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發現王媽正緊緊盯着他,眼神專注得近乎銳利。 (28)
雅倩嗤笑一聲:“你還真以為他是神仙哪?”
“怎麽?”男人來了興趣:“他身體看着還不錯嘛,難道根子上已經爛了?”
黃雅倩瞟男人一眼,壓低了聲音:“要是我說,他有艾滋病,你信不信?”
“啊!”男人驚呼一聲:“你說什麽?傅冀中得了艾滋病?我的媽呀!難怪這陣子又是買消毒櫃,又是分餐制,原來是因為這個!”
“傅振庭還蒙在鼓裏呢,要是他知道了,說不定氣得翹辮子了!哈哈!”黃雅倩笑了一陣,又咬牙切齒起來:“傅冀中得了艾滋病,還照樣出去玩女人,也不怕天打雷劈!”
“在傅家這麽多年,錢你也攢夠了。艾滋病可不是鬧着玩的,再說你也沒名分,你還苦苦守着傅冀中幹什麽呢?不怕自己也被傳染了嗎?”男人很是不解。
“習慣了。反正他早就不碰我了。”黃雅倩淡淡道:“我守在傅家,是等我的一對兒女。”
男人附和道:“老爺子也真是狠心,把他們兄妹倆扔在國外自生自滅,看都不讓你看看。”
“怕我和傅冀中把他們帶壞了。”黃雅倩冷笑一聲:“可憐我生了三個孩子,一個都沒留在身邊。”
“你還有一個孩子?”男人大吃一驚:“從來沒聽你說過。”
“我跟了傅冀中之前,生過一個女兒。”黃雅倩的聲音低落下來:“那時候我還在住在B市,年輕不懂事,被傅冀中一勾就失了魂。以前從來沒見過這麽有錢的男人,金山銀山砸過來,根本經不住誘惑。”
“你就跟傅冀中跑了?”男人追問:“你那個女兒現在多大了?”
“我走的時候她才剛滿半歲,到今年應該有26歲了。”黃雅倩苦笑一下:“這麽多年,我還記得她的樣子,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所有見過人的都說是個美人胚子。”
“這麽多年了,到處都拆遷,你想找只怕也沒那麽容易了。”男人随口道。
黃雅倩的眼神飄遠了:“我女兒叫林小婉,左手手臂上有一顆朱砂痣。如果真想找,也容易。”
站在書架後的季半夏,眼皮猛的一跳。她左手的手臂,也有一顆朱砂痣!
借着窗戶裏透過來的光芒,她低頭看看自己的手臂。挽起的衣袖下,白皙的手臂肌膚如玉,一顆小小的朱砂痣嫣紅如血。
不過,這只是個巧合罷了。黃雅倩的女兒姓林,比她小一歲。
季半夏看着書架上一排排燙金的古籍,有點走神了。不知道黃雅倩的女兒,朱砂痣長在手臂的哪個位置呢?
實在太不正常了
實在太不正常了
二人又聊了幾句閑話,黃雅倩開始催促中年男子道:“走吧,我們已經在這裏呆了很長時間了。”
“好。我先走。你過幾分鐘再走。別從樓梯那邊走,傅斯年帶了個女人回來,傭人在樓梯那邊等着伺候她呢。”男人站起身來。
“帶女人回來?”黃雅倩驚訝道:“不是他太太吧?他倆不是已經分居了嗎?”
“不是他太太,是另一個女孩,也就是年輕點,長得還沒他太太漂亮呢!”男人短促地笑了一聲:“估計是新歡。”
“傅斯年也開始玩這些把戲了,傅家的男人,果然都風流成性。我以前還以為他是唯一的例外。”黃雅倩不屑的搖搖頭。
男人覺得好笑,回身捏捏她的胸口:“得了,誰也別瞧不起誰了,傅斯年不是好東西,那咱倆不也是奸夫淫婦嗎?人活一世,不就飲食男女這點事嗎?”
