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發現王媽正緊緊盯着他,眼神專注得近乎銳利。 (27)
說到這個份上,靳曉芙也不好意思再走。只好在沙發上坐下來。
“爸爸,沒看到禮物呀。您放哪兒了?”顧青紹的聲音從卧室傳了出來。
“壁櫃裏,第一個還是第幾個抽屜裏。”顧啓正回了一聲,一邊朝落地窗走,一邊對靳曉芙一笑:“我們這棟公寓下面就是護城河,現在城建新裝了霓虹燈,從上面看下去,夜景特別美。曉芙,你過來看看?”
靳曉芙坐着無聊,聽顧啓正這麽說,便懶懶朝窗邊走去。
窗外的夜色是很美,可是,根本沒有顧啓正說的什麽護城河霓虹燈。靳曉芙奇道:“護城河的霓虹燈在哪裏?”
“我打開窗戶你就看到了。”顧啓正的語氣有點怪,伸手去推窗戶,另一只手竟然牢牢抓住了靳曉芙的手腕!
靳曉芙頭皮一麻,渾身都冒出一片雞皮疙瘩,冷汗如雨下。
她甩動手臂想掙脫顧啓正的拉扯,驚吓得聲音都變了形:“放手!顧啓正,你想幹什麽?”
顧啓正已經打開了落地窗,他鉗住靳曉芙的手臂往後扭,用膝蓋将她往窗外頂:“要麽死,要麽把東西交出來!靳曉芙,你選一樣吧!”
他陰沉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靳曉芙吓得肝膽俱裂:“顧啓正!我告訴你!你害死了我也得不到文件的!”
果然盜了文件!顧啓正的臉扭曲了,猙獰萬分:“賤人!你把文件藏在哪裏!”
“藏在一個你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靳曉芙咬牙啓齒道。
落地窗有一米多高的護欄,她奮力掙紮,用腿死死抵住護欄,與顧啓正做着殊死搏鬥!
“爸!你們在幹什麽!”背後突然傳來顧青紹震驚的聲音,因為驚吓和意外,他的嗓子徹底破了音。
“兒子!別過來!”顧啓正呵斥道:“站着別動!別髒了你的手!”
靳曉芙悲恨交加,原來顧青紹和顧啓正蛇鼠一窩,早就算計好要害她的性命!
她扭頭對着顧青紹破口大罵:“顧青紹!你這個不得好死的渣男!老娘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你這個王八蛋,不得好死的混蛋!你會斷子絕孫,不得好死的!”
聽見靳曉芙罵顧青紹,顧啓正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他猛的發力,空出一只手抓住靳曉芙纖細的腳踝,将她整個身體提了起來!
“爸!”顧青紹終于反應過來,他沖過來拉出靳曉芙,悲憤質問顧啓正:“爸!你幹什麽!殺人是要償命的!”
“我顧啓正殺人從來不用償命!”顧啓正火了,怒斥道:“青紹!走開!”
顧啓正用一只腿攔住兒子,手臂用力,想将靳曉芙推出窗外!對死亡的恐懼,讓靳曉芙緊緊拉住顧青紹,顧青紹又一心想将她拉回來,完全忘了自己的安危,電光火石間,只聽見護欄“咔擦”一下,發出了清脆的斷裂聲。
“啊!”顧啓正忽然想起自己在護欄做了手腳,他猛的松開手,緊緊扒住旁邊的窗戶!
剛穩住自己的身體,他就伸手去抓兒子。可是來不及了!斷裂的護欄帶着抱成一團的靳曉芙和顧青紹,直直的朝樓下墜落而去!
