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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發現王媽正緊緊盯着他,眼神專注得近乎銳利。 (26)

,故意吓唬我吧?以為這樣我就會乖乖把資料給你?”

“不信是不是?”蘇佑勳冷笑一聲:“等着,我發過給你看看,你好好看清楚,畫面中那個騷女人是不是你!”

沒一會兒,蘇佑勳的視頻發過來了,靳曉芙打開一看,十秒鐘的短片,裏面的女人,果然是她。

她跪在床上,背對着蘇佑勳,迎接着他的沖撞。肩胛上,一朵玫瑰刺青栩栩如生。

獨屬于她的刺青。視頻裏還有聲音,她的聲音,聽得清清楚楚。

靳曉芙關了視頻,給蘇佑勳回了個電話:“就這玩意兒?你還想用來交換資料?蘇佑勳,你的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靳曉芙竟然是這麽一副無所謂的态度!竟然完全不怕自己的視頻流傳出去?

蘇佑勳簡直難以置信:“靳曉芙,你別以為我就是口頭喊一喊,我告訴你,如果你想獨吞那些資料,明天我就把這個視頻散播出去!”

“散播吧,随你的便!”靳曉芙諷刺道:“我又沒露臉,就露了個背,你發出去,馬賽克都不用打。再說了,如今唯一在意這個視頻的人,只有顧青紹一個,你覺得,我現在還會把他在意不在意放在心上嗎?”

蘇佑勳啞口無言,确實是。靳曉芙得到了顧氏的絕密文件,顧青紹的利用價值已經終結了。

見蘇佑勳不說話,靳曉芙打了個呵欠:“明天我要去找江舟的掌門人談事,先睡了,晚安哦!”

還真是有意思

還真是有意思

被靳曉芙挂了電話,蘇佑勳氣得火冒三丈,困獸一般在房間轉了幾圈,他撥通了一個電話。

“小王,你給我辦件事。有一個叫靳曉芙的女人,你給我盯着,24小時不間斷的給我監視她!她的照片和地址,我一會兒發給你。明天她去了哪裏,見了哪些人,都要彙報給我!記得拍照!”

“是。蘇少!我一定給您盯得死死的!連一只蒼蠅都不放過!”

安排好監視之後,蘇佑勳狠狠一拳砸在牆上,好,過河拆橋是吧,那就看看到底誰能笑到最後!

江舟的掌門人梁錦輝,靳曉芙想抱的,就是他的大腿。梁錦輝最近勢頭确實很猛,只可惜,跟顧家比,那還是差了好幾個等級!

咖啡廳裏,梁錦輝坐在桌邊,盯着門口走進來的時髦女郎。

一頭打理得極順滑蓬松的卷發長及腰間,緊身的OP勾勒出身體曼妙的曲線,玫紅的顏色,一般人很難駕馭,她卻穿出了萬種風情。

靳曉芙,他在心裏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這個名字他不陌生,他聽過顧家二公子的緋聞,緋聞女主的名字,就姓靳。

所以,一聽到秘書轉達,說有一位姓靳的小姐,稱自己手裏有顧氏制藥的絕密文件,問他有沒有興趣面談,他第一時間就同意了。

“這裏。”看到靳曉芙四處尋找,他小幅度舉手示意,做了個邀請的動作。

“你是梁錦輝?”靳曉芙一坐下來,就直接了當的跟他确認身份。

這女人長的果然漂亮,難怪顧青紹不惜得罪嚴家,老婆還懷着孩子就明目張膽的劈腿。梁錦松打量着靳曉芙,頗有些驚豔。

對男人的眼神靳曉芙早就習以為常了,色眯眯盯着她的男人太多了,只是她沒想到江舟的掌門人竟然這麽年輕。

“對。我是。”梁錦輝終于回過神來:“靳小姐,你說你手裏有顧家的絕密文件?”

靳曉芙斜着眼睛瞟他一眼:“當然。不然我幹嘛約你見面?”

