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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發現王媽正緊緊盯着他,眼神專注得近乎銳利。 (33)

!”她白了傅斯年一眼,抱着一堆衣服走進試衣間。

傅斯年眼光不錯,季半夏試了幾件上衣,件件都合身好看,看看吊牌上的價格,她嘆了口氣,挑了一件最便宜的穿上了。

上衣搞定了,該試褲子了。季半夏随便從衣服堆裏抽出一條褲子,結果剛套上,拉鏈就卡住了。褲邊卡在拉鏈縫裏,怎麽拉也拉不出來。

無奈,季半夏只好輕聲喊店員:“不好意思,有人進來幫我一下嗎?拉鏈卡住了。”

門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随即門被輕輕的推開……季半夏有點窘,拿另一件衣服把自己遮了一下。

她的褲子穿了一半拉不上去,裏面的小內.內若隐若現。被店員看見,還真是不雅——雖然都是女人。

“不好意思,麻煩你……”看清來人,季半夏的客套話一下子堵在了嗓子裏。

進來的根本不是女店員,是傅斯年!

“聽說有人拉鏈卡住了?”傅斯年的眼睛從她身上一掠而過,停留在她的腰部以下。

季半夏一只手掩住自己,另一只手推他出去:“我叫的是店員!你進來幹嗎?”

傅斯年反手扣上門鎖,笑眯眯的盯着她:“進來幫你拉拉鏈呀。”

季半夏被他看得毛骨悚然,難以置信道:“傅斯年,你別發神經啊!外面好幾個店員呢,你臉皮厚,我的臉皮還薄着!”

“是嗎?來,讓我鑒定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很薄……”傅斯年的聲音壓得極低,伸出一只手臂環住季半夏的腰,另一只手的指尖若有若無的擦過她的面頰。

細小的電流順着他的指尖竄入她的身體,季半夏紅着臉想避開他的騷.擾,卻被他更緊的摟入懷中,他的唇已經壓過來了。

“算我怕你了,親一下你趕快出去,行嗎?”季半夏妥協了。

在這方面,傅斯年向來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她懷疑店員們都豎着耳朵在外面聽着門裏的動靜。

傅斯年沒理她,舌尖輕輕挑開她的唇,與她糾纏厮磨。

季半夏沒心情跟他親熱,敷衍了一下就推他:“好了,可以了。”

剛才親她的時候,傅斯年已經感覺到她渾身僵硬,知道她是真的不願意,見她推自己,便順勢松開她。

“好吧,今天就放過你吧,把衣服拿開,讓我看看拉鏈怎麽回事。”傅斯年拉開她用來做遮擋物的衣服,低頭觀察拉鏈。

拉鏈很細,位置又靠下,傅斯年個子高,彎腰使不上力,于是蹲了下來:“等一下,我把布料扯出來就可以了。”

季半夏尴尬的要死,雖然二人什麽事都做過,但這樣衣冠不整的糗樣,她還是不願意讓傅斯年看見。

“好啦,放松點。”斯年察覺到她的不自在,用手捏捏她的屁.股:“你睡覺口水流一枕頭的樣子我都見過,褲子提不上算什麽。”

“滾!”季半夏怒吼:“誰睡覺流口水了?我的睡品好的很!”

“你床品還不錯,睡品很差勁。”傅斯年一邊打趣她,一邊用力将卡住的布料緩緩拉出來。

季半夏臉一紅,正準備反唇相譏,一低頭,正好看見傅斯年的頭頂。

他的頭發濃密有光澤,頭型也很好看,從上往下看,他高挺的鼻梁線條硬朗,簡直想是拿尺子比着畫上去的。

他認真的幫她弄拉鏈,匍匐在她腿變,像帝王走下自己的寶座,所有的世界都只剩她一個女人。

有暖暖的甜意在心底彌漫開來,季半夏輕輕伸手撫摸他的頭發,心中湧出一股近乎母性的溫柔。

“好啦。”傅斯年把布料從拉鏈裏扯了出來,順手就幫季半夏穿好了褲子,拉好了拉鏈,還把上衣下擺整理了一下。季半夏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他打理得清清爽爽了。