顧啓正的腿一軟,一下子癱坐在地上。他緊緊抱住剩下的護欄,朝樓下看去。夜空中,黑影急速下墜,無聲無息。
“青紹!我的兒啊!”顧啓正撕心裂肺的喊了一聲,他用力的扇自己的耳光,抓自己的頭發,用頭不停的撞擊着護欄的鋼柱。
鮮血沿着他的額頭滴落,将他雪白的襯衫染成一片刺眼的猩紅……
隐秘的線索
隐秘的線索
季半夏聞訊趕往醫院時,傅斯年已經從太平間出來了,正坐在家屬區的長椅上等她。
“斯年!”季半夏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緊緊握住他的手。
除了雙眼微微發紅,傅斯年臉上并沒有太多的表情,但季半夏知道,他心裏肯定不好受。這是他唯一的手足,即便二人的感情說不上有多深厚,那也是血脈相連的親情。
“我去看看曉芙吧。送她最後一程。”季半夏站起身來。靳曉芙尖酸刻薄,虛榮膚淺,但她本質并不壞。
傅斯年拉住她的手腕:“不要去了。曉芙她……你別看了。”
季半夏知道傅斯年沒說出的半句話是什麽,17層的高樓墜落,靳曉芙的樣子,一定是很慘的。
“警察的調查結果出來了嗎?顧家那邊怎麽說?”季半夏重新坐了下來,輕聲問道。
傅斯年緩緩道:“除了手腕淤積的抓痕,曉芙身上沒有明顯傷痕,死亡原因是高空墜落。顧家的解釋是,曉芙和顧青紹吵架,争執打鬥中二人雙雙不慎墜落。”
“那顧啓正呢?他在旁邊怎麽沒攔着?落地窗沒有護欄嗎?争執打鬥,也不至于翻過護欄吧?”
“顧啓正說自己當時在卧室,他聽到動靜出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至于護欄,警方的鑒定是老舊脫落,看上去沒有太大疑點。”
“難道是曉芙和顧青紹在窗邊發生了争執,争執中,護欄因老舊脫落,二人猝不及防,失足墜下?”季半夏推測道,如果這樣的話,倒也說得通。
“不,這不是普通的墜樓事件。這件事,一定另有隐情。”傅斯年的聲音很平緩,語氣卻斬釘截鐵。
“啊?”季半夏驚訝的睜大了眼睛:“斯年,你發現了什麽異常的東西嗎?曉芙的屍檢報告,有什麽疑點?”
“半夏,”傅斯年扭頭看着季半夏:“曉芙的臉上,有兩道極深的血痕。”
“打架的時候顧青紹抓的?但是顧青紹不像會做這種事的人啊……”季半夏也疑惑了。
“不是顧青紹抓的。警方在曉芙的指甲縫裏發現了血跡和肌肉纖維組織。這些東西,來自她臉上的傷痕。”
“曉芙自己把自己抓傷了?”季半夏一頭霧水:“是墜樓時,因為恐懼自殘的嗎?”
“不。那兩道傷痕非常對稱,不像是恐懼時胡亂抓傷的,更像是有意為之。”
“有意為之?”季半夏一點即透:“曉芙故意抓傷自己,這兩道傷痕,另有玄機?”
“對。看上去像一種暗示。”傅斯年看向窗外:“那兩道傷痕,看上去很像數字2,或者11,或者兩道平行線。”
“2?11?平行線?”季半夏開始頭疼了:“斯年,我實在想不出這些暗示到底是在暗示什麽。”
“我也想不出。”傅斯年牽着她的手往外走:“走吧。曉芙所有的遺物警方都已經轉交給我了,也許,能從那些東西裏找到什麽線索。”
“斯年,還有曉芙的衣服,所有的衣服。我以前看過一部電影,女主角将兇手的名字繡在了衣服的封邊裏。”
傅斯年握緊季半夏的手,牽着她走出了醫院。
陽光很燦爛,秋風很涼,已經是中午了,顧家拖了一夜才将靳曉芙的死訊告訴他。傅斯年看着川流不息的馬路,眸光深晦冰涼。
顧家,顧青紹的靈堂已經布置好了,雪白的紗幔翻飛,素白的挽聯,黑色的漆木大棺前,是顧青紹的黑白照片。照片上,他笑出一排潔白的牙齒,陽光而帥氣。
白慈心已經哭成了淚人,她一身白旗袍,一頭烏發一夜斑白了大半。
“青紹,我的兒呀!你怎麽這麽狠心,扔下我跟你爸先走了!白發人送黑發人,青紹,你讓媽怎麽活,怎麽活呀!”豪門太太的風範已經蕩然無存,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看就要暈厥過去。
顧淺秋也一身白旗袍,頭上簪着白花,站在白慈心旁邊幫她拭淚,寬慰她:“媽,人死不能複生,您節哀吧。青紹要是知道您這樣,走也走得不安心……”
話還沒說話,顧淺秋的臉上就挨了白慈心一巴掌:“滾!輪不到你在這裏裝好人!你巴不得你弟弟死了才好了!青紹死了,顧家的財産就全是你的了!小時候你就恨我們偏心,總以為我們偏疼你弟弟,小時候你就妒忌他!盼着他不好!你別以為我不知道!”