“行了行了,走你的吧!這麽多廢話!”黃雅倩不悅的皺起眉。
聽見男人的腳步聲朝這邊走過來,季半夏吓得屏住呼吸,一動都不敢動。
沙發旁,黃雅倩低頭穿鞋,看到沙發邊掉了一本書,随手撿起來扔到沙發上。等男人離開大約五六分鐘後,黃雅倩也快速離開了書房。
聽見書房的門輕輕關上,季半夏拍拍胸口,長長的呼出一口郁氣。
在這裏的每一分鐘都是煎熬啊!厚厚的橡木門阻礙了一切聲響,她站在角落裏等了十來分鐘,确定黃雅倩已經走遠,這才蹑手蹑腳走出書房,一路小跑回了客房。
黃雅倩剛回到樓下客廳,迎面撞見傭人端着托盤往樓上走。
“二夫人。”傭人跟她打了個招呼,黃雅倩點了點頭,又瞟了一眼她托盤裏的點心和紅茶:“這是往哪兒送呢?”
傭人忙畢恭畢敬道:“少爺帶了位女客過來,在樓上客房裏休息呢,這是給她送的。”
“在樓上客房休息?”黃雅倩心裏咯噔一下,忽然想起書房沙發腳下那本掉落的書:“你剛才一直在客房旁邊伺候着?她什麽來頭?沒到處亂跑吧?”
傭人誤會了黃雅倩的意思,賠笑道:“她,她好像跟少爺關系很親密,我看少爺挺喜歡她的。”
“她一直老老實實呆客房裏?沒到處亂跑嗎?”黃雅倩不耐煩的問道。
“沒有沒有,她就只去了一趟書房,沒到別的地方去。”傭人被黃雅倩的語氣吓到了。
書房!黃雅倩眼前一黑:“她什麽時候去的?外面的人,你怎麽由着她在家裏随便走動?”
傭人吶吶道:“就是剛才,去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就回客房了。二夫人,少爺對她,寵得很,她想去哪兒,我也不敢攔着呀!”
剛才去了客房,還呆了半個多小時!時間上,幾乎完全是重合的!
黃雅倩心頭一把火燒得她焦躁不已。只怪她太大意,竟然忘記檢查書房有沒有人了!平時家裏就這麽幾個人,書房一向是最安全的地方。她哪兒知道今天傅斯年會帶個女人回來!
那個女人,躲在角落裏,全程窺探着她和司機的一舉一動!
黃雅倩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幾乎站都站不穩了!
“二夫人,您怎麽了?”傭人見黃雅倩臉色發白,關切的問道。
“沒什麽。走,我跟你一起去客房吧。我看看是什麽女人,竟然被少爺帶回家了。”黃雅倩勉強對傭人笑了笑。
季半夏坐在客房的沙發上,正在猶豫要不要給傅斯年打個電話催他一下,房門被敲響了。
“請進。”季半夏放下手中的手機。
傭人端着托盤走了進來,旁邊——還跟着黃雅倩。
季半夏頭皮發麻,卻也只能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跟黃雅倩打招呼:“黃阿姨好,好久不見。”
黃雅倩沒想到竟然是季半夏,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哦,是你呀。我聽說斯年帶了朋友回來,還以為是誰呢。鬧了半天還是你。”
四年前就鬧得沸沸揚揚的小三,現在潇灑上門了。黃雅倩本來看季半夏還挺順眼,現在只覺得她那張臉越看越讨厭。
黃雅倩的語氣很不友好,季半夏笑笑,沒接她的話茬,讓她不軟不硬的碰個釘子。
見季半夏不說話,黃雅倩突然有點後悔,她應該試探一下季半夏當時到底是不是在書房,到底看到了多少的,不能只聽傭人一面之詞,就自己先亂了陣腳。
傭人在桌子上放下茶點就退下了,黃雅倩堆起笑容,緩和了語氣對季半夏道:“你們大老遠從市區過來,到現在想必也餓了,這些糕點是家裏自制的,比外面買的幹淨,我平素吃着還好,你嘗嘗怎麽樣?”
