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一回頭,發現王媽正緊緊盯着他,眼神專注得近乎銳利。 (22)

會再進來了。您放心吧。”

季半夏陪王桂香聊了一會兒,見醫院東西都算齊全,也有護工照顧,王桂香的病情也算穩定,便笑道:“阿姨,我明天還要上班,晚上沒辦法一直陪着您,我現在先回去,明天下班再來看您,好嗎?”

王桂香沒說話,季半夏還以為她沒聽清,正準備重複一遍時,王桂香開口了:“你跟傅……斯年,是什麽朋友?”

季半夏被她問得一愣。她跟王桂香的關系沒有連翹跟王桂香的關系好,最多也就是個相熟的鄰居,王桂香打聽這個,實在是不合适。

但季半夏素來好脾氣,心中不悅,也還是笑着回道:“我跟他認識很多年了,他不是壞人,王阿姨您別怕。”

王桂香看着季半夏臉上的笑容,提到傅斯年時,她臉上那點羞澀和溫柔,像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她的大腦。

當初,顧淺秋經常提到一個姓季的賤人,那個賤人有一個妹妹,那個賤人犯賤勾搭傅先生,傅先生竟然還真的為了她要和顧淺秋離婚。

季半夏就是姓季啊!傅斯年這麽晚了還陪她來醫院,再加上她提到傅斯年時那種戀愛中女人才有的嬌羞,可見二人的關系絕對不一般!

顧淺秋嘴裏姓季的賤女人,就是季半夏!

王桂香猛的閉上眼。這個世界真是太小了,報應又來得太快了!

幸好傅斯年沒有恢複記憶,不然她只怕活不過今晚了。王桂香心裏又驚又怕,當初還以為傅斯年只能一輩子躺床上當植物人了,沒想到他竟然還能恢複得這麽好!

本來以為顧淺秋會和傅斯年一直住國外,結果他們竟然又回來了!真是天意難測!

一絲快意的笑容

一絲快意的笑容

“王阿姨,您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季半夏見王桂香蒼白着臉發呆,趕緊關心的問道。

王桂香看着季半夏,心裏頗為觸動。當初聽顧淺秋描述的季小三,根本就是一個下作又yingdang的女人,可事實上,季半夏跟顧淺秋說的完全相反,她心地純良,是個難得的好姑娘。

當年在菜市場,她給的200塊錢救了她一命,現在她因為心髒供血不足昏迷住院,第一個過來看望她的,又是季半夏。

“我沒事,你別擔心。”王桂香勉強笑道:“我現在情況也穩定了,這麽晚了,這裏也沒睡的地方,你趕緊回家休息吧。”

季半夏幫她掖掖被角,也不跟她客氣了:“嗯。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下班我再來看您。連翹現在懷着孕,暈吐特別厲害,不方便過來,等她身體舒服一些了,我跟她一起去看您。”

“好,你趕緊回去吧。”看着季半夏柔和的側臉,王桂香腦子一熱,脫口而出:“傅先生的太太不是好惹的,你小心些。”

季半夏一愣:“您怎麽知道他太太不好惹?”

王桂香這才知道失言,忙笑道:“我亂猜的,傅先生那麽出衆的人才,家裏的太太肯定看得很緊。”

季半夏心中起疑,又不好多追問,滿腹狐疑的跟王桂香道了別,走出病房。

“可以走了?”傅斯年見季半夏出來,站起身走過來,握住她的手。

“嗯。走吧。”季半夏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手被傅斯年牽着,跟着他往外走。

“斯年,你有沒有覺得王阿姨今天很奇怪?她看你的眼神,又驚又怕。”季半夏皺着眉道。

傅斯年點點頭:“确實。她的表現很反常。”

“斯年,她以前有可能認識你。要麽就是見過你。”季半夏想了想,才道:“剛才在病房裏,她突然讓我小心顧淺秋。她說‘傅先生的太太不是好惹的,你小心些。’剛才我向她介紹你的時候,根本沒有提到你已婚還是單身。但她的語氣很篤定,百分百的确定你已經結婚了。”

傅斯年臉色一凝:“她還說什麽了?”

