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一回頭,發現王媽正緊緊盯着他,眼神專注得近乎銳利。 (4)

好像……也沒想……”

劉郴也加入了逗孩子大軍:“那想爸爸沒?”

洛洛更為難了:“還是沒想……”

劉郴悲傷地嘆氣:“唉,幼兒園比爸爸還好!有小朋友玩,就不記得爸爸了!”

聽見劉郴提到幼兒園,洛洛的眼睛就亮了:“我們幼兒園今天新來了一個小朋友,叫傅承昊。他好厲害!會變魔術!他媽媽也好漂亮!眼睛有這麽大!”洛洛把手指圈起來,在臉上比劃道。

大家都笑起來,季半夏故作傷心:“啊,那豈不是比媽媽和小姨還漂亮啊?”

洛洛想了想,還是搖搖頭:“還是媽媽和小姨最漂亮!”

連翹微笑着親親洛洛:“小嘴真甜!”

“洛洛,別只顧着拍馬屁,要跟新同學好好相處哦!”劉郴随口道,将車駛上了主幹道。

“嗯,我沒有欺負他,我給糖他吃了。他還謝謝我了!”洛洛滿臉的驕傲。

這是你的女兒?

這是你的女兒?

這家餐廳在半山,大家下了車往餐廳裏走,腳踩着軟綿綿的草坪,洛洛興奮得直跳,掙脫大人的手往前跑去。

“洛洛,慢點!我們都追不上你了!”連翹急得直喊,滿臉的擔心。

季半夏扭頭看妹妹一眼,莞爾一笑:“沒事,讓洛洛跑吧,草坪這麽大,只要不跑出我們的視線,不會有事的。”

半山的空氣特別好,又正值黃昏時分,落日熔金,景色美得像一幅畫,難怪洛洛這麽興奮。

“姐!洛洛做什麽你都覺得是對的,她要去摘星星,只怕你也會說好!”連翹嗔了季半夏一眼,心裏卻滿是甜蜜。

四年前,得知自己懷孕時,她不是沒掙紮過,抗拒過,姐姐甚至已經帶她出了門,準備去醫院做手術了,可那天瓢潑大雨,半個城區成了水鄉澤國,她們在路邊等了一個小時,竟然沒有看到一輛車。

這就是命吧,這個孩子,注定是和她有緣的。那一刻,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所有的害怕和膽怯全消失了。

這個小生命,不知跋涉了幾千幾萬裏,才來到她的身體裏,它把自己托付給了她,是死是活,全在她一念之間。這是多麽大的信任和依賴。

她怎麽忍心辜負它!

産房裏,抱住洛洛的那一瞬間,她的眼淚就掉下來了。她感到深深的慶幸,這個軟軟嫩嫩的娃娃,緊緊地用小手抓住她的衣襟,那種全身心的依賴和眷戀,讓她終于懂得了什麽叫女人與生俱來的母性。

哪怕這一生孤單終老,哪怕不戀愛,不嫁人,這輩子都嘗不到愛情的滋味,她也心甘情願。她只要一個洛洛就夠了!

“呀!”季半夏的一聲驚叫,打斷了連翹的思緒。她擡眼往前面一看,遠處,洛洛跑的太快,撞到了走在她前面的男人。

那個男人的背影高大健壯,被一個妖妖嬈嬈的女伴挽着。

“洛洛!”三個大人都朝那邊跑過去。

草坪上,男人扶起跌倒在地的小丫頭:“小心一點。不要緊吧?”

洛洛本來想哭鼻子,被男人一問,不好意思哭了,扁着小嘴委屈地點點頭:“叔叔,你的腿好硬,比烤箱還硬!”

她一雙圓圓的大眼睛噙着淚花,嫩嫩的小嘴唇撅着,看上去格外惹人憐惜。

男人不由一笑,他的腿和烤箱,有可比性嗎?小孩子的思維方式還真是不拘一格!

