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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發現王媽正緊緊盯着他,眼神專注得近乎銳利。 (3)

麽摔這麽厲害?腿上好幾處都撞青了。”季半夏蹲在地上幫連翹擦藥膏,看到她腿上的傷痕,腦子裏突然浮出一個念頭,讓她猛地擡頭看向連翹:“連翹,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摔一下,怎麽會摔出這麽多傷痕?

季連翹的身體微微一顫,趕快搖頭:“沒有,是我不小心撞到了。我進錯了一個房間,結果走不出來了,在裏面東撞西撞好幾下,還摔了一跤。”

姐姐這段時間心情不好,晚上老偷偷躲在被子裏哭。季連翹實在不想再增加她的心理負擔了。

而且,強暴這麽屈辱的事,她真的說不出口。她連那個男人是誰都不知道啊!

季半夏相信了妹妹的解釋,愧疚地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對不起,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種情況了。連翹原諒姐姐好不好?”

季連翹抱住季半夏的腰:“姐,又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粗心走錯了房間。”

鼻子酸酸的,想起那種撕裂般的疼痛,季連翹渾身都顫抖起來。那個粗暴狂傲的男人,是她一輩子的噩夢!

KTV裏,趙韋廷滿臉不滿地看着趙媛:“季半夏呢?怎麽又沒影了?是不是偷偷溜了?”

趙媛剛才一直在唱歌,根本沒注意到季半夏的動向,只能無辜地搖頭:“我不知道啊。她是不是去洗手間了?”

“去洗手間!去洗手間要花這麽長時間嗎!我看肯定是趁機溜了!”趙韋廷恨恨道:“真是過分,傅總還沒過來呢,她不聲不響跑了!”

正說着,包間的門打開了,傅唯川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趙韋廷趕緊關了音樂,所有人都站起身來:“傅總來了!”

傅唯川的臉色不怎麽好,看上去頗為陰沉。他朝衆人揮揮手:“你們繼續吧。我有事先走了。”

看着傅唯川的背影,大家面面相觑。

不是說好了今晚傅總要與民同樂的嗎?怎麽打了個招呼就走了?真是坑爹,早知道這樣,也該學季半夏早早溜了!

趙韋廷也很郁悶。他本來想趁這個機會好好和傅唯川套套近乎的。哪兒知道他說走就走了!

怎麽口味變這麽重了

怎麽口味變這麽重了

時間過的飛快,半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了,讓季半夏意外的是,傅唯川竟然提前批準了她的離職申請。

手續辦的很快,下午一點半就走完了所有的流程。并且,讓季半夏震驚的是,財務告訴她,她竟然也有離職補償!

一般員工正常離職,華臣都會多發一個月的工資,但傅唯川擺明了是在刁難季半夏,所以,傅唯川會給她發離職補償,讓季半夏倍感意外。

也許跋扈蠻橫只是傅唯川性格的一面,他還有善良的一面吧。季半夏聳聳肩,這個人她猜不透,也懶得去猜。

她的東西很少,一個小小的紙箱足以裝完。季半夏收拾着辦公桌的抽屜,突然看到了抽屜深處那個裝着滿天星的玻璃罐子,連翹想送給傅斯年的禮物。

悲傷突然排山倒海般湧來,抱着玻璃罐子,她真的太想大哭一場。

離開華臣,她和傅斯年唯一的一點聯系也斷了。山高水闊,即便他真的還活着,她要到哪裏去找他?

她甚至連他的照片都沒有一張!和他在一起,糾結和痛苦的日子多,甜蜜的日子真的太少太少!

季半夏十分後悔,她當初怎麽就沒有拍一張傅斯年的照片存在手機裏呢!

現在,她想看他一眼都找不到寄托!