傅斯年站起身看她,正好也撞上她的眼神,她眼中的溫柔和愛意被他抓個正着。

想起剛才頭頂上那只溫柔的手,傅斯年微笑了:“季半夏,我在你眼睛裏看到了一句話。”

“什麽話?”季半夏趕快掩飾住自己的情緒。

“天哪,這個男人太帥了,太能幹了,我太愛他了,簡直要愛得死去活來了。”

傅斯年捏着嗓子模仿季半夏的聲音,換來季半夏的一記白眼:“少惡心了!還愛得死去活來!你怎麽不去寫言情小說啊。”

“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傅斯年低頭在她耳邊輕語:“季半夏,你愛我愛慘啦!”

說完,也不等季半夏說話,得意洋洋的開門出去了。

季半夏站在門內,失笑的搖搖頭。

這是奔四的大叔該說的臺詞嗎?每一個字每一個動作都幼稚慘了!

以前的傅斯年不見了!現在的傅斯年返老還童,根本就是個心智不成熟的臭屁小孩!

女店員們職業素養良好,臉上沒有任何“我懂”的表情,這讓季半夏從試衣間走出來時大大的松了口氣。

季半夏站在鏡子前打量着自己。傅斯年選的衣服面料和做工都很精良,但款式都比較低調保守。看上去知性雅致但并不是妩媚誘人那一卦的。

季半夏忽然想起一件事,她穿的這一身,到酒吧是不是不太合适?

女白領溜出寫字樓,抽空喝一杯的感覺太明顯了,會有男人來搭讪她嗎?

“小姐,這身真是太适合你了。顯得很有氣質很有學問的樣子。”

“是呀是呀!小姐您的身材真好。這身衣服簡直就是為您量身定做的。”兩個女店員開始吹捧起來。

季半夏當然不會當真,不過試衣服蠻累,她也懶得折騰了。

走出商場,季半夏開始認真部署:“傅斯年,一會兒到了酒吧,你不準跟在我旁邊。不準出現在我周圍50米以內的地方。”

她必須甩開傅斯年,不然,誰會閑得沒事幹搭讪一個有主的女孩子啊?

她可不想這麽快就和傅斯年同居。

傅斯年笑笑:“行。沒問題。還有其他要求嗎?”

季半夏想了想:“暫時沒有,等想到了再增加。”

“ok。”傅斯年從善如流,乖巧得讓季半夏心生疑窦。

傅斯年這厮到底在打什麽壞主意?怎麽這麽好說話?這事有點詭異啊!

季半夏從各個角度分析也分析不出什麽頭緒,心中暗暗郁悶,傅斯年吃定了她沒人搭讪?難道她這樣的在酒吧真的不吃香了?難道過了25歲果然就魅力大減了?

不!她不信!

那是怎樣的轟動

那是怎樣的轟動

季半夏收拾自己換下來的衣服,傅斯年跟着女店員過去刷卡。季半夏微微奇怪,他的卡不是沒密碼的嗎?怎麽今天親自過去了?

到了酒吧附近,季半夏下車的時候,傅斯年突然道:“等等,你後背上有根頭發,我幫你拿掉。”

“哦。”季半夏乖乖的轉過身,讓傅斯年幫她把衣服弄幹淨。

“好了。”傅斯年在她後背上拍了拍:“你現在又整潔又美觀。”

“傅斯年你的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嗎?什麽叫又整潔又美觀?”季半夏沒好氣:“這種詞是用來形容絕世大美女的嗎?”

“哈哈,絕世大美女都出來了,某些人還好意思說自己臉皮薄……”傅斯年大笑着在她鼻子上刮了刮:“除了眼睛,你還有哪裏大?”

他故意将視線停留在她的胸前,促狹之意明顯。

季半夏氣得冷笑一聲:“不大又怎麽樣?還不照樣讓某人欲罷不能?!”