上午她想辦法沖洗了膠卷,看到了許多讓她驚掉下巴的內幕。比如,顧家一種治療慢性白血病的藥,成本價只有幾毛錢,但市場價卻賣出了一盒藥近萬元的天價。再比如,顧家一種治療心血管疾病的藥,在臨床醫療中發現會對病人大腦的海馬體産生惡性刺激,導致病人産生幻覺和記憶缺失。更離譜的是,這種藥竟然還一直在市場熱銷!

這樣內幕,尤其是第二個,如果披露出來,顧氏就徹底完蛋了。

這麽好的牟利機會,她自然不想錯過。

“靳小姐,你所說的,手頭有顧氏絕密文件的事,是真的嗎?”梁錦輝仍半信半疑。顧青紹再被美色沖昏頭腦,也不至于讓情人接觸到顧家的絕密文件呀!

“自然是真的。而且我保證這是一手材料。”靳曉芙纖長的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治療慢性白血病的藥,雪康你知道吧?顧氏的王牌藥,你知道成本價是多少嗎?”

梁錦輝挑挑眉:“願聞其詳。”

靳曉芙伸出六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六千?”梁錦輝半真半假的猜。

靳曉芙撲哧一笑:“六毛。”

梁錦輝想顯得鎮定一點,但眼中的驚訝完全掩飾不住:“你說什麽?”

靳曉芙盯着他的眼睛:“你沒聽錯,雪康的成本價,就是六毛錢。”說着,她話頭一轉:“不過,跟絕密文件披露的其他醜聞相比,這個幾乎不值一提。”

梁錦輝也盯着靳曉芙的眼睛,眼神飄忽。比這個更勁爆的醜聞……他似乎聞到了鮮血的味道……

“你開個價吧。”良久,他終于開口了。

靳曉芙也不扭捏:“五百萬,所有文件都給你。”

現在她很慶幸昨天蘇佑勳嫌二百萬太貴。這樣驚天的醜聞,五百萬真的很公道了。

梁錦輝倒是沒砍價:“金額比較大,我需要考慮一下。兩天內我會給你答複。”

“好。東西我先給你留着,兩天內如果沒有消息,我就賣給其他人。”靳曉芙絲毫不擔心銷路。

就在靳曉芙和梁錦輝讨價還價之時,蘇佑勳的手機接到了幾張照片。

打開照片一看,他瞬間笑容滿面。小王辦事果然靠譜,照片是抓拍的靳曉芙和梁錦輝。高清大圖,兩個人正在談話。完全是鐵證。

蘇佑勳給小王打了個電話:“照片我看到了,幹的很漂亮!你可以撤退了。”

“撤退?不跟蹤了?”小王很驚訝:“不是說要24小時監視嘛?”

“不用了,就這幾張照片就夠用了。”蘇佑勳志得意滿的吹了個花哨的口哨。

顧家別墅裏,顧啓正接到了一個電話。蘇佑勳打來的。

“伯父,我是佑勳,您最近身體還好吧?”蘇佑勳寒暄了一陣子之後,直接轉入了正題:“伯父,我今天出門辦事,無意中在咖啡廳發現梁錦輝和靳曉芙在一起。”

“哦,是嗎?”顧啓正不冷不熱的應道。這個蘇佑勳狡猾刻薄,他一直不大喜歡。只是,梁錦輝和靳曉芙在一起,這是什麽意思?

蘇佑勳仿佛沒聽出顧啓正話裏的情緒,繼續道:“伯父,我給你打電話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跟您提個醒。青紹喜歡靳曉芙,可靳曉芙卻偷偷跑去見江舟的總裁,這事,我總覺得有些蹊跷。怕青紹嫌我多事,所以就打給您了。”

