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發現王媽正緊緊盯着他,眼神專注得近乎銳利。 (23)
不得人的勾當?
失憶?車禍?還是變天就疼痛難忍的關節?傅斯年想不明白其中的關聯,可他的後背卻一點點發涼,涼到了心底裏。
所有的一切,他不信顧淺秋毫不知情。可顧淺秋卻從來沒對他吐露過片言只語。
簡直是簡單粗暴
簡直是簡單粗暴
越想越頭疼,傅斯年索性不再去想,等調查結果出來再說吧,沒有證據,想再多也都是胡亂猜測。
看着窗外暮色四合,傅斯年給季半夏打電話:“下班沒?我過來接你一起吃晚飯?”
漸沉的日色讓他覺得孤獨,此時此刻,他格外想念季半夏明媚的笑容。自從在她家的小餐桌旁和她分食過炒飯,他就再也不喜歡一個人獨自進餐了。
“啊哈,不巧哦,本小姐今晚有約了。”季半夏的聲音輕快甜蜜,讓傅斯年陰郁的心情一下子變好了。
“約了誰?連翹還是趙媛?”傅斯年假裝淡定地問道,心裏頗有點不爽。季半夏現在還是單身,追她的狂蜂浪蝶想必不會少。
季半夏自然聽出他那點不快,笑得狡黠:“錯。不是連翹也不是趙媛,跟我有約的,是一位英俊多金的帥哥。”
傅斯年更不爽了,自尊卻不容他繼續追問,只淡淡道:“是嗎?那祝你用餐愉快。”
一副話已經說完,馬上要挂電話的樣子。
奧丁辦公室裏,季半夏無奈地兩眼望天,她真是被他打敗了,他竟然都不追問一下她到底要跟哪個男人約會!
“唉!算了,我招了吧,我是去見劉郴。他剛外派回來,今晚給他洗塵。”季半夏有氣無力的招供。
如果不是擔心傅斯年自己生悶氣,她才不會說呢!想到他變天換季會關節痛,心情不好會心口痛,季半夏想虐他一下也舍不得了。
聽見季半夏的解釋,傅斯年唇角一點點浮出一個笑容,語氣卻還是淡淡的:“哦。那祝你們用餐愉快。”
搞什麽嘛!都解釋了還一副不陰不陽的死樣!季半夏氣了個倒仰:“傅總,吃醋就直接說,別憋着哦。”
當初她跟傅斯年提到她和連翹的過往時,傅斯年就對劉郴這個名字格外關注,旁敲側擊的打聽了很多劉郴的情況。
他敢說自己不是在吃醋,外星人都要笑了!
“直說了你的約會就能取消嗎?”傅斯年不緊不慢的開口了。
季半夏笑了,心裏一點甜蜜蔓延開來,死要面子的傅斯年,承認他吃醋了!
“直說了,我會問問劉郴,換不歡迎我帶個電燈泡赴約。”
傅斯年的回答簡直是簡單粗暴:“我吃醋。快給劉郴打電話。”
“哈哈,傅總你是不是太不矜持了!”季半夏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你好歹也考慮幾分鐘啊,糾結一下下啊!這麽幹脆的認慫,實在是有損你華臣老總的顏面啊!”
傅斯年也笑:“少油嘴滑舌,快打電話。”
他是真的很想見見這劉郴。洛洛的幹爸,和季半夏認識了四五年的老朋友,雖然季半夏口口聲聲說只是朋友,但他根本就不信。男人對女人哪兒有什麽友誼?無非就是想拐進家和想拐上床的區別罷了。
沒過一會兒,季半夏回電話了:“劉郴熱烈歡迎你以電燈泡的身份出席約會。傅總,芙蓉坊三樓臨河貴賓房,不見不散哦!”
更明智的選擇
更明智的選擇
臨河貴賓房裏,傅斯年趕到的時候,季半夏已經先到了,見傅斯年進來,朝他一笑:“呀,傅總來的好快。這麽急着想見到我?”