這下輪到傅斯年目瞪口呆了:“季半夏,你,你剛才說什麽?”

季半夏一向比較矜持,他開點帶顏色的玩笑她都會臉紅,沒想到逼急了畫風會變得如此豪邁!

“重要的話我只說一遍!”季半夏高冷地瞟他一眼,高傲地往前走。

欲仙欲死……欲罷不能……傅斯年跟在後面,将這八個字默念了一遍,自己也笑了起來:季半夏倒是沒說錯。确實是這麽回事。

今天的回頭率為什麽這麽高?從停車場到酒吧不過一百多米的路,季半夏發現,幾乎每一個從她身後走過來的人都會回頭看看她和傅斯年。

這身衣服完全不暴露啊,為什麽這麽多人看她?

“傅斯年,你覺不覺得有點詭異?”季半夏偷偷拉拉傅斯年的衣袖,和他分享自己的疑問。

“好多人看你對不對?”傅斯年笑得也有點詭異。

“是啊!我的背影那麽迷人?以至于大家都想再看看我的臉是何等傾國傾城?”

傅斯年壓低聲音:“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絕不是。”

“那是為什麽?”季半夏萬分好奇。

“是因為你身邊的男伴太帥。人們想看看,如此玉樹臨風的男人,女朋友到底長什麽樣。”

“是嗎?”季半夏也不能肯定。傅斯年确實很出衆……也許,他是對的。

算了,何必糾結這個。她來酒吧是有任務的!

季半夏心胸寬廣的放下了這個問題。施施然走進了酒吧。

進了酒吧,她和傅斯年很自覺地各自散開。看見傅斯年遵守諾言,果然沒有出現在她周圍五十米內,季半夏很滿意,隔空朝他抛了個“小夥子不賴,人品可靠”的眼神,傅斯年回她一笑,氣氛其樂融融。

季半夏找了個最顯眼的位置坐下,叫了杯雞尾酒,有點郁悶的發現,他們來的還有點早,現在酒吧人還不多,好多都是朋友一起過來,單身男人沒看到幾個。

而且,更奇怪的是,很多人都在看她。還有兩個打扮得很非主流的年輕女孩對她指指點點。

沒教養!季半夏冷着臉喝酒,心中恨恨想,姐姐就是比你美!眼紅死你!

心中的不爽還沒散去,酒吧的形勢忽然大變!

幾乎是一秒之內,酒吧門口竟然出現了二十多個身材高挑打扮火辣,比嫩模還嫩模,比外圍還外圍的妙齡女郎!

二十多個大美女集體出現,那是怎樣的轟動!

圍觀群衆一個個都看呆了,這,這,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美女們掃視一圈,最後都很有默契的散坐在季半夏周圍,季半夏看着美女包圍圈,頓時覺得呼吸有點不暢了。

香氣撲鼻的美女們,蜂腰翹臀的美女們,波濤洶湧的美女們,在她周圍嗡嗡嗡,嗡嗡嗡……

季半夏欲哭無淚,心中悲憤不已!這群美女是跟她有仇咩!有她們在周圍坐着,怎麽會有男人來搭讪她!嗚嗚嗚……

難道她真的要敗給傅斯年了嗎?

季半夏無助的扭頭朝傅斯年那邊看過去,結果卻看到讓她吐血的一幕:有個時髦女郎正在搭讪傅斯年!

傅斯年笑得那個如沐春風啊!季半夏在心裏怒吼:傅斯年,你的冷漠呢?你的淡定呢?你的生人勿近呢?都去哪裏了?被美女蛇吃掉了嗎!

時髦女郎得寸進尺,已經在傅斯年身邊坐下了。貼的那麽近,傅斯年居然一點拒絕的意思都沒有!

是可忍孰不可忍!季半夏呼地站起身,撥開身邊的莺莺燕燕,徑直朝傅斯年那邊走去。

傅斯年似乎壓根就沒看到她的到來,還在跟時髦女郎交換電話呢!

