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發現王媽正緊緊盯着他,眼神專注得近乎銳利。 (5)
呢?”
“在裏面看卡通片呢,姐,你和傅哥哥,談的怎麽樣?”連翹擦幹手上的水,朝季半夏走過來:“他想起你沒有?”
季半夏竭力保持微笑:“哪兒有那麽容易啊?先慢慢來吧。”她輕輕擰一下連翹的臉:“你幹嘛一副擔心我的樣子?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知姐莫若妹,看着季半夏眼圈可疑的紅腫,連翹心下恻然。她知道姐姐是不想讓自己擔心,她也不想戳破她,趕緊笑道:“我只是擔心你沒吃晚飯餓壞了胃而已。姐,我給你煮碗面?”
“好。”季半夏一點胃口都沒有,但她還是笑着點點頭。
能吃得下東西,就不會糟糕到哪裏去。她要讓妹妹放心。
聽見季半夏的聲音,洛洛從裏面飛奔出來,季半夏張開雙臂,彎腰把洛洛一把抱了起來:“乖乖,今天在幼兒園開心嗎?”
“開心!洛洛今天表現很好哦!洛洛在幼兒園很乖,剛才還幫老奶奶搬東西了!”洛洛仰着小腦袋,很矜持地等季半夏表揚。
季半夏親了親她圓嘟嘟的小臉蛋:“洛洛真乖。你幫老奶奶搬什麽東西了?”
連翹笑着走過來,指了指房門:“對門搬來了一個老人家,獨自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我和洛洛就幫她搬了些小件東西。”
“嗯,那是應該幫忙,以後就是鄰居了。多照應一下是應該的。”季半夏也沒在意,又在洛洛臉上親了親,就準備回屋換衣服。
“篤篤篤”,突然有人在外面敲門,連翹和季半夏對視一眼,都有點奇怪。
“我去開門吧,鍋裏的水快燒開了,你過去看看。”季半夏把連翹趕到廚房,又讓洛洛回卧室,這才走到門邊。她家的鐵門沒有貓眼,季半夏将門輕輕打開一條縫。
門外站着一個陌生的老婦人,一頭花白的頭發,看上去六十多歲的模樣,手裏還端着什麽東西。
“我是住對門的,今天新搬來的。”老婦人笑道:“今天麻煩你幫我搬家了,我燒了碗湯,想請你們嘗嘗。”
原來是對門的鄰居,季半夏打開門,趕快把老婦人迎了進來:“阿姨您認錯了,今天幫您搬東西的是我妹妹。”
老婦人放下手中的湯碗,眯着眼睛打量着季半夏。
季半夏正要喊連翹過來,結果老婦人突然大喊一聲:“姑娘!是你啊!”
季半夏愣住了,她和這位阿姨,好像不認識吧?為什麽她一副見到熟人的激動神情呢?
老婦人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不認識我了?四年前,在南門菜市場,你給了我兩百塊錢讓我回老家,姑娘,你不記得了?”
季半夏努力地回想,終于在記憶深處想起了這事。王桂香。這位老婦人名叫王桂香,在有錢人家做保姆,因為得罪了東家,被東家追殺。
“哦!是您啊!王阿姨,您不是回老家了嗎?怎麽又回來了?”季半夏奇怪道。
王桂香長長地嘆了口氣:“我在老家有個侄子,回鄉之後我去投靠他,給他帶了四年孩子。結果孩子大了,他開始嫌我不中用了……”
确實,她看上去,比當初在菜市場行乞的時候還要憔悴消瘦。看樣子沒少吃苦。
季半夏正想寬慰她幾句,連翹走出來了:“王阿姨,您來啦?家裏都收拾好了嗎?要不要我過去幫忙收拾?”