季半夏懊惱悔恨之餘,突然想起公司一間不常用的會議室裏挂着一幅傅斯年被《人物》雜志采訪的現場照。那張照片上的傅斯年,眼神冷冽幹淨,英挺俊逸。

季半夏放下手中的玻璃罐,拿起手機朝那間辦公室走去。她要把那幅照片拍下來。想他的時候,她可以拿出來看看。

辦公室裏沒有人,季半夏推門進去,站在牆前,靜靜地看着照片上的傅斯年。

他長的多好看啊。眉眼五官,挑不出一絲一毫的毛病。他看着鏡頭,笑容客氣,眼神疏離,低調內斂中有着無法掩飾的高傲和尊貴。

季半夏仿佛被蠱惑了一般,情不自禁的擡手輕輕撫摸牆上的照片。

照片冰冷僵硬,沒有一絲溫度,季半夏用手臂圈出一個擁抱的姿勢,将臉輕輕貼了上去……

“好一出苦情戲!”門口忽然傳來一個諷刺的聲音。

季半夏倏然回頭,傅唯川雙手插在褲兜,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季半夏的臉唰的紅透了。她低下頭,故作鎮定地收回手臂,準備奪門而逃。

剛才她抱傅斯年的情形,肯定被傅唯川看到了。這實在太丢臉了!

傅唯川擋在門口,扯扯嘴角:“季半夏,你似乎很愛傅斯年?”

傅唯川話裏的嘲諷和不屑十分明顯,季半夏停住腳,擡頭看着他:“對。我很愛他。不可以嗎?”

現在,她敢面對全世界大聲宣布:我愛傅斯年!

如果愛上已婚男人是下賤,是無恥,是不可饒恕的罪責,她願意接受萬人唾罵,願意接受全世界的諷刺和白眼!

她愛傅斯年,愛到了她的每一滴血液裏。只可惜,她醒悟太晚。

看着季半夏驕傲仰起的臉,看着她臉上殉道者般悲壯的表情,傅唯川眸中的神色變得複雜,女人他從來不缺,每三天換一個。可他從來沒有愛上過誰。愛情究竟是什麽滋味,他真的很陌生。

“你愛他什麽?他只是個失敗者。對男人而言,失敗者只配被踩在腳底下。”傅唯川又說話了。

季半夏盯着傅唯川,一字一頓道:“在我心裏,傅斯年是這個世界上最優秀的男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季半夏說完,就推開傅唯川揚長而去。

傅唯川看着她倔強挺直的背影,眼中有驚訝和意外。

他本以為季半夏只是看中了傅斯年的錢,沒想到,她竟然說出剛才那番話來。

傅唯川突然有點羨慕傅斯年。

雖然他無知無覺地躺在美國,但在地球的這一端,有人惦記着他,愛慕着他。

照片終究還是沒有拍到。所有手續都辦完了,東西也收拾完了,再也沒有逗留的借口了。季半夏抱着紙箱和所有人告別,約好了周末一起吃散夥飯,這才滿心感慨地離開了華臣。

到家後,季半夏就拎上環保袋出門買菜了。既然今天回來的早,那就去菜市場買點新鮮蔬菜水果吧,下午去接連翹回家,好好給連翹做幾個拿手菜吃。

連翹最近變得很沉默,人也消瘦了不少,季半夏十分心疼。

到了菜市場,季半夏挑了兩條鮮魚,又買了些蔬菜水果,看着差不多了,這才趕緊往回走。

剛走了幾步,季半夏的褲管突然被人輕輕扯了一下。她低頭一看,兩個攤位之間,堆滿了菜葉和果皮的地上,一個女乞丐正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她。

大概是餓了,想讨些吃的吧。看她年紀也有五十多了,真是挺可憐的。

季半夏從袋子裏拿出一個蘋果,用紙巾擦了擦遞給乞丐:“你先吃吧。我再去那邊給你買點包子。”

女乞丐顯然是餓了,拿起蘋果就大口大口地啃咬起來。季半夏憐憫地搖搖頭,朝菜市場外面的包子鋪走去。

剛走出菜市場,她的胳膊被人拉住了,季半夏回頭一看,又是那個老年乞丐,原來她一直跟着自己!