季半夏怒了!

“傅斯年,孩子尿布你洗了嗎?就跑來喝酒?”季半夏雙手抱臂,冷冷站在桌前,居高臨下的打量着眼前的男女。

傅斯年很悠閑的擡起頭,笑得不懷好意:“你怎麽來了?不是說好各玩各的嗎?”

時髦女郎疑惑的看看季半夏,又疑惑地看看傅斯年,決定還是不要淌這趟渾水的好,趁着二人說話,輕手輕腳的趕緊走了。

季半夏盯着傅斯年,看着他眼中的笑意,忽然大徹大悟:“傅斯年,你故意氣我的吧?”

“不傻嘛。”傅斯年拍拍身邊的空座:“坐,別客氣。”

“切~沒空。”季半夏高姿态道:“我的事情還沒做完,沒時間跟你閑聊。”

說着,轉身就要走。

“死心吧季半夏。今天不會有男人搭讪你的。”傅斯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微笑。

季半夏看看腕表:“那可不一定!還有十五分鐘的時間,我要力挽狂瀾!”

“那我祝你好運。”傅斯年笑着朝她擠擠眼:“加油。”

加油!季半夏也給自己打氣,想了想,決定先去洗手間補個妝。今天妝容太淡了,酒吧的燈光下幾乎等于沒有。太不顯眼了。

補完妝,順便上了個廁所,季半夏正要沖水,聽見了兩個女孩聊天。

“那個穿灰毛衣的女孩子,她背上貼那張紙是什麽意思啊?”

“還能是什麽意思?就是黑老大的情.婦出來炫耀呗。”

“不會吧?還能這樣炫耀?真是夠腦殘的。啊,對了,她頭上那個月亮形的發卡好好看啊,不知道在哪裏買的。”

“那你去問問她呗!”

“不敢問啊,B社會老大的女人,我可不敢惹!”

二人聲音漸去漸遠。季半夏的臉色越來越白。

灰毛衣……頭上月亮形的發卡……這說的分明就是她啊!

背上貼的紙?黑老大的女人?這是什麽意思?

季半夏戰戰兢兢的反手去摸自己的後背。她摸到了一張貼紙。

忍住抓狂,一把脫掉毛衣翻到後背,季半夏氣得差點沒暈過去!

白紙上,加粗黑字兩排:別來煩我!我男人是B社會老大!!!

第二句話,後面的感嘆號打了三個!!!

那好吧

那好吧

難怪那麽多人盯着她看!難怪傅斯年那麽篤定今天沒人搭讪她!原來如此!

季半夏瞪着手中的那張紙,傅斯年的筆跡,紙的右下角還有商場的logo!難怪他要親自過去刷卡!敢情是找店員要紙筆來暗算她呢!

好你個傅斯年!

季半夏怒氣沖沖的推開門,蹬蹬蹬一路徑直走到傅斯年的座位前。

“季主管怎麽又過來了?”傅斯年正要取笑她,看見她臉上的怒氣,心裏咯噔一下,知道大事不妙。

“啪!”季半夏彎腰把那張紙拍到桌子上:“傅斯年,麻煩你解釋一下,這東西為什麽會貼在我後背上!”

東窗事發,傅斯年反而鎮定下來:“你猜猜看?”

他嬉皮笑臉,一副“開個玩笑而已嘛,你認真就輸了”的表情,完全沒有任何的歉疚和不安。

季半夏氣得牙癢癢,顧不得周圍有人,走過去拎起他的襯衫領口,咬牙切齒道:“我不用猜也知道是某個無恥小人,為了贏我不惜使出卑鄙龌龊的招數!”

“無恥小人?”傅斯年似乎很困惑:“還好吧!那有你說的那麽卑鄙龌龊?夫欲成大事者,皆不拘小節……”

“你這是不拘小節嗎?你這是偷雞摸狗!”季半夏見他一副死不要臉的樣子,更氣了:“我的臉都被你丢光了!那麽多人盯着看啊!虧你想得出來!”