王桂香連連搖頭:“不用了不用了,我東西少,一個人收拾就夠了。”說着,她指指桌子上的那碗排骨湯:“連翹,你跟你姐都幫了我的大忙,我沒什麽好東西,只有燒的菜還算拿得出手。我給你們燒了碗排骨湯,你跟你姐姐,還有小寶貝吃吃看合不合口味。要是喜歡,我明天還給你們做。”
話音剛落,洛洛從屋子裏跑出來,甜甜地喊道:“王奶奶!”
王桂香笑着摸摸她的頭,對季半夏和連翹道:“真是什麽樣的人生什麽樣的娃娃,瞧我們洛洛,多招人疼哪!”
送走了王桂香,季半夏坐下來吃面,連翹給洛洛分了點排骨湯,自己也拿勺子舀了點,湯一入口,連翹驚嘆起來:“真好喝呀!王阿姨真是手藝了得!以後我要多向她請教請教廚藝。”
季半夏瞟她一眼:“連翹,還是別一下子和她走太近吧。她剛搬過來,我們還不了解她……”
連翹不解道:“姐,你剛才不是還說要多照應一下鄰居嗎?為什麽現在又不讓我跟她親近了?”
季半夏搖搖頭:“你不覺得她太會說話了嗎?這種人,還是小心點好。”
對于說話滴水不漏的人,她本能的懷有戒心。更何況,她一個做保姆的,究竟做了什麽事得罪了東家,以至于要派人追殺她?
背景太複雜的人,還是少接觸為好。
連翹撅撅嘴,但還是很乖地點點頭:“好啦,知道啦。”
洛洛從湯碗上擡起頭:“媽媽,你為什麽不讓小姨和王奶奶玩?”
小丫頭一雙黑葡萄般的眼珠閃啊閃,好奇地盯着季半夏。
季半夏失笑,伸手點點她的額頭:“小機靈鬼,又胡說八道,我什麽時候說了不讓小姨和王奶奶玩?”
洛洛皺皺眉,又很認真的點點頭:“媽媽,你放心,你說王奶奶的壞話,我不會跟她告狀的!”
暈,季半夏和連翹相視苦笑,看來以後說話真的要避着這小家夥了。
第二天早上,季半夏吃過早餐便匆匆出門上班了,連翹送洛洛去幼兒園,又碰到了傅承昊的媽媽,二人站在門口聊了幾句,便客氣的互相道別。
連翹到了店裏,剛烤出第一爐蛋撻,兼職的女店員慌慌張張跑進操作室:“連翹,不好了,店裏來了一夥男女,說我們昨天賣出去的蛋糕裏有蟑螂,讓我們道歉賠錢呢!”
什麽?連翹的臉一下子白了。她的小店,所有的面包蛋糕都是她親手烤的,操作室是全封閉的,蛋糕盒子也是全封閉的,怎麽可能會有蟑螂呢?
外面只聽見吵吵嚷嚷夾雜着怒吼的聲音,季半夏趕快跟店員一起跑出去。
店門口站着幾個人,三男一女。女的手裏端着印有小店logo的紙盒,紙盒裏防着一塊蛋糕,淺黃蛋糕的裂層裏,一只身體肥碩的蟑螂露出了半個身子。
連翹一看就明白了,這個女的,分明就是這條街上另一家蛋糕店的老板娘!
看來不是蛋糕裏真有蟑螂,是有人故意來找碴!
在連翹的小店開起來之前,另一家的生意是很火爆的。CBD精致的糕餅店真的不算多。他們賺得盆滿缽滿。
大概是最近生意差了太多,所以他們特意挑了早上人流量最多時候展示蟑螂蛋糕,想毀了她的口碑吧!
見連翹走出來,三十出頭的老板娘笑得陰慘慘的:“這麽惡心的蟑螂蛋糕,你竟然做出來賣給消費者。虧得我一直捧你的場,沒想到你這裏衛生條件這麽差!”
站她旁邊的男人又高又壯,看上去足有一米九,女人說完,他猛地拍了一下玻璃櫃臺:“賠錢!老子都吃了一半才發現有蟑螂,簡直太惡心人了!你今天不賠錢,老子就把你的店砸爛!”