“別的就沒有了。斯年,以前的事你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嗎?“

“嗯。”傅斯年心念電轉:“你之前說,這個王阿姨是被以前的東家追殺對吧?”

季半夏的頭皮開始發麻,腦海裏亂成了一團:“嗯。她說在東家服務了很多年,結果因為得罪了東家,被東家追殺。”

“她有沒有說是因為什麽事得罪了東家?”

季半夏努力地回憶,半晌搖搖頭:“她沒跟我說過,不過我聽連翹提過一句,好像是因為撞破了東家的什麽秘辛。”

“什麽秘辛,用錢都封不住嘴,要置她于死地?”傅斯年的臉色越來越凝重:“這個秘辛,會不會跟我有什麽關系?不然,王阿姨見了我為什麽跟見了鬼一樣?”

季半夏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只好道:“要不,你找人調查一下她?她的名字叫王桂香,桂花樹的桂,香的香,今年54歲。”

“嗯。”傅斯年應了,見季半夏一臉的苦惱和憂慮,笑了起來:“好了,別操心了,一會兒到家早點睡。”

傅斯年送季半夏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兩點多了。

傅斯年站在門口沒有進去,低頭在她唇上輕輕一吻:“快去洗洗睡了,晚安。”

季半夏勉強笑笑:“嗯,開車小心點。晚安。”

王桂香的事弄得她惴惴不安,心裏總覺得很不對勁。但又想不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這種感覺實在是很難受。

一夜很快就過去。因為睡的太晚,第二天早上鬧鐘響的時候,季半夏掙紮了很久才爬起來。

鏡子裏兩個熊貓眼,讓她不得不哀嘆:女人一到25歲,果然開始走下坡路了啊,這黑眼圈,遮瑕膏都遮不住了。

匆匆收拾了一下,早飯都來不及吃,季半夏拎了包就趕緊出門了。

今天上午還有一個會議需要她主持,大boss也要去的,可千萬不能遲到了。唉,這個點,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打得到車,佛祖保佑!

季半夏一邊在心裏碎碎念,一邊踩着高跟鞋往外沖。

“滴!”樓下的樹下,一輛車突然輕輕按了一下喇叭。聲音很輕柔,還是把季半夏吓了一跳。

真是,等女朋友也不用這麽炫耀吧?欺負我沒人接嗎?季半夏郁悶的朝車裏看了一眼,卻發現車窗正緩緩落下,車裏,一個男人正看着她微笑。

傅斯年!坐在車裏的男人,竟然是傅斯年!

季半夏徹底呆住了,她傻傻的站着,驚喜得說不出話來了。

“傻笑什麽?上車。”傅斯年打開車門。

季半夏坐進去,還有一種如在夢境般的不真實:“你是專門來接我的嗎?”

“不然呢?我來你家樓下看風景的?”傅斯年一邊掉頭一邊回答道。

看到他挽起的袖子下修長強健的手臂,季半夏的心漏跳了一拍。傅斯年看上去真是帥極了,昨晚他睡的應該比她還晚,但他的氣色卻極好,劍眉星目,神采飛揚。比男明星的雜志硬照還養眼。

對傅斯年的調侃,季半夏完全沒有接招的意思,她看着傅斯年的臉,滿足得不得了。

傅斯年自然察覺到了季半夏的目光,他看着前面的路拐彎,朝季半夏揚揚臉。

“幹嘛?”季半夏知道他的意思,但決定不懂裝懂。

唉,這個傻丫頭真是不解風情啊,傅斯年嘆口氣,只好扭頭湊到她臉上親了一下:“學會了嗎?下次記得主動點。”

“沒學會,這麽高難度的動作,不反複教很難學會呢!”季半夏撒嬌賣萌,引來傅斯年的輕笑:“晚上會我好好教你的。”

傅斯年還給她帶了早餐,季半夏一邊吃着美味的早餐,一邊跟傅斯年閑扯:“你找人調查了王阿姨沒有?到底是什麽來頭?”