傅斯年笑眯眯的把衣領從她手中扯回來,笑眯眯的湊近她:“好啦別生氣了,我晚上會補償你的……保證讓你欲罷不能!”

“呸!”季半夏怒目而視:“反正這次的結果不算數,你勝之不武,之前的約定統統作廢!”

“怎麽能這樣呢?你太沒契約精神了。”傅斯年開始反咬一口:“我們只是約定如果半小時內沒男人來搭讪你,你就要搬到我家去住,又沒說我不能在你背後貼紙,也沒說……”

傅斯年突然停住話頭,目光閃爍的看着季半夏。笑容高深莫測。

季半夏警惕起來:”也沒說什麽?你還幹什麽了?”

她低頭檢查自己的衣服鞋子,見沒什麽異樣,又擡頭戒備的看着傅斯年。

傅斯年被她鬥獸一般的神态逗得笑了起來,他拉季半夏在自己身邊坐下。指指酒吧裏那群妖.嬈妩.媚的大美女:“喏,看我多體貼,我還請了她們過來為你助陣。”

啊啊啊!季半夏猛的扭頭,惡狠狠盯着傅斯年,冷笑道:“那還真要多謝你了!”

“好說好說……”傅斯年很矜持的微笑,笑容還沒完全綻開,腳尖一陣巨痛。季半夏一只腳狠狠踩在他腳上,還用力碾了碾:“傅總深情厚誼,我也沒什麽好回報的,幫你通經活絡一下吧!”

“嗯……力氣可以再大點。”傅斯年忍住痛,臉上顫抖着露出享受的表情:“小姑娘,你的足療技術還要再提高提高,現在競争這麽殘酷,你這種服務質量可不行,遲早要被……”

“住!嘴!~~~給!我!住!嘴!”季半夏覺得自己現在一定面目猙獰。

沖出酒吧,季半夏走得飛快。她咽不下這口氣啊!

被貼紙出醜也罷了,被美女們搶了風頭也罷了,竟然連鬥氣她都鬥不過傅斯年,這簡直是奇恥大辱啊!

打嘴炮都輸給傅斯年,處處被他壓得翻不過身,這讓人情何以堪!

分手!她要分手!

見季半夏冷着臉一言不發,在寒風中悶着頭暴走,傅斯年終于知道玩笑開大了。大街上行人雖然不多,但畢竟還是有的,現在天還沒黑透,讓他去跪地求饒還真是不太好意思。

所以他也沒辦法,只好若即若離的跟在季半夏身後,像一條甩不掉的小尾巴,她去哪兒,他跟到哪兒。

傅斯年知道季半夏不記仇,等她走累了,發洩完了,氣也就消了。

傅斯年這點小伎倆季半夏當然看得一清二楚。走了一陣,看到路邊有個地鐵站,她擡腳就往裏走。

進站,刷卡,順利的跟着人流往站臺上走,季半夏扭頭一看,傅斯年還在排隊等着買地鐵票呢。

“哼~少年,想跟蹤我?等你學會了随身攜帶公交卡再說吧!”季半夏無視傅斯年焦急的目光,心曠神怡地跟着人群上了地鐵。

看着手機上傅斯年的電話,季半夏想也不想也挂掉。一會兒回了家,如果他來敲門,不管怎麽敲,她都要狠下心,堅決不開!

季半夏暗暗下定決心。絕對不能慣着他!傅斯年這次敢往她後背貼紙條,下次就敢在她臉上畫烏龜!

想着傅斯年抓狂的樣子,季半夏的郁悶煙消雲散,心裏美滋滋的。

季半夏踩着積雪進了小區,電梯門一開,她掃一眼自家門口站着的男人,立馬石化了。

天殺的,那不是傅斯年是誰!

