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篇一律的寫字樓,壓得人氣都喘不過來。 (20)
慢速度又輸了一次網址。
季半夏往桌前湊的動作,讓她的腿徹底貼到了傅斯年的大腿上。
傅斯年坐着,她站着,她的身體,只要他的手臂稍稍擡起,她的身體幾乎就在他懷裏。
大腿似乎有酥麻的電流通過,傅斯年不知道,原來只是最簡單的接觸,都能讓他心旌蕩漾。
他看着季半夏的側臉,只覺得喉頭發緊。年會時親吻的感覺又回來了,那種直沖頭頂的幸福感,讓他的眸子失去了幾分清明。
在顧淺秋之外,也不是沒有女人勾引過他,可是,即便穿着深V短裙,搖擺着胸部和臀部跳鋼管舞,她們帶給他的沖擊和刺激,也比不上季半夏這輕輕一觸。
“就是這個。你自己看吧!”季半夏還沉浸在焦慮和煩躁中,根本沒意識到傅斯年的失态。
聽見季半夏的聲音,傅斯年趕快收回自己蕩漾的思緒,朝筆記本屏幕看去。
屏幕上的高清大圖,讓傅斯年也心頭一跳。他看着那張圖,有些說不清自己的感覺了。
黑色西裝的男人,白色禮服的女人,英俊的男人,美麗的女人,沉醉而短暫的一吻。
傅斯年一向不是情緒外露的人。這張圖,讓他有一種隐私暴露在大衆之下的不适,但更多的,卻是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蜜。
是的,就是甜蜜。傅斯年突然明白為什麽那麽多人喜歡秀幸福,原來,昭告天下“我愛這個女人”的感覺是這麽棒。
見傅斯年不說話,季半夏急了:“你趕快讓人删了這個帖子行嗎?再拖下去,全天下都知道了!”
一邊說,她一邊側頭看向傅斯年。
這一看,季半夏徹底傻眼了。她看見傅斯年盯着屏幕上的圖片,臉上竟然有隐隐的笑意!他臉頰冷峻的線條變得如此柔和,他的眼睛明亮如星,他分明——就是在欣賞這張照片!
季半夏的臉一下子紅了,心跳如擂鼓。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和傅斯年離得多麽近,近到,她能看清傅斯年長長的睫毛!
季半夏猛的後退幾步,羞得說不出話來。
傅斯年緩緩轉過身子,含笑看着她:“全天下都知道什麽了?”
知道什麽了?這還用問嗎?季半夏不信他真的不懂!他這分明就是挑逗啊!
季半夏惱了,紅着臉低吼道:“傅斯年,你到底删不删?”
她含羞嬌斥的樣子,近乎打情罵俏了。傅斯年的心瞬間化成了春水,好脾氣的哄她:“好,删。我這就讓人删掉。”
他看着她,嘴角是寵溺的微笑,他的聲音,溫柔得像枕間昵語。
季半夏的心,跳得幾乎要飛出胸腔了。她瞪了傅斯年一眼,奪路而逃。
被傅斯年用這樣的眼神看着,她真的沒辦法多呆一秒鐘。臉紅,心跳,渾身發軟,所有的戀愛症狀,她都有。
傅斯年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門外。她最後瞪他的那一眼,那麽嬌嗔,那麽羞澀,讓他甜到了心坎裏。
季半夏走出辦公室後,渾身的熱度一下子降了下來。
包括趙媛,所有人都在擡頭看她。靳曉芙和旁邊的實習生還在交頭接耳,一臉看笑話的表情。
趙韋廷的表情都很震撼——想必也看過了那個帖子了吧!
季半夏努力裝出鎮靜的樣子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了下來。剛坐下,趙媛和趙韋廷的對話框就跳出來了。
趙媛:半夏,怎麽樣了?傅總答應幫你删帖了嗎?
趙韋廷:半夏,不好意思,我剛才才看到那個帖子,我馬上找版主,讓他删帖!