顧淺秋挨了打,兩行淚也滾滾落下臉龐,她氣得渾身顫抖,嗓子都啞了:“是!我妒忌他,我巴不得他早死!我就是個蛇蠍心腸的狠毒姐姐!我只恨我為什麽要對他好,為什麽要寵他疼他,我只恨我為什麽沒早點弄死他!你和爸偏心就偏心,我也不争了,現在青紹死了,你也要拿我來撒氣!索性我死了算了,省得你看着我心煩!”
“都給我閉嘴!”顧啓正剛走到靈堂門口,就聽見白慈心和顧淺秋吵成一團,心裏氣血翻湧,走過去狠狠對準顧淺秋又是一耳光:“你自己惹一堆爛攤子讓我們收拾,現在還跟你媽吵架?!要不是你,顧家怎麽會走到這一步!”
顧氏的藥有嚴重副作用,最多顧氏破産,可害傅斯年車禍失憶的事如果曝光,顧家的人就要去坐牢!
說一千道一萬,源頭還是因為顧淺秋。
顧淺秋挨了白慈心的耳光,本來就委屈得不行,又被顧啓正扇了一耳光,渾身的血都沖到頭頂了,她的情緒徹底失控,痛哭嘶吼道:“顧青紹死了!你們沒兒子繼承家業了!斷子絕孫了!好!打!打死我好了!打死了我,你們将來死了連個燒紙的人都沒有!多清淨!”
顧啓正心頭怒火直冒,擡腳想去踹顧淺秋,被白慈心給拉住了,白慈心伸手就朝他臉上抓:“顧啓正!你還我兒子!你還我兒子!我好好一個兒子,跟着你出去一趟,回來就沒了!你傷天害理的事做多了!現在報應來了!”
顧啓正沒防備,臉上被白慈心抓了好幾道傷痕,氣得差點心肌梗塞。
一家人正吵吵嚷嚷,各自哭天抹淚,顧家的管家過來了,見裏面亂成一團,也不敢進來,怯生生在外面張望。
“過來!嚴家的人什麽時候來?”顧啓正耐住性子問道,嚴嘉嘉肚子裏還懷着顧家的血脈,保不齊是個孫子呢!
“嚴家……”管家說一句留半句:“少奶奶不過來了,說是怕沖撞了胎氣……”
“豈有此理!!”顧啓正起得抓起桌上的花瓶就往地上砸:“自己老公死了,竟然都不過來送靈!簡直是無情無義,良心狗肺!”