“姑娘!菩薩心腸,大慈大悲的好姑娘,求求你,借我點錢吧!”乞丐一雙烏黑的手拉着季半夏的袖子,不停地哀求。

看來今天是被纏上了。季半夏微微有點不悅,但還是掏出錢包,抽出一張五元錢遞給乞丐。

乞丐卻不接她的五元錢,她抹着眼淚哀求:“姑娘,能多給點嗎?東家要害我,我偷偷跑出來的,現在身無分文,你多借我點錢,我好去買張汽車票投奔親戚。”

季半夏眉頭一皺。這就是傳說中的騙子吧?這招數也太老套了!

“不好意思,我恐怕幫不了你。”季半夏搖搖頭,準備往前走。

乞丐拼命拉住她的胳膊:“姑娘,我真的不是騙子,我姓王,叫王桂香,本來是在一戶有人人家當保姆,那家女兒出嫁,我又跟過去伺候,盡心盡力幫他們做事,結果現在,東家派人過來殺我!如果不是我多留了個心眼,現在恐怕早就屍首異處了!”

乞丐說得情真意切,眼淚也唰唰流個不停:“姑娘,求求你可憐可憐我吧!可憐我今年56了,如果再這樣東躲西藏熬下去,只怕我也活不了幾天了。我說的話句句屬實,如果有半句假話,叫天上打雷劈死我!”

季半夏猶豫了一下,掏出手機來:“我幫你報警吧,你東家是誰?”

“不!不!”女乞丐吓得失聲叫了起來:“千萬不要報警!我東家勢力很大,警察局就是他家的後花園!求求你,千萬不要報警!”

50多歲的老人,驚恐如遭遇世界末日,那種恐懼和害怕,相信最高明的影帝也表演不出來。

季半夏默默把手機放回包裏,拿出錢包抽出兩張一百元的鈔票遞給乞丐:“你拿着吧,我也只有這麽多現金了。如果你說的是真的,希望你能快點跟家人團聚。”

“謝謝!謝謝你!你真是大恩大德的觀音娘娘轉世啊!您好人一生平安!”女乞丐跪在地上不停地給季半夏磕頭。

她的年齡,都可以做季半夏的母親了,她哪兒敢接受她磕的頭,趕緊轉身,快步朝家走去。

季半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上當受騙了,也許那乞丐确實是個騙子,但如果她說的是真的,她将來一定會後悔自己沒有對一個無助的女人伸出援手的。

回到家裏,季半夏把菜簡單處理一下,就坐上了去學校的公交車,她要去學校接連翹回家。

連翹的生理期已經推遲一個多星期沒有來了,季半夏準備明天帶她去看看中醫調理一下。

上次KTV找不到她,把連翹吓得夠嗆,這段時間她精神都有些恍惚的樣子。

季半夏嘆口氣,又開始深深自責起來。

到了學校,連翹早就等在了門口,季半夏走過去拉住她的手:“連翹,等多久了?走,我們回家吧,你不是想吃酸湯魚嗎?姐姐做給你吃!”

季連翹仰着頭對姐姐微微一笑:“姐,你真好!”

這段時間,她的口味突然變得很奇怪,老覺得嘴裏沒什麽味道,想吃點酸的、辣的東西。

在學校吃的簡單,又時候熬不過,只好讓同學幫忙,到學校的超市買點辣醬和酸黃瓜,想刺激一下胃口。

結果沒想到,吃了幾次之後,她竟然對酸辣的東西徹底上瘾了。每頓飯都想吃點,不吃就渾身難受。

回到家裏,季半夏一邊處理食材一邊跟季連翹閑聊:“連翹,你MC來了嗎?”