季半夏先回複了趙媛:“他答應了。媛媛,我覺得好累,我真的想辭職了。”
季半夏和趙媛聊了兩句,趙韋廷突然走了過來,直接站到她工位旁邊,鬼鬼祟祟道:“半夏!版主說他正準備删那個帖子,結果發現被王總删了!”
看來是傅斯年直接找了王致遠。季半夏沒心情跟趙韋廷聊天,勉強笑道:“嗯,删了就好。謝謝你了。”
趙韋廷還百思不得其解:“王總怎麽會注意這些芝麻谷子的小事?好奇怪。”
季半夏也不想再隐瞞了,直接道:“我剛才找傅總了。應該是傅總讓王總删的吧。”
“wow!”趙韋廷誇張的低呼了一聲:“半夏,你面子真大!CEO,CTO都聽你指揮!”
季半夏看着趙韋廷,怎麽看怎麽覺得他的眼神意味深長。
季半夏淡淡一笑,她已經不想再說什麽了。她理解趙韋廷的感受,看了那張大圖和那個GIF動圖的人,應該都會覺得她和傅斯年有奸情吧。
但季半夏沒有想到的是,這件事還在發酵。
那個蓋了幾十頁的高樓被删掉了,但很快讨論帖一個接一個的出來了。
之前發帖的樓主又開了個新帖,又迅速被頂到了最高。
這一次,她什麽都沒說,直接放了兩張圖。
第一張圖,傅斯年的襯衣。綠寶石的袖扣。第二張圖,季半夏右肩上的孔雀,尾羽上璀璨的綠寶石。
下面的回複很整齊劃一。都只有五個字:樓主真相帝。
季半夏已經完全沒有心思工作了,她一直在論壇上不停的刷,讓她悲憤的是,排在最前面的帖子,永遠是讨論她和傅斯年的視頻的帖子!
華臣的企業文化并不保守,可以說言論是非常自由的。員工經常在論壇調侃領導,只要不是涉及到人身攻擊,版主都會放行。
季半夏看着滿屏她和傅斯年各種角度的截圖,頭疼欲裂。
“媛媛,你幫我跟趙韋廷請個假吧。我頭疼的很,想回去休息一下。”季半夏跟趙媛說了一聲,就背着包做賊般的往辦公室外走。
也許,真的到了該辭職的時候了。
趙媛從洗手間回來才看到季半夏的留言,往她座位上一看,人已經不見了。
她知道季半夏是頂不住壓力了。想了想,趙媛敲開了傅斯年辦公室的門。
“傅總,您能不能跟論壇那邊的人說一下,封殺所有讨論您和半夏的帖子?”趙媛開門見山,直接說出來意。
傅斯年正忙着,聽見趙媛這麽說,擡頭道:“帖子不是已經删了嗎?”
趙媛搖搖頭:“現在還有新的帖子在不斷加入,傅總,半夏已經有離職的想法了,如果事态不得到制止,我怕半夏承受不了壓力,會做出什麽傻事來!”
趙媛故意說的很嚴重,看了那張照片和動态圖,她現在已經百分百肯定,傅斯年對季半夏,是真心的。他真的愛季半夏。
聽完趙媛的話,傅斯年直接抄起了桌上的固話:“致遠,論壇上讨論我和,季半夏的事,你去處理一下。這類讨論,一律不準再出現!”
說到“我和季半夏”時,傅斯年的語氣明顯有一個停頓,趙媛無聲一笑。
傅斯年遲疑什麽?在別人面前喊季半夏的名字,有些說不出口麽?害怕別人聽出“季半夏”三個字,他的發音格外溫柔嗎?
傅總,還真是個情種。大概越是這種外表冷漠的男人,愛起一個人來就越是熱烈吧!