管家瞧了瞧顧啓正的臉色,還是決定把壞消息一口氣說完:“少奶奶還說,她要出國養胎,将來孩子生下來,就跟嚴家的姓。離婚協議,讓我帶過來了,讓我請您代少爺簽一下。”
“砰”顧啓正又砸了一個花瓶,白慈心聞此噩耗,已經暈厥過去了。
靳曉芙的葬禮辦得簡單而隆重,傅斯年将她和章淩芳葬在一起。母女二人在天上終得團聚。
“斯年,如果我們再找不出任何線索,曉芙墜樓這件事,就只能結案了?”季半夏和傅斯年并肩坐在靳曉芙家的沙發上,傅斯年在看章淩芳遺留下來的相冊,季半夏在翻看靳曉芙回國後置辦的各種小玩意兒。
2,11,這兩個數字經過無數次排列組合,雖然得出了幾個有紀念意義的日期,但從這些日期,都找不到任何線索。
傅斯年沒有回答季半夏的問題,他手裏拿着一張照片,眼神凝固了。
“怎麽了?”季半夏見他神情奇怪,湊過來朝照片看去。
照片上,是年輕的章淩芳,她穿着一襲湖水綠的旗袍,柳眉紅唇,頸項間,一條祖母綠的項鏈奪人眼目。
“咦,這條項鏈不就是曉芙姐戴的那條嗎?”季半夏也認出來了:“原來是你媽媽留給她的遺物。我說怎麽款式那麽別致呢。”
傅斯年突然站起身,拉住季半夏的手:“走,我們回家!”
“回家?這邊好多東西還沒收拾完呢!”季半夏有點奇怪,向來沉穩,喜怒不形于色的傅斯年,怎麽突然如此焦躁。
“半夏,我媽的生日,是5月6日。”傅斯年看着季半夏,突然說了一句。
“5月6日?”季半夏無意識的回問了一句,又很快反應過來:“5+6=11,曉芙抓傷自己,就是為了暗示這個?你媽媽的生日?”
“不是生日,是遺物。她的死亡,跟我媽的遺物有關。死亡當天,她脖子上帶的,就是這條祖母綠的項鏈!”傅斯年指着照片上章淩芳脖子上的項鏈,聲音都有些不穩了。
“啊!”季半夏徹底明白過來:“秘密就藏在那條項鏈裏!”
項鏈放在傅斯年的公寓裏,季半夏跳了起來:“走!我們趕快回去!”
生死一線之間,靳曉芙最後一搏,給他們留下了一條隐秘的線索。如今,他們就要順着線索尋找到隐藏的真相了!
說幹就幹
說幹就幹
靳曉芙的遺物,都收在一個箱子裏。傅斯年打開箱子,拿出那條祖母綠項鏈的時候,季半夏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她真害怕只是一場空歡喜,畢竟一切都只是傅斯年的推測。
現在,祖母綠的項鏈就靜靜躺在桌子上,在柔和的自然光下,那枚吊墜流光溢彩,美麗得近乎詭異。
這條項鏈裏,到底藏着什麽秘密呢?
傅斯年找來一個放大鏡,對着項鏈一毫米一毫米的細細檢查,希望能找出有用的信息。
“找到了嗎?”季半夏在旁邊充滿期待的問道。
傅斯年搖搖頭:“沒發現什麽異常,只是祖母綠的底托上,有劃傷的痕跡。可能是落地時蹭壞的。”
“我看看。”季半夏接過項鏈,用放大鏡查看起來。
确實,鏈條上沒有任何數字或者符號,唯一異樣的,就是寶石底托上一道劃傷的痕跡。很像是摔出來的裂痕。
“會不會是吊墜裏有什麽暗格之類的東西?要不,把吊墜撬開看看?”季半夏突發奇想,這個吊墜夠大,如果把裏面鑿開,正好可以放一樣小東西進去。電影裏不都這麽演的麽?
聽見季半夏的建議,傅斯年眼睛一亮:“有道理,這道劃傷,有可能是摔出來的,也有可能是曉芙自己不小心弄出來的。”
“對,為了打開底托,放進某樣東西。”季半夏越說越覺得靠譜。
金屬的底座焊接得非常牢固,傅斯年又去五金店買了個小型焊槍,才将寶石的底座徹底打開。
底座徹底打開之後,季半夏和傅斯年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驚喜。
半圓形的凹槽裏,放着一卷類似微縮膠卷的東西!