傅斯年徑直走到她身邊,伸手捏她的臉:“貧嘴。”嘴裏不承認,他的一雙眸子,滿滿的全是笑意。
“讨厭!”季半夏擡手拍開他的魔爪:“別動手動腳的,本姑娘冰清玉潔,豈容爾等小人玷污!”
門關上,房間裏就他和季半夏兩個人,傅斯年心中一動,索性将自己的臉湊過去:“那你來玷污我好了。”
他的鼻尖輕輕磨蹭她的臉,吸嗅着她身上的清香。
“哈哈,少來!”季半夏被他蹭的癢癢的,忍不住笑出聲:“沒臉沒皮的,你也不害臊。”
傅斯年一把攬住她笑得亂顫的纖腰,直接吻她的唇:“是你勾引我的……”
他的唇滾燙纏綿,季半夏向來是招架不住的。只能仰了頭任他求索,沉浮在他卷起的情潮裏。
空氣越來越火熱,季半夏不安的扭動着身體,想要推開傅斯年:“快放開,一會兒劉郴過來看見了……”
“專心點!”傅斯年霸道的吸吮她,想要将她的大腦抽成真空。
劉郴看見?無所謂呀!他正好藉此宣誓主權:季半夏是他的女人,其他男人不要有任何非分之想!
他真的妒忌劉郴,妒忌一切和季半夏有過共同回憶的男人。他愛她,可他對她卻知道得那麽少!
癡纏中,季半夏聽見了輕輕的開門聲,她還沒來得及推開傅斯年,就聽見了劉郴酸溜溜的聲音:“我似乎來的不是時候?需要我回避一下嗎?”
“啊!”季半夏驚得猛的推開傅斯年。
門口,站着一身似笑非笑的劉郴,一身白西裝,舞臺劇般誇張,卻偏偏很襯他。
傅斯年轉過身,将季半夏擋在身後,他的臉上毫無半分尴尬之色,從容的跟劉郴打了個招呼。
季半夏躲在傅斯年身後,匆匆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亂的頭發,臉上火辣辣的潮紅。
劉郴走到桌邊坐下,一雙眼睛還盯着滿臉通紅的季半夏。
追了她這麽久,他從來沒看到過季半夏這種模樣,如此嬌媚,如此羞澀,渾身都洋溢着小女人特有的幸福。
他一直說服自己和季半夏只是朋友,但看到她被傅斯年摟在懷中熱吻,他還是妒忌得要命。
“傅總,你似乎還是已婚身份,這樣明目張膽的,是不是不妥?”劉郴率先發難。他真是看不慣傅斯年這副“我不說話,但我天生就是老大”的氣勢。
傅斯年自然能察覺劉郴話中的挑釁之意,他翻着菜單,看都沒看劉郴一眼:“妥或不妥,似乎和你沒有關系吧?”
季半夏在心裏哀叫,這兩個男人,怎麽一見面就掐起來了?這對話,實在是火藥味十足。
“斯年已經正式和顧淺秋分居了。”季半夏趕快替傅斯年解釋。他現在差不多已經是自由身,只差法律上那張紙了。
一邊解釋,她一邊轉移話題:“斯年,你點的什麽菜?劉郴愛吃魚,你幫他點一個。”
見季半夏自動和傅斯年站到一個陣營來招呼他這個外人,劉郴心中簡直百感交集。
傅斯年頗有風度的擺出東道主的架勢,劉郴點完菜才忽然意識到,傅斯年才是客啊!他根本就是個電燈泡,怎麽突然就占據了主動,反客為主了呢?
菜上來了,傅斯年敬了劉郴一杯酒:“這些年,謝謝你幫我照顧半夏。”
劉郴哈哈一笑,仰頭将一杯酒一口氣喝完:“傅斯年,我真是嫉妒你!你何德何能,能讓半夏癡心不改,等你四年!”