現在,趙媛對傅斯年的印象有了一百十度的大拐彎。她的道德觀确實接受不了已婚男感情出軌,但看過傅斯年親吻季半夏的那張動圖後,趙媛對他卻再也厭惡不起來了。
那就是愛。明明白白的愛。足以打動任何一個女人的愛。
趙媛離開辦公室後,傅斯年馬上撥通了季半夏的手機。
季半夏剛上地鐵,正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臉發呆。見傅斯年給她打電話,沒精打彩地接了起來。
“有事?”
說完這句話,她才意識,她竟然無意中模仿了傅斯年接電話時簡潔直接的語氣。
“論壇的帖子我讓人全都删了,以後也不會再出現這種帖子了。你放心吧。”傅斯年的語氣有點急促,似乎急于讓她知道這件事。
“嗯。謝謝。”季半夏不知道該說什麽。
傅斯年頓了頓才道:“現在沒有辭職的沖動了吧?”
辭職?難道趙媛跟他說了?季半夏懊惱之餘只能老老實實道:“辭職的事,我還在考慮。”
傅斯年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你如果嫌工資低,我可以給你加薪。按公司加薪的最高比例,往上浮動30%。如果你是擔心論壇的八卦帖子,我可以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出現這樣的事情。我可以下禁令,一旦有員工公開讨論這件事,就立即解雇。”
他知道她又想逃走了,他可以控制自己不給她打電話,不頻繁找她去自己辦公室,他甚至願意放手,願意接受她已經有男友的事實。他所要的,只是能天天見到她而已。
他要的不多,可她連最後這點慰藉,都不肯給他了……
你老婆欺負我
你老婆欺負我
季半夏能聽出傅斯年聲音裏的懇切,她能聽出他是真的不希望她離職。猶豫了一會兒,季半夏才道:“傅總,我再考慮一下吧。”
傅斯年無聲地嘆了口氣。他就知道,季半夏不是那麽容易被說服的,現在,他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季半夏考慮清楚,是走,還是留。
很快,第一個發帖分析傅斯年和季半夏親吻視頻的樓主被找到了,是市場部的一個女孩,一個和季半夏、總裁辦都素無交道的普通員工。她被部門經理直接下了開除令。所有手續都簡化流程,當天下午就讓她拎包走人了。
這一招殺雞儆猴果然厲害,熱衷于這個八卦的人頓時明白她們太天真了,傅總的八卦,是不能随便讨論的。
公司裏小道消息滿天飛,季半夏進了傅斯年辦公室,帖子被删,季半夏請假離開,市場部女孩被解雇,所有人都在各個私密小群裏說着同一句話:看來季半夏和傅總,真的不幹淨。季半夏是傅總的情人,這點完全可以确認了。
趙媛萬萬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果然人在戀愛時智商為零嗎?這件事,傅總處理的實在太糟糕了。
開除八卦員工固然可以殺一儆百,但是這種過激的手段,只會将季半夏推上風口浪尖!
趙媛正在腹诽傅斯年,傅斯年的內線打過來了:“趙媛,到我辦公室來。”
趙媛走進傅斯年辦公室時,發現他正盯着屏幕發呆。眼神空洞得像冬天的田野。
“傅總,您有事找我?”趙媛故意将音量提高了一點。
傅斯年收回視線,轉眸看向趙媛:“你能說服季半夏不要離職嗎?”
趙媛有些意外,她沒想到傅斯年會找她說這件事。
“敢問傅總,您讓我說服半夏不要離職,是基于什麽樣的考慮呢?”
面對趙媛的質疑,傅斯年無言以對。
半晌,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着趙媛,低聲道:“我的考慮……純粹是基于個人情感。”
他的聲音,有些疲憊,有些無奈,更多的是迷茫和傷感。
天!趙媛心頭劇震。
她沒想到傅斯年會直接把話攤開了說。他這麽說,其實就是向趙媛默認了他對季半夏的感情。
這可是高高在上,不茍言笑,被人捧在雲端裏崇拜的傅總啊!他竟然對她吐露心事,當成摯友般信任!