“天!”季半夏驚訝得叫了起來。傅斯年去買焊槍的時候,她其實已經不抱希望了,靳曉芙不像是會用焊槍切割金屬的人。底座上的劃傷,十有八九就是摔出來的。
沒想到,在她幾乎已經放棄的時候,靳曉芙竟然給了她這麽大一個意外!
“斯年,這裏面會是什麽東西?”季半夏小心翼翼的拿着膠卷,對着陽光東看西看。
“不知道。要沖洗出來之後才知道。”傅斯年一邊用焊槍将寶石底座複原,一邊陷入了沉思。
他也不知道妹妹在臨死前要告訴他的是什麽,但可以肯定,一定是一個極重要的秘密或者極驚悚的真相。不然,她不會這麽處心積慮,将這膠卷藏得如此隐秘。
“半夏,你跟我回一趟傅家祖宅吧。在祖宅裏,有一間暗房,我可以在那兒把膠卷沖洗出來。”傅斯年轉身握住季半夏的手,看着她的眼睛。
“我去,合适嗎?”季半夏有點猶豫,傅斯年和顧淺秋已經分居了,但畢竟還沒正式離婚。去傅家,她以什麽身份呢?
“沒什麽不合适的。”傅斯年已經開始幫她穿外套了:“你心思細膩,很多我想不到的東西,你在旁邊能提醒我。比如寶石底座裏面可能藏有東西,如果你不說,我可能要過很久才能想到。”
傅斯年的話讓季半夏心裏甜滋滋的:“所以你是在誇我咯?”
“嗯。是在誇你。”傅斯年幫她穿風衣,順勢摟住她腰:“比你漂亮的都沒你聰明,比你聰明的都沒你漂亮。”
“哦,原來我只是漂亮和聰明程度都一般的中間值啊!”季半夏故作不滿。
傅斯年笑了起來,低頭吻吻她的額頭:“詭辯方面,全世界女人都不如你。你是當之無愧的NO.1。”
語氣是揶揄的,傅斯年的眼神,卻有着濃濃的寵溺。
“能不能把前半句去掉再說一遍?”季半夏開始撒嬌,順着杆子往上爬。
傅斯年顯然很享受季半夏對他撒嬌,他捏捏她的臉,在她唇上印了個深吻:“好,全世界你最可愛。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季半夏看着傅斯年,笑得比陽光還要燦爛。她從來沒指望傅斯年能說出什麽動聽的甜言蜜語,這麽多年,他也只對她說過一次“我愛你”。
淺嘗辄止的一個吻,便能叫她甜到心底裏。
高架上有些堵車,眼看着天色又變陰沉了,季半夏擔心下雨,便打開廣播聽了一會兒天氣預報。
聽完天氣預報,季半夏跟傅斯年聊了一陣,覺得廣播有點吵,正準備叫傅斯年關掉,突然聽見了一個熟悉的地名。
新聞裏正在播放本市最新消息,某條路的某座公寓,某樓某室,發生了火災。等消防人員趕過去的時候,相鄰的兩戶人家都已經燒得一片焦黑了,所幸并無人員傷亡。火災原因尚在調查中。
新聞播完後,傅斯年關掉廣播,諷刺的一笑:“看來有人在找東西。”
“是啊!這火災也太蹊跷了,剛好燒的就是曉芙姐的家!”季半夏突然不寒而栗:“斯年,如果我們沒離開,會不會我們就被燒死在裏面了?”
“有可能。”傅斯年的語氣還是淡淡的,完全聽不出任何劫後餘生的驚懼。
“看來跟膠卷秘密有關的那個人,也知道這個膠卷的存在,也在找這個膠卷。”季半夏扭頭看着傅斯年:“斯年,這個膠卷一定和顧家有關!”
“曉芙的死,就是顧家人幹的。只是現在一些關節還想不通。比如,顧青紹怎麽也死了?”傅斯年搖搖頭:“我很肯定顧啓正在說謊,可是,這個該死的老狐貍狡猾得根本抓不到任何破綻!”
