是你讓我找人删監控錄像,我真的沒想到。你怎麽這麽糊塗?傅斯年是吃素的嗎?如果……”

“行了!不用你教訓我!我自己的事,我有分寸!你趕快幫我删了錄像就行了!”顧淺秋現在不想聽到傅斯年的名字。

“哎呀~”電話另一端,模模糊糊傳來一個女人嬌聲嬌氣的驚呼。

顧淺秋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青紹!剛才是什麽聲音?你身邊有女人?你交女朋友了?”

顧淺秋突然意識到,剛才顧青紹的聲音為什麽帶着喘息。她這個單純可愛,只知道埋頭念書的弟弟,也開始和女人享受床笫之歡了。

“沒有,你聽錯了。我現在去幫你辦事,先挂了。”顧青紹不由分說挂了電話。

卧室門口,靳曉芙渾身一絲不挂,正扶着門框嬌滴滴喊道:“青紹,電話打完了嗎?我的頭剛才撞到床邊櫃了,好痛哦!”

顧青紹剛才一看到手機上的來電顯示,就走到外面去接電話了。她一個人欲火難耐,故意制造點意外來吸引他的眼球。

“怎麽回事?”顧青紹朝她走過去,眼神情不自禁的在她白皙豐滿的身體上掃了一遍。

“人家好痛,你幫我揉揉嘛!”靳曉芙扭着身子,讓身體拗出誘人的曲線。

顧青紹在她頭上揉了一下,忍了心中未消退的情欲,對靳曉芙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是在酒店過夜,還是先回自己家?”

“啊?你要走?”靳曉芙馬上裝出要哭的樣子,伸手抱住了顧青紹的腰:“青紹,你說好陪我一整夜的。不許說話不算話哦!”

剛才的運動只做了一半,她的身體還難受着呢。

“這次真的有事,很重要的事。要不,你在酒店等我?我盡快趕回來?”顧青紹不是不貪戀的。他以前沒交過女朋友,靳曉芙生得美豔,對他百依百順,床上又花樣百出,他的身體,已經開始有些欲罷不能了。

“嗯。等你哦!”靳曉芙也很知道進退,見好就收了。

聽到顧青紹和江翼飛打來電話,告訴她一切都搞定了,顧淺秋才安心睡了個好覺。

傅斯年明天就算查,也查不到什麽證據。至于将來孩子出生驗DNA什麽的,那還是好幾個月後的事情了,她還有時間來想對策。

傅斯年真的沒想到顧淺秋和江翼飛的行動竟然這麽迅速。

他查遍了A市的酒店,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再查別墅區的監控錄像,保安告訴他,因為技術故障,近三個月的監控全部失效了。