趙媛心中突然有了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感動。
趙媛看向傅斯年,鄭重道:“傅總,謝謝您對我的信任。我答應您,一定努力說服半夏不要離職。”
不等傅斯年回答,她又趕快說道:“不過,傅總,我還有一些話想對您說,不知你願不願意聽?這些話,可能會比較刺耳。”
傅斯年終于轉過身來面對着她,他的眼睛幽深不見底:“你說。”
趙媛鼓起勇氣輕聲道:“傅總,您是已婚人士,而且,您的太太也有身孕了。其實您是沒有資格追求半夏的。就拿年會視頻事件來說,這件事對半夏造成的傷害肯定比您多,我想說的是,如果真的愛慕半夏,就請您恢複單身再說吧!在您的身份是單身之前,任何追求和愛慕都是不合适的,都會對半夏造成困擾和傷害。”
傅斯年沒有說話,趙媛懷疑自己是不是沒有表達清楚,只好又加了一句:“傅總,在您離婚前,請您不要對半夏流露出任何愛慕之情。這樣才是對她最好的保護。”
傅斯年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謝謝你的提醒。”他的聲音清淡如水,卻很真誠。
趙媛走出傅斯年辦公室的時候,才發現後背上的衣服全汗濕了。傅斯年的氣場,實在太有壓迫感了。如果不是為半夏擔憂,她可能真的沒有勇氣說出這種逆耳忠言。
當晚,趙媛直接坐公交去了半夏的蝸居,與她抵足而眠,勸說了她整整一夜。從8k的月薪多麽難得到華臣的前途多麽遠大,又從連翹的學業說到中國經濟開始疲軟的大環境,最後季半夏終于忍受不了她的疲勞轟炸,哀求道:“趙大人,我不辭職還不行嗎?求求你,讓我睡會兒吧!”
第二天一早,趙媛和季半夏一起去上班,大概10點左右,傅斯年也來上班了。趙媛遠遠看到他朝季半夏這邊看過來,偷偷朝他做了個“V”的手勢,見傅斯年心領神會地朝趙媛微微一笑。
這一笑,頓時晃花了趙媛的眼,趙媛的心跳都加速了好幾秒。
她看着前面毫不知情,低頭工作的季半夏,心裏感嘆:這傻丫頭也不知道走的什麽狗屎運,傅斯年這種男人,根本就是百年不遇的極品!能被他愛上,絕對是人生大贏家啊。
趙媛的話,對傅斯年的觸動很大。他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為了滿足自己的情感,讓半夏承受了太多的壓力。
反正只有三個月了,三個月後,顧淺秋肚子裏的孩子就會呱呱墜地,一切就會真相大白,離婚是必然的事。三個月,他等得起。
只要半夏還沒和劉郴結婚,他就有機會。
上午事情還是比較多的,辦公區裏,所有人都在忙碌,包括一向游手好閑的靳曉芙,都在寂靜無聲地做自己的事情。
突然,安靜的氛圍被一陣腳步聲打亂,趙韋廷殷勤的笑聲傳入大家的耳中:“夫人,小心腳下,這邊請。”
接着,是一個溫雅端莊的女聲:“謝謝。不過不用這麽緊張,斯年的辦公室,我不是第一次來。”
所有人都扭頭往入口處看,季半夏一眼看見了顧淺秋,她走在趙韋廷旁邊,身後還跟着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正朝傅斯年辦公室走去。
顧淺秋穿着珍珠白的軟紗孕婦裙,肌膚白皙,态度溫婉,儀态無可挑剔。
季半夏扭過頭做自己的事,只聽趙韋廷陪笑道:“夫人,傅總開會去了,你先到他辦公室等一會兒行嗎?這個會議比較重要,不好中途停止。”
“沒關系,我等他就好。”顧淺秋正好走到季半夏側後方,她聽見顧淺秋十分禮貌的問趙韋廷:“你們總裁辦是不是有個叫靳曉芙的?我想見見她。”
趙韋廷一愣,随即笑着喊道:“曉芙,夫人想見你,快過來吧!”
