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發現王媽正緊緊盯着他,眼神專注得近乎銳利。 (29)
的煎蛋模子啊。
“我用手捏出來的。”傅斯年故意逗她。
“真的假的?你的手指鍍金了還是鑲鑽了?這麽會弄?”季半夏信以為真了,拉過他的手左看看右看看。
“哈哈,傻丫頭。”傅斯年笑了起來,用力捏捏她的臉:“你怎麽這麽容易相信別人呢?這是我用洋蔥圈做的。”
“洋蔥圈?”季半夏完全沒聽懂。
傅斯年從沙拉裏扒拉出一個洋蔥圈放到碟子上,演示給季半夏看:“你看,這個是圓的吧?煎蛋的時候,你先把洋蔥圈放平底鍋裏,然後把雞蛋倒進洋蔥圈裏,不要溢到洋蔥圈外面,等雞蛋凝固了,形狀就很好看了。”
“不是吧?那樣做出來的應該是圓形的,這個是心形的啊!”季半夏傻乎乎的看着傅斯年,她強烈懷疑他又在逗她。
“唉,智商有待提高啊。”傅斯年高姿态的藐視她:“等雞蛋凝固的時候,用鏟子将洋蔥圈往裏頂出一個凹陷來,不就成了心形嗎?”
“還能這樣!被華臣老總這麽盡心伺候的感覺還真不錯啊!”季半夏由衷的感嘆:“你這招哪兒學的?”
“自創的。”傅斯年喂她吃一個小番茄:“藍星年度钜獻,傅氏愛心煎蛋。”
“藍星?”季半夏又呆了:“你是外星人啊?”
傅斯年拍一下她的頭:“在人類能接觸到的星球中,只有地球看上去是蔚藍色的。所以藍星=地球。傻丫頭,懂了嗎?”
“好吧。”季半夏很遺憾:“我還以為你是來自星星的總統,原來不是。真是失望。”
“不用失望,總裁又不是滿足不了你……”傅斯年笑得很邪惡,很內涵。
季半夏的臉唰的一紅,趕緊端起牛奶猛喝,懶得接這種惡劣男人的話茬。傅斯年變了,徹底變了。以前的他高高在上,冰冷陰沉,臉上寫着我不好惹,現在的他……唉!季半夏長長的嘆了口氣!
“斯年,你打算什麽時候對公衆披露顧氏那些龌龊事?”吃完早餐,季半夏終于想起這件正經事。
“等查清曉芙的死因再說吧,過早披露,會打草驚蛇,引起顧家人的警惕。”
“嗯。曉芙的死,顧家絕對脫不了幹系,現在我們缺的就是直接證據。”季半夏點點頭,又道:“那顧淺秋對你下藥和顧啓正蓄意制造車禍的事呢?他們的故意傷害罪是鐵板釘釘的事吧?人證物證都在,他們根本翻不了案。”
“現在的麻煩是物證牽涉到曉芙的死,所以只能再等等了。”傅斯年看着手中的杯子,語氣低沉可怕:“害死曉芙的兇手,我絕對不會放過的!”
顧家的卧室裏,顧淺秋正死死盯着電腦上的屏幕。
屏幕上的畫面裏,季半夏和傅斯年正在忘情的親吻愛撫。
極具視覺沖擊力的畫面,像一把鋼刀狠狠戳進顧淺秋的心窩裏,那是傅斯年嗎?那個熱情如火的男人怎麽會是傅斯年?
傅斯年是高傲的,冰冷的,節制的,喜怒不形于色的,屏幕上這個熱情,性感,狂野的男人,怎麽會是傅斯年?
愛了他二十年,原來她從來都沒有真正了解過他!