“沒有呢,這次推遲了好長時間。”季連翹還不知道厲害關系,跟季半夏撒嬌:“不來更好,不用肚子疼,也不用喝姜糖水了!”

季半夏瞪妹妹一眼:“胡說!女孩子生理期紊亂很要命的。明天我們去看看中醫,開點藥給你調理一下吧!”

“好,知道啦!”季連翹乖巧地點點頭:“姐,看完中醫,我們去吃麻辣燙好不好?”

“小饞嘴,現在怎麽口味變這麽重了!又是酸湯魚又是麻辣燙的,快把姐姐吃窮了!”季半夏笑着跟季連翹開起了玩笑。

希望的小火苗

希望的小火苗

四年後。A市機場。

“半夏!親愛的,謝謝你來接我!哇,洛洛長這麽大了!真是美人胚子呀!”趙媛放下手中的行李箱,抱了抱将前來接機的季半夏,又蹲下來逗季半夏手中牽着的小女孩:“洛洛,還記得阿姨嗎?”

被稱為洛洛的,是個三歲多的小女孩,她穿着一身粉紅的小裙子,肌膚白皙,圓嘟嘟的小臉上一雙黑葡萄般漂亮的大眼睛,頭上戴着粉紅的蝴蝶結,洋娃娃般漂亮可愛。

聽見趙媛的話,她有點害羞的往季半夏身邊躲了躲,臉上帶着微笑小聲道:“記得,你是媛媛阿姨……”

趙媛開心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洛洛好棒!阿姨去美國好幾個月了,洛洛竟然還記得!”

季半夏也微笑:“當然記得,喏,她身上的裙子還是你買的呢!”

趙媛和季半夏一左一右地牽着洛洛,朝機場外走去。

“半夏,連翹最近還好吧?她眼睛治好後,沒什麽反複吧?”趙媛關心的問道。

季半夏很欣慰:“連翹挺好的,她的眼睛現在也穩定了,視力比我還好呢!聽說你要回來,她今天在家做了一大桌菜呢,就等着給你接風洗塵。”

“哎呀,又去你那兒蹭吃蹭喝呀?太不好意思了!”趙媛嘴上客套,臉上的笑容卻寫滿了期待。

季半夏瞥她一眼,忍不住笑了:“真的那麽不好意思?那好吧,我也不硬逼你了,我們就在外面吃一頓算了。”

“哎哎哎,別啊!我不裝了,我錯了還不行嗎?”趙媛慌了,連翹一手好廚藝,做的飯菜堪稱人間美味,她被美式中餐折磨了五個月的胃,太需要中華美食的撫慰了!

“媛媛阿姨,小姨還做了你最愛吃的拔罐牛肉呢!”洛洛翹着小腦袋,也想加入大人的談話。

一句拔罐牛肉,讓季半夏和趙媛都笑噴了:“小傻瓜,是瓦罐牛肉,不是拔罐牛肉!”

洛洛也紅着臉跟二人一起笑起來,氣氛十分融洽。

趙媛笑着正想再說句什麽,眼神一下子凝固了,她停住腳步,愣愣地看向大廳右側。

“媛媛,看什麽呢?”季半夏也順着她的眼神朝大廳右邊的男人看去。

這一眼,讓她的心砰砰狂跳起來,整個人猶如被冰封一般,無法動彈也無法呼吸!

穿着黑T仔褲的男人,正半低着頭往出口走的男人,只能看到一個側面。可那側面,那高挺的鼻子,下颌清俊的線條卻那麽熟悉……

“半夏,你看,那個男人像不像傅斯年?”趙媛先回過神來。

她扭頭看向季半夏,卻被季半夏的表情吓到了。季半夏滿臉是淚,渾身都在顫抖。

“半夏,你……”趙媛話還沒說完,季半夏已經沖了出去。

她瘋狂地朝男人跑去,完全忘記了這是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一邊跑一邊嘶聲大喊:“斯年!斯年!”