黃雅倩有意和解,季半夏也給了她一個臺階下,她也笑笑:“你不說我都沒看出是家裏自制的,顏色花樣都漂亮。”
黃雅倩也坐了下來,陪季半夏用了些茶點,扯些不鹹不淡的話。
和黃雅倩談着天氣和化妝品,季半夏心裏越來越忐忑,剛才在書房,她很肯定黃雅倩沒有發現自己,但是黃雅倩和她根本沒有任何交情,現在她這麽耐心地跟她聊天喝茶,實在太不正常了!
難道黃雅倩發現了什麽?
兜了半天圈子,黃雅倩終于說到正題了:“半夏,你剛才一直呆在客房裏,很無聊吧?”
來了!季半夏心頭警鈴大作。黃雅倩還是懷疑上她了。估計是聽傭人說她去了書房吧!
怎麽辦?是開誠布公的跟黃雅倩說“黃阿姨,您和那個男人的事我都看到了,你放心,我會給你保密的”呢,還是裝傻?
不容她多想,她的大腦已經本能的趨利避害了:“還好,沒覺得無聊。我今天生理期有些不舒服,躺着休息了一會兒,感覺舒服多了。”
“哦,是嗎?”黃雅倩半信半疑:“剛才傭人說你去書房了呢!”
季半夏低頭看着盤子裏的點心,不讓黃雅倩看清自己的眼神:“嗯,剛才是準備過去找本書看的,結果快走到門口了,突然想起手機沒帶,又回來拿手機。這不,你就過來了。”
“哦,是嗎?那是傭人看錯了。”黃雅倩看着季半夏,心知肯定是套不出她的話了,只好假裝相信了她的解釋。
兩情相悅
兩情相悅
雙方暗流湧動,但彼此都沒有點明,這種局面實在是太折磨人了,季半夏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僵硬,黃雅倩卻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
她充分發揮了中年婦女的八卦精神,從各個角度打探傅斯年和顧淺秋分居的細節,還對季半夏的肚子表示了極大的關注,搞得好像季半夏未婚先孕,催着傅斯年和顧淺秋離婚似的。
正如坐針氈之時,門口出現了傅斯年的身影。季半夏激動得差點把“恩公”喊出了聲,她站起身迎了過去:“斯年!”
看到黃雅倩也在,傅斯年的眉心不易察覺的皺了皺。
傅斯年冷淡,黃雅倩也不熱情,二人淡淡打了個招呼,黃雅倩就起身告辭了:“半夏,你們聊吧。能避開別人的視線見一面不容易,我就不當電燈泡了。”
黃雅倩走後,季半夏和傅斯年對視一眼,朝他做了個無可奈何的鬼臉。
傅斯年關上門,捏捏她的臉:“她難為你沒有?”
“沒有……”季半夏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把書房的事告訴傅斯年。黃雅倩背着傅冀中跟人偷歡,這種事确實超出了季半夏的底線,但這畢竟是她的私事,反正跟她也沒關系,還是讓這個秘密爛在肚子裏吧。她可不想當長舌婦。
只是,傅冀中得了艾滋病的事,傅斯年知道嗎?
見季半夏吞吞吐吐的,傅斯年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她對你熱嘲冷諷了?”
剛才走的時候還來一句“避開別人的視線見一面不容易”,分明就是在諷刺他們名不正言不順。傅斯年不和女人計較,但如果黃雅倩敢欺負季半夏,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沒有沒有!你別這麽敏感好不好?”季半夏怕傅斯年去找黃雅倩的麻煩,趕緊打圓場:“就是跟她在一起比較尴尬,也沒什麽話題,相處起來累的很。”
“覺得累就讓她離開,半夏,在傅家,你不需要敷衍任何人。”傅斯年深深的看進她的眼睛。
他的話,像一句保證,更像一句承諾,讓季半夏莫名的感動。
她對着傅斯年展顏一笑:“嗯。你的話我記住了。”
“乖女孩。”傅斯年伸手摸摸她的頭發:“感覺怎麽樣?肚子還疼嗎?睡了一覺有沒有舒服一點?”