靳曉芙也很意外,傅斯年的太太她以前也在辦公室見過一次,但是傅斯年沒有要介紹給她認識的意思,她也就只好裝陌生人。她沒想到顧淺秋竟然點名要見她。
靳曉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子,就跟着顧淺秋走進了傅斯年的辦公室。趙韋廷體貼的幫她們關好了門。
季半夏埋頭工作,反正這些事也跟她沒有關系。
剛做好表格的收尾,辦公區另一邊的會議室開始陸續走出人來,大概是開完會了吧。
季半夏端起杯子,正準備去茶水間泡一杯綠茶,就看見傅斯年從辦公室走了出來。
她放下杯子,準備等傅斯年進了他自己的辦公室再說,她現在如果去茶水間,會在通道上和傅斯年狹路相逢。
眼看傅斯年快要走到辦公室門口了,他辦公室的門突然被地動山搖地撞開,靳曉芙披頭散發地從裏面沖了出來,一臉的驚惶和恐懼。
看見傅斯年,靳曉芙的眼淚一下子奪眶而出,她沖過去傅斯年的衣服開始哭訴:“哥!你老婆欺負我!”
季半夏離他們二人最近,清清楚楚聽見了這個“哥”字。
她震驚地瞪大眼睛看着傅斯年和靳曉芙,一時間竟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傅斯年一把抓過靳曉芙,幾步就走進了他的辦公室。總裁辦公室的門被“砰”的一聲關上,只留下辦公區所有同事面面相觑!
除了季半夏,同樣坐在走廊旁邊的趙媛也聽見靳曉芙那聲哥了。
她火速在即時通上呼叫季半夏:“天哪!半夏你聽清沒?剛才靳曉芙喊傅總喊‘哥’!”
“嗯,我也聽見了。我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季半夏還沉浸在震驚中。
除了震驚,她內心深處還有另一種情緒:驚喜。
折磨了她這麽久的猜疑原來另有隐情,壓抑了很久很久的心情驟然輕快起來,輕快得讓季半夏無暇去想靳曉芙為什麽會沖出門來,為什麽會對傅斯年哭訴顧淺秋欺負她。
“信息量好大啊!靳曉芙是傅總的妹妹,剛才她又跟傅總告狀,說傅總的太太欺負她!這簡直就是一出大戲呀!”趙媛飛快的打字:“剛才在辦公室裏肯定發生了什麽狗血事件!唉,可惜傅總辦公室的門隔音效果太好了,傅太太和靳曉芙之間發生了什麽,我們完全聽不見!”
季半夏還沒來得及回複,趙媛的消息又發過來了:“難怪靳曉芙在辦公室這麽嚣張跋扈!難怪她區區一個小秘書能拿到20k的月薪!原來她是傅總的妹妹!我們之前猜的太離譜了,我們都以為她是傅總的小秘!想想也是,傅總千億的身家,養個小秘怎麽才發這麽點月薪啊!哈哈,我們真是太屌絲思維了!”
那個計劃
那個計劃
傅斯年辦公室裏,顧淺秋正悠然坐在辦公桌前的轉椅上,閑散地翹起自己的手指,懶懶地欣賞着剛做過的漂亮指甲。
聽見關門聲,她姿态優美的将轉椅轉了過來,正對着門口走進來的二人。
靳曉芙見顧淺秋一副高高在上的貴婦模樣,心中怒氣更甚,指着顧淺秋的鼻子開始向傅斯年告狀了:“她罵我!她還用文件夾砸我,要不是我躲得快,肯定被她砸到了!”
聽見靳曉芙的話,顧淺秋驚訝地挑挑眉:“哦?斯年,她這是在告狀嗎?難道她認為你會站在她那邊?”
顧淺秋狐疑的打量着靳曉芙,開始懷疑起她和傅斯年是不是有什麽不正當關系來。
傅斯年懶得理會她話裏的明朝暗諷,直接了當道:“你們兩個究竟怎麽回事?”