“上午會給一個朋友打電話。你好好吃東西,別操那麽多心。”傅斯年剛說完,車載電話響了。

傅斯年沒用耳機,電話的內容一字不落地落入季半夏耳中。

一個女人鬼鬼祟祟的聲音:“傅先生,您晚上回來看看昊昊好嗎?昊昊早上吵着要給您打電話,被夫人打了一巴掌,哭了很久很久,看着實在太可憐了。”

傅斯年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打了一巴掌?”

顧淺秋情緒失控的時候喜歡摔東西,他沒想到,她竟然會對一個三歲的孩子動手!

“嗯,昊昊一直吵,夫人實在受不了了,她也後悔呢,抱着昊昊一直哭,傅先生,您回來看看昊昊好不好?”女人還在勸。

“好。我知道了。我會處理的。”傅斯年挂了電話,半天沒說話。

季半夏也不知該怎麽勸,這種家務事,外人真的不好說什麽。

“顧淺秋沒救了。”沉默了很久後,傅斯年一開口就是這句話。

季半夏沒接話,只聽見傅斯年淡淡道:“她不懂什麽是愛,也不懂怎樣去愛。昊昊的撫養權,交給他爸爸更合适。”

聽他這麽說,季半夏有點好奇:“昊昊的爸爸,會索要撫養權嗎?”

“我會勸他的。”傅斯年扭頭看着季半夏:“我和顧淺秋已經正式分居了,如果昊昊爸爸能拿到撫養權,我會直接起訴離婚。半夏,我已經等不及了。”

季半夏低下頭沒有說話,傅斯年握住她的手:“你穿婚紗,一定很美。”

傅家,送走昊昊後,顧淺秋正坐在梳妝臺前精心地描畫着妝容。

經過一夜的輾轉反側,她做了一個決定,她要去找江翼飛的公司找他。

一想到他竟然放棄了她,顧淺秋就難受。這麽多年,她已經習慣了江翼飛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習慣了他安穩地當一個備胎,無條件的傾聽她的煩惱,安慰她的委屈,現在他突然翻臉,她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

蔣安安也就是年輕一點,論漂亮,根本比不上自己,顧淺秋就不信,江翼飛愛了自己那麽多年,真的能說放手就放手。

秋風漸冷,顧淺秋在風衣裏穿了極薄透的細蕾絲短裙,想了想,又将穿好的nieku脫下,換上很久沒穿的T-back。兩枚大溪地珍珠,在耳間發出柔和的光芒。

系好風衣腰帶,她仍是端莊優雅的豪門少奶奶,脫掉風衣,貼身的短裙又讓她化身熱辣少婦,她不信,江翼飛能抵擋住這樣的youhuo——在她面前,他一向只有丢盔棄甲的命。

顧淺秋穿上高跟鞋,拿上手包出門了。這是一場戰役,關乎到她的自尊心和自信心,她必須打贏。

江翼飛敢抛棄她,那她就讓他嘗嘗她的厲害。等他再次陷入對她的愛情無法自拔之時,她再狠狠地告訴他,她主動找他,只不過是想報複他!她從來對他動過哪怕一丁點心!

想到江翼飛痛苦的表情,顧淺秋臉上露出一絲快意的笑容。

傷害她的,都不會有好下場!

從來都只是個配角

從來都只是個配角

站在江翼飛公司的前臺,顧淺秋自信滿滿滴報上自己的名字。

漂亮的前臺小姐微笑着颔首:“請稍等。”

“陳姐,有一位顧淺秋顧女士要見江總,麻煩你轉接一下?”