傅斯年但笑不語,伸手在桌下握了一下季半夏的手,心中滿足的很。
情敵的妒忌,是天底下最甜美的勝利。
季半夏見劉郴動了感情,心裏有些不忍,趕緊插科打诨笑道:“劉郴,你這是在隐晦地誇我吧?謝謝你這麽肯定我的魅力。”
劉郴何嘗不知道季半夏的用意,只是,她這麽一說,他心裏更失落了。
做了洛洛的幹爸爸,他以為他在季半夏心中也算半個親人了,誰知跟傅斯年一比,他瞬間又變成了外人。
傅斯年給劉郴倒了杯酒,又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朝劉郴舉舉杯,自己先一飲而盡了。
劉郴的失落,他能感覺得到。畢竟,最後是他得到了季半夏,畢竟,這四年裏,劉郴确實幫了半夏不少忙。
他感謝他,是真心誠意的。
劉郴仰頭喝完酒,長嘆一聲:“好了,傅斯年,半夏我就交到你手裏了,你要是敢對她不好,我找人打斷你的腿!”
也罷,當季半夏的娘家人,是比當傅斯年的情敵更明智的選擇。
出來賣還矯情什麽
出來賣還矯情什麽
酒酣耳熱之際,劉郴感嘆道:“傅斯年,你早該離婚了,顧淺秋跟你哥們有一腿,你的綠帽子恐怕已經戴了好幾年了。”
傅斯年笑笑,沒接他的話,反而是季半夏好奇的追問:“你怎麽知道?”
昊昊不是傅斯年的兒子,傅斯年對外一直瞞得緊緊的呢,怎麽劉郴就知道了?
劉郴喝多了,舌頭有點不靈活了:“你還記得嗎?有一次我們三個人一起吃飯,正好碰見顧淺秋和斯年那個哥們,叫江翼飛的那個,也過去吃飯……”
“嗯,然後呢?”季半夏想了想,确實有這麽件事。當時劉郴還幸災樂禍的說顧淺秋和江翼飛吃飯,只怕有奸情,她反駁了幾句,劉郴還說他看見了什麽什麽,只是當時他的話沒說完,她也沒認真追問,還以為劉郴就是見不得傅斯年好,就沒往心裏去。
“然後我去了趟洗手間,回來的時候看見顧淺秋的腳在江翼飛小腿上磨蹭。”劉郴看着傅斯年,很好奇他為什麽一臉平靜,絲毫看不出任何動怒的痕跡。
綠帽子啊,這麽大一頂綠帽子,傅斯年竟然還能面不改色,劉郴真是不得不佩服。
聽到劉郴的話,傅斯年心裏只是冷冷一笑。顧淺秋再三強調昊昊只是她和江翼飛酒後亂性的結果,只是僅有一次的意外,原來都是謊言!
事已至此,劉郴沒必要用這事來騙他,騙他的,一直是顧淺秋!
“那你當時為什麽不說?”季半夏簡直忍無可忍了,瞪着劉郴責問。
那時候,因為顧淺秋懷孕了,她和傅斯年之間才斷絕了所有可能。那些糾結痛苦的日子仿佛還在昨天,如果她和傅斯年早點知道顧淺秋肚子裏的孩子是江翼飛的,他們還用浪費四年的光陰嗎?
“我幹嘛要說?”劉郴狡黠一笑:“我不僅沒說,我還特意打電話提醒顧淺秋,讓她小心點,因為我感覺當時傅斯年已經有點懷疑她和江翼飛的關系了。”
“你!”季半夏氣得不知該說什麽好。劉郴無賴得這麽理直氣壯,簡直叫人無話可說。
傅斯年一直保持鎮定保持沉默,劉郴實在按捺不住了:“傅斯年,你怎麽一點都不憤怒,不好奇?”
傅斯年淡淡一笑:“因為沒什麽好計較的了。”
确實沒什麽好計較的了,他已經做出決定,今生今世,他想一起牽手白頭的人,是季半夏。
“夠豁達!”劉郴由衷的贊了一聲。沉得住氣,受得了辱,拿得起放得下,并且還長的帥,還有錢,傅斯年能得到季半夏的心,簡直太天經地義了!