“傅爺爺,你老人家能不能換個話題?我只是生理期而已,又不是受傷了,幹嘛老問疼不疼?我現在好的很!”季半夏半埋怨半撒嬌的瞪着傅斯年:“膠卷都沖洗出來了?是照片嗎?清晰嗎?有沒有什麽有用的信息?”
季半夏的問題讓傅斯年的神情一下子冷凝下來。他看着季半夏,面容平靜如常,眼神卻冷冽肅殺:“不是照片,是顧氏的絕密文件。”
“顧氏的文件?”季半夏好奇道:“快給我看看。”
靳曉芙怎麽會有顧氏的絕密文件?難道是她偷出來的?靳曉芙偷了顧氏的絕密文件并且藏起來了,結果她墜樓而亡……
季半夏不敢再想了。如果真是意外,這巧合度也太高了!
傅斯年走過去把門反鎖起來,又從牛皮紙袋裏掏出一疊紙遞給季半夏:“顧氏制藥,一種治療心血管疾病的藥,在臨床醫療中發現會對病人大腦的海馬體産生惡性刺激,導致病人産生幻覺和記憶缺失。”
失憶……季半夏的手抖了一下,趕緊去看最上面那頁紙。
紙上,詳細記錄了藥物的研發過程和臨床試驗結果,所有的正負反饋,都用表格的形式記錄得清清楚楚。
季半夏越看臉色越蒼白,等那頁紙看完,她的臉已經慘白都沒有一點血色了!
“顧氏真是太肮髒卑劣了!草菅人命!利欲熏心!這個藥副作用這麽明顯,顧氏高層也都知道,竟然還讓它在市場流通!真是喪盡天良!”季半夏已經出離憤怒了!
傅斯年的臉色沉靜如水,眸子卻冷得像嚴冬的寒冰。
“等下!斯年!”季半夏忽然想起一件事:“你還記得王桂香和顧淺秋的那段對話嗎?她說顧淺秋給你灌藥,你還記得嗎?”
“記得。”傅斯年突然笑笑:“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我終于明白為什麽當初在醫院會看到林繼平了!斯年!顧淺秋給你喂的,肯定就是這個藥!因為林繼平對這個藥最了解,所以顧淺秋請他去辦這件事!”季半夏激動得喊了起來。
“對。顧淺秋察覺到我發現了她和江翼飛的私情,于是策劃了失憶的戲碼。但是無緣無故失憶會引起傅家人的懷疑,所以只好先安排一場車禍,造成我車禍失憶的假象。”
傅斯年說得平淡,季半夏的眼淚卻唰的流了下來:“萬一車禍沒控制好呢?真的出事了救不回來呢?萬一那個藥還有其他副作用,讓你徹底變成了傻子呢?顧淺秋怎麽能這麽對你!她的心腸怎麽這麽狠毒!”
傅斯年将她摟進懷裏:“傻瓜,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斯年……顧淺秋太狠毒了!我恨她!我好恨她!我差點永遠見不到你了!”季半夏哭得滿臉都是淚:“你知不知道,那次在車上,你關節疼,疼得渾身都發抖的時候,我有多心疼嗎?如果不是顧淺秋,你怎麽會受這樣的苦?”
季半夏從來沒這樣直白的表露過自己的情感,這句“你知道我有多心疼嗎”聽在傅斯年耳中,簡直比瓊漿玉液還要甘美,他眼中的冷冽肅殺被溫柔的笑意覆蓋,貼在她耳邊,他的嘴唇輕輕吻她的耳垂:“是嗎?來,告訴我,你有多心疼?”
傅斯年誘哄的語氣讓季半夏倏然擡起頭來,她一雙眸子因為淚水變得更加明亮,恨恨地瞪着傅斯年:“傅斯年,你竟然還有心情打情罵俏!”