顧淺秋站在旁邊,臉上保持着優雅的笑容,等着前臺領她進去。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前臺接完電話,竟然道:“顧女士,抱歉,江總說不想見你。這個……”

前臺臉上帶着歉意的笑容,她看着顧淺秋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主動倒貼卻被人拒絕的棄婦。

顧淺秋沒計較前臺無禮的眼神,她整個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驚。江翼飛竟然不想見她!她親自來找他,他竟然給她吃閉門羹!

“顧女士,如果沒有別的事,您可以離開了。”前臺竟然開始趕她走了!

顧淺秋的手猛地握緊,她昂起頭,眼睛挑出一個輕蔑的弧度,似笑非笑的盯着前臺:“你告訴江翼飛,我過來見他,是要談談他兒子的事。”

兒子?前臺被顧淺秋吓得一愣。江總根本還沒結婚啊,哪裏來的兒子?

顧淺秋的氣勢震懾了前臺,她懷着複雜的心情,前臺又撥通了江翼飛助理的電話。

這一次,顧淺秋很順利的拿到了入場券。

推開江翼飛辦公室的門,顧淺秋臉上的傲慢瞬間變成了柔媚的笑容。

辦公桌後,江翼飛正坐在椅子上等她。四目相對,顧淺秋眼波流轉:“翼飛,你真的要跟人家翻臉啦?剛才竟然拒絕見面!”

她噘着嘴,委屈又嬌嗔的模樣。

江翼飛受不了她撒嬌,她一直都知道。

江翼飛看着顧淺秋的臉,眼中的光芒很複雜,顧淺秋這種小兒女的嬌憨模樣,他已經許久沒看到了。有那麽一瞬間,他竟然産生了幻覺,以為自己又回到了二十年前。

那時候的顧淺秋穿着白色紗裙,長發齊腰,是他夢中的公主。

顧淺秋自然也看到了江翼飛眼中的恍惚和驚豔,心裏冷笑一聲,她輕盈的走到辦公桌後,笑得更加溫柔甜蜜:“你今天如果不跟我道歉,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顧淺秋身上高級香水的淡淡芬芳,将江翼飛的思緒一下子拉回了現實,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顧淺秋,将椅子往後退了一步。

“淺秋,你要跟我談昊昊什麽事?你想通了,願意把昊昊的撫養權交給我了?”

顧淺秋沒想到江翼飛一開口就跟她提昊昊,心裏頓時不悅:“如果不是昊昊,你還真不打算見我了?”

她的語氣又開始控制不住地咄咄逼人。

江翼飛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離她遠遠的窗邊:“如果不是昊昊,我們沒有見面的必要。”

他背對着她,語氣很疏遠。

顧淺秋有點慌了,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江翼飛,江翼飛對她從來是熱情的,寵溺的,有求必應,百依百順的。這個冷漠疲憊的江翼飛讓她感到陌生。

她緩緩走過去,在落地玻璃前,輕輕從背後摟住江翼飛的腰:“翼飛,不要這樣對我……”

江翼飛的身體驟然僵硬,他将顧淺秋的手指一根根掰開:“淺秋,你還不肯放過我嗎?我這裏,已經沒有什麽可以送給你了。青春,熱情和愛,都已經用完了。”

顧淺秋不肯放手:“你還愛我,翼飛,不要欺騙自己的心。你看着我!”

她轉過身站到他面前,用力扯掉身上的風衣。

輕軟薄透的蕾絲短裙将她優美的胴體展露無遺,細嫩白膩的肌膚,在镂空的設計下格外的嬌媚入骨。

顧淺秋挺胸站着,伸出手掌按在江翼飛的左胸:“江翼飛,你敢說你現在沒心動嗎?你敢說你沒感覺嗎?”

江翼飛轉過頭,不想看她:“淺秋,你放了我吧。我不愛你了。除了昊昊,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交集了。”

江翼飛的語氣,帶着老人遲暮般的漠然,顧淺秋真的怕了。

她撲入江翼飛的懷裏,拿起他的手用力搓揉自己的胸口:“翼飛,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嗎?我給你!今天我什麽都給你!不許不愛我!你不許不愛我!你說過我是你今生最愛的女人,說過這輩子只愛我一個!你都忘了嗎?你怎麽能忘了呢!”