洛洛見男人笑,以為是笑話她,不服氣道:“我昨天撞到小姨的烤箱了,都沒有這麽疼!”

“哦,那對不起啊,叔叔跟你道歉,撞疼了你。”男人放軟了聲線,彎腰溫聲安慰洛洛。

看見男人耐心的笑臉,站在旁邊的漂亮女伴吃驚地瞪大了眼睛,她以前怎麽沒發現,傅大總裁竟然這麽喜歡小孩子?

“洛洛!”三個大人都跑過來了,連翹忙蹲下身抱住洛洛,低頭檢查她的膝蓋有沒有受傷,劉郴和季半夏扭頭看向男人,正要跟他道歉,卻在看清他的臉後,都愣在了原地。

洛洛撞到的男人,竟然是傅唯川!

劉郴和傅唯川也認識,彼此打了個招呼,洛洛仰着小臉看看劉郴,又看看傅唯川:“爸爸,你認識這個叔叔啊?”

聽見爸爸兩個字,傅唯川也有點驚訝:“郴總,沒聽說你結婚呀!這孩子……”

他的眼神十分暧昧,很明顯是在懷疑洛洛是劉郴的私生女。

三個大人聽見傅唯川的話都很不爽,劉郴正要解釋,連翹倏地站起身,擡頭看向傅唯川:“您誤會了,他是洛洛的幹爸。”

連翹剛才一直低着頭蹲在地上幫洛洛檢查膝蓋和小腿,傅唯川現在才看清她的臉。

眼前的女孩穿着淺紫的連衣裙,五官輪廓甜美溫柔,一雙大眼睛小鹿般單純清澈,那雙眼睛,有了神采,有了焦距,不再是一雙盲人的眼。

傅唯川突然有了一絲恍惚。他看看洛洛,又看看連翹:“這是你的女兒?”

多麽相像,一模一樣的大眼睛,一模一樣小鹿般單純明淨的眼神。

連翹還沒回答,季半夏搶過了話頭:“傅總,洛洛是我的女兒。”

傅唯川眼中一點驚訝轉瞬即逝,他挑挑眉:“季小姐,聽說你從華臣離職後混得風生水起,已經做到奧丁的部門大主管了?”

季半夏一笑:“傅總過獎了,我能走到今天,也要多謝傅總當年的培養。”

大人間的唇槍舌劍小孩子全然不在意,洛洛正聚精會神地盯着傅唯川的褲管,在他的褲腳上,停着一只蚱蜢。

場面上的話都說完了,傅唯川跟劉郴打個招呼,正準備各自別過,突然聽見洛洛喊了一聲:“傅叔叔,別動!”

傅唯川停住腳步看向洛洛:“怎麽了?”

洛洛驚喜地指指他的褲腳:“傅叔叔,你褲子上有一只小螞蚱!”

她掙脫連翹的手,極緩極慢地蹲下身,雙手圈成一個小小的籠子,往前一撲,想要抓住那只螞蚱。

小螞蚱很機靈,往前一竄,跳到草葉上去了。

“傅叔叔幫我!”洛洛急了,拉着傅唯川的手去追螞蚱。

一大一小在草坪上抓螞蚱,傅唯川的女伴尴尬的站着,季半夏、連翹和劉郴面面相觑。

劉郴盯着傅唯川和洛洛的身影,酸溜溜道:“不知道的,還以為傅總才是她爸爸呢!”

螞蚱抓到了,裝在傅唯川的煙盒裏。純手工鑲鑽石的煙盒,裝着一只螞蚱。

季半夏和連翹趕快讓洛洛把煙盒還給傅唯川:“洛洛,螞蚱可以先裝在媽媽的包包裏,你快把煙盒還給叔叔。”

洛洛撅着小嘴不願意:“不嘛,盒子一打開它就跑了!它會跳!跳的很高很高!”

傅唯川一笑:“拿着吧,難得小朋友喜歡。”

女伴早就等得不耐煩了,挽住傅唯川的胳膊:“唯川,走吧,我都餓了!”