眼淚順着臉龐緩緩滑落,明知虐心虐肺,顧淺秋還是死死盯着屏幕,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她看着傅斯年親吻季半夏汗濕的頭發,看着他滿足的抱着熟睡的她,深情地凝望她的臉龐。一整夜,季半夏都被他緊緊摟在懷裏,一整夜,她都枕着他的手臂,他艱難而緩慢的調整姿勢,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卻不舍得将她的頭放回枕頭。
她看着天亮,看着傅斯年蹑手蹑腳的起床,看着他欣賞季半夏的睡顏,臉上浮出那麽溫柔的笑容。她聽到他們嬉戲打鬧,聽見他親昵的叫她傻丫頭,他還說要伺候季半夏洗漱用餐……
原來,他早起那麽久,是為季半夏準備早餐去了。
在一起這麽久,傅斯年何嘗為她做過一頓早餐?從來都是她伺候他的份!
顧淺秋好恨,她從來沒有這麽妒忌過,憎恨過季半夏。
傅斯年禮貌周到,風度一流,他怎麽會是一個愛說笑打鬧的男人呢?結婚五年,傅斯年從來沒有跟她逗笑調侃過……
自古紅顏多薄命,刁蠻丫頭萬萬歲。原來他說起俏皮話來,也這麽別出心裁。只可惜,是對那個賤女人說的!
顧淺秋狠狠抄起手邊的護膚品瓶子,用力的朝屏幕砸去!
她真恨!!恨到了骨子裏,恨到了血肉裏!
“淺秋,馬上就要吃午飯了,你這是要去哪兒呢?”顧家的客廳裏,白慈心看着匆匆走下樓的顧淺秋,不滿的說道。
她穿了外出的衣服,拿了手包,很明顯是不打算在家吃午飯了。
“我不餓,現在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和爸爸吃吧。”顧淺秋腳步都沒有停頓,徑直朝外走。
“有什麽了不得的大事?連飯都不吃了?”白慈心十分不滿,在她背後唠叨:“鬧什麽離婚,孩子扔家裏不管,整天窩在房間也不知道在弄什麽!現在好了,飯都不吃就到外面去野!”
剛出顧家,顧淺秋的手機響了。
“喂?繼平,東西弄到了嗎?”顧淺秋有點急切的問。
“弄到了。淺秋,你要硫酸幹什麽?”
“這你就別管了。你在哪兒?我過來拿。”
“你不會是想幹什麽傻事吧?淺秋,到時候惹出事來,你爸爸找我我可兜不住啊!”
“放心吧,就是朋友要做實驗托我買的。純度這麽高的,外面不好弄。你別亂想,我還沒傻到那個程度。再說了,萬一出什麽事我一力承擔,絕對不會牽扯到你的。”
這裏面可是好東西呢
這裏面可是好東西呢
華臣寫字樓一樓大廳。顧淺秋穿着一身華貴的套裝,踩着十寸的高跟鞋,昂着頭徑直往電梯處走。
“女士您好!請問您找誰?”前臺女員工剛接完電話,一擡眼就看見有人往裏沖,趕緊高聲阻攔。
顧淺秋停住腳步,傲慢的轉過頭看着女員工。她沒有說話,她的臉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總……總裁夫人?”前臺認出了顧淺秋。上次,傅總和前離職女員工季半夏的風流韻事在論壇火爆之後,有好事者找到正牌傅太太顧淺秋的照片,私下在群裏發過。顧淺秋的美貌,實在是令人過目不忘。
顧淺秋矜持的點點頭,轉身繼續往前走。身姿綽約,儀态萬方。
前臺看着顧淺秋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這傅太太比照片上還漂亮啊!家裏放着這麽個大美人,傅總怎麽會看上那個姓季的小三呢?那個季半夏,長的也就是清秀好看,論美貌程度絕對是不及正牌太太的。
前臺抓起電話給總裁辦的秘書打了個電話:“雲姐,總裁夫人過來找傅總了。已經上來了。麻煩您跟傅總轉告一聲。”
“好。知道了。”紀雲放下電話。心裏直嘀咕,總裁夫人過來幹嘛?不是在鬧分居嗎?不會是過來吵架的吧?