掌心下的肉體,豐滿而富有彈性,江翼飛心中卻沒有漣漪,只想躲得遠遠的,顧淺秋歇斯底裏的占有欲,讓他覺得疲憊。

“淺秋,別這樣糟蹋自己。”江翼飛抽出手,推開顧淺秋。

江翼飛的表情,讓顧淺秋如五雷轟頂。他的臉上,分明有一絲嫌惡!江翼飛竟然嫌惡她!

顧淺秋心口劇痛。她完全忘記了她只是想使美人計報複一下江翼飛,她完全忘記了她只是不甘心一個備胎竟然想脫離控制,她忘記了一切功利的目的,只知道自己再次被抛棄了!傅斯年抛棄了她,江翼飛也抛棄了她!

“你們都不要我是嗎!好!不要就不要!我就知道,這世界上沒一個人是真心待我的!傅斯年從來沒愛過我一秒鐘,你也要抛棄我了!”顧淺秋滿臉淚痕,嘶喊道:“在家裏,爸媽的心裏只有青紹!所有人都圍着他轉。就連我過生日的時候,他都是主角!他搶着要吹我的蠟燭,爸媽竟然鼓掌叫好。從小到大,我什麽都不缺,可什麽都要讓着青紹!別人都羨慕我錦衣玉食,可他們不知道,我從來都只是個配角!

顧淺秋忘記了所有的僞裝,不顧形象的嚎啕大哭:“所有人都說我美,說我好命,可我再美又有什麽用?得不到父母的寵愛,得不到自己喜歡的男人,什麽都得不到!”

江翼飛嘆口氣,上前抱住顧淺秋,輕聲地安慰她。

他終于明白,顧淺秋那種近乎偏執的占有欲究竟是從何而來了。不受寵的孩子,怎麽會有安全感呢?因為缺少愛,所以她不知道什麽叫愛,也不知道該怎樣去愛。

現在還不能動他

現在還不能動他

顧淺秋哭了很久很久,江翼飛緊緊抱着他,她抽泣着,顫抖着,講了很多很多童年的往事。

她小提琴比賽獲國家一等獎,媽媽封她一個紅包,裏面裝了八千八的支票。青紹在學校足球比賽上進了球,爸爸為他組建了一個專屬于他的足球俱樂部。

媽媽生病,她每天放學後都跟保姆一起去病房探望,青紹去過一次,被父母宣傳成天下第一大孝子,顧氏家族都與有榮焉。

她的畢業禮物是一場party,青紹的畢業禮物是一艘游艇。

是的,普通人家的女兒,也許連一場派對都沒有。可跟200萬美金的游艇相比,這派對顯得多麽寒酸。

顧淺秋從來沒有對別人說過這些,人前人後,她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高貴的公主,集萬千寵愛于一身。今天,她終于含淚承認,自己從來不是被偏愛的那一個。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午餐的時間。

“哭夠了沒有?如果哭夠了,一起去吃個午餐?”江翼飛将風衣披到顧淺秋的身上。他動作體貼,眼中有憐憫。

顧淺秋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打了個冷顫。江翼飛總是發亮的眼神消失了,他看着她,眼中不再有神魂颠倒的癡迷。他看着她,眼中充斥的,竟然是憐憫。

“你是在同情我?”她系上風衣的腰帶,冷冷的質問他。

江翼飛點點頭:“淺秋,我沒想到你童年的陰影竟然這麽嚴重。我……”

“夠了!”顧淺秋突然打斷他的話:“我不用你同情。要麽愛我,要麽翻臉成仇。你的選擇,沒有同情這一項。”

“淺秋,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在哪裏嗎?”江翼飛懇切的看着她:“你最大的問題,就是從來不留餘地,不給別人留餘地,也不給自己留餘地。這樣的人生,未免太辛苦,太激烈了。”

“我不想聽這些。”顧淺秋直視着他的眼睛:“你還愛我嗎?”