“幸好我們把曉芙姐的遺物都帶回來了,我看裏面還有好多年代久遠的日記,不知道是不是你媽媽留下來的。”
“回頭整理一下,掃墓的時候拿去燒掉。”傅斯年一句話說完便不再多言,專心開車。
顧家,顧啓正正在沖一個黑衣男子大發雷霆:“沒用的東西!叫你找點照片都找不到!你帶回來的這一堆都是什麽東西!女人的衣服鞋子!這些有個屁用呀!”
顧啓正面容憔悴,保養得很好的臉一下子全垮塌了,看上去比真實年齡老了十歲還不止。
黑衣男子誠惶誠恐:“顧董,東西我們雖然沒找到,但房子已經燒得差不多了,如果真有什麽藏起來的照片,肯定燒沒了。”
顧啓正煩躁的一擺手:“滾滾滾!聽你說話就煩!”
黑衣男子走了,白慈心勸道:“啓正,你怎麽不問問蘇佑勳?當初,不是他把靳曉芙有問題的事跟你說的嗎?對這件事,他知道的肯定比我們多。”
“有道理。”顧啓正恍然大悟,伸手撫撫白慈心的頭發:“還是你想的周到,是我氣糊塗了。”
顧啓正一向行動力強,說幹就幹,馬上撥通了蘇佑勳的電話。
你能不能正經點
你能不能正經點
對顧啓正的邀約,蘇佑勳似乎毫不吃驚,很爽快的答應了見面。
二人面對面坐下,本來應該寒暄幾句的,顧啓正卻沒那個心思,開門見山問蘇佑勳道:“佑勳,你和靳曉芙是什麽關系?”
蘇佑勳扯着嘴角笑了笑:“伯父,您這話問的有點奇怪啊,我和靳曉芙能有什麽關系?青紹是我哥們,靳曉芙是青紹的小情人,我和她能有什麽關系?”
“不用跟我打太極了,靳曉芙的事,你肯定知道一些。”顧啓正的語氣很不客氣。剛經歷喪子之痛,如今顧氏又正處生死存亡之際,他的神經已經如繃緊的弦,蘇佑勳的笑容,在他看來格外刺眼可惡。
顧啓正的态度讓蘇佑勳也頗為不爽。他索性翹起二郎腿:“伯父,您為什麽一直抓着靳曉芙這個話題不放?不就是個歡場女子嗎?您這麽在意她,莫非背後有什麽隐情?”
蘇佑勳說這句話,本來是想拿靳曉芙手裏有顧氏的秘密資料這件事來刺激顧啓正,結果顧啓正心頭一跳,忽然想起靳曉芙墜樓時怨毒的眼神,又想到自己兒子慘死的場景,雙眼頓時充血,頭腦一熱,一把揪住蘇佑勳的領口:“混賬東西,你說什麽?!”
蘇佑勳也不怕顧啓正,他狠狠拉開顧啓正的手:“顧啓正!你他媽別耍橫!你幹的那些龌龊勾當,別以為我不知道!靳曉芙前腳找梁錦輝賣文件,後腳就在你的公寓裏墜樓身亡,你說,警方要是掌握了這些信息,會不會對墜樓事件重新展開調查?”
顧啓正做夢都沒想到,在A市,竟然有人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他震驚過度,伸出手指指着蘇佑勳,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你有權有勢,公檢法都要給你面子!要是以前,你說墜樓那就鐵板釘釘是墜樓,誰也翻不了案說是謀殺!可這次不一樣!靳曉芙是傅斯年的親妹妹!我是對付不了你,可華臣的傅斯年未必不行!靳曉芙手裏的東西,現在搞不好正在傅斯年那兒呢!”蘇佑勳索性一口氣說完,看到顧啓正氣得幾乎暈厥過去,他心裏痛快極了。
當初他被阿康帶進顧青紹的圈子,還以為自己結交了一個大靠山,他爸爸特意帶了禮品到顧家去拜會顧啓正,結果顧啓正像打發叫花子一樣打發了他們父子倆。那種被輕視被敷衍的感覺,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失去唯一的兒子,現在如喪家之犬惶惶不安,真沒想到顧啓正也有今天!