紀雲趕緊跟傅斯年彙報,傅斯年聽完臉上也沒什麽不悅,只淡淡道:“以後沒有預約的,一律不許上來。”
“好的。”紀雲趕緊閃了。看樣子,傅總和夫人已經到劍拔弩張的地步了。
顧淺秋款款而來,直接進了傅斯年的辦公室。
聽見開門聲,傅斯年擡起頭來。
四目相對,傅斯年眼中是凍結成霜的冷漠,顧淺秋眼中卻是憤怒、不甘和瘋狂。
顧淺秋盯着傅斯年,腦海裏卻翻滾着視頻上的一幕幕。恨意彌漫,她用力的握緊手包的拎帶。
傅斯年等了幾十秒,終于不耐煩了:“有事?”
他的聲音比眼神還要冰冷。
“沒什麽事,就是想給你看個東西。”顧淺秋的嘴唇突然哆嗦了一下,一雙明媚的大眼睛倏然垂了下來,看向手中的拎包。
“什麽東西,一定要在上班的時間給我?”傅斯年的語氣裏,有毫不隐藏的嫌惡。
這嫌惡,讓顧淺秋的唇邊突然泛出一個笑容。她笑了,她擡眼看向傅斯年,笑得燦爛又妩媚:“你看了就知道了。這東西,你一定會喜歡的。”
傅斯年看着她的笑容,覺得詭異又刺眼。
顧淺秋拎着包走到傅斯年的辦公桌前,伸手去拉包包的搭扣。包裏,有一個棕褐色的小瓶子。瓶子裏,裝着複仇的液體。
雖然戴着一副手套,但她的動作敏捷又輕盈,手指沒有絲毫的顫抖。
“斯年,你瞧瞧,這裏面可是好東西呢。”顧淺秋把“斯年”兩個字喊得又軟糯又親昵,一如最初熱戀之時。
傅斯年的心口突然痛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的一個冬夜,顧淺秋去教室找他,她的小臉凍得通紅,從羽絨服裏拿出一個小巧的保溫盒遞給他:“斯年,這裏面可是好東西呢,你嘗嘗。”
盒子裏,整整齊齊放着精致的小點心,軟軟糯糯,瑩白如雪。
瓶子從包裏拿出來了,顧淺秋用力的擰開瓶蓋,将瓶子裏的液體朝傅斯年潑灑過去:“傅斯年!這是我送給你的!”
她的嗓子突然劈了,最後幾個字聽上去格外陰森。
傅斯年本能的閃身。
瓶子裏并沒有噴灑出什麽東西,顧淺秋詫異的低頭一看,發現外面的蓋子裏面竟然還有套着一個子蓋!
她慌了手腳,一把扯掉手套,用力拔出子蓋,将液體沒命的朝傅斯年灑去:“王八蛋!我要毀了你的臉!”
可是已經晚了,第一次的失敗讓傅斯年已經警醒過來,他獵豹般迅猛地繞過辦公桌,一把抓住顧淺秋的手臂。
憤怒的顧淺秋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電光火石間,瓶中的硫酸朝顧淺秋的臉傾瀉而來。
“小心!”傅斯年顧不得自己的手臂,用力将她一拉。
傅斯年這一拉,讓角度偏斜了一點,硫酸沒有全部灑到顧淺秋的臉上,但是,還是有有一部分噴灑到她的左臉頰和脖子、胸口上。
傅斯年的手臂也濺上了一些硫酸。
“啊!啊!”顧淺秋痛苦的聲音撕裂了空氣,刺鼻的味道彌漫在整個辦公室。
你就是季半夏?
你就是季半夏?
奧丁辦公室,季半夏正在專心工作,手機忽然響了。
“半夏!出事了!出大事了!”電話裏,紀雲的聲音聽上去極其震驚。
季半夏也被她的聲音弄的緊張起來:“出什麽事?”該不會是傅斯年出什麽事了吧。
“顧淺秋毀容了!顧淺秋下巴、臉上、脖子、胸口全都被硫酸毀了!好可怕你不知道,那張臉完全不能看了!天啊!我快被吓死了!全公司都知道了!”紀雲一口氣道。
“怎麽回事?你慢點說!”季半夏急了,顧淺秋被硫酸毀容了?紀雲怎麽知道?難道是在華臣鬧出來的?誰會拿硫酸潑顧淺秋呢?斯年呢,他有沒有什麽事?