飯局結束,三人朝停車場走的時候,正好碰見蘇佑勳,蘇佑勳認識劉郴,先跟劉郴打了個招呼,等看見傅斯年和季半夏時,眼神閃爍了一下,他認出了季半夏,本來想諷刺幾句,但礙于旁邊傅斯年強大的氣場,又不敢貿然造次。
傅斯年為人低調,蘇佑勳的層次也不夠認識傅斯年這種級別的。哪怕經常聽見“傅斯年”這三個字,蘇佑勳也不知道,眼前這氣質冷冽的男人,就是傳說中的華臣總裁。
季半夏早就不記得蘇佑勳了,也沒跟他打招呼,只禮貌的對他笑了笑,便和傅斯年一起站旁邊,等他和劉郴寒暄完。
劉郴跟蘇佑勳也只是泛泛之交,見他過來寒暄,随口道:“你也過來吃飯?怎麽一個人?我記得你女朋友很多的。”
蘇佑勳笑得很暧昧:“郴總你忘了,我單身的。女朋友這種東西多麻煩,女人經常換換就得了,弄個女朋友,不是自讨苦吃嗎?”
劉郴随口敷衍道:“你小子積點德吧,玩弄別人的感情,當心被人閹了。”
蘇佑勳很得意:“這還不至于,我又不玩良家女子,都是歡場上的,我出錢,她們出人,公平買賣,大家各取所需,誰也不吃虧的。”
劉郴面對着蘇佑勳,遠遠看見一個時髦女郎正朝這邊走,燈光明滅看不清她的臉,但身段妖嬈的很,便打趣道:“後面那個穿白裙子的是不是你帶的女人?你不怕她聽見了?”
蘇佑勳扭頭一看,靳曉芙正往這邊看,便笑道:“聽見就聽見,當biaozi的都有自知之明,出來賣,還矯情什麽!”
話頭剛落,靳曉芙也正好走到燈光下,劉郴、季半夏、傅斯年三人都朝她看過去。
季半夏看清了靳曉芙的臉,心裏咯噔一下,忙朝傅斯年看去。
傅斯年很明顯也認出了靳曉芙,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但季半夏知道,他的心情現在很糟糕!
真心為她好
真心為她好
劉郴不認識靳曉芙,看清了她的臉之後頗有點驚豔:“佑勳,這妞長的不錯啊!你從哪兒弄來的?”
蘇佑勳故意噗嗤一笑,一雙眼睛盯着季半夏:“郴總,你問問季小姐,這個妞,以前跟季小姐頗有淵源呢!”
他不說靳曉芙是季半夏以前的同事,就是想借機羞辱一下季半夏。
劉郴驚訝:“半夏,你認識那個女人?”
季半夏尴尬的點點頭,擔心的看了傅斯年一眼。
傅斯年的眼睛,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了。他一直緊緊盯着快步朝這邊走過來的靳曉芙。
蘇佑勳還在聒噪:“郴總對她有興趣?要不要我幫你拉拉皮條?”
蘇佑勳話剛說完,“呼”的一聲,臉上就重重挨了一拳。
他被打得眼冒金星,蹬蹬蹬後退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蘇佑勳火冒三丈,指着傅斯年的鼻子就開罵:“你他媽有病啊!老子招你惹你了?想打架是吧?老子奉陪到底!”
靳曉芙也正好走了過來,見蘇佑勳挨了揍,有點莫名的看向傅斯年:“哥,你打他幹嘛?”
蘇佑勳聽得一愣:“靳曉芙,你喊他什麽?”
傅斯年把靳曉芙往後面一扯,一步步朝蘇佑勳走去。
劉郴半點要勸架的意思都沒有,傅斯年打架,這是百年不遇的事情啊,還不要門票,真是不看白不看!
季半夏也沒想過要拉住傅斯年,蘇佑勳把靳曉芙說的那麽難聽,傅斯年不狂揍他一頓,簡直說不過去。
沒一個人勸架,傅斯年身材高大,氣勢十足,一雙幽暗的眸子陰沉得駭人,蘇佑勳有點腿軟了。
“你是靳曉芙的哥哥?沒聽說過她有哥呀!你是親哥還是幹哥?不會也是她的客戶,跟我争風吃醋吧?”蘇佑勳為自己找臺階。
臺階還沒找好,胸窩狠狠挨了一腳:“住嘴!你這個垃圾!”