另外兩個男人不進門,站在門口使勁吆喝:“蛋糕裏有蟑螂,你這開的什麽店?我看是黑店才對吧!表面工作做的有再好有什麽用?食物是入口的,幹淨衛生才是最有用的!”
很多白領習慣了到連翹的店裏買一塊蛋糕或者一個面包當早餐,幾個正在櫃臺挑選的女孩,見事态慢慢失控,趕快扔下手中的蛋糕匆匆離開。
季連翹以前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雖然明知對方是故意栽贓挑刺,她也毫無辦法,只能不停地辯解:“客人是不是弄錯了?我這裏的衛生很好,蛋糕裏不可能有蟑螂的!”
高壯男人又用力砸了一下玻璃櫃,玻璃發出嗡嗡的聲響,他提高了聲調:“還狡辯!證據擺在眼前你還敢狡辯!今天你要是不賠錢,老子就砸爛你的店!”
女店員也是個膽小的,吓得抖抖索索的,可憐巴巴地看向及連翹。
季連翹雙腿開始發軟,對方氣勢洶洶的樣子,她真的很害怕。但這麽多人圍觀,她不可能承認她的蛋糕裏真的有蟑螂——再說本來就是對方故意陷害她!
壯男人等得不耐煩了,從衣服口袋裏掏出個拳頭大的銅鎖就開始砸櫃臺。
“啊!”四濺的玻璃渣讓兩個女孩都發出驚恐的叫聲。季連翹忍了半天的眼淚一下子掉了出來。她委屈地大喊:“你們太無恥了!栽贓我的蛋糕裏有蟑螂,還當街行兇!”
“老子就是當街行兇了,你能怎麽樣?”高壯男人一步步朝季連翹逼過來:“別以為長了張漂亮臉蛋就了不起,告訴你,老子從來不憐香惜玉!老子今天不僅要砸你的店,還要打你的人!”
壯漢話音剛落,一個陰沉的聲音冷冷地響起:“是嗎?有種你試試?”
如果這就是她的命
如果這就是她的命
男人的聲音不大,卻霸氣十足。
連翹和衆人一起扭頭看去,不由得大吃一驚,來的竟然是傅唯川!
壯男人其實是老板娘請來的地痞,也是見過世面的,掃一眼傅唯川,便知道他不是普通人,只是礙于圍觀的人太多,不好直接認慫,便硬着頭皮吼道:“你算那顆蔥?我勸你別多管閑事,萬一有什麽三長兩短,別說我沒提醒你!”
傅唯川嗤笑一聲,态度極嚣張地用手指着壯男人:“帶上你的兄弟,給老子滾!再讓爺看見你到這裏鬧事,你就等着劉胖子廢你的腿腳吧!”
聽見劉胖子三個字,壯男人心裏越加發虛了,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傅唯川,試探道:“你是哪條道上的兄弟?跟大哥是什麽關系?”
傅唯川哪兒有心思跟他廢話,順手從破櫃臺裏抄起一大塊蛋糕,劈頭就朝壯男人砸過去:“還不快滾!爺混哪裏的,你沒資格知道!”
壯男人被砸了一臉蛋糕,白花花的奶油糊了一臉,連他兩個兄弟都情不自禁地跟着圍觀群衆笑了起來。
壯男人當衆出了醜,頓時勃然大怒,揮着手裏的鐵鎖就朝傅唯川掄過去。
傅唯川沒料到他竟敢反撲,閃避不及,被他的鐵鎖砸到了左肩。
“啊!”躲在收銀臺後瑟瑟發抖的連翹,吓得尖叫了一聲。那麽重的一下,一定很疼吧?
她還沒看清傅唯川怎麽行動的,二人已經厮打到了一起,開始壯男人明顯占了上風,後來就只看見傅唯川狂揍壯男人了。
壯男人被打得鼻青臉腫,鼻子裏的血流了一衣襟,不停地求饒:“大哥饒命,大哥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大哥高擡貴手!”