紀雲喘了口氣,又喝了口水:“半夏,今天顧淺秋闖到傅總辦公室來了,結果過了一會兒,我們就聽見她在裏面尖叫,傅總沖出來讓我們叫救護車。救護車來了,我們一看,顧淺秋從臉頰到下巴到胸口,全都被硫酸燒爛了。好恐怖啊!”
“傅總呢?他有沒有怎麽樣?硫酸是誰潑的?”季半夏猛的站起身來,緊緊握住手機。
“當時辦公室裏就傅總和顧淺秋兩個人,不知道硫酸是誰潑的,不過,那硫酸肯定是顧淺秋帶來的!傅總總不會在自己辦公室用硫酸潑自己太太吧?據我們分析,應該是顧淺秋帶了硫酸想潑傅總,結果潑自己臉上去了!”
“傅斯年呢?他有沒有被傷到?”季半夏追問道。
“傅總胳膊上潑到了,不過好像不是很嚴重。顧淺秋那才叫一個慘。真的毀容了!那麽漂亮一張臉,徹底完蛋了!”紀雲還在惋惜顧淺秋的臉。
傅斯年只傷到了胳膊。季半夏拍拍胸口,勉強松了口氣。
向紀雲問清了醫院名字,挂了電話,季半夏請了假就直奔醫院。傅斯年受傷了,她很擔心。
醫院裏,顧淺秋躺在病床上,臉上,脖子上,前胸上都敷着厚厚的紗布,裹得像木乃伊一樣。
她睜着眼,直愣愣的盯着天花板,眼裏一片死寂,沒有憤怒,也沒有淚水。看上去格外瘆人。
“媽咪!你怎麽了?你為什麽不說話?你看昊昊一眼好不好?媽咪,你抱抱昊昊好不好?”病床邊,白慈心和昊昊哭成一團。昊昊扒在病床邊沿,想摸摸顧淺秋的手又不敢,淚水成串的從臉上掉下來。
顧啓正臉色發灰,平時雷厲風行的模樣全沒了,他坐在沙發上,呆呆的看着女兒裹着紗布的臉。
兒子死了,女兒毀容了,一連串的噩耗,一下子抽掉了顧啓正所有的精氣神。像一座光鮮亮麗的高樓被炸掉了根基,顧啓正整個人都垮塌了。
傅斯年手臂裹着紗布走了進來。
“爸爸!”昊昊蹦了起來,擡腳就想往傅斯年懷裏撲。
白慈心一把拉住昊昊:“別叫爸爸了!那不是你爸爸!”
“為什麽不能叫爸爸?”昊昊委屈地看着白慈心:“外婆,昊昊想爸爸了。”
“那不是你爸爸!你爸爸是江翼飛江叔叔!不是他!”白慈心惡狠狠的将昊昊抱在自己懷裏,按在膝蓋上坐好。
傅斯年站在門口,俯視着顧家的男女。如果不是聽說昊昊來了,他根本不會進這間病房。
“不!江叔叔不是我爸爸!我要我自己的爸爸!”昊昊使勁想掙脫白慈心的懷抱,他哀求的看向傅斯年,希望他能走過來抱起自己。
孩子眼裏的渴望和膽怯,讓傅斯年鼻子發酸。
他一直沒有說破的事,被白慈心說了出來。她竟然完全不顧及孩子的感受!
傅斯年朝白慈心身邊走去,白慈心警惕的瞪着他:“傅斯年,這下如你的願了!你可以去法院告淺秋了,可以馬上恢複自由身了!”