傅唯川理都沒理她,彎腰看着洛洛,摸摸她的小腦袋:“記住你和叔叔的約定哦!”

洛洛笑出一排小白牙:“嗯!洛洛一定不說!”

傅唯川走後,連翹開始批評小丫頭了:“洛洛,你太不像話了!怎麽能亂要別人的東西呢!你知不知道……”

季半夏見連翹訓洛洛,趕緊護短:“好了別說了,這個煙盒,在傅唯川眼裏根本就不算什麽。洛洛就算不對,你這麽兇幹什麽?又不是不還給他,晚上回去把螞蚱拿出來裝到籠子裏,明天把煙盒還給他就是了。”

劉郴聽着姐妹二人的對話,笑嘆道:“連翹呀,你這小姨當的,比親媽還嚴厲!”

季半夏和連翹對視一眼,彼此都很有默契地不再說話。

吃過了飯,劉郴又将季半夏和連翹洛洛送回家,這才開車離開。

洛洛一直在玩那個煙盒,一會兒把煙盒貼在耳朵旁邊聽聽,一會兒又偷偷掀開一個極小的小縫往裏看看。

連翹看得好笑:“這麽小的縫,什麽都看不清吧?來,小姨給你做個紙籠子,裝籠子裏吧!”

洛洛有點舍不得,但是又很想看到螞蚱,考慮半天才點點頭:“好吧。傅叔叔說它喜歡吃草。小姨,你跟我下去找點草給它吃好不好?”

季半夏對傅唯川本來沒什麽好印象,結果今天看到他很喜歡洛洛的樣子,對他的印象扭轉了不少。

便笑着逗洛洛:“寶貝,那個傅叔叔,和你有什麽約定呀?快說給媽媽聽聽。”

洛洛警惕的看着季半夏,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行,傅叔叔說不可以告訴別人!”

季半夏氣得笑了,伸手去捏洛洛的小臉:“小壞蛋,是媽媽親還是叔叔親?你怎麽胳膊肘往外拐呢!”

洛洛困惑地皺眉,用力的思考季半夏的話,半晌才道:“媽媽親,可是傅叔叔幫我抓螞蚱了,我也喜歡他!”

季半夏故意裝哭,用手抹眼淚:“嗚嗚嗚……連翹跟叔叔親,不跟媽媽親了,媽媽好傷心呀!”

洛洛以為季半夏真的哭了,急得趕快踮腳,想抱住季半夏:“媽媽不哭,媽媽不哭!”

季半夏還在嗚咽:“洛洛有秘密都不肯跟媽媽說了,媽媽好難過……嗚嗚嗚……”

洛洛乖巧的貼在季半夏身上,緊緊抱住她的大腿:“媽媽,我告訴你,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季半夏奸計得逞,捂着臉偷笑:“嗯。那你快說吧,你說了媽媽就不哭。”

洛洛竹筒倒豆子般全都交代了:“傅叔叔問小姨有沒有結婚。媽媽,結婚是什麽意思?”

季半夏眉心一跳,傅唯川向洛洛打聽連翹?

她就知道傅唯川不安好心,難怪又是陪洛洛抓螞蚱,又是送煙盒的,原來是在打連翹的主意!難怪他看連翹的眼神有點怪怪的!

傅唯川身邊的女人七天一換,全A市都知道。女人在他眼裏,就是個玩具!

季半夏一身冷汗。當時聽見傅唯川那句話“記住你和叔叔的約定哦”,她就覺得不對勁,不惜裝哭來騙洛洛,就是想知道傅唯川到底對洛洛說了什麽。原來傅唯川是在動連翹的心思!幸好她問了!

“媽媽,結婚是什麽意思?”洛洛搖着季半夏的手追問。

季半夏想了想,才回答道:“結婚就是某個叔叔和某個阿姨約好了永遠在一起,不管走到哪裏,都手牽着手。”

洛洛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媽媽,你結婚了沒有?”