傅唯川一把把壯男人揪起來,拖到連翹跟前:“道歉!”
壯男人之前的酷炫狂霸消失得無影無蹤,垂頭喪氣地跟連翹道歉:“我錯了,您跟這位大哥說一聲,讓他放我一馬吧!”
連翹驚魂未定,本能地就順從了壯男人的話,祈求地看向傅唯川:“你放他走吧,再鬧下去,警察就該過來了。”
她一雙大眼睛裏還噙着淚花,臉色蒼白,看上去可憐兮兮的。
傅唯川盯連翹一眼,真是婦人之仁!要是他,怎麽着也要狠狠扇兩巴掌才解氣呀!
但他還是松開了壯男人,朝他腰上踹了一腳:“滾!”
壯男人的兩個兄弟早就不知去向,反而是隔壁蛋糕店的老板娘有情有義,攙着他灰溜溜的走了。
圍觀的群衆都散了,女店員去店門前打掃碎玻璃渣子去了,一時間,店裏只剩下連翹和傅唯川兩個人。
連翹偷偷往裏面挪了挪身體,怯生生看着傅唯川:“那個……你肩膀是不是很疼?”
雖然她真的很不習慣和傅唯川獨處,但他剛才幫了她的大忙,她不問候一下,實在太失禮了。
傅唯川看着她的臉,心念微動。她的第一句話,不是世俗常見的謝謝,而是關心他的肩膀。這丫頭,實在是少見的單純善良。
“怎麽,你要幫我檢查傷勢?”傅唯川突然想逗逗她,作勢準備脫衣服。
連翹吓得趕快捂住眼睛:“沒有!你誤會了!”
她孩子氣的動作,惹來傅唯川一聲輕笑:“沒關系,我可以給你看看。”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連翹一雙小手把眼睛捂得緊緊的:“傅總,你快把衣服穿上,被人看見會誤會的!”
傅唯川不說話,輕輕地湊近連翹,一直湊到她臉前,然後屏住呼吸盯着她。
連翹等了一會兒,沒聽見任何響動,心中疑惑,便把手放下來,想看看傅唯川到底在幹什麽。
結果手一拿開,眼前赫然一張大號的人臉!
“啊!”連翹吓得一聲低呼,心髒撲通撲通直跳。
傅唯川的臉,離她的臉最多不超過十厘米。她甚至能看清他茂密的眼睫。
“連翹,發生什麽事了?”連翹的叫聲驚動了女店員,她站在門口好奇的朝這邊張望。
“沒什麽,我……我……”連翹想找個借口,卻編不出像樣的理由。
傅唯川接過她的話頭,朝女店員道:“她不小心絆到了。幹你的活吧,快把店面打掃幹淨!”
好兇的男人,女店員也不知道連翹跟傅唯川到底什麽關系,嘟哝一聲,繼續打掃店面。
聽見傅唯川訓斥女店員,連翹有點不好意思地提醒傅唯川:“小薇人很好的,你能不能不要兇她?”
傅唯川看她兩秒鐘,忽然笑了。
這丫頭真是很有趣,他在她的店裏訓斥她的人,換個厲害點的,估計早把他趕出去了。她倒好,還來求他。
看着她嬌嫩甜美的臉龐,傅唯川心裏突然有點癢癢的。
那種難受又有點舒服,抓不到所以越發勾人的感覺,讓他覺得很新鮮。
“你笑什麽?”連翹睜着一雙柔軟無害的大眼睛,好奇地問他。
剛才那麽一鬧,她發現自己不那麽怕他了。他就是眼神有點太……露骨了,人其實還挺好的。不然也不會自己挨打還幫她趕走壞人了。
傅唯川從來不會憋着自己,他想揉連翹的頭發,所以就擡手揉了她的頭發:“季連翹,你脾氣這麽軟,難怪別人會欺負你。”
連翹被他突如其來的親密動作吓得呆住了,她愣了片刻,臉才騰地紅了起來。
見她手足無措羞紅着臉的樣子,傅唯川享受得不得了。他現在幾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了,季連翹沒有談過戀愛。
四年前,他晚上回到家才發現襯衫的下擺有血漬。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現在看來,也是唯一一個。
“晚上我來接你,一起吃晚飯。”傅唯川扔下一句話就走了,連翹看着他大步離開的背影,滿心的無奈加忐忑。
他今天幫了她的大忙,她确實應該請他吃頓飯表示感謝,但是,他說話的那種語氣,總讓她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他這個人,是不是有點太霸道了?