潑硫酸一事,傅斯年并沒有開口解釋,但顧家人心裏很清楚,肯定是自家女兒想潑傅斯年硫酸,結果誤傷了自己。
傅斯年為人雖然冷漠無情,但不會對一個女人使這麽陰損的招數。潑硫酸這種事,只有顧淺秋做得出來。
所以,看到女兒這副模樣,盡管白慈心心疼的要命,卻不敢對傅斯年說出太過分的話。
傅斯年沒反擊白慈心的挑釁,他溫言道:“阿姨,我想和昊昊單獨說幾句話。”
他迫切的想要安撫這個孩子,想要讓他知道,即便自己不是他的親生父親,他也一樣愛他,只要昊昊願意,他這裏永遠有一扇門為他敞開。
白慈心瞪着傅斯年,咬咬牙,正要說話,門口傳來護士清脆的聲音:“這間就是了。探視時間不長,注意不要影響病人休息。”
傅斯年轉過頭去。門口站着季半夏,她一定趕得很急,額頭上全是汗水,鬓角的發絲都浸濕了。
“半夏!你怎麽來了?”傅斯年心中一緊,轉身朝季半夏走去:“你去外面等我,一會兒我過來找你。”
一聽見“半夏”兩個字,白慈心一下子瞪圓了眼睛!她松開懷中的昊昊,站起身也朝季半夏走去:“你就是季半夏?”
顧啓正也站起身,以同樣充滿威脅的神态朝門口的季半夏走去。
季半夏,一個毀掉了顧淺秋,毀掉了顧青紹,又間接毀掉了顧家的女人,今天竟然敢大搖大擺的到淺秋的病床前來示威!
兩心如一
兩心如一
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傅斯年幾步就走到季半夏面前,他拉着她後退一步,自己擋在她的面前,冷冷的看着一步步逼近的顧啓正和白慈心。
顧啓正的眼神陰冷,白慈心則是滿臉的怨毒。她走到傅斯年面前,語氣尖利得刺耳:“傅斯年,你把這賤人護得還真緊呀!怎麽着,一對奸夫淫婦,還在我們面前演起鹣鲽情深來了?我女兒真是傻,怎麽拿硫酸潑了自己呢!要潑也該潑這個不要臉的賤女人才是!搶別人的老公,早晚要遭報應的!””
傅斯年低頭俯視着白慈心,面色淡漠,聲音卻冷得讓人心生寒意:“白阿姨,我勸你說話客氣點。旁邊有孩子,大人還是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比較好。”
“呸!”白慈心狠狠啐了一口:“傅斯年你這個王八蛋!我女兒跟了你這麽多年,最好的年月都給你了,你不善待她不說,還夥同小三一起欺負她!你還是個人嗎?口口聲聲注意自己的言行,你婚內出軌,和這個賤女人鬧得滿城風雨,你還好意思來教導我?!這個季半夏,她是什麽東西?貧民窟爬出來的蟑螂,竟然敢踩在我女兒頭上作威作福!”
“我打你!打死你這個壞女人!你欺負我媽咪!我打你!”不知什麽時候昊昊已經跑過來了,繞過傅斯年的腿,掄起小拳頭就往季半夏身上打去。
“昊昊!你誤會了……我……”季半夏一時沒反應過來,腰上挨了昊昊好幾拳頭。
半大的孩子,打起人來不疼,但面子上卻挂不住,季半夏又尴尬又羞愧,眼淚含在眼眶裏直打轉。
“住手!”傅斯年伸手攥住昊昊的手腕:“誰教你打人的?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摻和!”
“哈哈!真痛快!”白慈心拍手大笑:“我的乖孫子真棒!小小年紀就知道幫媽媽出氣了!乖孫子,你打得好!打死那個賤人,天下就太平了!”
白慈心痛快得要命,兒子替媽報仇天經地義,昊昊這幾拳打得真是大快人心!
“爸爸!手腕好痛!”昊昊被傅斯年的臉色吓了一跳。有記憶以來,這是傅斯年第一次對他黑臉。
聽見昊昊叫痛,傅斯年才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用力有點太大了。
他松開昊昊的手腕:“昊昊,你打人是不對的。再說,季阿姨也沒有欺負過你媽咪。這是大人之間的事,你現在還小,有些事,等你長大了才會明白。你去病床邊陪媽媽,爸爸和外公外婆有話要說。”
昊昊哇的一聲大哭起來:“爸爸你騙人!外婆跟我說過,你要和媽咪離婚,和姓季的女人結婚,你不要媽咪了,也不要昊昊了,你不要我們的家了!”