江翼飛沉默了很久很久,可顧淺秋一直倔強地看着他,固執地等着他的回答。

“對不起,淺秋,我說過,我的熱情已經耗盡了。”江翼飛咬咬牙,索性說了出來。

“是嗎?”顧淺秋看了他一眼,轉身往外走:“那麽,再見了。”

再見了。如魚梗在喉的往事,今天痛快淋漓的宣洩完了,他不愛她了,那就不愛吧。反正她得到的愛從來不多,再少一點,也不至于活不下去。

他聽了她的傾訴,安慰了她的失意。那就兩清吧,她不想報複他了,他不欠她的了。大家兩清了。

城市的另一處寫字樓,顧青紹的辦公室裏,兩具交纏的身體正在套間的大床上fangun。

“啊……”靳曉芙仰起頭露出脖子,享受着顧青紹的親吻和愛撫。她的腿,藤蔓一般纏在顧青紹的腰間,妖嬈至極。

室內的溫度漸漸升高,二人身上的衣服一件件扔到床邊,幾乎快要luo裎相見了。

“篤篤篤”外面的辦公室,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誰呀!這麽不識趣,真是讨厭……”靳曉芙嘟着嘴,拉住顧青紹,腿更緊地纏住他。

顧青紹也正在興頭上,朝套間外看了一眼,沒有起身,手掌更用力地搓揉靳曉芙的肌膚。

“怎麽沒人?青紹今天沒來上班嗎?”門外,傳來顧啓正的聲音。

“董事長,顧總今天來了呀!就在辦公室裏。”小秘書的聲音誠惶誠恐。

顧青紹一個翻身坐了起來,手忙腳亂的開始穿衣服:“曉芙,快,我爸爸來了,你趕緊躲起來!”

靳曉芙也聽顧青紹說過顧啓正的厲害,心裏一萬個不願意,也只好爬了起來,抱着自己的衣服,不滿道:“我躲哪裏呀?這兒又沒個衣櫃。”

顧青紹顧不了那麽多了,慌得拉開套間裏的保密文件櫃:“快,躲這裏!”

靳曉芙噘着嘴鑽進保密櫃,顧青紹加快速度,三下五除二的穿好了衣服,走過去打開辦公室的門。

“在裏面幹什麽呢?門還反鎖起來了。”顧啓正一走進來,就吸了吸鼻子,空氣中一股黏膩的味道。

“我有點累了,剛才躺床上眯了一會兒。”顧青紹一邊解釋,一邊看了一眼套間裏面淩亂的小床。

顧啓正也跟着往裏面瞟了一眼,讓秘書出去之後才道:“昨晚沒睡好嗎?大白天的,跑公司來補眠了。”

顧青紹知道過了關,心情也放松了,笑道:“昨晚不是加班了嗎?回去得晚,所以也睡得晚。”

“加班?你把我當傻瓜是不是?”顧青紹不提加班還好,一提加班,顧啓正一股邪火就冒了起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最近在忙什麽!那個靳曉芙到底哪兒比嚴嘉強了?把你弄得五迷三道的,現在連臉都不要了!當着你老子的面撒謊!”

“嚴嘉不是已經說了嗎,她不會再跟我過了,嫌我髒,嫌我惡心。難道我還腆着臉去求她?”顧青紹小聲嘀咕道。

顧啓正看着他執迷不悟的臉,想狠狠甩一巴掌又不舍得,只好狠聲道:“嚴嘉待産,你血氣方剛,玩個把女人也算正常,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大家面子上過得去,也不是不行。可你鬧的動靜太大了!你當嚴家都是死人?你這麽胡鬧,嚴松林會放過你?”