唯一有效的信息是,顧淺秋曾在一家國外品牌的百年老店,訂做了一批襯衫。袖扣和領扣,用的正是五角星形狀的黑曜石鑲嵌。

傅斯年盯着桌子上那枚小小的袖扣。這點證據,真的說明不了什麽。除了讓他确認顧淺秋和江翼飛出軌之外,沒有任何意義,這沒辦法當做司法證據。

傅斯年将袖扣收回抽屜,鎖好。

沒關系,他等得起,顧淺秋和江翼飛将這件事處理得越幹淨,越利落,他越有理由懷疑他們是慣犯。很有可能,顧淺秋肚子裏那個孩子,也是江翼飛的。

和顧淺秋有限的幾次親熱,他都用了安全套。當初顧淺秋懷孕,他就十分意外。

顧淺秋的預産期還有三個月。他就賭三個月後的那份親子鑒定報告。

顧淺秋老老實實在家呆了幾天,忐忑的觀察着傅斯年的反應。

傅斯年看上去沒有絲毫反常。他臉色平靜如常,早上很早起床上班,晚上很晚下班回家。生活作息一絲不亂。

就連對她的态度,也沒有任何改變。

他還是不冷不熱,但對她的身體還是一如既往的很照顧,很重視。似乎對肚子裏這個寶寶,還是充滿了期待。為人父的自覺,他一點不缺。

傅斯年越是這樣,顧淺秋越是心驚。她相信劉郴不是空xue來風。

她愛了傅斯年二十年,怎麽會不了解傅斯年?這個男人的城府有多深,心思有多缜密,她都是見識過的。

顧淺秋終于繃不住壓力,給白慈心打了電話,把所有事情一股腦全告訴了她。

毫無意外的,白慈心痛罵了顧淺秋一頓。

很快,顧家派人開車來接顧淺秋回家吃飯。顧淺秋一邊盯着保姆準備禮物,一邊在心裏忐忑不安。

這件事,白慈心肯定會告訴顧啓正的。接她回家吃飯,就是顧啓正要教訓她吧?對這個不茍言笑的父親,顧淺秋還是有幾分害怕的。

果然,顧淺秋走進顧家大宅時,顧啓正、白慈心,顧青紹都在沙發上坐得端端正正,每個人的臉色,都陰沉凝重。

“跪下!”顧淺秋一進門,顧啓正就屏退了周圍的傭人,直接對顧淺秋吼了起來。

顧淺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向對她疼愛有加,連一根指頭都舍不得動她的父親,竟然讓身懷六甲的她跪下?

白慈心也吃了一驚,趕緊去勸顧啓正:“啓正,你瘋了?淺秋這麽大肚子,怎麽跪?”

“跪下!”白慈心的勸阻,如同火上澆油,顧啓正伸出手指指着顧淺秋,大聲吼道。

顧淺秋知道沒有轉圜的餘地,含淚跪在地毯上。

地毯柔軟,膝蓋根本感覺不到疼,可顧淺秋的心卻羞恥而刺痛。

“當初,是誰哭着喊着要嫁給傅斯年?當初,是誰不聽勸阻,自己拎了包厚着臉皮住到傅家去?”顧啓正瞪着顧淺秋,恨鐵不成鋼:“我和你媽沒勸過你?你弟弟沒勸過你?傅斯年對你根本不上心!是你自己鐵了心要嫁給他,是你自己說,只要跟他在一起,吃糠咽菜你都樂意!好!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如了你的願,答應了你。不再幹涉,不再阻攔。你不是死也要跟傅斯年死在一起嗎?結婚才幾天,你就做出這種傷風敗俗的事!”

提起往事,白慈心的眼淚就下來了。

她這個癡女兒,當初明知傅斯年不愛她,也義無反顧一頭栽了進去。她看着心都是疼的。

她拉着顧啓正的胳膊:“啓正,別說了。你這是拿刀子捅孩子的心哪!”

“我捅她的心?是她在捅我們的心!”顧啓正氣的渾身發抖,老淚也湧了出來:“明知傅斯年不愛你,你還要貼上去,是賤!結了婚又給老公戴綠帽子,是淫!我顧啓正一生坦蕩,怎麽養出了你這樣的女兒!我們顧家到底是作了什麽孽啊!”

這樣似乎有點卑鄙

這樣似乎有點卑鄙

“啓正!”白慈心沒想到顧啓正竟然把話說得這麽狠,趕快拉了拉他的衣袖。女兒大着肚子,要是受了刺激有什麽好歹,那可如何是好!

顧淺秋跪在地上,涕淚四流。顧啓正的話,聽在她的耳中,比鞭子抽在身上還要痛。

是的,她出軌,她和江翼飛有了茍且之事,可是誰知道她心裏的痛!如果傅斯年把對季半夏的心思,花一點,哪怕只是一小點在她身上,她都不會走到這一步!

她獨守空房,不苦嗎?她看着自己的丈夫為另一個女人痛苦失落,不苦嗎?她傾盡一切,把女人最美最好的二十年給了傅斯年,可她得到了什麽?

如果她有錯,那也是傅斯年逼她的!

“哭,你有什麽臉哭?”顧啓正看着顧淺秋默默垂淚,一句話都不辯解,語氣放和緩了一點。這個女兒,從小就是他的掌上明珠,他疼她甚至超過了疼顧青紹。看着她挺着大肚子跪在地上,他不是不心疼的。

白慈心聽出了顧啓正态度的緩和,一邊擦眼淚一邊朝顧青紹使了個眼色。

顧青紹忙端了杯茶水遞給顧啓正:“爸,姐姐懷着孩子,跪久了只怕出什麽意外。我去扶她起來,好嗎?”