大廳所有人都朝她看過來,眼神震驚而不屑。

“媽媽!媽媽!”洛洛被季半夏突如其來的動作吓到了,想掙脫趙媛的手去追季半夏。

看着季半夏狂喜至極的奔跑,趙媛內心感慨萬分,她拉住洛洛,蹲下來低聲安撫她:“洛洛別怕,你媽媽看到了一個老朋友,想過去打個招呼而已。阿姨陪着你,我們等媽媽回來,好不好?”

洛洛懂事地點點頭:“好。我和阿姨一起等媽媽。”

聽見有人在大喊自己的名字,傅斯年微微皺眉,他停住腳步朝左邊看去。

一個年輕的女人正朝他狂奔而來。她穿着白色裙子,一頭黑發在空中飛揚,滿臉淚痕,雖然面容姣好,但看上去很像個瘋子。

他認識這個女人麽?傅斯年搜索記憶,發現大腦一片空白,稍微用力一想,頭就炸裂般疼痛。

“傅先生,我們走吧,那是個瘋婆子吧!”跟在傅斯年身後的嚴管家有點緊張地看着季半夏,不停地催促傅斯年。

傅斯年沒說話,靜靜站着,等那個女人跑過來。

二年前從病床上醒來,他發現自己已經忘記了所有的東西。一切都要重新再來。他重新學習工商管理知識,在顧淺秋和管家的幫助下,重新梳理自己的交際網絡,現在他已經能将自己以前的經歷複原80%了。但是,眼前這個大喊着他的名字,朝他狂奔而來的女人,他沒有半點記憶。

劇烈的奔跑讓季半夏的胸腔疼痛得幾乎無法說話,她停在傅斯年面前,用力的喘息着,用力的看着他。

她的長發被眼淚濡濕,胡亂地貼在臉上,她的眼妝花了,眼下一片暈染。

她看上去狼狽得要命。

傅斯年等了十秒鐘,沒有從她那裏得到任何有效信息,耐心告罄,他看女人一眼,轉頭朝出口走去。

“斯年!是你嗎?”女人嘶啞的聲音,飽含着無邊的痛苦和委屈。她竟然撲了過來,從後面緊緊抱住了他的腰!

“喂!幹什麽你!”嚴管家沖過來拉開季半夏用力一推:“哪兒跑來的瘋女人,再亂來我要叫安保了!”

被嚴管家一推,季半夏噔噔噔後退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子。她看都沒看嚴管家一眼,她深深看着傅斯年,眼淚在眼眶中打轉:“斯年,你不認識我了?我是半夏,我是半夏啊!”

傅斯年皺眉:“半夏?我們……很熟?”

從這個女人的言行舉止來看,他和她,似乎有過很親密的關系?

但是,他看過和顧淺秋的結婚公證,他失憶前就是已婚的身份。那麽,這個女人,是前女友?

可是所有人都跟他說過,顧淺秋是他的第一任女友,相愛多年終于走進了婚姻的殿堂。

難道是他的某個追求者?他在美國療養的這幾年,明裏暗裏送秋波的女孩子确實不少……

聽見傅斯年那句“我們很熟?”季半夏覺得天都黑了,心碎成了玻璃渣子,落得滿地都是——傅斯年忘記她了!傅斯年竟然忘記她了!

他看她的眼神,那麽冰冷,那麽疏遠。就像他們第一次在酒店相遇時一樣,毫無感情,毫無溫度,在禮貌的外表下,是掩藏得極好的不屑和漠視!

他!已!經!徹!底!忘!記!她!了!

她嘴唇不停地顫抖,心中千言萬語,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眼淚打濕了裙子的前襟,季半夏淚如雨下,萬箭穿心。

嚴管家趁機勸道:“走吧傅先生,這就是個瘋子!估計是以前見過您,就暗暗花癡上了!走吧,大小姐還在家等您呢!”