“嗯,我現在心情很好。”傅斯年笑意更深,刻意壓低了聲音:“就想和你打情罵俏。”
季半夏的臉瞬間燒紅起來,推開他把身子一扭:“一邊去!讨厭死了!”
傅斯年就是有這個本事,調戲起良家婦女來臉不紅心不跳,不要臉的技能世界一流。
傅斯年将她拉過來,抱住她的腰不放手:“半夏,謝謝你。”
他說得很慢很認真,季半夏悶悶道:“謝我什麽?”
“謝謝你愛我。”傅斯年把臉貼在她的臉上:“謝謝你給我一份這麽美好的感情。你讓我明白,原來愛和被愛都是這麽幸福的事,幸福得讓我常常生出感恩之心,想把這幸福更多的傳給別人。我不能說自己是好人,我冷漠,功利,傲慢,并且不覺得這樣有何不妥,但現在我想成為一個更好的男人,因為只有這樣才能牢牢占據你的心,不給其他男人可乘之機。”
貼着傅斯年溫暖的臉龐,季半夏微笑起來:“前面說的多好啊,最後一句話一下子降低了格調。”她調皮地仰起頭,看着他的眼睛:“作為華臣的老總,你跟女生表白的時候,不是應該說些諸如‘世界上有很多黑暗,但愛像一道光芒,能照亮我們的方向’這一類的話嗎?你看看你說的,一副争風吃醋的口吻,世界觀太狹隘啦!”
“等你頭發白了,牙齒脫落了,滿臉皺紋了,沒有男人再向你獻媚時,我再考慮拓展世界觀的問題吧!”傅斯年說的一本正經。
季半夏假裝驚慌,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臉頰,憂心忡忡的嘆了口氣:“好可怕,等我頭發白了,牙齒沒了,滿臉皺紋了,就沒有男人向我獻媚了嗎?”
她嘴裏表達着憂慮,眼角卻充滿暗示地瞟向傅斯年。
傅斯年心知肚明,拖過她在她唇上親了一記:“放心,就算其他男人都放棄你了,也有一個會覺得你貌美如花,繼續向你大獻殷勤的……”
“哦,真的嗎?是誰呢?”季半夏笑得像一只小狐貍。
傅斯年吻住她的唇:“你猜猜看?”
他的舌尖輕輕頂開季半夏的唇,溫柔的與她的舌尖糾纏,呼吸相聞,他的體溫熨帖着她,他的氣息環繞着她,他得到她,也把自己交給她。
親愛的,也謝謝你愛我。季半夏在心底默默道。
兩情相悅。這真是一種美妙的感覺。季半夏踮起腳,緊緊抱住傅斯年的脖子,熱情而害羞的回應他。一路走過風風雨雨,懷疑過,動搖過,也絕望地想要放棄過,但命運的慷慨超出了她的期望,命運讓她和傅斯年反複相遇,無論疾病,蒼老,無論遺忘,陰謀,她和他,最終還是并肩站到了一起。
現在,有王桂香這個人證,又有了靳曉芙用生命換來的物證,顧氏的罪惡,很快就會大白于天下。顧家欠傅斯年和靳曉芙的,該償還了!
不要臉了
不要臉了
二人又纏綿了一會兒,季半夏輕輕推開傅斯年:“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說實話,她真的不想在傅家多呆下去,傅斯年和顧淺秋還沒正式離婚呢,她這樣跑到傅家來算什麽?
再說傅斯年又這麽……饑渴,她真怕他按捺不住,纏着她提出更多的要求。傅家的客房,已經給她留下了非常濃重的心理陰影!
“好。這些文件,順序都是亂的,我還要再整理一下。”還好,傅斯年分得清孰輕孰重,很痛快的答應了她的請求。
季半夏牽着傅斯年的手往樓下走,心裏暗暗松了口氣。
只是,她高興得太早了,剛走到一樓客廳,季半夏就瞟見了沙發上坐了一個威嚴的身影——傅老爺子傅振庭。
季半夏頭皮一麻。之前傅斯年再三保證,老爺子下午都要午休,來傅家撞見他的幾率微乎其微,結果現在好了,硬生生正面遇到了!