顧啓正看看哭得雙眼通紅的白慈心,又看看勉力跪在地上的顧淺秋,喝了口茶,沒有說話。

這就是默許的意思了。顧青紹趕快走過去扶顧淺秋:“姐,起來吧。小心身體。”

顧淺秋卻不肯起來,她摔開顧青紹的手,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眼淚大串大串地掉下,将淺金的地毯打濕了一大片。

白慈心急了,也走過去扶她:“乖女兒,你爸都說了讓你起來了,快起來吧!別傷到身子。”

看着白慈心的淚眼,顧淺秋的眼淚掉得更急,卻還是執拗地不肯起身。跪得筆直筆直的。

顧啓正盯着顧淺秋,這丫頭的犟脾氣,和他自己何其相像!

他放下茶杯,重重地嘆了口氣:“起來吧。別叫你媽傷心了。”

聽見顧啓正發話,顧淺秋終于忍不住恸哭出聲,挺得直直的腰板瞬間軟了下來,委屈得像迷了路的孩子。

白慈心一把将她抱進懷裏:“淺秋啊!我的傻女兒!”

二人抱頭痛哭。顧啓正和顧青紹的眼眶也都濕潤了。

當衆人的情緒終于平靜下來,白慈心看向顧啓正:“啓正,現在傅家也沒證據,淺秋和翼飛的事,就我們幾個知道。淺秋是錯了,但你也太嚴厲了吧!”

顧啓正無語了。果然是婦人之見,目光如此短淺。

他扭頭看着顧淺秋,一針見血道:“淺秋,你老實說,你肚子裏的孩子,是傅斯年的還是江翼飛的?”

顧淺秋知道這件事事關重大,也不敢再撒謊,低聲羞愧道:“是翼飛的。”

白慈心和顧青紹都驚訝地瞪大了眼,顧啓正卻仿佛早在意料之中,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在白慈心說了顧淺秋和江翼飛的事之後,他就已經反反複複把這件事想了好幾遍,所有最壞的打算都做好了。

“那現在只有一條路能走了。”顧啓正捏了捏眉心:“想辦法抹掉傅斯年這段記憶……”

顧青紹失聲道:“爸,您是說研發失敗的那種藥?”

“對。”顧啓正點點頭,白慈心和顧淺秋的心都咯噔了一下。

顧家的制藥企業,前不久爆出一樁醜聞,治療心血管疾病的一種藥,在臨床醫療中發現會對病人大腦的海馬體産生惡性刺激,導致病人産生幻覺和記憶缺失。

這樁醜聞被顧家花大力氣壓了下去,并未見諸新聞報道,但顧氏高層都是知道的。

“爸,這樣,會不會對斯年的身體造成損傷?”顧淺秋終究還是不忍心,傅斯年最近貌似身體一直不太舒服,她見他吃過一種藥,藥瓶上全是外文術語,看上去好像是跟心髒有關的藥物。

“只是記憶缺失而已。不算什麽大問題。他不行了,傅家還有傅唯川頂上,華臣照樣運轉。”顧啓正輕描淡寫道。這種藥物其實在臨床還在應用,除了被集中反饋會導致記憶缺失外,還真沒什麽大的毛病。

“爸,這樣,似乎有點卑鄙……”顧青紹也開口了。他确實不喜歡傅斯年,但下毒這種事,确實太不道德了。

卑鄙兩個字讓顧啓正暴跳如雷:“卑鄙?要是放任事态發展,等孩子生下,你姐姐就要淨身出戶。我們在華臣的資産就全部打了水漂!顧家是有錢,但顧家沒有一分錢是多餘的!”