“不過就是離婚罷了。分點財産的事。”顧青紹毫不在乎道。

顧啓正氣得冷笑:“你說的輕巧!兒賣爺田不心疼!嚴嘉肚子裏有我們顧家的孫子,過錯方又是你,他們如果不狠狠咬一口,那就白姓了嚴!”

顧青紹低下了頭不說話了,顧啓正氣的消了點,正色道:“馬上跟那個女人斷幹淨!過幾天是嚴家老太太的生日,我們跟你一起過去,接嘉嘉回家待産。離婚的事,你想都別想!”

顧青紹正要說話,顧啓正打斷了他:“這件事就這麽定了。我今天過來找你,不是想聽你狡辯的。我問你,一季度研發的新藥,臨床試驗報告出來了嗎?”

聽顧啓正問工作,顧青紹忙道:“報告出來了,但是情況不樂觀。升級版的這批藥,毒副作用沒有得到什麽改善。大劑量的服用,還是會造成記憶缺損。”

顧啓正嘆了口氣,臉上滿是失望之色。

“爸,要不幹脆換個研發團隊,把林繼平給撤了吧?他的能力和知識結構已經跟不上現在的形勢了,這次的升級版試驗又失敗了,我們的時間和資金全浪費了!”

顧啓正走到沙發邊,心事重重地坐了下來:“現在還不能動他。他知道太多的秘密。不說別的,只當年傅斯年那一件事,他如果捅出去,顧家就完了。”

涼到了心底裏

涼到了心底裏

聽見顧啓正的話,顧青紹的臉色一下子變了,靳曉芙還躲在保密櫃裏,萬一這話被靳曉芙聽見了……

顧青紹趕快轉移話題:“爸,老太太的生日,我送點什麽過去比較好?”

顧青紹願意去參加嚴老太太的生日宴,就是向嚴家低頭求和了,顧啓正心頭煩悶消了不少:“這還用我教?送什麽,你跟嘉嘉商量一下就行了嘛!買套新款的首飾給嘉嘉送過去,再道個歉,認個錯,孩子馬上就要出生了,嚴嘉也不想孩子沒爹吧?借着老太太過壽的由頭,正好跟嚴嘉和好。”

顧啓正又提到嚴嘉,顧青紹心中膩歪又不好多說,只好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反正到時候他打個電話象征性地問問嚴嘉就行了,如果不出他意料,嚴嘉肯定會摔他電話,将他罵個狗血淋頭的——不怪他不道歉,是她不給他機會。

顧啓正又交代了幾句,見有下屬進來向顧青紹彙報工作,便欣慰拍拍顧青紹的肩:“你忙吧,你蘇伯伯約我喝茶,我順便過來看看而已,這就走了。”

送走顧啓正,顧青紹打發走下屬,趕緊奔到套間打開保密櫃。

這櫃子幾乎完全密封,虛掩着也是不透氣的,呆久了只怕會出事。

櫃門一開,顧青紹心裏咯噔一下,靳曉芙的身子軟綿綿的靠在櫃壁上,雙眼輕閉,也不知是睡着了還是暈過去了。

“曉芙!曉芙!”顧青紹趕緊拍拍她的臉:“你怎麽了,快醒醒!”

靳曉芙還是沒反應,顧青紹慌了,用力掐了掐靳曉芙的人中。

“疼……”靳曉芙終于悠悠睜開眼,一雙美目煙波流轉,茫然的看着顧青紹。

顧青紹抱她走到床邊:“還好你醒了,剛才真把我吓壞了。”

“吓什麽?人家就是眯了一會兒,你瞎緊張什麽?”靳曉芙嬌嗔道。

顧青紹盯着她的眼睛:“剛才我和我爸聊天,你都聽見了?”

他盯着她的臉,眼神閃爍,不放過她的任何一個表情。

靳曉芙偏過頭盯着洞開的保密櫃,不屑的冷笑一聲:“對,我聽見了!玩個把女人嘛,對你們顧家的男人來說确實不算什麽。我這種不要臉的狐貍精,出身低賤的拜金女,顧董自然是瞧不上眼的。只可惜他不争氣的兒子要死要活的纏着我!”