“好。讓你費心了。等哪天有空,我叫青紹約上你,一起來家裏吃頓便飯。”顧啓正一點不急,蘇佑勳給他打這種電話肯定是有目的的,他很想看看他到底在玩什麽幺蛾子。

“好嘞,我最喜歡蹭你們家的飯了,那廚子做菜真是一絕!”蘇佑勳客套了幾句,就挂了電話。

顧啓正心裏正有點失望,蘇佑勳給他傳了幾張照片過來,穿着玫紅裙子,微笑都帶着幾分魅惑的時髦女郎,正和對面的男子交談,那個男子,的的确确就是梁錦輝。

靳曉芙私下見梁錦輝,這事,還真是有意思……

顧啓正又拿照片仔細看了幾遍,才給顧青紹打電話。

心頭發涼

心頭發涼

接到自家老爸語氣嚴厲的電話後,顧青紹放下開了一半的重要會議,趕回了顧家。本以為家裏出了什麽事,結果一到家,到處都風平浪靜,顧啓正好好的坐在沙發上,根本沒有任何異常。

顧青紹的語氣就帶上了幾分抱怨:“爸,什麽事呀?這麽火急火燎的把我叫回來。我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呢。”

顧啓正渾濁的眼神依然犀利,他盯着顧青紹,臉上是火山爆發前的平靜:“青紹,你幹的好事!”

“怎麽啦?”顧青紹被顧啓正的眼神吓了一跳:“我幹什麽啦?”

顧青紹無辜無知的語氣讓顧啓正的怒氣徹底爆發出來,他猛的站起身,将手中拿着的一疊照片狠狠往茶幾上一摔:“幹什麽了!你說你幹什麽了!”

顧青紹一頭霧水,趕緊走過去拿起照片看。

照片上,靳曉芙和一個年輕男子相對而坐,她懶懶的靠在沙發上,笑容妩媚,玉手纖纖,正在把玩着手中的咖啡杯。

顧青紹的臉色也難看起來:“爸,這照片你從哪裏來的?”

顧氏制藥的競争對手,竟然和靳曉芙坐在一起喝咖啡,這個梁錦輝也太急色了吧,連他的女人也想泡!

顧啓正發完火,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态,調整了語氣:“哪裏來的不重要,我問你,照片上的這一男一女你認識吧?”

“嗯。”

“你的情婦怎麽跟梁錦輝搞到一起去了?!”顧啓正質問兒子:“這個靳曉芙,到底想幹什麽?!”

顧青紹無奈道:“您怎麽就認定了是曉芙想幹什麽呢?說不定是梁錦輝看她漂亮,想搭讪一下呢?”

顧啓正簡直被顧青紹氣得兩眼翻白!顧青紹還沒弄明白事情的關鍵所在!他還天真的以為是單純的桃色事件!

看着一心想栽培成繼承人的小兒子,顧啓正忽然覺得自己的家庭教育很失敗!

“顧氏的事,靳曉芙知道多少?”顧啓正直接切入事情的核心。這個兒子,一直被保護得太好了,不知人心奸詐,這确實是他這個爸爸失職了。

“爸,你的意思是?”顧青紹愣住了。

“我的意思是!你有沒有把顧氏的經營狀況告訴靳曉芙,有沒有讓她接觸到機密資料!”

顧青紹小心翼翼道:“說過一些,不過都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

“只是說過一些?”顧啓正一雙犀利的老眼逼視着顧青紹:“其他的呢?靳曉芙有沒有接觸到顧氏的機密文件?”

顧啓正的問題讓顧青紹遲疑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天他去保密櫃放文件時,發現保密櫃沒有正常鎖定。一般他鎖的時候,會再輸入一遍密碼,但是那天,保密櫃是直接關上的。那天,只有靳曉芙一個人進過他辦公室的套間。

不過,他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之前關的時候忘記了重輸一遍密碼。更何況,靳曉芙怎麽會知道他保險櫃的密碼呢?

顧青紹的遲疑,讓顧啓正再次暴怒起來:“怎麽不回答我?你是不是讓靳曉芙接觸到機密文件了?!”

“爸,我沒有……您想多了。”顧青紹趕緊否認。

顧啓正心念電轉,腦中瞬間閃回一個畫面。那天他去顧青紹辦公室找他,門被反鎖,顧青紹衣衫不整的過來開門,還有空氣中那股黏膩的氣味……

保密櫃,就在顧青紹那個套間裏!