蘇佑勳輕快的站起身來:“顧伯伯,保重身體,聽說淺秋姐也在鬧離婚,你只剩一個女兒了,可別再出什麽意外了喲!”
“畜生!”顧啓正抓起面前的杯子朝蘇佑勳砸過來。
蘇佑勳早有預料,靈巧的躲過杯子,朝顧啓正打了個呼哨,得意洋洋的走了。
傅家的別墅裏,傭人正殷勤的接過傅斯年的外套挂好,又瞟了一眼季半夏,方笑道:“少爺,老爺子在午休,傅先生出去了,雅倩姐好像在樓上的放映廳看電影,要不要我通知她下來?”
“不用了,我回來處理點事情。別驚動她了。”傅斯年牽着季半夏上樓,見周圍沒人了,低聲問她:“好些沒有?”
季半夏一向有生理痛的毛病,今天車開到半路她的肚子又開始疼起來了,把傅斯年心疼壞了。
“嗯,疼過那一陣就不疼了。現在好的很。”季半夏不想讓他擔心,擡頭對他微笑道。
“一會兒我去暗房沖照片,你去客房休息一會兒。暗房環境不好,你別過去了。”傅斯年牽着她的手,引她往客房走。
“好。那我在客房等你。”季半夏很聽話,她确實不太舒服,也不想給傅斯年添亂。
傅斯年笑着親親她的臉:“真乖。一會兒我弄完了來找你。”
傅斯年叫傭人煮了生姜紅糖湯,又把房間的溫度調高一點,把季半夏抱到床上躺下,準備替她脫外面的裙子。
“好啦,我自己來。又不是危重病人,幹嘛這麽緊張?”季半夏有點不好意思,趕快攔住他。
傅斯年低聲一笑,低頭用鼻尖抵住她的鼻尖:“害羞啦?”
“是啊,我可不像某人臉皮那麽厚。”季半夏伸出手指在他臉上劃了一下,羞他。
傅斯年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輕輕撫摸:“哪裏厚了?你摸摸,薄皮大餡,味道鮮美。”
“哈哈,你是馄饨嗎?”季半夏哈哈大笑。
傅斯年也笑:“那你想吃我嗎?”
他盯着她,目光灼灼,語氣裏含了點不可言說的暧昧,季半夏紅着臉推開他:“不想吃,我對人肉馄饨沒興趣。”
“是嗎?”傅斯年貼在她耳邊低聲呢喃:“可是我很想吃你……”
他的手開始蠢蠢欲動,沿着她的腰線往上。
她現在生理期,根本不可能做什麽的。明知傅斯年是故意逗她,季半夏還是吓得趕緊推他:“一邊去!你是不是又想被傭人撞見?”
“被傭人撞見?”傅斯年表示沒聽懂。
季半夏給他科普了四年前的糗事,傅斯年十分好奇:“那時候,我們是不是經常做?”
他的身體,對她的渴念從來沒消減過,傅斯年懷疑這是四年前夜夜笙簫留下的烙印。
“做你個鬼啦!我們總共只有十幾次好嗎!”季半夏滿臉通紅,力圖證明自己的清白。
傅斯年笑得很邪惡:“記這麽清楚?是不是意猶未盡?”
“滾!”季半夏扯過輩子蒙住頭,一眼都不想再看傅斯年了。
傅斯年拉她的被子,還想撩撥她,幸好傭人送生姜紅糖水來了,季半夏這才逃過一劫。
盯着季半夏把糖水喝完,傭人收好碗盞出去了,傅斯年又纏着她膩歪:“我也喝糖水。”
季半夏白他一眼:“那你剛才不說?那麽一大碗,我好容易才喝完。”
“我要喝這裏的。”傅斯年理直氣壯的指指季半夏的嘴巴,一點都不臉紅。
季半夏捂住臉:“傅總,你能不能正經點?”