他是商人,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更何況還關系到女兒的名聲和外孫的出身、地位。

私生子,偷情的産物,背着這種出身的孩子,在上流社會注定為人所不齒。

“聽你爸的吧,斯年也是我們顧家的女婿,你爸會害他嗎?”白慈心見老公和兒子吵了起來,趕快勸解。

說心裏話,相對于江翼飛,白慈心還是更喜歡傅斯年。畢竟後者更出衆,家世更顯赫,說出去更有面子。

“淺秋,這件事,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哪怕等孩子長到一歲你和傅斯年離婚,這件事,你也必須要做!”顧啓正一字一頓道。

離婚帶着傅家的孫子還能分巨額贍養費,比出軌被抓,被傅家掃地出門劃算太多。

“爸,我做。”顧淺秋不是傻子,顧家的長女,從小被精心教養大的,怎麽會不懂得權衡利弊呢?

再說,她對傅斯年還是有幻想的。傅太太,這個稱呼,是她渴望了那麽多年,好不容易才得到的。

“你先不要打草驚蛇,傅斯年現在肯定正在暗中觀察你,你先緩一緩,等他懈怠下來,你再找準時機去做。”顧啓正循循善誘道。

“嗯,我明白了。”顧淺秋點點頭。

顧啓正語氣突然轉厲:“從今以後,你不許和江翼飛再有任何往來!孩子一歲後,你願意跟他結婚也好,想另嫁他人也好,我們都不幹涉,但在這段時間,你絕對不允許和江翼飛有任何超出正常關系的往來!”

顧淺秋咬咬嘴唇,輕輕“嗯”了一聲。

華臣總裁辦的休息室,趙媛正在跟季半夏端着茶杯聊天。難得的下午茶時間,大家都坐在沙發上吃點心閑聊。

“媛媛,雲姐是休年假了嗎?我聽趙韋廷說她請了一個月的假呢!”劉葶苈一邊吃着小蛋糕,一邊随口問道。

“不是,雲姐是要做手術了,她腹部有個良性腫瘤,要去割掉。所以才請這麽長時間的假。”趙媛忙解釋道。

“啊,做手術啊?那我們要不要去看看她?”季半夏還是挺喜歡紀雲的。紀雲待人親切,也很照顧她。

趙媛想了想:“我們是新來的,又是雲姐手下的,是應該去看一下。那周六我們去她家怎麽樣?趁手術前去,還能多聊聊天。手術後看望,反而影響她休息。”

“好哇!”劉葶苈和季半夏都點頭同意。

劉葶苈看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神秘的壓低了聲音:“我跟你們說個好玩的。我們那個年中慶典的流程單不是出來了嗎?雲姐不在,昨天我拿着單子進去找傅總簽字……”

趙媛興奮道:“哈哈,傅總有沒有在最後那個抽簽活動上打個大大的叉子?”

為了增強趣味性,紀雲她們又把游戲規則改了一下。卡片上寫好員工名字放到紙箱,由傅斯年來抽,抽到的員工,要和傅斯年一起表演個節目。節目內容由趙韋廷現場安排。

他們已經想好了,到時候如果是男員工抽到了,就讓傅斯年和男員工當場kiss一個,如果是女員工抽到了,就讓傅斯年假扮愛慕者,向女員工當場求愛。

劉葶苈搖搖頭,繪聲繪色道:“沒有!不僅沒有,傅總還盯着那個抽簽環節多看了好幾眼!我覺得,他眼裏有隐隐的期待!”

“哈哈,你別扯了,傅總那麽精明的人,難道看不出這個游戲就是故意要整蠱他的?還隐隐的期待呢!”趙媛被劉葶苈一本正經的神色逗笑了。

季半夏也微微一笑。這确實不像傅斯年的作風,傅斯年在公衆場合,又古板又正經,冷得像冰山一樣。

兩個人都不相信她,劉葶苈表示很傷心:“唉,我說的是真的!反正他對這個環節肯定是不反感的!請相信我的直覺!”