她的手被傅斯年緊緊握了一下,随即聽見傅斯年低聲道了一句:“別怕,有我呢。”
季半夏可憐兮兮的擡頭看了傅斯年一眼:“嗯。”
傅斯年握緊她的手,徑直朝傅老爺子走去:“爺爺,您起來了。”
傅振庭的眼神第一時間落到二人交握的雙手上,對傅斯年的問候,他不置可否,語氣十分冷淡:“斯年,這位是?”
傅振庭是認識季半夏的,他這麽問,分明就是在表達自己的輕蔑和鄙視。
季半夏的臉瞬間脹得通紅,手心滲出冷汗來。
“爺爺,這是季半夏。您認識的。”傅斯年毫不回避:“之前一直沒有機會跟您說,和顧淺秋離婚後,我會向半夏求婚。爺爺,半夏将會成為您的孫媳婦。”
季半夏完全沒想到傅斯年會直接說出來,她沒想到,在傅老爺子面前,傅斯年會這麽明目張膽的護着她。
她的男人,為她擋風遮雨。說不感動是假的。
“砰!”一個茶杯被傅振庭狠狠砸到地上:“孫媳婦?我的孫媳婦是淺秋!斯年,你跟淺秋一路走過來容易嗎?你車禍成了植物人,人家在病床邊整整照顧了你兩年!還為你生下昊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翅膀硬了,就想抛妻棄子嗎?我身體是越來越差,出不了門,也沒人再把我當回事!可是我還沒聾!還沒瞎!就是因為這個女人,你跟顧淺秋鬧分居,連自己兒子都不要了是吧!我們傅家人丁單薄,我就這麽一個重孫兒,你也不要了是吧!”
傅振庭的話讓季半夏當場呆住了,她沒想到傅斯年把傅老爺子瞞的這麽緊,昊昊的身世他一點都沒透露。
估計是因為老爺子身體不好,傅斯年怕他承受不了這種噩耗吧。
但是現在傅老爺子正是盛怒之際,現在說出昊昊的身世,火上澆油,對老爺子的沖擊更大啊!
季半夏不知所措的看着傅斯年,不知道他會怎麽解決這個燙手山芋。
“爺爺,您先消消氣。”傅斯年帶着季半夏坐到沙發上,又親手給傅振庭倒了杯水:“我七歲回到傅家,是您看着長大的,我人品心性如何,您是最清楚的。我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更不會貪圖一時歡娛抛棄一個父親應盡的責任。爺爺,您說對嗎?”
傅斯年說的中肯,傅老爺子點了點頭,瞟季半夏一眼:“我知道你喜歡她,四年前就愛的要死要活的。但是你別忘了,你是個已婚男人,你還是孩子的父親!別跟我說你跟顧淺秋沒感情,男人活在世上,不是靠感情,是靠責任!昊昊還不到四歲,為了孩子有個完整的家庭,你也不能說離婚就離婚哪!再說淺秋也沒做錯什麽,對你,對孩子,對家,她都盡心盡力,誰都挑不出什麽錯。”
季半夏聽得提心吊膽,傅老爺子這是不把傅斯年逼到牆角不罷休啊!