季半夏心中微痛,抱住洛洛親了親她的頭發:“媽媽沒有,媽媽還在等一個叔叔。”

連翹的紙籠子做好了,拿過來給洛洛看,洛洛歡天喜地的跑過去了。

季半夏坐在沙發上,看着窗外的夜色,無聲地嘆了口氣。

她等的那個人,會重新接受她嗎?隔着四年的距離,隔着一段空白的記憶,她還能牽到他的手嗎?

志在必得的獵物

志在必得的獵物

華臣離奧丁不算遠,早上吃過早餐,季半夏拿了煙盒,跟連翹說了一聲好好照顧洛洛,就準備去上班。

連翹在CBD開了家烘焙店,時間比較自由,洛洛由她負責接送。

連翹一邊打發洛洛去換鞋子,一邊收拾早餐桌,随口道:“姐,我們店離華臣很近,走路都能到,要不我中午過去把煙盒還給傅唯川吧?不然你還得跑一趟。”

季半夏趕緊搖頭:“不用不用,我下午下班送過去。這事你別管了。晚上你和洛洛自己吃晚飯,不用等我了。”

連翹擡頭看向季半夏,輕聲道:“姐,你不是要去找傅哥哥嗎?去了華臣再去他的公司,來不及了吧?”

季半夏笑道:“沒事,傅斯年是個工作狂,很少十點前下班的。我賭他今天肯定會加班。”

連翹放下手中的餐具,走過來抱了抱季半夏:“姐,我去送吧。你去找傅哥哥,我都這麽大人了,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呢?”

她看出來了,姐姐雖然臉上帶着笑,語氣也很輕松,但她眼神中有擔憂和迷茫。她實在不明白,還煙盒這種事,姐姐為什麽要舍近求遠。

季半夏很堅決:“不行,傅唯川這個人名聲不太好,我不想讓你跟他接觸。”

連翹生得實在太好,複明後,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又為她增色不少,走在路上回頭率是百分百的,她真怕傅唯川會纏上她。

聽了季半夏的話,連翹撲哧一笑:“姐,你瞎擔心什麽呀!你不是說華臣一層就是前臺嗎?我直接把煙盒送到前臺,讓前臺的人轉交他就行了呀!”

季半夏還是搖頭:“我自己送吧。你別管了。”

話剛落音,季半夏的手機響了。一看是公司總監的,她趕緊接了起來。

“小季,我突然有事要出差,周三的會議你來主持吧,資料我交給助理了,你回頭找她要一下……”

總監又交代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季半夏一邊接聽,一邊找了筆紙,把幾個重要事項都記了下來。

因為中間又穿插了對公司新招聘流程的一些讨論,電話的時間拖的有點長了,季半夏挂斷電話一看,竟然打了半個小時!

屋子裏很安靜,連翹和洛洛已經走了。季半夏抓起包包,也準備出門。

咦?放在玄關邊櫃上的煙盒怎麽不見了?季半夏又到餐桌上找了一圈,還是沒找見。

正在納悶,連翹的短信進來了:姐,煙盒我拿走了,我中午到華臣去還,你下班了趕快去找傅哥哥吧!加油!

季半夏無力地撫撫額頭,好吧,但願是她想太多了!連翹去華臣一趟,也不一定就那麽巧就剛好碰見傅唯川。

洛洛的幼兒園是這座城市最好的幼兒園,當初能進來,還是劉郴幫的忙,幼兒園的師資和設施就不用說了,家長個個非富即貴。

連翹将洛洛送到幼兒園門口,朝她揮揮手:“洛洛,小姨下午來接你哦!”

哪知道洛洛根本不看她,眼睛朝她後方看,還綻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傅承昊,你也這麽早呀!”