顧淺秋還沒說話,靳曉芙已經開始哭訴起來:“她讓趙韋廷喊我進來,說想見我,結果我一進門,她就直接開罵了,罵的很惡毒!說我癞蛤蟆想吃天鵝肉,說我根本就是底層的渣滓,還想高攀他們顧家,我都沒明白她在說什麽,她就拿文件夾朝我臉上砸!”
傅斯年擰起眉看向顧淺秋:“癞蛤蟆想吃天鵝肉?高攀顧家?”
能讓顧淺秋如此失态,如此大動幹戈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她的寶貝弟弟顧青紹。傅斯年心中掠過一絲不好的直覺。
顧淺秋一點也不生氣,臉上的笑容還是一如既往的端莊溫婉:“嗯哼~難道我說錯了?你這種婊子生的雜碎,也配和青紹談情說愛?”
顧淺秋的話說得十分難聽,但靳曉芙已經來不及去計較這些,她愕然瞪大了眼睛:“你和青紹是什麽關系?你有什麽權力對我們的事說三道四?”
顧淺秋傲慢地笑笑:“我和青紹的關系,你們傅總最清楚。你問問他?”
顧淺秋的故弄玄虛讓傅斯年厭煩地閉閉眼:“曉芙,她是顧青紹的姐姐,她叫顧淺秋。你跟青紹究竟是怎麽回事?”
其實不用靳曉芙說傅斯年也知道了,上次在章淩芳家吃飯,靳曉芙說的靠譜好男人,大概就是顧青紹了。
靳曉芙沒想到傅斯年的老婆竟然就是顧青紹的姐姐,一時慌了手腳,眼睛也不敢瞪了,語氣也軟了下來:“我和青紹在戀愛。我愛他,他也愛我。”
“愛!哈哈,靳曉芙你可真幽默,你這種窯子裏爬出來的小癟三,還好意思跟我說愛?”顧淺秋笑得前仰後合:“別怪我沒警告過你,我們青紹,不是你碰得起的!以後在外面,你要是膽敢再以青紹女朋友自居,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顧淺秋口口聲聲婊子生的,口口聲聲窯子裏爬出來的,傅斯年站在旁邊,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淺秋,青紹和曉芙是戀愛還是玩玩,這都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你到華臣來辱罵我的員工,這種事,我希望不要再有第二次。”傅斯年的語氣很淡,但顧淺秋一下子炸毛了。
“哈!傅斯年!你真讓我開了眼!你的員工勾引我弟弟,我過來警告她兩句,就被你警告了?傅斯年,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憐香惜玉了?連青紹玩濫的風流女郎,你都開始護着了?”
靳曉芙生怕顧淺秋誤會了她和傅斯年的關系,影響了她和顧青紹的交往,趕快放低姿态解釋道:“嫂子,你誤會了,傅總是我親哥!”
“什麽?”顧淺秋驚得一下子站了起來,動作太猛,牽扯到腹部,又趕快坐了下去:“傅斯年,她在說什麽?你是她親哥?”
傅斯年看着靳曉芙,心中失望之極。
在顧淺秋對她百般侮辱的情況下,她還能賠着笑臉叫她嫂子,毫無自尊,毫無人格!
他理解她對于擺脫卑賤出身的渴望,也理解她想吊金龜婿的投機行為,但她這種低三下四的樣子,真的讓他很厭惡。
她的身上,怎麽會流着一半跟他相似的血呢?
面對顧淺秋的詢問,傅斯年雖然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否認。不否認,那就是承認了。
顧淺秋震驚地看看傅斯年,又看看靳曉芙,深深覺得她和傅斯年之間的孽緣太深了!
顧青紹泡哪個妞不好,竟然泡上了傅斯年的親妹妹!
不用問,這個妹妹肯定是他那個老鸨媽的私生子!傅斯年羞于承認,實在是太正常了!