顧啓正一把扯住顧青紹的領口:“那天我去找你,靳曉芙就在你辦公室的套間裏,對不對?!”

顧啓正沒說哪天,顧青紹卻一下子聽懂了。他的後背一下子沁出了冷汗:就是那天,他當着靳曉芙的面鎖過保密櫃!

他愣愣的盯着顧啓正,說不出話來。

知子莫若父,一看到顧青紹的反應,顧啓正就什麽都明白了,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揚起手就往顧青紹臉上扇過去:“蠢貨!蠢貨!顧家的基業,就要毀在你手上了!”

顧青紹默默挨了一巴掌,心裏的各種念頭亂成了一團麻。

他不信靳曉芙會聯合別人坑害他,可保密櫃沒有輸密碼這件事,又讓他疑窦叢生。

顧啓正扇了兒子一巴掌,見他老老實實受了,臉上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惆悵若失的表情,又莫名的心疼了一下。

這個兒子來得不容易,生下顧淺秋之後,白慈心就一直懷不上,好容易懷過兩次孕,又都流産了。顧青紹是千辛萬苦保胎才保下來的,對這個兒子,顧家看得跟眼珠子一樣。

長這麽大,這還是他第一次對顧青紹動手。

幸好事情還沒到完全束手無策的地步。

顧啓正嘆口氣,拍拍兒子的肩膀:“你跟靳曉芙到底說過什麽,她對顧氏的事到底知道多少?”

現在是雙重的麻煩,靳曉芙聽到了關于傅斯年的話題,傅斯年肯定會開始着手調查,現在靳曉芙又跟江舟的人勾搭上了……

事情一旦敗露,不僅顧氏會灰飛煙滅,他們一家子,還面臨着坐牢的危險。

顧啓正把利害關系分析給顧青紹聽了,顧青紹的冷汗流得更多了,生死存亡的關頭,哪怕他再對靳曉芙抱有一絲幻想,也只能一五一十地把靳曉芙的疑點都告訴了顧啓正。

顧啓正久久沒有說話。他盯着茶幾上的照片,眼睛一眨不眨,時間仿佛凝滞了。

事情已經很清楚了。靳曉芙肯定偷看過保密櫃裏的文件。現在的問題是,她偷看了多少?有沒有把文件以某種方式存儲起來,或者傳遞出去?

“青紹,你約靳曉芙見面吧。”顧啓正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歲,聲音都有些憔悴:“就在四季路的那個閑置公寓裏見。我想會會她。”

“爸,您是想跟她談判嗎?這個,我來就行了。”顧青紹頭皮一麻,本能的不想讓顧啓正見到靳曉芙。

靳曉芙性子直,又有點任性,他怕靳曉芙和自己老爸話不投機,會爆發更大的沖突。

事到如今,顧青紹才恍然發現,他大概,是真的喜歡上靳曉芙了。想到她極有可能背叛了他,他心裏的痛苦失落,竟然多過了憤怒仇恨。

顧青紹的勸阻,換來顧啓正冷冷一記瞪視:“你的職責是負責約她見面。其他的事,你不用管。對了,不要告訴她我會去。”

“爸,您跟她不熟,不如我單獨跟她談,我一定……”

顧青紹的話還沒說完,就換來顧啓正的呵斥:“夠了!我不想再聽到你和她扯上任何關系!這件事處理完之後,你馬上去嚴家接嘉嘉回家!”