連翹扭頭往後面看去,一個穿着幼兒園制服的小男孩正從保姆車上下來,身邊跟着一個保姆模樣的中年人和一個二十五六歲人。

這個女人大概就是傅承昊的媽媽了,想起洛洛誇她漂亮,連翹特意多看了她兩眼。

豹紋開衫,裸色真絲襯衫,灰色短裙,頭發很随意地挽着,透出一股溫婉端莊來。氣質果然很好。一看就是有錢人家嬌養出來的女兒。

發現連翹在看她,女人禮貌的朝她點頭微笑。

傅承昊似乎也很喜歡洛洛,掙脫保姆的手朝洛洛跑過來:“季繁洛!”

女人也朝連翹走過來,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掌:“你好,您是繁洛的媽咪吧?我是傅承昊的家長顧淺秋。”

連翹趕緊跟她握握手,有點不好意思道:“呃,我不是洛洛媽媽,我是她小姨。”

顧淺秋有點意外的看着她:“你們長的好像。一雙眼睛簡直一模一樣。”

連翹腼腆地笑了笑,也不知該怎麽接話,顧淺秋也不再多話,見老師帶着兩個小朋友進去了,便朝連翹笑道:“我先走了,再見!”

烘焙店的生意還算不錯,連翹在廚藝方面很有天分,做的東西都精致可口,雖然店面很小,她也不怎麽會推廣,但也積累了一大批回頭客。

一直忙到中午,連翹才好容易抽出空來,跟店裏的小妹交代了一聲,就拿着煙盒趕快往華臣跑。

到了前臺,說明來意,連翹正準備放下煙盒就走,前臺卻喊道:“等一下,我找總裁确認一下。”

還東西還要确認?連翹有點愣住了。只好站住,等她打電話确認。

前臺沒說幾句,就有點疑惑的把電話遞給她:“你好,總裁讓您接一下電話。”

連翹不明所以地接過電話:“傅總?”

傅唯川站在窗戶旁邊,俯視着馬路上熙熙攘攘的車流,臉上的笑容高深莫測:“你是季連翹,季半夏的妹妹對吧?”

傅唯川的聲音聽上去有點怪怪的,季連翹有點緊張了:“嗯。傅總,我是來還你的煙盒的。我把煙盒放在前臺,讓她交給你吧!”

聽着她甜糯的聲音,傅唯川突然想起四年前KTV那一幕。

事發半個月後,聽說季半夏帶着她去報過警,也找KTV交涉過,不過老嚴做事滴水不漏,她們又沒有任何有用的證據,此事最後以賠償告終。他也想不通自己怎麽會大發善心,賠的那筆錢,足夠她們錦衣玉食好幾年了。

他從來不睡良家女子,更何況還是個瞎了眼的良家女子。想起當初連翹那雙失焦的大眼,傅唯川心裏還是有點不太舒服。

“不親眼看見煙盒,我怎麽知道你還的就是我那個呢?”傅唯川故意調侃。他突然很好奇,如果季連翹知道四年前那個男人就是他,她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她那雙軟萌的眼睛,會不會冒出怒火,乖順的小貓,會不會伸出利爪?

季連翹哪裏知道傅唯川的心思,傅唯川的話讓她很難堪,他的意思,分明就是在懷疑她的人品。

她的聲音很尴尬:“傅總,既然你這麽不放心,那我親自把煙盒交到你手裏好嗎?您可以認真地看一看,到底是不是你的那個。”

“好啊,來吧。”傅唯川愉快地挂斷電話,心裏突然很期待這次見面。

敵在暗處,他在明處,這種捉弄人的感覺還真不錯呢!