他一邊哭,一邊緊緊抱住傅斯年的大腿:“爸爸,你回家好不好?昊昊以後一定乖,昊昊聽話,不惹爸爸生氣,也不要小飛機了,爸爸,你不要離開昊昊好不好?”
孩子的眼淚浸濕了傅斯年的褲子,他仰着頭哀求的看着傅斯年,眼中有着不符合年齡的悲傷和絕望。
季半夏含在眼裏的淚終于滴落下來。聽着孩子稚嫩的哭喊,她的心也要碎了。原來,一個家庭的破裂,對孩子來說,是這麽的痛苦無助。
傅斯年蹲下身抱着昊昊,久久無語。
他一遍遍撫摸着昊昊頭上柔軟的頭發,想起那一年,他剛從病床上上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懷中這個小家夥。那時,他是個多神氣的小男孩啊。圓圓的大眼睛幹淨得沒有一絲塵垢,看見他睜開眼,他趴到床邊與他對視,兩排長睫毛撲閃撲閃的看着他:“爸爸,你醒了?”
那一聲爸爸那麽自然親切,好像他從來沒有昏迷不醒過,從來沒有錯失過與他相處的朝朝夕夕。
從那一聲爸爸,他就愛上了這個圓眼睛圓臉蛋的小東西。
“過來!這不是你爸爸!不要到處亂認爹!”顧啓正黑着臉從傅斯年懷裏拉過昊昊。
孩子的哭聲在空氣中沉浮,弱小無助,傷心卻又沒有指望。
病床上,顧淺秋的眼角終于滑下一顆淚珠,順着臉頰消失在鬓發中,只留下一道凄涼的淚痕。
“滾!給我滾!統統給我滾!”顧啓正仿佛被孩子的哭聲刺激到了,沖過來狠狠把傅斯年往門外推:“狼心狗肺的東西!滾出去!”
幾乎是貼着傅斯年的鼻子,病房的門“砰”的一聲重重關上。
幸好是獨立病房,只有拐彎處一個護士遠遠的在看熱鬧,見他們出來,身子一閃就消失了。
傅斯年站在病房外,不動,也不說話。仿佛一尊雕塑。
季半夏握緊他的手,她不敢看傅斯年的眼睛,她怕看到他的酸楚。
過了很久,直到病房裏的哭聲慢慢低下來,傅斯年才虛脫般啞聲道:“走吧。”
深秋的風已經很涼了。傅斯年握着季半夏的手,沿着落葉的小徑緩緩往外走。
幹枯的落葉在腳下發出窸窸窣窣的脆響,一條路,長得沒有盡頭,仿佛永遠也走不完。
“斯年,手臂還疼嗎?”季半夏擡起他的手臂認真的檢查,輕聲問道。
傅斯年淡淡道:“還好。”
手臂疼不疼,他根本感覺不到。他腦中盤旋着昊昊那雙含淚的眼睛,久久揮之不去。
可是又能如何,他連做監護人的資格都沒有……
看着傅斯年心不在焉的樣子,季半夏想勸幾句,卻又不知該說什麽。這種事,沒有切膚之痛,說什麽都顯得蒼白無力。
人生總有許多缺憾,在命運面前,人總顯得那麽渺小。
季半夏握緊傅斯年的手:“斯年,我們生個孩子吧。”
傅斯年扭頭看着她:“怎麽突然想起這個來了?”