顧啓正轉身就走,顧青紹糾結了很久,才給靳曉芙打了電話。

“曉芙,今晚有空嗎?”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聲音,不顯露任何異樣。

靳曉芙剛買完衣服,心情正好,笑道:“好啊,在哪裏見?不如你現在就過來接我?我在崇光百貨買東西呢。”

“我現在還有點事,你到附近找個咖啡廳坐一下,我一個小時候後過去接你。”顧青紹跟靳曉芙約了時間地點,就挂了電話。

今晚的談判,他有一種莫名的寒意。

靳曉芙不是輕易就會被說服的人,自己的父親,更是一個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鐵腕男人。

四季路的那個閑置公寓,這個地點,更讓他心頭發涼。那個公寓,曾出過命案。七年前,顧家一個傭人的女兒,在那個公寓失足墜落,17層的高樓,人摔成了一攤軟肉。

他不理解,那麽多可以見面的樓堂館所,顧啓正為什麽偏偏要在這個公寓和靳曉芙談判。

只是,他實在沒有勇氣讓顧啓正改地點,靳曉芙這件事,說到底他的确有過錯。

将她逼到了牆角

将她逼到了牆角

顧青紹跟靳曉芙約好了時間,便去書房跟顧啓正彙報:“爸,我已經跟靳曉芙約好了。一會兒您自己去公寓好嗎?我答應了靳曉芙要過去接她。”

“接她?你還要過去接她?”顧啓正又開始冒火:“這個女人到底哪點好,把你迷成這樣?她背後捅了你一刀,你還要過去接她?”

“我……我這不是怕她懷疑嘛,以前約會,都是我過去接她的。”顧青紹趕緊賠着笑臉解釋。

顧啓正勉強接受了他的解釋:“叫司機過去接她,你就說有事走不開。”

“……好吧。”顧青紹不敢再說什麽,只好點頭答應了。

回到自己房間,左熬右等,看着時間差不多了,顧青紹就去書房找顧啓正,準備跟他一起去公寓。

書房裏沒有人,一打聽,原來顧啓正已經出門了。

顧青紹暗暗嘀咕,覺得顧啓正的行為很反常,但也沒多想,去車庫開了車就往公寓趕。

空置很久的公寓還是保持着潔淨,反正維護這房子的保姆看來很用心。顧青紹在玄關換了鞋,掃了一眼沒看到顧啓正,便去了洗手間。

也許是久不住人的緣故,房間裏陰滲滲的,總讓人覺得壓抑。

四處都寂靜得沒有一絲聲音,洗手間的水龍頭他剛才沒關好,滴滴答答的水聲,在寂靜的夜裏聽上去特別清晰,顧青紹沒來由的後背發涼,正準備回洗手間把水龍頭關好,一轉身,顧啓正正站在他背後。

“啊!”顧青紹吓得喊了一聲,猛的後退了幾步。

顧啓正啧了一聲,對兒子的反應十分不滿:“你說你還能幹什麽,一驚一乍的!”

“我還以為屋裏沒人呢。您這麽突然冒出來,換誰都會吓一跳。”顧青紹看了一眼顧啓正,發現他手上戴着一副手套,不由驚道:“爸,您這是?”

顧啓正摘下手套塞進口袋,對顧青紹的問題避而不答:“靳曉芙大概什麽時候能到?”

顧青紹看看手腕上的手表:“應該快了。”

話剛落音,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顧啓正走到沙發前坐下,朝顧青紹擺擺頭:“去開門,一會兒給我鎮定點,多聽少說。”

顧青紹沒答話,走過去打開了門。

靳曉芙穿着新買的衣衫,化着精致的妝,脖子上一條漂亮的祖母綠吊墜,更襯得她肌膚雪白嬌嫩。她俏生生的站在門外,手裏還拿着一瓶洋酒。

顧青紹看着她的漂亮的臉蛋,心情很複雜。

“怎麽啦?發什麽呆?不請我進去嗎?”靳曉芙以為顧青紹驚豔于自己的新形象,撅起嘴,故作嬌嗔的白他一眼。

“進來吧。”顧青紹反應過來,趕緊讓開通道。

“青紹,你這個公寓好冷清,是不是很久沒住了?”靳曉芙一邊打量着公寓,一邊朝客廳走去。

眼神掃到客廳沙發上端坐的中年男子,靳曉芙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後退一步挽住顧青紹的胳膊:“青紹,他是誰?”