她真的不敢想象,傅斯年如果說出真相,老爺子能不能扛得住打擊。
她扭頭擔心的看着傅斯年,沒想到傅斯年也扭過頭,輕輕朝她使個眼色:“半夏,你先去外面等我。我有話要單獨跟爺爺說。”
“嗯。”季半夏應了一聲,又勉強對傅振庭笑了笑:“老爺子,我先告辭了。您多保重。”
傅振庭鼻子裏哼了一聲,算是對她的回答。
季半夏走到門外,百無聊賴的看着眼前的風景,心裏暗暗祈禱,老爺子千萬別被氣出三長兩短來。
沒過一會兒,傅斯年面色如常的走出來了,直接摟住季半夏的腰:“走吧,我們回去吧。”
看樣子老爺子沒出什麽事,季半夏放下心來,跟着傅斯年往前走。
“斯年,你怎麽跟你爺爺解釋的?他怎麽這麽爽快就放你走了?”季半夏好奇的問道。
“我就說了一句話。”傅斯年牽過她的手。
“什麽話?別賣關子了!”季半夏急得擰他的胳膊。
“我跟爺爺說我車禍後就無法行夫妻之事了,不想耽誤顧淺秋。”
……
季半夏腳下一個踉跄,差點沒一頭栽到地上。
“傅斯年!你可真會自黑!”季半夏好氣又好笑:“有你這樣往自己身上潑污水的嗎!”
“有效果就行。”傅斯年理直氣壯:“老爺子前不久差點中風,實在不能再受什麽刺激了。”
“那昊昊的身世也瞞不了一輩子啊!到時候你怎麽辦?”
“別擔心,我有個好辦法。”
“什麽辦法?”
“我們趕快多生個寶寶,轉移一下爺爺的注意力……”傅斯年的手又開始亂動了:“一會兒去你家造小人好不好?”
“滾!”季半夏送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傅斯年對造小人執念很深,二人回市區簡單吃了一頓晚飯,傅斯年就死纏爛打的要送季半夏回家。
送到小區門口還不罷休,還要送到門口。
季半夏站在門口趕他:“好了,你親眼看着我安全到家了,現在你可以放心回去了。”
“不請我進去坐坐?”傅斯年嘆口氣:“剛才我喊了一路的口渴,某個女人似乎完全沒聽到。”
季半夏無力的扶額:“傅大總裁,進來吧。別讓別人說我虐待你。”
進了屋,季半夏去倒了杯水遞給傅斯年:“喝吧,喝完趕緊回去。你不是還要整理文件嗎?”
傅斯年慢條斯理的喝水,突然皺皺眉:“季半夏,你家的飲水機是不是壞了?這水的味道不正常。”
“是嗎?不會吧?”季半夏伸手去拿傅斯年手中的杯子:“我嘗嘗。”
傅斯年避開她的手,一把抱住她,嘴唇就湊了過來,準确的含住她的唇。
“唔……”季半夏還沒反應過來,嘴裏已經多了一注溫熱的清水。一擡眼,傅斯年正笑眯眯的看着她:“味道怎麽樣?”
“傅斯年你惡心死了!”季半夏十分後悔自己本能的咽下了傅斯年嘴裏的水。
什麽口渴,完全是借口!什麽味道不正常,簡直是幼稚無聊!
“哪裏惡心了?”傅斯年很無辜的看着她:“你吞都吞了,又來喊惡心,占了便宜還賣乖。”
“我……我還占便宜啦?”季半夏要被他氣死了。
“還嫌沒占到便宜呀?”傅斯年笑出一排潔白的牙齒:“算了,再讓你多占點吧!”
他拉過季半夏的手在自己的胸膛上撫來撫去:“你随便摸,我絕不反抗。”
“這麽點拿不出手的小胸肌,還好意思邀請別人來摸。”季半夏做不屑狀,手上毫不客氣的狠狠擰了兩把。
傅斯年屬于那種穿衣顯得瘦,脫衣有肌肉的類型,肌肉不誇張,但是絕對修長健美。身材還是沒話說的。
“好了,你摸完了。現在換我了。”傅斯年絲毫沒理會她的熱嘲冷諷,兩眼放光的掃視着季半夏的胸口。
季半夏趕緊縮回自己的爪子,雙臂抱胸:“一邊去!我又沒邀請你。”
“別這麽小氣,禮尚往來才是君子之道嘛。”傅斯年循循善誘,擺出慈眉善目的長者嘴臉。
“哈哈,你想的美!”季半夏朝卧室跑去,想躲開他的火力圍剿。
剛跑到門邊,被傅斯年從背後一把抱住,一只熱燙的大手就從後面包抄過來。
季半夏又是喘氣又是笑:“傅斯年你要不要臉?竟然對一個弱女子用強!”