“公主殿下,歡迎回家!”傅斯年微笑鞠躬,還風度翩翩地過來拉她的手,低頭吻她的手背,比真正的紳士還紳士一百倍。

季半夏等他的嘴唇從她手背上挪開才徹底反應過來。

“你怎麽會在這裏!”她張嘴剛想問這個問題,又覺得自己太弱智了。

傅斯年肯定是打車過來的,坐地鐵根本不可能這麽快。這個狡猾的老狐貍!

季半夏咽下自己的問題,态度很冷漠的走到門口,一邊掏出鑰匙作勢要開門,一邊冷冷看着傅斯年:“傅先生,我就不請您進去了,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不合适。”

“這有什麽不合适的?大家都這麽熟了,別這麽客氣。”傅斯年似乎根本沒聽出季半夏的冷淡厭煩。笑得燦如春光。

“不要臉!”季半夏在心裏惡狠狠的吐出三個字,臉上卻仍是冰冷的禮貌:“言盡于此,如果傅先生繼續糾纏,我不排除報警的可能。”

傅斯年怎麽可能會被她威脅到?聽見季半夏撂狠話,他很配合的點點頭:“那好吧,我就不強人所難了。我目送你進去總可以了吧?”

“随便。”季半夏态度冰冷高傲,擰動鑰匙打開了屋門。

有那麽好糊弄嗎

有那麽好糊弄嗎

屋門打開,季半夏半只腳跨進屋裏,正要擡手去按門邊的開關,身後一股巨大的力量挾裹着她沖進屋裏,腰間強有力的大手讓她幾乎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啊!”季半夏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嘴巴就被傅斯年的嘴堵住了。

他伸出一只手關上房門,一個轉身,将季半夏壓在了門上。

房間裏沒有開燈,一片漆黑中,只有對面樓的光線從窗戶裏影影綽綽的照進來,半明半暗間,二人只能聽見彼此的喘息和心跳。

傅斯年存心讨好,一個吻纏綿熱烈得讓季半夏大腦當機。除了傅斯年熾熱的唇舌,她根本無法思考任何問題。

冰冷的禮貌再也無法拼湊,身子也軟得無法抵抗攻擊,她被動的靠在防盜門上,承受着傅斯年細膩得不可思議的溫柔。

氧氣稀薄得幾乎令二人都要窒息,傅斯年才堪堪停了下來。

他的手臂撐在季半夏頭兩側,額頭低下來抵着她的額頭:“寶貝,還生氣嗎?”

他的聲音暗啞低沉,還帶着喘息,在黑夜中聽起來格外的磁性。充滿了無法言說的魅力。

“嗯。”季半夏的臉燙得幾乎要燒起來。她昏昏沉沉的點點頭,表明自己的态度。

這樣就想過關?她有那麽好糊弄嗎?

“那怎樣你才能不生氣?”傅斯年側頭吻吻她的唇:“跪榴蓮行嗎?”

季半夏一個沒忍住,撲哧笑了出來:“好啊。我們小區超市就有榴蓮賣,你去買吧。”

“真的舍得?”傅斯年也笑:“膝蓋跪破了,一會兒就沒辦法伺候你了。”

季半夏沒聽明白:“膝蓋破了跟伺候我有什麽關系?我又沒讓你跪着給我洗腳。”

“傻丫頭……”傅斯年笑出了聲:“膝蓋的用處還多着呢……”

他刻意湊到她耳邊,溫熱的氣息讓季半夏耳根癢癢的。他将身體緊緊貼住她,那種暖昧和暗示,讓季半夏倏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要臉!”她紅着臉想推開他,卻被他猛的抱起,長腿一邁,輕車熟路的往卧室走去……

天色微明,晨曦從窗簾的縫隙中鑽了進來,照在大床上相擁而眠的人兒臉上。

季半夏一個激靈睜開眼,第一反應就是趕快去看床頭的鬧鐘。

昨晚太瘋了,忘記定鬧鐘了,天色都亮成這樣了,肯定睡過頭了!