那個男人臉上雖然帶着笑容,但他眼神陰冷冰涼,讓她很不舒服。

“是我爸。”顧青紹輕聲道。

他的地位很尴尬,一邊是自己的父親,一邊是有可能背叛了自己的情人。

一聽說是顧啓正,靳曉芙心裏開始發虛了,她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走到茶幾旁邊,将手中的洋酒放到桌上:“既然是顧伯伯,那這酒就當見面禮吧。”

顧啓正笑得很慈愛:“叫你破費了,真是懂事的孩子,來,坐吧,不必拘禮。”

靳曉芙心裏把顧青紹罵了個狗血臨頭,但還是強裝笑顏在顧啓正對面坐了下來。

“青紹,你去燒點水,給我們一人倒一杯。”顧啓正把顧青紹支開,開始跟靳曉芙聊天:“曉芙,你一定很奇怪,為什麽我今天會出現在這裏。”

靳曉芙幹笑:“是有些奇怪。”

不是有些奇怪,簡直太奇怪了,顧青紹瞞着她,把顧啓正也叫來了,他到底想幹嘛!難道是事情敗露了?

正暗自猜測間,顧啓正開口了:“你跟青紹,聽說四年前就認識了?”

“嗯。”靳曉芙點點頭,心裏的戒備少了一點。顧啓正找她,還叫顧青紹回避,大概是想逼她和顧青紹分手吧。

“曉芙,你也知道,青紹是有家室的人,他太太正在待産,青紹馬上就要做爸爸了。”顧啓正不疾不徐道。

“嗯。”靳曉芙繼續點頭,她倒要看看,顧啓正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你和青紹的事呢,他也跟我說了,他說對你是真心的,這輩子非你莫娶。”

“哦。”靳曉芙眼皮都沒擡一下。真心的?非她莫娶?這是顧青紹在撒謊呢,還是顧啓正老眼昏花了?

“我也老了,也沒什麽別的想法了,只要兒女幸福,過的開心,我就滿足了。”顧啓正盯着靳曉芙的臉,心越來越涼。

靳曉芙不愛自己兒子,一點都不愛。剛才他說到青紹非她莫娶時,她臉上沒有一絲波動。更別提感動了。

那麽,偷取顧氏的絕密文件,和江舟交換利益,幾乎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了。

“以前我不許青紹和你在一起,無非是為了顧家的名聲。現在我也想開了,等青紹的孩子長到一歲,我就出面說服嚴家離婚,成全你和青紹吧。”顧啓正開始放大招了。

靳曉芙的眼皮終于跳了一下,她擡起頭看着顧啓正:“您說什麽?”

“我說,我成全你和青紹。斯年是你哥哥,跟我們家淺秋是夫妻,現在你嫁給青紹,也算親上加親。”顧啓正故意忽略了傅斯年和顧淺秋已經分居的事實。

“我……”靳曉芙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形勢演變成這樣,她完全沒想到。

跟顧青紹結婚?名正言順成為顧家的媳婦?四年前她求而不得的豪門夢想,現在就擺在她的眼前。

可是,她的計劃不是這樣的啊,她是想搞得顧家家破人亡,顧青紹身敗名裂啊!劇本突然改了,她真的沒有心理準備。

五百萬的複仇費,顧家的億萬家財……天平的兩邊開始打架,靳曉芙的心理開始傾斜的時候,突然一陣冷風吹過,凍得她一個激靈。

她扭頭朝旁邊看去,客廳的落地窗被風吹開了,秋夜的風吹拂起白色的紗簾,在空中翻飛不定。

顧青紹端了水過來,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那就這麽說定了,一年後,你就是我們顧家的媳婦了。”顧啓正笑眯眯的道:“今天只是先跟你通個氣,回頭等事情過了明路,我就去找你哥哥提親。”

靳曉芙心頭亂亂的,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反正也不是什麽壞事,先應着吧。她想着,胡亂點了點頭。

“竟然已經是我們顧家的準媳婦了,那我們就可以打開天窗說亮話了。”顧啓正從包裏拿出幾張照片放在靳曉芙面前:“曉芙,這個照片是怎麽回事,你能不能跟我說說?”