奧丁辦公室,季半夏正在認真工作,桌上的電話響了。
“你好!奧丁公關部季半夏。”
“半夏,我們公司明晚有個活動,你願意過來參加不?”電話另一端響起文源的聲音:“是我們新産品上市前的一個造勢活動,請了媒體界和業界同行,你也過來捧個場呗?”
季半夏想都沒想,話已經脫口而出:“你們傅總去嗎?”
“去!他當然要去!今晚就指着刷他的臉卡了。”文源打趣道:“要不是沖着他的面子,我們根本請不到那麽多名人。”
聽見文源最後一句話,季半夏心中有點難受。當初叱咤風雲的傅斯年,現在要靠刷臉卡了。創業階段,果然艱難。
“半夏,你來麽?來吧!這對你們寫策劃案也有好處嘛!”文源還在游說她。
季半夏點點頭:“嗯。我一定來。”
“好!那我讓助理給你發邀請函。”
明天,明天又要見到傅斯年了。季半夏挂斷電話,坐在桌子前發呆。她該以什麽面目去見他呢?
他讓她自重,他讓她不要再糾纏她。喚回他的記憶,這條路已經徹底走不通了。
還麽放棄,要麽重新讓傅斯年愛上自己。她沒有別的選擇。
季半夏突然打了個寒顫。當年她無數次想要放棄的感情,現在她必須親手挽回。這就是上帝對她的懲罰嗎?
可是她真的不願放棄,哪怕明知他有合法的妻子,明知她所有的努力也許只會得到世人一句“不要臉的小三!”
如果這就是她的命,她認了!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連翹打電話過來了:“姐,晚上有事嗎?”
“沒什麽事,不過我準備去逛街,想買條新裙子。我們接了洛洛一起去?一會兒就在外面吃晚飯算了。”
“這樣啊。那我問問傅唯川能不能改期好了。”連翹如釋重負道。
傅唯川,一聽見這三個字,季半夏的大腦自動報警:“怎麽提到傅唯川了?改什麽期?”
連翹趕緊把早上的事解釋了一番,說完了才郁悶道:“姐,你說我能不能送他點禮物,不要請吃飯啊?我真的有點害怕見到他。”
季半夏心頭一緊:“連翹,他沒對你做什麽吧?”
“呃,沒有沒有。我就是……有點怕他。”連翹下意識地隐瞞了傅唯川摸她頭發的細節,她怕姐姐會擔心。
“連翹,這件事交給我處理吧。你不用操心了。”季半夏跟連翹聊了幾句,約了晚上見面的地點,就挂了電話。
季半夏找劉郴要到了傅唯川的電話,直接打了過去。
“傅總,我是季半夏。”她開門見山直奔主題:“今天上午的事,真的很謝謝你!我妹妹年輕,沒什麽社會經驗,謝謝你出手相助!”
傅唯川不鹹不淡道:“季小姐客氣了。”
季半夏忍了忍,還是說了出來:“傅總,也許是我多慮了,但是有些話我不吐不快,如果說的不妥當,還請傅總多擔待。”
傅唯川很明顯來了點興致:“你說。我聽聽。”
季半夏咬咬牙:“我妹妹8歲出意外雙目失明,去年才複明。她人單純,膽子也小,禁不起什麽風浪。我作為姐姐,雖然沒什麽本事,但一直想盡最大的努力保護她,如果誰敢傷害她,我一定會跟他拼命!”