幸好,鬧鐘上的數字指向7,她竟然比平時醒得還早了十幾分鐘。

季半夏放下心來,懶懶的擡擡胳膊想伸個懶腰,發現自己壓根動不了。身邊的傅斯年像八腳章魚一樣纏在她身上,毛茸茸的腿還壓在她腰上。

季半夏也不說話,伸手捏住傅斯年的鼻子,見他不自覺的張開嘴,又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唇。

失去氧氣的傅斯年,終于睜開了朦胧的睡眼,發出唔唔唔的抗議聲。

季半夏松開手,又嫌棄地在床單上擦擦手,将手心上傅斯年的口水擦幹淨:“鐵柱,該起床去工地搬磚了。七點了還賴床上,你以為自己是富二代啊!”

傅斯年看着她在床單上擦手,郁悶道:“有那麽髒嗎?你昨晚不是吃得津津有味嗎?”

“對不起,爺玩過就忘。”季半夏翻身将被子一扯,将自己緊緊裹住,麻利的翻身下床。

她全身裹得嚴嚴實實,用評估牲口的眼神掃視着大床上失去被子,一絲不挂的傅斯年,語氣很嚣張:“爺就是這樣的浪子,不服你來打我呀!”

傅斯年狼狽的用枕頭遮住自己:“季爺,算你狠!”

季半夏把自己弄得清爽幹淨,又在鏡子前左照照右照照,這才打開反鎖的浴室門,放進了一臉苦相等在門前的傅斯年。

傅斯年根本來不及表達不滿,心急火燎地蹿進浴室。季半夏再不出來,他真的要尿褲子了!

季半夏心情愉快的哼着歌回到卧室,準備把床收拾一下,結果意外的發現,被子枕頭包括昨晚弄髒的床單都已經換了幹淨的。

想到傅斯年忍着膀胱快要爆炸的痛苦,還有條不紊的幫她收拾整理,季半夏心裏忽然多了幾分暖意,也多了幾分歉疚。

唉!季半夏啊,你這輩子就毀在心軟上了!

雖然在內心嚴厲地譴責自己,但季半夏還是忍不住走到浴室門口,看着正在鏡子前刷牙的傅斯年,笑着道:“憋着尿鋪床的感覺怎麽樣?”

不提這事還好,季半夏一提,傅斯年的臉都綠了。這個沒良心的女人,明知道他已經快不行了,還騙他說她更急,還把他鎖在門外!

他在門外急得跳腳的時候,人家在浴室裏唱歌呢!那叫一個悠閑,那叫一個惬意!

“來,你過來,我告訴你。”傅斯年朝季半夏招招手。

季半夏笑得前仰後合:“傅斯年,你老年癡呆了!這招你已經用過了!”

“哦?”傅斯年愣住,斜眼盯着季半夏。

“上次你刷牙的時候,也騙我走近聽你說話,結果把嘴裏的泡泡都吐我嘴裏了!簡直惡心死了!”季半夏回想往事,仍心有餘悸:“傅斯年,你說你人模狗樣的,怎麽幹的事都這麽惡心不靠譜啊!”

傅斯年不搭理她,把嘴裏的泡泡漱幹淨了,這才一本正經道:“看來下次要改變作戰方略了。敵人的大腦也不會一直都是豆腐腦,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人啊。”

“切!”季半夏對他的豆腐腦理論表示一百個不屑,本來想改善一下關系的,現在也覺得沒必要了。拎起自己的包往外走:“我先走了。您慢慢研究作戰方略吧。”

傅斯年還沒洗臉刮胡子,他不可能就這樣跟着她出門的。

季半夏才懶得管他呢,遲到了扣的是她的獎金。傅鐵柱不缺錢,她缺啊!

“你不等我一起吃早餐?”傅斯年不死心的在後面追問。

“敵對雙方一起吃早餐?”季半夏毫不留情的甩他一句,繼續向前走。

傅斯年在後面笑:“季半夏,別點豆腐腦,點個核桃粥!”