三個人中,唯一覺得開心的是靳曉芙。她天真地以為,傅斯年親妹妹這個身份,會讓顧淺秋對她刮目相看。
“嫂子,我和青紹彼此相愛,請你給我們一個機會吧!”靳曉芙小心翼翼地看着顧淺秋,哀求道。
顧淺秋輕蔑的看她一眼:“既然你和斯年有血緣關系,那這件事,我直接和斯年商量。你先出去吧。”
可笑,她是什麽東西?也配叫她嫂子?
顧淺秋盯着靳曉芙走出辦公室的背影,直到門牢牢關緊,才對傅斯年道:“斯年,管好你妹妹吧。顧家對未來兒媳婦的标準,你是知道的。靳曉芙這樣的,進不了顧家的門!”
傅斯年冷冷轉身,看向顧淺秋:“這句話,你該去對你弟弟說。如果他不願意,曉芙強迫不了他。”
顧淺秋直直地和傅斯年對視,目光閃爍不定:“傅斯年,謝謝你的诤言。”
說完,她從椅子上緩緩站起身,走過傅斯年身邊時,她突然妩媚一笑:“斯年,你不挽着我出去麽?我的肚子已經這麽大了,你這個做爸爸的,也太不體貼了吧?寶寶都替媽咪感到委屈呢!”
她撫着碩大的肚子,笑靥如花,端莊娴雅,讓人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那些惡毒的話會從她嘴裏說出來。
傅斯年看了顧淺秋一眼,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觸到她肌膚的那一秒,他竟然有輕微的不潔感。相比另一個女孩,眼前這個女人虛僞得讓他惡心。
顧淺秋挽着傅斯年的手款款而行,外面辦公區,所有員工都對她和傅斯年行注目禮。
唯一例外的是季半夏。她低頭看着電腦屏幕,眼神都沒有飄移一下。
顧淺秋微微一笑,将傅斯年的手臂挽得更緊,走到季半夏旁邊的通道時,她停住了腳步。
“呀,半夏,原來你也在華臣上班呀。真是太巧了!”她的身子微微朝傅斯年傾過去,一副恩愛夫妻,情深意重的模樣。
顧淺秋主動打招呼,季半夏只好扭過頭來,禮貌的笑了笑:“你好。”
雖然态度無懈可擊,可她的眼睛,還是情不自禁的瞟了一眼顧淺秋和傅斯年相挽的手臂。
傅斯年看在眼裏,心中微微一點疼痛,又微微一點甜蜜。
半夏終究還是在意的。
季半夏的這一眼,自然也落在了顧淺秋的眼裏。她的目的達到了,心中得意,甜笑道:“半夏,我看你很忙的樣子,那我就不打擾咯,我再多站一會兒,斯年又該訓我啦。”
她的語氣很嬌嗔,很滿足,好像她真的被傅斯年寵愛、驕縱,疼到了骨子裏似的。
季半夏垂下眼睛,鎮定地微笑:“再見。”
走出辦公區,進入電梯後,傅斯年輕輕掙脫了顧淺秋攀緊的手臂:“淺秋,戲演完了,現在可以松開了嗎?”
他的臉色淡淡的,聲音卻冷冽冰寒。
顧淺秋眼神很冷,嘴上卻軟軟地調笑:“斯年,你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懂?”
雖然如此,她的手還是一點點松開了傅斯年的手臂。
管家坐另一部電梯,已經開了車過來在樓下等着了。顧淺秋上了車,朝傅斯年揮揮手:“斯年,晚上記得回家吃飯哦!我做你最愛吃的香煎小羊排。”
傅斯年不置可否,轉身朝公司走去。
傅斯年一離開,顧淺秋臉上所有僞裝的表情全都垮塌了,她怨毒地盯着傅斯年的背影,心中的怒火和憤懑交織成了一張無邊的大網,将她牢牢的罩住。
“夫人,您別生氣,傅總就這麽個脾氣。”管家看出她強壓的怒火,好心勸道。
“開車!再說一句我就撕爛你的臭嘴!”顧淺秋被人看穿心事,惱恨交加。
她的窘态,已經落入所有人眼中了吧?靳曉芙,管家,甚至季半夏,都看出她在傅斯年心裏什麽都不是!