傅唯川不是傻子,季半夏的言外之意他很清楚,臉馬上沉了下來:“季半夏,你這是在威脅我咯?”
“不敢。傅總,您幫了連翹,我怎麽感激你都不過分。只是,傅總,我求求你,真心地懇求你,不要招惹連翹好嗎?”季半夏真心實意地懇求傅唯川:“您有錢有勢,想要什麽樣的女人得不到?我妹妹……”
“季半夏,你沒資格求我任何事!我可不是傅斯年,被你幾句軟話就打動了。”傅唯川突然狠狠打斷她的話:“而且,現在即便是傅斯年,只怕也不會多看你一眼吧?哈哈哈……”
傅唯川挂斷電話,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真是被氣到了。季半夏的語氣雖然很婉轉,但他怎麽可能聽不出來,她隐藏得極深的輕蔑?
他是蛇蠍還是蒼蠅?這樣讓她避之不及,生怕他碰了連翹一根手指頭?
不該牽涉到孩子
不該牽涉到孩子
烘焙店,連翹正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傅唯川徑直走了過來,奪過她的包,拉着她就往外走。
店外的街邊,違章停着一輛豪車。
連翹急了,想掙脫他的手:“傅總,你放手!你要帶我去哪兒?”
傅唯川一言不發,開了車門就把她推進去,自己也上了車。
咔噠一聲安全帶扣上,傅唯川一腳油門,車子轟隆一聲狂飙而去。
“啊!”連翹吓得臉色發白,想問傅唯川又不敢,只好緊張地盯着路面,生怕出了什麽交通意外。
車狂奔了半個小時,終于在一家會所門前停住。
傅唯川拉着連翹的手大步往前走,會所兩邊,穿着制服的使者分站兩排,對他們鞠躬微笑。
連翹被傅唯川帶得踉踉跄跄的,覺得自己狼狽的要命,眼淚都出來了。
走進一個裝飾清雅的包間,傅唯川終于松開了連翹的手。
連翹想要忍住眼淚,卻怎麽也忍不住。她看着傅唯川,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是故意在羞辱她,她能感覺到。
“哭什麽?又沒對你怎麽樣!”傅唯川的語氣很沖,拉過連翹,粗魯地幫她擦眼淚。
連翹想推開他,又不敢動手,只好拼命地往後退。
看着她驚惶害怕卻又不敢反抗的樣子,傅唯川的氣消了一些,盯緊她的眸子質問道:“你跟你姐告狀了?說我纏着你?”
連翹愕然,她只跟姐姐說有點怕他而已,這不算告狀吧?更何況,她也沒說傅唯川纏着她……
她和他,根本就不熟啊。
傅唯川等不到她的回答,臉色又陰沉下來,他擰住她的下巴逼她擡頭看自己:“說話!”
傅唯川的手勁很大,連翹含着淚委屈地辯解:“我沒有!我只跟姐姐說今晚要跟你一起吃飯而已……”
“真的?”傅唯川其實已經相信了,但還是想确認一下。
不知道為什麽,聽見傅唯川這樣問,連翹更委屈了,一向溫順乖巧的她,也被激起了小性子,她擡手想拉開傅唯川的手:“不信算了!”
傅唯川反手一把握住她的手:“現在信了。”
連翹的手被他緊緊握在手中,她渾身都僵硬起來。除了四年前的那個男人,傅唯川是唯一一個和她離得這麽近的異性。
四年前的記憶突然浮現在腦海,連翹猛的打了個寒顫,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她看着傅唯川,瑟縮如驚弓之鳥。
傅唯川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恐懼成這樣,但她眼中的絕望和驚駭,讓他生出了憐惜之心。
“好了,我不碰你了。坐過去吧,我喊服務生進來。你想吃什麽?”他放緩了語氣,想讓她鎮定下來。
連翹真的很想逃,但她不敢。傅唯川的氣勢輕而易舉壓倒了她,她不知道觸怒他會有什麽樣的下場。
季半夏在回家途中接到了幼兒園老師的電話:“喂?是季繁洛的家長嗎?你們什麽時候過來接孩子?”