傅斯年滿臉殺氣,靳曉芙都吓得噤聲不語。
傅斯年将蘇佑勳一頓胖揍,周圍沒一個人敢過來勸架。最後還是季半夏怕出了人命,好說歹說才把傅斯年拉住。
靳曉芙回過神來:“哥,你這是幹嘛呢?”
她今晚是約蘇佑勳談事的,保險櫃密碼她已經記住了,找個機會就能看裏面的卷宗了,蘇佑勳說過,他會配合她一起興風作浪的。
結果現在,傅斯年把她的合夥人打得鼻青臉腫、嘴角流血,躺在地上話都說不出來。
傅斯年盯着靳曉芙,突然拽起她的手往車裏走。
靳曉芙掙紮道:“你幹嘛!有什麽話不會好好說嗎?”
傅斯年壓根不管她的抗議,拖着她走到自己的車邊,開了鎖把她往裏一扔。
遠處,劉郴看着灰溜溜爬起來,撂下兩句狠話就狼狽逃走的蘇佑勳,又看看一臉擔憂的季半夏:“半夏,這是唱的那出?”
季半夏嘆口氣:“靳曉芙是斯年同母異父的妹妹。”
“難怪他要揍蘇佑勳。”劉郴搖搖頭:“看不出來,冷心冷肺的傅斯年,還挺會護短的。”
“你胡說什麽呢!”季半夏也不高興了:“你還真相信蘇佑勳的話,以為靳曉芙是那種女人了?”
“難道不是?你看她那風塵勁。”劉郴不以為然,混過夜場的,身上的氣質跟良家女子完全不同。他又不是傻子,這點還看不出來?
“劉郴,你再這樣說我生氣了!”季半夏惱了。
“好好好,你跟她是姑嫂關系,我不說了還不行嗎?”劉郴趕快賠笑。
季半夏往車裏看了一眼,憂心道:“也不知道斯年跟靳曉芙說什麽,斯年不能生氣的,一生氣就心口疼,靳曉芙說話又沖……”
“啧啧,看把你給心疼的……”劉郴又開始酸了。
季半夏沒心思搭理他,只盼望傅斯年和靳曉芙好好說話,不要動怒。
車裏,靳曉芙正揉着腳踝,怒氣沖沖的質問傅斯年:“你到底要說什麽?趕快說!我還有事!”
傅斯年盯着她:“如果你不是我的妹妹,我看都不會看你一眼!”
他的目光掃過她臉上的濃妝和身上的短裙,嫌棄的皺皺眉:“靳曉芙,你這幅樣子,和那些站街女有什麽區別?”
靳曉芙勃然大怒:“對!我是站街女!你媽也當過站街女!你身上一樣流着站街女的血!”
傅斯年用力的閉了一下眼,壓抑住心中快要爆發的怒氣,聲音盡量平緩:“曉芙,尊嚴是自己給的,想得到別人的尊重,你身上就要有能讓人尊敬的東西。你現在有什麽呢?空有美貌,還被你當做游戲情場的資本。你還這麽年輕,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你認真想一想,自己究竟想過什麽樣的生活,想成為什麽樣的人?是像今天這樣,被男人在背後用最粗鄙的話侮辱,還是活得有尊嚴一點,認真的生活,認真的戀愛,不辜負自己來人世一趟?”
難怪傅斯年要揍蘇佑勳,原來他背後說她壞話了。靳曉芙心裏溫暖,卻還是反唇相譏:“你怎麽知道我沒有認真的生活?”