傅斯年。她在心裏默念這個名字,一字一頓,仿佛想用牙齒将這個名字切割成碎片。
那個計劃,也許該到實行的時候了。失憶的傅斯年,忘記了季半夏和江翼飛的傅斯年,會愛上她吧?
顧淺秋攥緊手裏的包包,臉上的笑容有了幾分詭異。
傅斯年送顧淺秋出去後,整個辦公室都在向靳曉芙打聽一件事:剛才辦公室裏發生什麽了?夫人為什麽要罵你?你剛才好像叫傅總“哥”了?傅總是你表哥還是堂哥?
面對衆人的質疑,靳曉芙只冷冷回了四個字:無可奉告!
豎着耳朵聽完靳曉芙的回答,季半夏反而松了口氣,靳曉芙竟然有這個智商,還真有點出乎她的意外。
想必是傅斯年和靳曉芙的關系也引起了顧淺秋的誤會,所以她上門來“打小三”了吧?
無論如何,靳曉芙和傅斯年不是情人關系,這個發現已經足夠讓她開心。開心到,季半夏突然有些喜歡靳曉芙了。
她的眼睛到鼻子的輪廓,和傅斯年多像啊!
占了上風
占了上風
傅斯年一回到辦公室,就直接喊靳曉芙去了他的辦公室。
進門之後,靳曉芙滿懷着希望地看向傅斯年,急切道:“哥,你說服嫂子嗎?她願意接納我了嗎?”
傅斯年看着靳曉芙,她有一張漂亮精致的臉,眼睛和鼻子的輪廓,和他幾乎一模一樣。
傅斯年移開眼神,真是可惜了,白白生得這樣的好相貌。他寧可她生得平凡一點,智商稍微高一點。
得不到傅斯年的回答,靳曉芙有點不耐煩了:“傅總,能麻煩您吭一聲嗎?到底是死是活,你也給我句話呀!”
“你覺得呢?你覺得顧淺秋會接受你嗎?顧家會接受你嗎?”傅斯年反問了靳曉芙一句。
靳曉芙撅起嘴:“這不全看你的努力嗎,你是顧家的女婿,華臣又是這麽大的公司,顧家總要給你幾分面子吧?只要你極力支持,嫂子還能說什麽呀?”
傅斯年簡直無語了。他指指沙發:“曉芙,你坐。我今天把話跟你說清楚。”
靳曉芙被他淡定的語氣弄得有些發毛。她還是有幾分了解這個哥哥的,事情越是棘手,他越是淡定。
見靳曉芙在沙發上坐好,傅斯年開口了:“首先,我要問你,你對顧青紹有真心嗎?”
真心?靳曉芙被傅斯年問住了。剛開始,她更鐘意蘇佑勳,之所以跟顧青紹在一起,純粹是因為陰差陽錯+貪慕他的財力。
但是在交往過程中,她慢慢發現了顧青紹的好,他的單純、善良、教養和風度,開始讓她動心了。她以前真的沒有接觸到這樣的男人,她一直以為男人要麽就是粗鄙好色的,像她以前的那些男友一樣;要麽就是冷漠無情的,像她這個同母異父的哥哥一樣。她真的沒想到男人也可以這麽體貼,這麽善良,這麽寬容。
“沒有對嗎?”傅斯年冷冷看着她:“顧青紹也許單純,可顧家的人不是傻子。你圖謀的是什麽,顧家心知肚明。曉芙,別自取其辱了,離開顧青紹,給自己留點尊嚴。”
傅斯年的鄙視隐藏的很深,但靳曉芙還是聽出來了,她憤憤地擡頭瞪向傅斯年:“我知道!我知道你從來就沒把我當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