“我想給你生個孩子,因為我愛你。”季半夏停住腳步,緊緊抱住傅斯年,她踮起腳尖,嘴唇貼在傅斯年耳邊:“傅斯年,我愛你。”
如果她的愛能讓他快樂一點,她願意愛他多一點,再多一點。
傅斯年默默地抱緊她。無論如何,至少他還有她。兩心如一,不離不棄。
不要臉的調情高手
不要臉的調情高手
顧家并沒有善罷甘休,沒幾天,A市流言四起,傅斯年硫酸潑妻致其毀容,一切皆因小三插足。小三還去醫院向正妻耀武揚威,顧家父母差點被氣出心肌梗塞。
一家專門報道倫理新聞的小報,還在微博爆料了小三所在的公司:奧丁公司。一時間,奧丁女員工人人自危,所有人都在猜測嚣張小三到底是誰。
趙媛聽到風聲,還特意打電話給季半夏:“半夏,到底怎麽回事啊?我聽奧丁業務部的人說,已經有人在傳你就是傅斯年的情人。傅斯年不會真的潑了顧淺秋硫酸吧?”
季半夏很是無奈,把事情的經過解釋了一遍。
趙媛感嘆道:“顧淺秋真是自作孽不可活。這些流言,肯定是顧家的人放出去的。太無恥了。”
“誰知道呢,反正輿論是最好煽動的,好多人一聽見小三插足正妻毀容就跟打了雞血似的,根本不會去分辨到底消息是真是假。”季半夏也很感嘆。她已經動了辭職的念頭了。紙包不住火,奧丁已經開始有風言風語了,那個袁小芮,已經明着暗着開始諷刺她了。
“傅總還真是沉得住氣,給那個垃圾小報發個律師函,微博上澄清一下不就好了?被黑成這樣,華臣那邊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這幾天特別忙,我也沒見到他。一會兒我打個電話跟他說說。媛媛,謝謝你的關心。”季半夏很真誠的道謝。
趙媛笑了起來:“要真想感謝我,你就讓傅總給我介紹個英俊多金的男友,眼看大家都有着落了,我還單着呢。”
“你怎麽突然想通了,願意相親了?”季半夏很驚喜:“之前一聽到介紹男朋友,你就擺臭臉,現在終于開竅了。”
“嗯。”趙媛笑道:“年紀大了,不得不開竅啊。半夏,你問問傅斯年,他的朋友裏有沒有單身男人?只要人靠譜就行,離婚的,帶孩子的,都可以。無所謂的。”
“好,我幫你問問。”季半夏也很開心:“如果你能嫁給傅斯年某個好朋友那就太好了。以後我們四個人可以經常聚會,孩子們也可以一起玩。生活太美妙了!”
“哈哈,是啊!我們的幸福生活就靠你了。半夏,記得幫我問哈。”
接完電話,季半夏的心情稍微好了點,好幾天沒見到傅斯年了,雖然每天都會電話微信各種聯系,但是畢竟都是虛拟的,她真的挺想他的。
季半夏撥了傅斯年的電話。
“真是心有靈犀。”傅斯年一接起電話就來了這麽一句。
“啊?”
“我正準備給你打電話。”
“打電話幹嘛?想我啦?”季半夏故意裝無知。
“沒有啊。就是謠言太多,想問問你還能不能挺得住。”
“說句想我能死啊!”季半夏恨恨道:“我小小的心靈受到這麽大的傷害,你竟然都不說幾句好聽的話讓我開心開心。”
傅斯年從善如流:“季半夏,你長的特別漂亮。”
季半夏無語了:“傅斯年,你能不能……稍微自然點?不要這麽生硬,這麽假?”
“能聽出來假,你還是挺聰明的。”
“……”
季半夏不說話,傅斯年笑得很燦爛:“一下子聽到這麽多好聽的話,季半夏,你開心嗎?”
“很開心!”季半夏咬牙切齒,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開心的媽哭了一夜,開心死了!”
電話另一端,傅斯年笑出一排潔白的牙齒:“嗯,聽得出來。”
季半夏氣得差點也心肌梗塞了,怎麽回事,這男人越來越伶牙俐齒了,想想以前,只有她碾壓他的份,如今風水輪流轉,傅斯年開始慢慢取得壓倒性的勝利了!