接孩子?季半夏腦子轟地響了一聲:“你說什麽?季繁洛還在幼兒園?她小姨沒去接她嗎?”
“沒有哇!其他孩子都被家長接走了,現在只剩她一個了!你什麽時候過來接她呀?”
季半夏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電話了:“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我現在在路上,二十分鐘後就能趕過來。麻煩你幫忙照顧一下洛洛好嗎?”
挂了老師的電話,季半夏馬上開始打連翹的手機。
“嘟……嘟……嘟……”電話響了一遍又一遍,季半夏打了一遍又一遍,連翹的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季半夏腿一軟,幾乎跌坐在地上。
連翹到底去了哪裏?為什麽沒有去接洛洛?為什麽手機都沒人接?
季半夏心急如焚地趕到幼兒園時,洛洛正趴在窗戶上向外張望,見季半夏來了,歡呼一聲就溜下凳子朝她跑過來,撲進了她的懷裏:“媽媽!你來了!”
季半夏抱起洛洛親了親,跟老師道了謝,走出幼兒園門口,她就牽着洛洛等在路邊打車。
“媽媽,小姨今天怎麽沒來接我?我們不回家嗎?我們要去哪裏?”洛洛仰着小腦袋好奇地問了一串問題。
季半夏急得手心直冒汗,卻只能柔聲跟洛洛解釋:“我們去蛋糕店裏找小姨去,洛洛餓了沒?如果餓了,先忍一忍,一會兒到小姨店裏就有東西吃了,好不好?”
洛洛感覺出來季半夏的緊張不安,乖巧地點點頭:“好。我們一起去找小姨。”
下班的高峰時段,車是最難打的,季半夏好容易打到車,又在路上堵了四十多分鐘,等她帶着洛洛趕到烘焙店時,天已經黑透了。
店門緊鎖,季半夏打開門進去,又把所有燈一下子全部打開。
收銀臺旁邊,她一眼看見了連翹的手機。它和一串鑰匙放在一起,發出銀色的光芒。
看到手機和鑰匙,季半夏才拍拍胸口,長長地籲出一口氣。
手機和鑰匙都沒帶走,連翹應該是有什麽急事匆匆走了,而不是在回家路上出了意外。
可是,究竟是什麽急事,讓她慌得手機鑰匙都不帶,甚至連通知她去接洛洛都忘了?
一念至此,季半夏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媽媽,小姨怎麽不在?”洛洛偎在季半夏身邊,看看地看看她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道。
季半夏臉色不好,小人兒的心也很沉重。
“小姨出去了,一會兒就會回來。”季半夏不知道該怎麽對洛洛解釋,她決定,再等一個小時,如果連翹沒有回來,她就報警。
洛洛看看季半夏,又眼饞地看看櫃臺裏幾塊沒賣掉的蛋糕,小心翼翼問她:“媽媽,洛洛能吃一塊蛋糕嗎?肚子好餓……”
聽見洛洛的話,季半夏如夢初醒,她低頭看着洛洛,心疼得鼻頭直發酸。
她怎麽就忘了洛洛還沒吃晚飯呢?這麽小的孩子,跟着她一路奔波,還餓這麽久……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讓她愧疚自責。
她趕緊帶洛洛過去洗了手,又挑了一塊最大的蛋糕遞給她:“對不起,媽媽忘記洛洛還餓着小肚子了,都是媽媽不好。快吃吧!”
洛洛拿過蛋糕,第一個動作不是大口大口地開吃,而是舉起蛋糕遞到季半夏嘴邊:“媽媽也吃。”
季半夏的眼眶濕了,她咬了一口蛋糕,用力地親了一下洛洛的小臉蛋:“謝謝我的小寶貝!你也快吃吧!”