一看到照片,靳曉芙的臉就白了。這是她和梁錦輝在咖啡廳的照片。

“這……怎麽來的?”她定定神,問道。

顧啓正也不隐瞞:“蘇佑勳你認識吧?這照片是他給我的。”

蘇佑勳!靳曉芙在心裏咬牙切齒,這個該死的小人!舍不得花錢買,他竟然找顧啓正告密!

“他可真八卦!”靳曉芙腦子飛速轉動,很快找到一個理由:“這個人我不認識,那天我在咖啡廳喝咖啡,他過來搭讪,我反正一個人,就跟他聊了幾句。”

“是麽?”顧啓正微笑:“曉芙,說謊就不對了。馬上就是一家人了,我們之間,還是坦誠一點好。”

“我沒說謊。信不信由您。”靳曉芙只能死不承認。

“來,我來跟你分析一下。”顧啓正還是笑眯眯的,一副慈愛長輩的模樣:“蘇佑勳把照片發給我的時候,說是他路過咖啡廳看到了,随手用手機拍了幾張。可是曉芙你看,這幾張照片都是高清的,這像素,手機根本拍不出來,很明顯是專業的相機拍的。蘇佑勳帶着高清的相機,正好經過了你和梁錦輝見面的咖啡廳,還正好拍下了你們的互動。你說,這是不是太湊巧了?”

“所以呢,這能說明什麽?”靳曉芙挑挑眉。

“你和梁錦輝之間,絕對不是偶遇那麽簡單。這件事,蘇佑勳是知情人,他特意守着拍了這些照片發給我,就是想提醒我,你和梁錦輝之間,一定有秘密。”

“我和梁錦輝之間,如果有秘密,那蘇佑勳為什麽不把照片發給青紹?”靳曉芙扔出了她自認為很給力的反擊。

顧啓正拍了拍巴掌:“這個問題問的很好。蘇佑勳沒有把你和梁錦輝的照片發給青紹,而是發給我,這充分說明,你和梁錦輝之間的關系,不是桃色三角戀之類的關系,而是跟顧氏有關。”

靳曉芙愣住了。她沒想到顧啓正通過幾張照片就能推測出來。

“有兩點我實在想不通,一,蘇佑勳怎麽知道你和梁錦輝之間的勾當?二,你究竟有什麽東西,能引起江舟總裁梁錦輝的興趣?”

靳曉芙的額頭開始滲出冷汗。顧啓正一步步将她逼到了牆角,他的推理和論證都完美無缺,她竟然無法反駁。

刺眼的猩紅

刺眼的猩紅

顧啓正一雙老眼如鷹隼般犀利,直直的盯着靳曉芙:“曉芙,這兩個問題,你不準備給青紹一個交代嗎?”

顧啓正咄咄逼人的語氣,讓靳曉芙一陣反感,她冷笑一聲:“我有什麽好交代的?跟誰見面是我的自由,我和你兒子,說好聽點是談戀愛,說難聽點就是偷情,我對他沒有義務!你們顧家,也不用仗着財大氣粗來壓我!我告訴你,我靳曉芙可不是軟柿子,別人想怎麽捏就怎麽捏!”

見靳曉芙情緒反彈,顧啓正眉心一皺,臉上趕快換上一副笑臉:“曉芙,你誤會我的意思了。你和青紹的事,我剛才不是已經說了嗎,我們都已經接納你做顧家的媳婦了,你也不要再把我們當成敵人,有什麽事大家開誠布公的談,都是一家人,談什麽都可以。你有什麽條件,有什麽要求,都可以說。”

看着顧啓正臉上的笑容,靳曉芙徹底明白了,什麽顧家媳婦,什麽開誠布公,都是扯淡!這就是顧家設的局,想逼她交出手裏的東西!