她在認真的報複,顧家家破人亡的那一天,就是她重獲新生的一天。
她不是沒有付出過真心,她的真心,已經被人扔在地上踩成碎片了。
“難道你有?你和已婚男人糾纏不清,還跟外面這個垃圾約會,這就是我看到的全部事實。”傅斯年看着靳曉芙,心軟了一下,她仰着頭看着他,一臉的不服氣,一臉的倔強,一臉的不妥協,這樣的神情,讓她有了幾分不谙世事的天真。
她額頭到鼻子的輪廓,真的和他自己很像。神奇的血緣。
“我和顧青紹的事你不用管,我有我的打算。外面那個男人,我根本不是和他約會!他只是我的合夥人罷了。”
靳曉芙的話,讓傅斯年一下子警惕起來:“曉芙,你想幹什麽?那個男人根本就是個垃圾,你跟他合夥,想做什麽?”
傅斯年的擔憂顯而易見,靳曉芙發現,這個半路哥哥,其實還是很有人情味的。至少,他是真心為她好的。
這麽多年她獨自漂泊,這份難得的親情,實實在在的打動了她,她放緩了語氣:“你趕快放心吧,都被你打成了豬頭,他還敢找我合夥?”
想到蘇佑勳剛才那副狼狽相,靳曉芙不由撲哧一笑。
“不要再和顧青紹糾纏。如果缺錢,你過來找我。不要占男人的便宜。”傅斯年想了想,又道:“你如果想念書,我幫你找學校,如果想上班,我給你找工作。總之一句話,不要再混日子了。”
靳曉芙比了個剪刀手,笑靥如花:“哇,有哥哥罩着就是好!想要什麽就有什麽!”
傅斯年無奈的嘆口氣:“先別歡呼,先把你的假睫毛給我扯了。”
反而是種解脫
反而是種解脫
靳曉芙還沒吃晚飯,也不想跟季半夏他們摻和,跟傅斯年說了一聲,就自顧自先走了。
見傅斯年一個人回來,季半夏趕緊看看他的臉色:“斯年,沒事吧?”
她真擔心傅斯年被靳曉芙氣到了,靳曉芙那張嘴,說起話來比刀子還狠。
傅斯年伸手揉揉她的頭發:“瞎擔心什麽呢。”
動作是寵溺的,聲音是溫柔的。
劉郴在旁邊受不了的撇撇嘴:“得了得了,別惡心人了。秀恩愛,死的快,沒聽說嗎!”
傅斯年微微一笑,被情敵妒忌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季半夏也笑着瞪了劉郴一眼:“你個烏鴉嘴!嫌惡心你別看呀!”
劉郴誇張的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行行,我走還不行嗎?不妨礙你們恩恩愛愛,甜甜蜜蜜了!”
朝季半夏和傅斯年揮揮手,劉郴正準備走,又突然站住腳:“傅斯年,好好對半夏。你要是對她不好,我馬上來搶你的位置!”
一向吊兒郎當的劉郴突然如此鄭重其事的叮囑,季半夏的眼眶突然有點濕潤。
上天待她實在是太好了,她何其幸運,能遇到這麽多善良真誠,有情有義的男人。
傅斯年攬住季半夏的腰,語氣同樣的鄭重:“謝謝提醒,我一定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好,夠爺們!”劉郴吹了聲口哨,邁着大步轉身就走。
這是最好的結局,愛一個人就是希望她能幸福,季半夏和傅斯年在一起的時候,連眼睛都是閃着光的。
打消了心底最後那點奢望,劉郴忽然覺得一陣輕松。有的時候,失去才能更好的得到。放下了季半夏,他才有希望愛上別的女人。
秋天的風清新涼爽,高樓林立,車流如織,霓虹燈下的夜色,美得像一幅畫。
傅斯年低頭看季半夏,她正好也扭頭看他,她的眸子清澈純淨,含着笑意,又溫暖又動人。
他突然很想吻她。
微微低頭,再靠近她一點,傅斯年輕聲喚她:“半夏……”
“嗯?”季半夏看着他的眼睛,臉一寸寸紅了起來。