“這個要求哪裏不正經了?”傅斯年一臉的茫然,一臉的無辜。
季半夏看得又好氣又好笑又有點不忍心,只好擡起身子在他唇上一啄:“好了,快去暗房沖洗照片吧。”
傅斯年追着她親了一下:“那我去了。你好好睡一覺。”
這只是個巧合罷了(稍有改動)
這只是個巧合罷了(稍有改動)
傅斯年走了,季半夏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卻翻來覆去根本睡不着,真後悔沒跟傅斯年一起去暗房。
想起客房樓梯斜對面有個書房,季半夏準備去書房找幾本書看看。傭人在樓梯邊伺立着,季半夏跟她說了一聲,就繞過走廊朝書房走去。
書房沉重的橡木門一打開,季半夏就深深吸了口氣。
傅斯年跟她說過,傅家他最喜歡的就是這間書房。現在,季半夏驚嘆的看着高達天花板的一排排書架,突然明白了傅斯年那些冷門知識都是從哪兒來的了。
仲秋時節,書房的窗簾半拉着,明滅的光線照在古樸的橡木書架上,和書脊上的金字交相輝映,有一種端莊深沉的美。
書架最後一排靠牆角處有一個看上去特別柔軟的絲絨沙發,季半夏挑了本民俗風物志,走到沙發邊,舒舒服服的半躺下來,就着窗戶過濾過的光線,懶懶翻看起來。
書寫的很專業也很艱深,相對而言比較枯燥,季半夏看了幾頁,漸漸有了困意。
正猶豫着要不要在這裏小憩片刻,書房的門突然被打開了,極細微的腳步聲傳入耳中。
是傭人過來送點心吧?季半夏正準備出聲提醒,想了想,将已經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畢竟是在別人家裏做客,還是要講究一下儀容的。她趕緊先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攏了攏頭發。
“我在書房了。你過來吧。”寂靜中,突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這聲音,聽上去有幾分熟悉。
黃雅倩?季半夏愣了一下,趕緊使勁回想。她和黃雅倩也沒見過幾次面,說實話不能确定是不是她。
她是在等傭人過來送東西嗎?自己這樣突然冒出去,似乎也不太妥當啊!
季半夏正在想着一會兒怎麽跟黃雅倩打招呼,書房的門又輕輕響了一聲,似乎又有人進來了。
季半夏站起身,朝書房門口走去。她再不出去打招呼,就太失禮了,搞的好像故意偷窺似的。
厚厚的地毯吞噬了她的腳步聲,房間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着是女人一聲嬌婉的呻吟:“讨厭,輕點!”
季半夏猛的停住腳步。這,這,這……怎麽聽上去那麽詭異?
悉悉索索的聲音離她越來越近,季半夏緊張又尴尬,腦門開始冒汗了。
書架又高又深,她趕緊躲進旁邊一排書架的背後,整個身體都僵硬了。
果然是黃雅倩,她正被一個中年男人摟在懷裏,兩人一邊親吻愛撫,一邊朝牆角那張沙發走去。
季半夏別開臉,尴尬得不好意思再看一眼。
二人的親熱還在繼續,黃雅倩壓抑的喘息聽在季半夏耳中簡直是折磨。她想偷偷溜走,又怕驚動了正在天雷地火的的男女。
真倒黴,怎麽就碰上這事了呢!季半夏快郁悶死了。
好容易二人才消停下來,季半夏松了口氣,只盼着他們趕快走,她也好趁機脫身。
天不遂人願,二人開始聊起天來了。
“約你那麽多次,今天怎麽想通了?”男人的聲音很渾厚,帶着點事後的滿足和疲憊。
黃雅倩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道:“姓傅的又好幾天不見人影了,老爺子這兩天也不怎麽走動,今天見面比較安全。”
男人頗有些感嘆:“傅冀中這輩子可算值了,從十幾歲開始玩女人,一直玩到現在,環肥燕瘦,嫩的老的,來者不拒,也沒見他淘空了身子骨!”
“你怎麽知道他沒淘空身子骨?”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