季半夏和洛洛你一口我一口地把蛋糕吃完了,又等了半個小時,還是沒有見到連翹的身影。
她很肯定連翹沒有回家,如果回到家裏,見不到她和洛洛,連翹會給她打電話的。
季半夏不敢再想下去了,連翹生得太過美貌,又太單純,這樣的女孩子,危險系數實在太高了。
她拿出手機,正要報警,洛洛指着窗外喊了起來:“媽媽!小姨!小姨回來了!”
季半夏抱着洛洛嗖地站了起來。
路燈下,連翹和一個男人正并肩朝這邊走過來。男人在說什麽,連翹聽着,臉上似乎還有淡淡的笑容。
傅唯川!季半夏咬牙切齒地喊出這三個字,渾身的怒氣都沖到頭頂,讓她的情緒幾乎失控。
深呼吸,深呼吸……她拼命地深呼吸,才壓住自己的情緒,沒有發瘋般沖出去。
連翹快走到店門口才看到店門大開,季半夏抱着洛洛正站在門口看着她。
“姐……”連翹怯生生地走過來,怯生生地喊了她一句之後,就不敢再說話了。
她知道是自己的錯,吃飯的時候她是準備給姐姐打電話的,被傅唯川攔住了。他那麽霸道,那麽專制,她實在是沒辦法。
他說她不去接洛洛,幼兒園老師自然會給姐姐打電話的,他說姐姐那麽能幹那麽精明,這點小事肯定不在話下的。
是她的錯,害得姐姐和洛洛守在這裏空等。
她太了解自己的姐姐,雖然她臉色還算平靜,但她知道她在生氣,而且生了很大很大的氣。
季半夏深吸一口氣,正要說話,洛洛從她懷裏跳了下來,直接朝傅唯川跑去:“傅叔叔!”
劍拔弩張的氣氛中,洛洛嬌軟的童聲,将三個大人的注意力全牽引了過去。
季半夏冷着臉,本來想喊洛洛回來,但看見她興高采烈的神色,終究還是不忍心。
大人之間的事,不該牽涉到孩子。
傅唯川沒想到洛洛還記得他,紮着羊角辮的小丫頭,笑出一排小白牙,眼睛亮晶晶地朝他跑過來,他看着洛洛的笑臉,沒來由的喜歡。
“洛洛好乖!還記得叔叔。”傅唯川蹲下身,一把将洛洛抱進懷裏,又高高地舉到空中。
洛洛從來沒被舉到過這麽高的高度,又興奮又刺激,咯咯笑個不停。
季半夏和連翹看着洛洛和傅唯川的互動,都十分意外。
劉郴也經常來看洛洛,洛洛也喜歡劉郴,但是,洛洛和劉郴在一起,明顯沒有和傅唯川在一起這麽開心!
洛洛這才是第二次見傅唯川,而且,傅唯川根本不是什麽好親近的人!
人和人之間的緣分,真的太不可捉摸了……
活動現場
活動現場
洛洛和傅唯川玩夠了,季半夏讓洛洛到店裏去等着大人,自己帶上店門,冷冷站在傅唯川和連翹面前。
傅唯川挑釁般看着她:“季小姐臉色不太好啊,不會是身體不舒服吧?”
聽到傅唯川這麽說,連翹哀求地看了他一眼,希望他不要再刺激季半夏了。
今晚的事,本來就是她做得不對。始作俑者,本來就是傅唯川。
季半夏将二人的小動作看在眼裏,失望一點點在心頭蔓延。
她抱着洛洛恓惶地在店裏等了一個多小時,連翹卻一句解釋都沒有,傅唯川說什麽有什麽要緊?她根本不在意!她在意的是連翹的态度!
季半夏壓根就沒搭理傅唯川的挑釁,她看着連翹,淡淡道:“怎麽回事?不去接洛洛怎麽也不給我打電話說一聲?手機鑰匙都不帶就走了?”
連翹羞慚地嗫嚅道:“對不起,姐,都是我不好,我……”
傅唯川一把把連翹拉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