一切都看透了,靳曉芙反而放松下來,她懶懶往沙發上一靠,纖長的手指輕輕撫弄着脖子上碩大的祖母綠吊墜,斜着眼對顧啓正一笑:“顧叔叔,您這話言重了,我怎麽會把顧家當敵人呢,顧家有權有勢,我一個弱女子,哪兒有這個膽量?”

顧青紹送來茶水,顧啓正壓下心中的惱怒,低頭喝了口茶。

形勢很明朗了,他的話已經說的這麽明白了,靳曉芙卻還裝瘋賣傻,這說明她根本就不想交出手裏的東西!

顧啓正不知道她對顧氏的秘密到底知道多少,正因為這樣,他才格外的膽戰心驚!

盯着杯子裏澄碧透亮的茶湯,顧啓正的眼神陡然變得肅殺。

這不能怪他,是靳曉芙逼他的。他是願意花錢免災的,可惜,靳曉芙這個愚蠢的女人不懂得配合。

她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就不要怪他狠辣無情了!

“是我的話說的太重了,曉芙,你千萬別往心裏去。以後都是一家人,大家和和美美的,日子才能過的順遂嘛!你說對不對?”顧啓正放下身段認錯,臉上是長者慈愛寬和的笑容,一只手卻幾乎将細細的茶杯捏碎。

靳曉芙得意的甩甩頭發,名震A市的顧啓正也不過如此嘛!還不是照樣要低三下四的對她說好話?

不過真的很可惜,晚了,她早就不是當年的靳曉芙了。過去的四年,每一天她的心都浸泡在仇恨裏,眼看計劃就要成功,她怎麽可能因為顧啓正的幾句好話就放棄?

風繼續從落地窗吹進客廳,靳曉芙穿的少,有點冷了,她撫撫手臂,沖顧青紹撒嬌:“青紹,你去關一下窗戶嘛,好冷哦!”

“哦。”顧青紹應了一聲,放下手中的茶杯就準備往落地窗邊走。

“不用,我去吧。”顧啓正動作很快的站起身,按住了顧青紹,自己朝落地窗走去。

顧青紹微微一怔,顧啓正剛才的反應有點奇怪,關窗戶這種事,本來就應該是小輩做的,可自己老爸,似乎很害怕他過去關窗戶似的。

顧青紹坐在沙發上,修長的手指交叉,輕輕握着茶杯。他烏黑的短發被日光燈映得幾乎是鋼藍色了,年輕的臉龐斯文俊秀,氣質幹淨,一副順眼又陽光的好男孩形象。

靳曉芙看着他若有所思的臉,心裏也微微一動。當初,她之所以愛上顧青紹,就是因為他這種單純明朗的好男孩氣質。

時隔四年,她沒有想到,在她已經決定毀掉他時,心裏又感受到了最初的悸動。

不過這又怎麽樣呢?愛情說到底是可笑的東西。顧青紹對她,也不過玩玩罷了,不然,為什麽會串通顧啓正設下這個圈套,将她騙到這麽偏僻陰冷的公寓來談判?

她好歹愛過他,而他,卻從來沒有愛過她。

心裏到底還是酸痛了一下,靳曉芙倏地站起身:“天晚了,我要回去了。”

“還早嘛,曉芙,再坐一會兒吧。你跟叔叔以前也沒怎麽接觸,彼此都不了解,你再坐坐,咱們多聊聊。”顧啓正從落地窗旁走回來,很客氣的留客。

顧青紹也站起身挽留。

“不用了,我還有點事,顧叔叔,改天我再上門探望您。”靳曉芙看都沒看顧青紹一眼,拎着包就想走。

顧啓正滿臉的遺憾:“看來是留不住了,青紹,我在卧室的抽屜裏放了一份見面禮,你去拿來送給靳小姐。”

“好的,爸爸。”顧青紹轉身朝卧室走去。

“來來,曉芙,把包放下,等拆了禮物再走。也不急于這一時嘛!”顧啓正很熱情的把包包從靳曉芙手裏奪過來,放到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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