她知道他想做什麽,他的呼吸已經吹拂在她的臉頰,溫熱的一點瘙癢,讓她的心跳驟然加快。
微風送來遠處人們的笑聲,季半夏垂下眼簾,不敢再看傅斯年的雙眼。
然而,意料之中的吻并沒有到來,傅斯年的嘴唇堪堪碰上她,二人身後便傳來一對男女的談笑聲。
傅斯年和季半夏同時後退半步,仿佛做壞事被人抓住的少男少女,對視一眼,兩個人都忍不住笑了。
“走吧。”傅斯年握緊她的手:“我送你回家。”
季半夏偎依在他懷裏,他胸膛溫暖寬厚,讓她情不自禁的想要沉溺。
夜色太美,真想就這樣一直走下去,到地老,到天荒,到時間和世界的盡頭。
風把她的長發吹到他的脖頸間,溫柔的纏繞,讓傅斯年滿足而沉醉。
城市巨大廣漠,人生匆匆百年,他竟能反複與她相遇,原來,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意。
她就是上帝從他身上取出的那根肋骨,是他的骨中骨,肉中肉。
車穿行在車水馬龍的大街,都市繁華,心愛的人陪伴在身邊。紅綠燈之際,傅斯年忍不住時時俯身親吻她。
“好啦,專心開車。”季半夏雙唇嫣紅,笑着瞪他。
到了季半夏家樓下,季半夏朝他招招手:“那我回去啦,你開車小心一點!”
傅斯年拉住她的手:“就這樣?”
季半夏歪着頭看他,無辜的很:“那還要怎麽樣?”
傅斯年盯着她,将她逼在椅背:“你說呢?”
“救命呀!惡少調戲民女啦!”季半夏吃吃的笑,雙手抵在他的胸前,假裝掙紮。
傅斯年配合的用手挑起她的下颌:“別掙紮了,你逃不掉的!”
“不要!放我走!我要回家!”季半夏演得聲情并茂。
傅斯年暧昧地貼到她耳邊:“還想回家?我要将你就地正法!”
一場天雷勾地火的熱吻,到最後季半夏渾身軟得坐都坐不直了:“大爺饒命,小女子認輸了!”
傅斯年還不知餍足,眼中的小火苗越燒越旺:“半夏,我想去你家……”
他的話外之意很清楚,季半夏紅着臉搖頭:“不要啦,明天還要上班呢,我要走了!”
已經這樣了,如果讓他上去,會發生什麽事,成年男女都清楚。
“那我送你上樓,不進去。”傅斯年一萬個意猶未盡。
“不要,我自己上去就好了。”
季半夏态度很堅定,傅斯年也不想勉強她,心癢癢的揉揉她的頭發:“好,回去吧。早點睡。”
季半夏回到家裏,開了燈,從窗戶中朝樓下招招手,示意她已經安全到家,讓傅斯年趕緊回家。
結果等了幾分鐘,傅斯年的車還停在樓下,一點要離開的意思都沒有。
季半夏抓起手機給他打電話:“怎麽還沒走?”
“半夏,真的不能上來嗎?”傅斯年獨自在車裏平靜了一會兒,可是真的平靜不下來。
她的滋味,讓他瘋狂。
“不能。”季半夏心裏甜甜的,但還是拒絕了他:“等你正式離婚了再說。”
說着,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不是找人去查王阿姨了嗎?查出來什麽沒有?”
“還沒有,同名同姓的太多,現在還在篩查,不過也快了。”傅斯年想了想,把靳曉芙聽到的話跟季半夏說了。
季半夏驚訝道:“林繼平?他和顧家的秘密,又和你有關系?就是說,顧家有一個關于你的秘密,而這個秘密對顧家的聲譽至關重要?”
“目前看來是這樣。我對顧淺秋了解的太少了,很多事情,她應該都是知情人。”
“顧淺秋?”季半夏愣住了:“斯年,你的意思是?”
“顧淺秋被劉郴撞見出軌,劉郴打電話提醒她小心,顧淺秋知道我起了疑心,昊昊快生了,然後我出車禍了,還失憶了,你在病房看到了林繼平。半夏,你不覺得林繼平出現得很蹊跷嗎?”