“不要臉了。”傅斯年把頭埋在她的胸口不停的親吻:“和你在一起,臉是多餘的。”
他抱起她扔到床上,卧室裏一片春光。
夜色越來越深,床上的一對人兒卻仿佛不知疲憊,盡情的享受着青春的身體和愛情的甜蜜。
牆壁上的鈴蘭花壁燈上,隐藏的針孔攝像頭正在工作,将二人翻滾的身影忠實的記錄下來。
不會牽扯到你的
不會牽扯到你的
天色大亮,季半夏才悠悠醒轉,旁邊的枕頭是空的,廚房裏有輕微的響動,空氣中有煎雞蛋金黃的香氣。
季半夏伸個懶腰,嘴角情不自禁輕輕揚了起來。這就是人生的幸福時刻吧?擁抱着床單上戀人殘留的氣息,等着他準備好一頓豐盛的早餐。這幸福如此單純又如此濃烈,讓她覺得很踏實。
聽見門口有腳步聲,季半夏趕緊閉上眼繼續裝睡。
男人輕輕走到床邊,床墊下陷,他在她身邊輕輕坐下,卻半晌沒有任何舉動。
搞什麽鬼?難道不是該叫她起床了嗎?季半夏在心裏暗暗嘀咕。本來準備等傅斯年叫她起床,她再撒撒嬌跟他膩歪一下的,結果這厮竟然不按牌理出牌!
季半夏又等了一會兒,傅斯年還是沒動靜,她按捺不住了,偷偷将左眼睜開極小的一個小縫,朝傅斯年看去。
一雙放大的眼睛倏然出現在她面前,離她只有幾厘米!
“啊!”季半夏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連滾帶爬的蹿到床角,用毯子将自己裹得緊緊的:“傅斯年!你幹嘛偷看我!心髒病都快被你吓出來了!”
男人一臉詭計得逞的燦爛笑容:“有本事繼續裝睡嘛。眼睛睜一條小縫是怎麽回事?”
“我喜歡,你管的着嘛!”季半夏心有餘悸:“你一動不動的趴在我面前盯着我又是怎麽回事?幸好我沒心髒病,不然今天就要英年早逝了!”
“不會的,你會長命百歲的。”傅斯年很深情地祝福她。
季半夏白他一眼:“我知道你想說什麽,這種爛梗就不要再拿來說了,只會暴露你的年齡。”
“哦?你連我要說什麽都知道?”傅斯年表示不信。
季半夏表示不屑:“你不就是想說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所以我不會英年早逝,我會長命百歲嘛!”
“你誤會我了。”傅斯年很誠懇的解釋:“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是嗎?那你剛才什麽意思?”季半夏好奇心爆發。
“我想說的是,自古紅顏多薄命,刁蠻丫頭萬萬歲。你會萬萬歲的。”
“你!”季半夏被噎得說不出話,掄起拳頭就往他胸口亂打一通:“我跟你拼了!”
一通拳打腳踢,最後以季半夏的慘敗告終,不僅慘敗,還被傅斯年上下其手,亂吻亂摸了一通。
“嗚嗚嗚……我不想活了,割地賠款,喪權辱國,我對不起刁蠻丫頭這個評語!”季半夏做痛哭流涕狀。
傅斯年一把把她抱了起來,笑的那叫一個得意:“好好好,在下伺候您洗漱用餐,讓您挽回一點尊嚴。”
刁蠻丫頭被長腿歐巴伺候得舒舒服服,洗得幹幹淨淨的坐在了餐桌邊。
餐桌上,麥片粥,蔬菜沙拉已經擺好了,牛奶也倒好了,碟子裏還并排放着兩只煎得金黃的雞蛋。
“哇,這個你怎麽弄的?”季半夏驚奇的盯着碟子裏的煎蛋——它們竟然是心形的!
她家裏沒有這種心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