回答他的,是季半夏“砰”的一聲門響。

別亂說

別亂說

季半夏沒想到,懸而未決的總監職位,竟然這麽輕而易舉的給了她。

公司上午緊急召開了一個會議,所有部門的大小主管悉數到齊,在會議上,喬總微笑着宣布了季半夏的升職令。

季半夏驚訝萬分,按照正規流程,公司高層會先對她進行約談,然後hr會發任命郵件抄送全公司,然後才是主管級別的會議宣布。

她萬萬沒想到,喬總會直接就這麽宣布了!

“小季!祝賀你!”

“半夏,恭喜了,你是奧丁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總監!”

“瞧這升職速度,嗖嗖的,比火箭還快,真是後生可畏呀!”

衆人七嘴八舌的祝賀或者驚嘆,喬總讓秘書開了香槟:“這次公關部的危機事件,小季處理得很及時、很出色,顯示了很強的管理能力和調控能力,來,我們大家一起祝賀一下奧丁最年輕的女總監吧!”

“cheers!”玻璃杯清脆地碰撞在一起,人們臉上帶着笑容,彼此交換着或疑惑或會心的眼神。季半夏臉上也帶着笑容,與同事們舉杯相慶。

沒人知道,在滿臉的笑容下,她內心正經受着怎樣的煎熬和羞恥。

優品的case出了那麽大問題,雖然後續的補救工作很給力,但如果沒有傅斯年的幫助,她真的不知道事情将會發展成什麽樣。

而就在這種情況下,喬總竟然将赤手可熱的總監職位給了她。除了看中了傅斯年是她的“家屬”,看中了她背後華臣這個靠山,她想不出還有其他原因。

她渴望升職,渴望站得更高更遠,但這并不意味着她想用這種方式得到這個總監職位!

在奧丁摸爬滾打四年,她深深知道,這種靠背景上位的人,是不會得到同事和下屬的真正尊重的,她的身上,已經

被牢牢貼上了“上面有人”的标簽。

她之前在工作上的出色表現,在人們的腦海中,已經被這個标簽自動覆蓋了。

她,成了自己以前最不齒的那種人。

香槟喝完了,大家也各自回去工作。還沒等季半夏開口,喬總已經主動道:“小季,你留一下,咱們再談談。”

喬總笑眯眯的,看她的眼神比以前更熱絡幾分。

聽見喬總的話,和季半夏一起競争總監職位的另外兩位主管,張桐和周晶晶對視一眼,意味深長的走了。

“喬總,我……”季半夏剛想說話,喬總已經轉過身做了個慶祝的手勢,笑容滿面道:“季總監,祝賀你!”

他的聲音很興奮,似乎很篤定季半夏會感謝他這麽爽快的升了她的職。

季半夏不知道該怎麽說了,喬總大概還覺得這是件兩全其美的好事吧——她得到了她想要的東西,他也讨好了季半夏背後的靠山。

她如果說出自己的感受,喬總大概還會覺得她矯情,覺得她不識擡舉吧。

季半夏只好選擇了沉默。用沉默來表達自己的不認同。

喬總似乎完全沒注意到季半夏的沉默,他迅速轉換了話題:“小季,優品的CASE出了簍子,我今晚想請優品的老大一起吃個飯,你看看,能不能叫上傅總一起?”

季半夏沒想到喬總這麽快就開始将她派上用場了,本能的就想拒絕:“傅總他挺忙的,我不知道……”

“小季,你這就沒意思了,傅總再忙,女朋友的面子總是要給的嘛!你別給我打馬虎眼了,反正呀,傅總賞不賞臉,就看你的誠意了。”

喬總沉下臉,充分施展上位者的威嚴。

季半夏無語了。心裏一股氣憋在胸口,讓她第一次對奧丁産生了厭惡的情緒。

“這件事就這麽定了。”喬總拍拍她的肩膀:“優品這事本來也有你的責任嘛!你幫我們引薦一下傅總,是幫優品的忙,也是幫奧丁的忙。”

回到工位上,小助理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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