“好啦好啦,我們相信你啦!老總的心思,我們那兒猜得到呢!”趙媛忙打圓場:“周六下午去雲姐家看她,別忘了啊,我把雲姐家的地址發到你們手機上,到時候我們直接到她家小區門口碰面。”

“好。”劉葶苈和季半夏都點點頭,收拾了被子和點心盤子,各自回工位去幹活。

心中凄涼

心中凄涼

轉眼到了周六,季半夏買了水果和禮物,照着趙媛給的地址坐公交去紀雲家。

看地圖上有20多站,結果公交車出乎意外的順利,季半夏到小區門口時,比約好的時間提前了快半個小時。

紀雲家所在的小區看上去很高級,雖然都是小高層,但樓間距很大,綠化也很好。正對着大門的,是一個小小的街心花園,季半夏拎着東西有點累了,見花園的綠蘿架下有長椅,便走過去歇歇腳。

風清氣爽,季半夏坐在長椅上,一邊等趙媛和劉葶苈,一邊欣賞着周圍的風景。

突然,一對男女的背影吸引了她的目光。

二人肩并肩前行,似乎在說着什麽,男的高大修長,女的打扮入時,身形十分窈窕。

季半夏睜大了眼睛。這兩個人,看上去怎麽那麽像傅斯年和靳曉芙呢?

就在她驚疑不定的時候,二人折過花園的拐角,從側面的小路朝不遠處的一棟樓走去。

這下,季半夏終于看清了他們的臉。千真萬确,就是傅斯年和靳曉芙!

季半夏不自覺地站了起來,傅斯年和靳曉芙,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他們不可能是來看紀雲了。他們要去的那棟樓,根本不是紀雲家所在的樓房!

季半夏的手緊緊握住長椅的椅背,椅背上鑲嵌的金屬片刺得她手心生疼。

那棟樓,是傅斯年和靳曉芙的秘密愛巢嗎?那麽她,是撞見了傅斯年和靳曉芙的幽會現場?

雖然已經相信了傅斯年和靳曉芙确實有暧昧,但這樣活生生的親眼看見他們在一起,她還是接受不了!

季半夏透過樹叢,看着傅斯年和靳曉芙并肩走進那棟樓房,心口疼得無法呼吸。

竟然是真的!傅斯年和靳曉芙,竟然是真的!

最後的那點希望也徹底成了泡沫,原來,她真的只是傅斯年諸多情人中的一個!他的愛情,從始至終都是一場謊言!

季半夏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仲夏的天氣,她竟然出了一身冷汗。牙齒都凍得直打顫。

沒有眼淚,她有的,只是滿腔的憤怒和失望。

包裏的手機響了一聲,有信息進來。季半夏看了一眼屏幕,趙媛和劉葶苈已經到了,在小區門口等她。

季半夏深深的,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将這口氣呼了出來。

幸好,她和傅斯年已經沒有瓜葛了。無論如何,生活還是要繼續。

“半夏,你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蒼白得像個鬼一樣!”等在小區門口的趙媛,一看見季半夏就驚呼起來。

劉葶苈也附和道:“是啊,太白了,看得有點吓人呢!”

季半夏微笑:“大概是粉底色號不對吧。不襯我的膚色。”

劉葶苈走近一步細細地打量她的臉:“哇,你用的哪個牌子的粉底?雖然有點慘白,但一點妝感都沒有诶!如果你不說,我都看不出來你上了粉底!好清透的感覺!”

季半夏輕描淡寫的帶過:“就是街邊美妝店買的雜牌子,我都忘了叫什麽名字了。”

“唉,看來還是你皮膚底子好。”劉葶苈嘆口氣,跟着趙媛和季半夏往紀雲家走去。

電梯裏,靳曉芙正在跟傅斯年說話,語氣充滿諷刺:“真是沒想到會有這一天啊,大總裁竟然會跟我一起過來看她。”

傅斯年沒說話,眼睛盯着電梯上的數字。

4、5,、6、7……快到了。馬上就快到了。

屋子裏,有一個叫章淩芳的女人在等他,她是野薔薇會所的金牌媽媽桑,他的親生母親。

這一生,有記憶以來,他只見過她兩面。

第一面,是十五年前,他知道了她的存在,偷偷到會所去看她。第二面,是兩年前,她托他照顧靳曉芙。

今天,是第三面。

“叮”的一聲輕響,電梯到了12層。傅斯年不動聲色的吸了口氣,跟着靳曉芙朝前走去。

門鈴剛響了一聲,門就開了。章淩芳站在門口,嚴妝,旗袍,隆重得像參加葬禮。

“曉芙,斯年,你們來了!”她嘴裏喊着兩個孩子的名字,雙手緊緊握住的,卻只是靳曉芙的手。

傅斯年朝她點點頭,沉默着。

靳曉芙抽出自己的手,大喇喇地朝客廳走去,一屁股坐到沙發上:“你不是有話說嗎?趕快說吧,我等會兒還有事!”