季連翹拿了煙盒,坐了電梯直接到了總裁辦公室,一路暢通無阻。

傅唯川在辦公室等她,見她進來,一雙眼睛就将她全身掃了一遍。

季連翹被他看得十分不自在,他那眼神,就好像她沒穿衣服似的。現在,她終于有點後悔了,覺得自己不該上來。姐姐說傅唯川不是好人,她還不以為然。

看到連翹局促地羞紅了臉頰,傅唯川心裏微微一動。這種小鹿般單純無害的表情,現在很少能看見了。

他接觸到的女人,要麽是端莊乏味的大家閨秀,要麽就是模特明星和歡場女子,季連翹這樣軟軟的萌妹子,他還真是不認識。

“坐吧!想喝什麽飲料?咖啡?綠茶?還是紅茶?”傅唯川站起身,準備電話吩咐秘書上點飲品。

連翹趕緊搖頭:“不,不用了,喏,這是你的煙盒,你可以檢查一下。”

她走到傅唯川的辦公桌邊,把煙盒放在桌子上。

傅唯川盯着她的手,白皙細嫩的小手,十指如春蔥,指甲圓圓的,像五顆撩人的卵形小珍珠。

他拿起煙盒,看也不看,随手扔進了抽屜:“你好像很緊張?”

他大步朝她走過來,俯視着她。

二人的距離已經打破了正常人的社交距離,連翹後退幾步,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昨天見面,她對他并沒有太深的印象,只覺得他的眼神很銳利,似乎能看穿人的心底。

今天,二人獨處,她才意識到,這個男人是多麽的咄咄逼人,他看她的眼神,實在太赤裸,侵略性太強了。

她雖已為人母,但在男女之情方面還是一片空白,傅唯川的眼神,讓她窘迫不安,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了。

連翹不說話,傅唯川又往前走了一步:“別在退了,再退就撞到門了。”

他承認,自己是存心捉弄她。她漲得通紅的臉,驚慌羞怯的眼神,讓他覺得十分新鮮。

她分明很緊張,很害怕,可她一句話都不敢說,只是把雙臂緊緊抱在胸前,像一只受驚的小獸。

傅唯川站在她面前,二人只隔着一個拳頭的距離。他聞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體香。

少女般清新的體香,純淨無邪,讓人想要摧毀,想要征服。

季連翹又後退了一步,一直退到了門邊,她握住門把手,拔腳就往外逃去。開門的瞬間,她扭頭看了一眼傅唯川。

他正緊緊盯着她,仿佛獵人盯着志在必得的獵物。

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雖然手裏積了一堆工作,下午5點鐘,季半夏還是拎起包包朝外沖去。

整整一天,雖然她極力想讓自己以最好的狀态投入工作,但她還是控制不了自己胡思亂想。

傅斯年今天會加班嗎?她在出口的地方,真的能等到他嗎?寒武紀不像華臣,有自己的寫字樓,寒武紀只是租用了寫字樓的一層,那麽多員工來來去去……

她不想找文源要電話,怕他起疑心。當初,她和傅斯年的緋聞就已經傳得沸沸揚揚。文源肯定也聽說過。

她不想讓文源覺得自己是倒貼上去的輕浮女子。

下了出租車,季半夏思來想去,給文源打了個電話。

“文源,下班沒?”

“嗯,在路上呢。找我有事?”

“沒事,就是跟你确認一遍,周五晚上的聚會,你不會放我和趙媛的鴿子吧?”

“不會不會!我還準備重新追趙媛呢,這種聚會,求之不得呀!”

聽到文源說他在路上,季半夏放心了。到了寒武紀所在的寫字樓,她咬咬牙狠下心來,直接按電梯上去。

她準備直接闖進傅斯年的辦公室。她等不及了,四年,一千多個日日夜夜,她無時無刻不在思念他,她有太多太多的話要對他說!

季半夏運氣不錯,寒武紀雖然也有門禁系統,但現在還有人陸續下班,季半夏低了頭,假裝是公司員工回去拿東西,趁裏面的人開門出來,直接走了進去。

前臺正在接電話,也沒注意到季半夏,季半夏繞過前臺,站在格子間的走廊上,才慶幸地長呼出一口氣。

正好有個女職員背着包走過,季半夏忙走過去低聲問道:“哎,傅總辦公室在哪裏?主管讓我送點東西過去,但我是新來的,還不太清楚他辦公室的方位。”

寒武紀雖然不算大公司,但也有二百多號人,部門之間員工互相不認識是很正常的事,女職員聽季半夏問她,絲毫沒有任何懷疑,指了指東南角的一間辦公室:“喏,就那邊。”

季半夏壓住心底的激動,朝女職員道了謝,就匆匆往東南角的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四面都是落地玻璃,門關着,百葉窗簾半垂着,裏面有燈光。

快走到門口時,季半夏的心狂跳起來。呼吸驟然變得急促,她遲疑着,放慢了腳步。

昨晚幾乎整夜失眠,她會不會看上去很憔悴?她的妝容還服帖嗎?