唉,還是太年輕,沒看清這個男人的真實面目,錯把大灰狼當成了小綿羊。
“傅斯年,我發現跟你聊天特別沒勁。我要工作了。本次通話已結束,請挂機。”季半夏沒精打采的挂了電話。
戀愛中的女人不都是公主麽?她怎麽就混成這樣了?真是愧對列祖列宗。
更讓季半夏氣得抓狂的是!她挂了電話之後,傅斯年竟然也沒再打過來!
簡直是豈有此理!作為一個合格的男友,在女朋友怒挂電話之後,不是應該八百裏加急的道歉認錯麽?
不理就不理!有什麽了不起的!想起好幾天沒去看連翹和洛洛了,季半夏打電話跟連翹約了時間,準備一下班就過去看她。
心情很不愉快的熬到下班,季半夏氣呼呼的收拾東西下樓——整整三個小時,傅斯年連條信息都沒有給她發!
“咦,加班狂今天這麽早下班了?是要去約會嗎?”季半夏剛走到電梯口,就碰見袁小芮迎面從對面的辦公區走過來。
加班狂是奧丁同事給季半夏取的綽號,平時大家也經常這麽調侃,不過這三個字從袁小芮嘴裏說出來,卻顯得頗為諷刺。
要是平時,季半夏笑笑也就過去了,犯不着跟這種人計較。
但是現在她心情不好,于是直接回了句:“是啊,英俊多金的霸道總裁在樓下等我呢,我得快點。”
說完,也懶得看袁小芮的反應,按了電梯就進去了。
今天她幾乎是踩着下班的點走的,所以她是整個公司最早下班的人。季半夏腳步如風,快速朝地鐵站走。
眼看天要下雨了,她又沒帶傘。
一樓門口站着一個男人,柱子擋着他的臉,只能看見他手裏拿着的一大束花。
“土死了,還真有人送花到女孩公司的。一會兒等着被人像猴子一樣圍觀吧!”季半夏幸災樂禍的想道,加快了腳步。
走到柱子旁邊時,季半夏眼角的餘光感覺到柱子後面的男人在看她,眼神灼灼,穿透力極強。
看也沒用,姐已經心有所屬了。季半夏頭昂得更高,一副姐高貴冷豔的派頭。
“女施主腳步匆匆,是要去化齋嗎?”身後的男人突然出聲,驚得季半夏猛的一轉身。
傅斯年竟然穿着白西裝!手裏捧的是紅玫瑰!
季半夏來不及和他鬥嘴,更來不及計較他下午的不聞不問,她驚慌的左右張望了一番,見四周沒有同事,趕緊拖着傅斯年往前走:“你今天忘記吃藥了?白馬王子病發作了?”
她拉着他白西裝的袖子,嫌棄的捏了捏。
白西裝這玩意兒是能随便穿的嗎?這是腦殘言情劇裏男主的專用神器,凡人怎麽能僭越!
季半夏盯着傅斯年上上下下的打量。雖然說,人長的帥,披麻袋都好看,但是白西裝是不是有點過分!
“好看也不用這樣一直看吧?”傅斯年被她看得發毛,在認真研究了她的眼神之後,才百分之百的肯定,季半夏看他的眼神不是欣賞,不是驚豔,是嫌棄!赤裸裸的嫌棄!
“快脫掉快脫掉!”季半夏扯他的袖子:“你穿成這樣,別人還以為是我招的鴨子!”
“what?”傅斯年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眼睛一眯:“季半夏,你還了解鴨子?”
“本來不了解,看到你就了解了。”季半夏連推帶搡的把他推到公司前面的綠化帶裏,被一片小樹林遮住身影之後,季半夏終于放松下來。
其實,白西裝紅玫瑰這種土到極點,根本見不得人的的搭配是一個方面,另外一方面,是她不想讓奧丁同事看到她和傅斯年在一起。
傅斯年已經被人架到火上烤了,她不想再去加一把柴。
傅斯年臉色冷凝,身上那股肅殺之氣又回來了。季半夏有點心虛的戳戳他的胸膛:“幹嘛?不高興了?”
當然不高興,特意研究了一下女人喜歡的東西,穿了他從來沒穿過的白西裝,買了他從來沒買過的紅玫瑰,放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