傅斯年沒有說話,又回頭看了女人一眼。她哭泣的樣子,為什麽那麽絕望。他真的很費解。

傅斯年走了,帶着一堆随從,從她面前消失了。

季半夏站在原地,像一尊化石。一尊悲傷又絕望的化石。

趙媛目睹所有經過,見傅斯年絕情地離開,趕緊拖着箱子,牽着洛洛過來。

“半夏,傅總他……他不想理你?”傅斯年的表情趙媛也看見了,他看季半夏的眼神,完全就是看一個陌生人。

季半夏還是說不出一句話,她僵硬蒼白地站着,眼神悲傷得讓人不忍直視。

“媽媽!媽媽!你怎麽了?”洛洛也大哭起來,撲過去抱住季半夏的腿,不停地搖晃。

季半夏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蹲下身子抱緊洛洛,二人抱頭痛哭。

機場所有人都在看這對痛哭的母女,趙媛站在旁邊,鼻子也一陣陣發酸。

好不容易勸住季半夏,三人坐車回到家裏。

連翹打開家門,還沒來得及歡迎趙媛,就被季半夏和洛洛紅腫的眼睛驚到了。她順手摟過洛洛抱在懷裏,心疼地親了一下,又問季半夏道:“姐,你們怎麽了?眼睛怎麽都是紅腫的?”

季半夏無情無緒,不想說話。洛洛還小,偎在連翹懷裏也說不出什麽所以然,趙媛只好解釋道:“連翹,傅斯年你還記得嗎?今天我們在機場看見他了。”

“傅斯年?傅哥哥?你們真的看到他了?他還活着?這是喜事啊!”連翹欣喜地看向季半夏:“姐,你吓死我了,原來是高興的眼淚,我還以為出了什麽事呢!”

季半夏失神地看着連翹,眼神渙散:“連翹,斯年他忘記我了……他不要我了……”

季半夏和傅斯年的事,趙媛後來也陸陸續續都知道,聽見季半夏這麽說,心疼地拍拍她的肩膀安撫她:“傅總可能是車禍受傷損失記憶了,半夏,你放心,他會慢慢想起來的!無論如何,至少傅總還活着!你和他,還有再走到一起的可能!”

連翹這才知道事情的原委,趕緊也跟着趙媛安慰季半夏:“姐,媛媛姐說的對,你以後多到傅哥哥面前出現,多跟他講講你們之間的事,他肯定能想起來的!”

“是嗎?我跟他講了,他就會信嗎?他就會想起我嗎?”季半夏喃喃自語,眼中開始慢慢燃起希望的小火苗。

趙媛說的對,無論如何,傅斯年至少還活着!只要他活着,她就有希望!

那些刻骨銘心的過往,她不信傅斯年能忘得幹幹淨淨!

寒武紀

寒武紀

一夜恍惚多夢,第二天早上季半夏帶着黑眼圈去上班。

季半夏現在在一家4A級廣告公司工作,因為業績出衆,被任命為新成立的公關部的主管。公關部是一個專門對外的部門,為各類企業提供專業化的包裝和宣傳服務。

因為接觸到的企業涉及到不同的行業,所以需要了解各行業的動态和相關知識,專業性和知識性非常強,壓力也很大。

季半夏一身标準的OL打扮,白色真絲襯衫配珍珠項鏈,黑色及膝包臀裙,五厘米高跟鞋。站在電梯裏,便有人跟她打招呼:“半夏姐今天好漂亮!”

季半夏扭頭一看,是部門新入職的應屆畢業生艾思羽,她也是南T大學的,算是季半夏的學妹。

“謝謝!”季半夏朝她笑笑,心中感慨萬千。從學校畢業四年,她也從“小季”變成了“半夏姐”,時光在她身上留下了印跡,可昨天見到的傅斯年,外貌卻一點都沒有改變。

傅斯年。季半夏微微攥緊拳頭,茫茫人海,她該到哪裏去尋找他呢?