容不得她多想,她已經站到了辦公室門口。舉手正要敲門,季半夏退縮了,不行,她不能就這樣進去見傅斯年,至少,也要到洗手間稍微整理一下儀容。

“您好!請問您是?”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柔和的女聲,吓了季半夏一大跳。

扭頭一看,一個年輕的女職員正站在她後面,滿臉疑惑地打量着她。

“呃……我,我找傅總。”季半夏并不是職場菜鳥,她也是管着幾十號人的主管,可此時此刻,她卻沒有辦法做到鎮定自若。

見她結結巴巴,女職員更疑惑了:“那您預約了嗎?您怎麽稱呼?我幫您查查預約吧。”

女職員走過來擋在門前,警惕地等着季半夏回答,不停地打量着她。傅總今天沒有任何預約任何訪客,這個女人實在太可疑了。

“我沒有預約。不過,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見你們傅總。”季半夏對女職員抱歉地笑笑,一不做二不休,推開女職員,直接擰開了辦公室的門!

“喂!”女職員大驚失色,她沒想到這個看上去斯文和氣的女人竟這麽粗魯無禮:“你究竟是誰!快給我出去!”

門開了,季半夏一眼就看見了傅斯年。他坐在椅子上,正低頭看着什麽資料。聽見門口的響動,擡頭朝她們看過來。

季半夏瞬間落淚。他的眼神,雖然冰冷淡漠,但那的的确确就是傅斯年啊!她的傅斯年,和她只隔着二十米的距離……

女職員推搡着季半夏,其他還沒有下班的員工聽見吵鬧聲,也迅速圍了過來。

季半夏被困在人群正中間。勢單力薄。

她應該從容,應該微笑,應該保持風度,應該用最好的形象來面對傅斯年。這些,她都知道,可她發現自己一樣都做不到。

眼淚毫無預警地沖刷着她的臉頰,她用力扳住玻璃門,抵抗着三四個員工對她的拉扯。她哽咽得說不出一句話,她甚至不敢再看傅斯年。這樣狼狽的模樣,他一定會嫌棄吧……

傅斯年沒有說話,他靜靜看着門口,那個奇怪的女人,機場抱着他哭的女人,竟然又跑到他辦公室來了。

每次碰面,她都在大哭,都狼狽不堪。

但是很奇怪,他竟然不讨厭。

“讓她進來。”傅斯年終于開口。他的聲音比四年前更加低沉平穩,波瀾不驚。

員工們互相看了一眼,都松開手。攔住季半夏的女職員是傅斯年的秘書,聽見傅斯年的話,驚訝地張大嘴。

按傅總的脾氣,他應該無動于衷地說一句“帶她出去”才對啊!這個神經兮兮的女人,誰知道有沒有帶什麽攻擊性的東西呢!

“關上門。”傅斯年說了第二句話,語氣裏極淡的一點不耐煩。

秘書趕快收拾好自己的驚訝,跟衆人一起退出門外,聽話地将辦公室的門關好。

季半夏狼狽的翻包,想要拿紙巾擦眼淚,傅斯年看她一眼,很有風度地低頭繼續看自己的資料,不再看她被淚水沖花的臉。

辦公室裏安靜得令人窒息。季半夏反而冷靜下來,失控的情緒一點點平複。她清清嗓子,輕聲道:“斯年,我是半夏。”

傅斯年擡頭看着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抱歉,我不認識你。”

雖然早在意料之中,但傅斯年這句話還是深深打擊了季半夏。她的鼻子又開始發酸,眼淚又開始發酵。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記得我了。”季半夏吸吸鼻子,使勁忍住眼淚:“斯年,四年前,你車禍之前,我,我們是情侶。你還記得嗎?”