章淩芳有點尴尬的看了傅斯年一眼:“這孩子,從小被慣壞了……”

她的表情,羞愧而抱歉,這種表情,是自家熊孩子在客人面前粗魯無禮時,父母通常會有的表情。

傅斯年垂下眼睛,可不是嗎,他在這裏,就是個客人。靳曉芙和章淩芳,才是親母女。

張羅完茶水,三人都坐了下來,章淩芳才吶吶的開口:“斯年,我知道這些年對不起你,我沒盡到做母親的責任。但是,我還是想厚着臉皮求你,等我百年之後,希望你能好好照顧曉芙。我上周去确診了,醫生說,我活不過今年冬天了……”

傅斯年還沒說話,靳曉芙已經嗤的笑出聲來:“行了,又來這招,去年檢查,你就說自己活不過開春。你現在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嗎?再說……”

傅斯年突然扭頭看向靳曉芙。他的目光冰冷肅厲,靳曉芙被他看得後背發涼,猛的停住了話頭。

章淩芳被靳曉芙氣得臉發白,但還是勉強的微笑着:“斯年,你別跟她一般見識。都是我把她慣壞了。小時候心疼她沒爹,怕別的孩子欺負她,哪怕在夜總會上班,也把她帶在身邊。誰知道,我這麽做反而害了她,小小年紀就學了一身壞毛病,書也不好好念,男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卻沒有一個能結婚安定下來的。”

章淩芳的語氣滿是傷感。

傅斯年還是沒有說話。靳曉芙是沒爹,可她至少還有媽。孤兒院的那個呢?那個和野狗争食的孩子呢?不僅沒有爹,也沒有媽。唯一的夥伴,是一個破爛的毛絨鴨子。

章淩芳的話不知觸到了靳曉芙哪片逆鱗,她冷笑一聲:“書不好好念,這能怪我嗎?學校所有人都知道我媽是野薔薇裏坐臺的,所有同學都嘲笑我!就連老師都看不起我!別的學生忘了寫作業,老師只罰罰站,讓她們補上。而我呢?直接勸退!讓我滾蛋!”

章淩芳被她說得啞口無言,愧疚道:“曉芙,不坐臺,媽咪怎麽養得活我們母女倆?從小到大,你吃的穿的用的,哪樣不是最好的?媽咪是盡了最大的努力,想給你好一點的生活啊!”

“我求你給我好的生活了嗎?我求你生下我了嗎?你害自己一個人不夠,還要來害我!還怪我談不到像樣的男朋友,我這樣的出身,誰會要我!”靳曉芙哭了起來,睫毛膏花在了漂亮的臉蛋上,看上去像兩個悲傷的黑洞。

章淩芳也開始落淚:“以前是我想的太簡單,以為有錢就行了。後來我不是醒悟了嗎?我不是找到你哥照顧你了嗎?你現在說出去也是華臣的高級白領,想找個體面人家,也沒那麽難了!”

傅斯年握緊了手中的茶杯。心中凄涼,面上卻分毫不露。

難怪章淩芳會主動找他,原來只是為了洗白靳曉芙。可笑,他還以為其中真有母子情誼。

原來,之前的29年,不是她找不到,只是她不想找而已。

章淩芳哭着朝傅斯年轉過臉來:“斯年,我活不了多久了,這個妹妹我就交給你了。你可憐可憐她,好好帶她走正路吧!你在朋友圈裏幫她物色個可靠的男人,讓她安定下來,順順利利的過日子好嗎?”

傅斯年看着章淩芳的臉,從她臉上辨認出了自己的由來。

眼睛到鼻子的輪廓,他們幾乎一模一樣。只是他的線條剛硬,她的線條柔和。她和他,有着無法抹煞的血緣關系。

“好。”傅斯年點頭。他從來一言九鼎,答應的事,一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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