靳曉芙一副撚酸吃醋的模樣,顧青紹反而放下心來。顧曉芙應該沒聽見關于傅斯年那句話。可能真的是迷迷糊糊睡着了,然後又因為缺氧進入半昏迷狀态……

顧青紹将靳曉芙摟緊懷裏:“好了好了,消消氣,以前是我辜負了你,現在我不是在盡力彌補嗎?這些話不要再說了,傷人傷己,何必呢!”

靳曉芙大眼睛滴溜溜的一轉,扭着身子在顧青紹身上厮纏:“那好吧,不說就不說,別的我不管,反正你不準去見嚴嘉嘉。”

“好,好,不見。”顧青紹被她扭得火起,之前沒釋放的欲望又開始泛濫,手開始不老實起來。

靳曉芙朝他抛個媚眼:“先去把那個破櫃子鎖上,黑黝黝的,看着礙眼。”

顧青紹去鎖保密櫃了,靳曉芙緊緊盯着他的手指,默默記住了密碼。

一番翻雲覆雨,靳曉芙使出百般解數,将顧青紹伺候得舒坦至極。

“曉芙,你真是個尤物。”事畢,顧青紹撫弄着靳曉芙的長發,心滿意足的感嘆。

“那當然。”靳曉芙朝他妩媚一笑,開始穿衣服:“我要走了,約了下午的美容呢。你也趕快做事吧,剛才你電話響了好幾遍了。”

“好,等你做完美容,我正好過去接你一起吃晚飯。”顧青紹笑道。

出了顧青紹的公司,靳曉芙瞧瞧四下無人,撥通了傅斯年的電話。

“有事?”傅斯年的回應永遠那麽淡漠簡潔。

靳曉芙用手捂住手機,壓低聲音道:“你認識林繼平嗎?”

“林繼平?”傅斯年心念電轉,林繼平這個名字,他從季半夏那裏聽說過,當初她去醫院找他,病房裏除了顧淺秋,還有這個林繼平。傅斯年淡淡道:“聽說過這個名字。怎麽了?”

“剛才我在股青紹辦公室,聽顧啓正提到了這個人。這個人好像知道什麽秘密,這個秘密跟你有關。而且顧啓正說,這個秘密如果捅出去,顧家就完了。”

傅斯年眉心輕輕一皺:“你把前因後果跟我說一遍。”

靳曉芙把顧啓正和顧青紹的對話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又加了一句:“顧家肯定有什麽事瞞着你。顧青紹還試探我,看我有沒有聽見他和顧啓正的聊天內容。”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傅斯年說完,又加了一句:“你和顧青紹怎麽走得這麽近了?聽我一句話,離他遠一點。你和他不會有結果的。”

“我不用你管!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靳曉芙變了臉色,氣沖沖的堵了傅斯年一句,就挂了電話。

傅斯年看着斷線的電話,無奈的搖搖頭。

想了想,傅斯年又打了個電話:“我交給你的事,辦得怎麽樣了?”

“傅總,是這樣的:王桂香的戶籍記錄已經查到了,但是A市流動人口登記在冊的,跟您說的年齡相符合的有十幾個,目前正在逐一排查。大概還要兩三天結果才能出來。”

“好。你再幫我調查一個人,顧氏制藥的技術執行官林繼平。”傅斯年挂斷電話,眼神盯着遠處的街景,心中的疑團越滾越大。

在自己身上,一定有一個驚天的秘密。所有的蛛絲馬跡都指向這個秘密,可他想破頭,也想不出這個秘密究竟是什麽。他身上究竟有什麽秘密,捅出去顧家就完了?

金錢?權力?名聲?前兩者,顧家不缺。唯一可能的就是後者。顧家對他幹了什麽見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