聽見情侶二字,傅斯年沒有表現出絲毫的驚訝,他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禮貌冷淡:“抱歉,我不記得了。如果你說完了,請離開吧。”

季半夏怔怔地看着他,心口絞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傅斯年又開口了:“以後不要再糾纏我了。這次我可以例外,但不會有下次。希望你自重。”

也許四年前他真的有筆風流債,但他現在并不想再追究這件事。

他有妻有子,生活平靜。這些莺莺燕燕他根本沒心情多看一眼,目前正是創業的關鍵時期。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這個女人的眼淚,确實會讓他胸口發悶,但這又如何?

不在他人生軌道之上的意外,他并不歡迎。

“希望你自重。”短短五個字,比最鋒利的匕首還要殘酷淩厲,季半夏揪住胸口的衣襟無聲地流淚,聲音破碎得幾乎聽不清:“斯年,你為什麽……這麽狠心……你不要……我了嗎?”

傅斯年沒有看她,他低頭看着筆記本屏幕,擡手在桌角按了一下。

過了十幾秒鐘,門打開了,剛才的女秘書走了進來,朝季半夏做了個請的手勢:“你請這邊走。”

季半夏突然失去了所有抗争的勇氣。來之前,她有心理準備,傅斯年本身就是極慢熱的人,他不會那麽輕易接受她。但她真的沒想到,他連聽她講完的興致都沒有!

那段過往,他不記得了,他也不想再重新記起,他已經徹底放棄了這段感情!

他讓她不要再糾纏他,他讓她自重,她的傅斯年,真的不要她了……

季半夏行屍走肉一般被女秘書拉出辦公室,拉出寒武紀的大門。

玻璃大門在她身後無聲無息的合上,季半夏孤魂野鬼一般跟着人群走進電梯,別人的指指點點,她絲毫沒有任何感覺,她的腦子裏反複回響着傅斯年那句話“以後不要再糾纏我了。這次我可以例外,但不會有下次。希望你自重。”

走出寫字樓,站在車水馬龍的大街上,她內心突然蹿出一股渴念。

這麽多車流,只要有一輛不小心撞到她,她就可以解脫了,這種比死還難受的絕望和失落,這種碾壓得她幾乎爆裂的悲傷,就會徹底消失……

路口是紅燈,所有人都停在斑馬線上。季半夏魔怔般直直朝馬路對面走去。

“站住站住!沒看見是紅燈嗎!什麽素質!”身穿交通協管制服的大爺,伸出手臂攔住她。

季半夏無知無覺,她呆滞地看了大爺一眼,還想往前走。

大爺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趕緊拉緊她:“姑娘!你這是幹嘛呀?想尋死也先跟你爹媽打聲招呼呀!辛辛苦苦養大個閨女,就為了大馬路上找車撞呢?”

爹媽……季半夏恍然回過神來。她沒有爹媽,但是她還有連翹啊,還有洛洛……

如果她今天橫屍街頭,連翹和洛洛會哭成什麽樣呢?

連翹還沒結婚,洛洛才三歲,她怎麽能這麽自私……

綠燈亮了,人群開始過馬路了,季半夏跟着人群往前走,回過頭對協警大爺輕聲道:“大爺,謝謝您。”

大爺笑出滿臉的皺紋:“好好過日子!別胡思亂想,你這麽年輕,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有種你試試

有種你試試

季半夏回到家,連翹正在廚房洗碗,聽見動靜,驚訝道:“姐,怎麽回來這麽早?”

四年前那麽多往事,怎麽這麽快就說完了?

季半夏微微一笑:“嗯,連翹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