忙碌的上午讓她沒有時間再去想傅斯年,好幾個宣傳方案要請她定奪,各種會議開個不停。

快到中午的時候,艾思羽進來彙報了。

“半夏姐,我這邊接到一個單子,是一家新創業的智能手機公司,給的價碼非常高,但是對方提供的資料非常少,只給了大致的企業架構和發展願景,我有些拿不準,想請你幫忙看看。”

季半夏微微皺眉:“拿不準就和對方多溝通溝通,盡量要到最詳盡的資料。不然我們沒辦法做出最合适的企劃案。”

聽到季半夏的批評,艾思羽有點委屈:“這家公司真的很特別,他們老總以前是華臣的老總,華臣你知道的,呼風喚雨的神級公司,但是這個老總後來離職了,消失了四年,現在又回來創業。所以……”

艾思羽話還沒說完,被季半夏臉上的表情吓到了:“半夏姐,你怎麽了?”

季半夏正緊緊盯着她,眼裏的光芒亮得如燃燒的太陽,她臉上那種激動和興奮的表情,讓艾思羽迷惑不解。

“思羽,去把對方資料拿過來給我看!這個單子,我親自來做!”季半夏意識到自己的失态,放緩了語氣:“對方的聯系方式也給我。”

艾思羽滿懷疑惑地走出辦公室,不明白季主管為什麽這麽激動。

雖然價碼優厚,但也只是個新創業的公司,究竟能不能達成長期合作意向,還很難說。

艾思羽把資料送過來之後,季半夏就開始如饑似渴地看了起來。

她的心跳的很厲害,手指也在顫抖,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她竟然這麽快就有了傅斯年的消息!

這家名叫“寒武紀”的公司,是專門做智能手機的,五億美元的風投,全球招募的頂尖人才,簡潔有效的公司架構,從起步開始,就有一流大公司的風範。

給的資料确實不多,要求也非常簡單:讓用戶記住寒武紀這個品牌,為寒武紀的第一批手機上市造勢。

季半夏放下資料,用手撐住額頭,最簡單的要求往往最難完成。不同于公司的營銷策略,她要做的是從整體上對這個公司品牌進行包裝,一次成功的包裝,能确定這個公司整個的品牌形象。

她以前沒接觸過這方面的業務,需要先調查市場,做大量的研究和分析工作,用數據和真實有效的案例來說服寒武紀的客戶。

季半夏開始躍躍欲試,她做出的策劃報告,能進入傅斯年的視線嗎?

傅斯年還是像以前一樣,會親力親為,親自審讀這類報告嗎?

季半夏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寒武紀相關聯系人的電話。

“你好,寒武紀營銷部文源。”

電話對面,傳來熟悉的男聲。季半夏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文源!是以前追趙媛那個文源嗎?

“你好?”沒聽見回答,文源疑惑的提高了聲調。

“你好,我是奧丁公司公關部的季半夏。請問,你以前是華臣的嗎?”季半夏試探地問道,畢竟只聽見了聲音,她不能确定電話另一端就是她認識的那個文源。

“啊!半夏!你是半夏?”文源的聲音熱絡起來,也很激動:“半夏!你去奧丁了?天!世界可真小!沒想到咱們從華臣離職了,竟然還能再碰見!”

“是啊!真是太有緣分了!”季半夏也笑着寒暄,心裏卻在隐隐的期待,期待他提到傅斯年。

果然,文源開口了:“确實很有緣分!半夏,你知道嗎?寒武紀是傅總開的!我們兩個華臣前員工,現在又重新給他幹活了!”

聽見傅斯年的名字,季半夏突然緊張起來,不知道該說什麽,近情情怯,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半夏,要不,我們找個時間聚一下?你現在跟趙媛還有聯系嗎?幹脆把她也叫上?”文源十分興奮。

季半夏笑着點頭:“好哇,趙媛現在還單身,你如果還不忘舊情,可以重新追她哦!”