季半夏的手心一下子變得冰涼:“斯年,林繼平和你的失憶有關系……你失憶了,顧淺秋的秘密就能守住了。”
“半夏,你果然很聰明。”傅斯年道:“不過現在也只是猜測,我手裏沒有任何證據。”
季半夏心裏難受極了:“斯年,也許一切都是我們亂猜的,淺秋那麽愛你,不會這樣對你的。”
婚內出軌懷了別人的孩子,給傅斯年戴了一頂綠油油的帽子,如果顧淺秋還勾結外人來害自己的丈夫,那就太喪心病狂了!
她寧可把顧淺秋想得好一點,也不想傅斯年受到這樣的傷害。
“做過的事總會留下痕跡,半夏,如果這些猜測是真的,顧淺秋和林繼平一定會留下證據。”傅斯年卻完全沒有季半夏所想的受傷之類的心情,他纏綿病榻時,顧淺秋不離不棄的照顧,是他心底對她僅存的歉疚,如果這歉疚沒了,對他而言反而是種解脫。
離真相只有一步之遙
離真相只有一步之遙
裝飾得精致華麗的客廳裏,顧淺秋正在接電話。
“沒上去?在她家樓下呆了會就回去了?”顧淺秋握緊手中的話筒,提高了聲調。
她找人在季半夏的卧室裏裝了一個針孔攝像機,準備偷拍下二人的床照,作為自己手中最後的籌碼。
“确實沒上去,他們就是在車裏親熱了一陣子。沒有發生關系。”
“繼續給我盯着。我就不信,他能忍得住!”顧淺秋狠狠一拍桌子。
傅斯年是個正常男人,和季半夏又正是情熱之時,一天憋得住,兩天三天,她不信他放着眼前的大餐不吃!
“少奶奶,燕窩炖好了,您現在吃嗎?”小保姆怯生生的請示她。
顧淺秋和傅斯年分居,白慈心心疼外孫,把昊昊接到顧家去住了,家裏只剩她和兩個保姆,日子過得格外冷清。
顧淺秋心情不好,不耐煩道:“不吃不吃!別在我眼前晃悠!回自己的房間去!”
保姆走了,一個人的客廳更加寥落寂靜,顧淺秋縮在沙發裏,心情低落到了極點。
無意識的把玩着手機,她看到屏幕上的通話背景才發現,自己竟然撥了江翼飛的電話。
顧淺秋一個激靈,趕緊挂了電話。就在挂斷的那一瞬間,她看見電話接通了。
不過,她挂斷之後江翼飛并沒有再打來。顧淺秋盯着手機看了一會兒,也沒有繼續打回去。
罷了,他都已經說了不想搭理她了,她湊過去又有什麽意思?
長夜漫漫,顧淺秋發了會呆,忽然想起今天去SPA會館做美容時,相熟的美容師給她的那張名片。
會館裏新來的小鮮肉,專為富婆準備的,身高188厘米,胸肌腹肌人魚線,樣樣都有。還是個中英混血兒,帥得一塌糊塗。
這樣的名片顧淺秋接到過很多次,每當有新人進來,美容師都會為客人推薦。
她常常轉身就扔了。今天那張名片,她竟鬼使神差的留了下來。
顧淺秋從包裏找到那張名片,撥通了上面的號碼。
一個小時後,顧淺秋在酒店房間裏見到了188的小鮮肉。他很年輕,很帥氣,走在路上絕對是姑娘們偷偷花癡的對象。
當她的身體完全展露在他眼前時,他眼中的驚豔和感嘆,都極大地滿足了顧淺秋的自尊心和虛榮心。
這種驚豔和感嘆,讓她覺得自己不是可憐兮兮的棄婦,需要花錢才能得到男人的撫慰。他對她的贊美和渴望,是最原始的男人對女人的贊美和渴望,而不僅僅是因為金錢。
“天哪,你真美。我真是太幸運了!”小鮮肉由衷的感謝上天,他本以為只有人老珠黃,一身松垮皮肉的富婆才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