文源哈哈大笑:“真的?那行啊!當年太傻了,不懂得怎麽追女孩子,趙媛冷淡幾次我就退縮了,現在我也磨練出來了,等聚會見到趙媛,要是還有感覺,我一定再追她一次!”

和文源定下了聚會的時間,季半夏打電話通知趙媛,趙媛聽說了寒武紀和傅斯年以及文源的事,驚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天哪!半夏,你和傅斯年絕對是命中注定!他剛回國,就遇到你,開了公司,第一筆單子就找到了奧丁。你說,這不是赤裸裸的緣分還是什麽!”

“還不算太有緣,他這個公司應該籌備了大半年了,我看他們業務線非常清晰。他以前肯定也回來過,只是我都沒能碰見。”季半夏充滿了遺憾。

趙媛為她打氣:“親愛的,加油吧!去見他,告訴他一切,重新喚回他的記憶吧!”

放下電話,季半夏恨不得現在就沖到寒武紀去找傅斯年。上次在機場,發現傅斯年忘記了自己,她徹底傻了,什麽話都說不出來。這次,她一定要冷靜,把他們相遇相愛,一路走來的波折講給他聽。他聽完了,一定會想起自己的!

手頭還有幾件急事要處理,季半夏準備處理完這些,就直接打車去寒武紀。

剛埋頭做了一會兒事情,劉郴的電話進來了。

“孩子媽,今晚有空嗎?”劉郴笑嘻嘻的,是一貫吊兒郎當的作風。

“幹嘛呀?想請我們吃大餐?”季半夏也跟他開玩笑。

當初,她辭職照顧連翹和洛洛,劉郴幫了她太多太多,現在,她和劉郴關系非常不錯,劉郴還認了洛洛當幹女兒。

“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你不記得!”劉郴垂頭喪氣道:“今天是我生日啊!你這個無情的女人,生日禮物不準備也罷,竟然壓根都沒想起來!”

“啊!”季半夏拍拍腦袋:“我買生日禮物了呀!上個月就買了,這幾天事多,我都忘了今天是幾號了!”

“行,算你天良未泯。怎麽樣,晚上把洛洛帶上,我請你們吃大餐!”劉郴說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反正已經有一個拖油瓶了,也不介意再加一個了,把連翹也叫上吧!”

季半夏威脅他:“你再敢叫洛洛和連翹拖油瓶,我就撤銷你幹爸的資格!”

她知道劉郴是跟她開玩笑,四年的歲月流逝,劉郴對她的那點心思已經慢慢淡了,現在他們之間是純粹的友情。

劉郴的生日,這頓晚飯肯定是推不了的,季半夏搖搖頭,算了,只有明天再去找傅斯年了。

為了早點趕出策劃方案,季半夏鬥志昂揚,一整天都在賣命的工作。

快下班時,劉郴的電話進來了。

“孩子媽,還不下班,洛洛和連翹我都接到了,我們在你公司樓下,快下來吧!”劉郴好脾氣地催她。

季半夏沒想到他已經去接了洛洛和連翹,感激道:“孩子爸,你真是太貼心了!我本來還想讓連翹帶了洛洛自己趕到餐廳呢!”

季半夏的表揚讓劉郴非常受用:“那當然,我自己的女兒,我當然要心疼呀!”

季半夏下了樓,樓前果然停着劉郴的車,見到季半夏,洛洛從車窗裏探出頭,開心地叫起來:“媽媽!你下班啦?”

季半夏上了車,從連翹懷裏搶過洛洛親了一口:“寶貝,想媽媽沒有?”

洛洛俏皮地歪着頭:“嗯,在幼兒園的時候沒想,不過,現在開始想了!”

孩子氣的話,逗得幾個大人都笑了,連翹笑眯眯逗洛洛:“在幼兒園的時候沒想媽媽呀?那想小姨沒有?”

洛洛為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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