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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發現王媽正緊緊盯着他,眼神專注得近乎銳利。 (35)

斜到他們這邊來。

傅斯年面無表情:“也可能是在拍你亂蓬蓬的頭發和睫毛上的眼屎。”

季半夏呆了呆:“傅斯年,你現在說話怎麽這麽低俗?!你好歹也受過高等教育啊,怎麽動不動就把那些惡心的字眼挂在嘴上?”

“實話實說而已。”傅斯年彎彎唇角,斜着眼睛瞟一眼她的睫毛。

不會吧!難道睫毛上真的有那個什麽什麽?季半夏心裏驚慌失措,又不想在傅斯年面前露怯,只好假裝淡定,似乎對傅斯年的話不屑一顧。

過了一會兒,趁着傅斯年手機響了一下,他低頭看消息的機會,季半夏趕緊用力揉了揉眼角。

傅斯年眼角的餘光将季半夏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看着她用力擦着幹幹淨淨的眼角,傅斯年心裏暗暗好笑,臉上卻不露分毫。回複完消息,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季半夏:“弄幹淨了?”

“什麽?”季半夏表示不懂,扯開話題:“傅斯年,我發現你有人格分裂的傾向!”

“哦?”

“人多的時候你就一張死人臉,沒人的時候你就是個無賴。”季半夏越說越覺得自己的話很有道理。

傅斯年低下頭看着她:“人多的時候我也可以無賴。”他的語氣倒是很正常,可一雙眼睛內涵豐富,看得她心裏直發毛。季半夏将手從他手裏抽出來:“傅斯年,你,你要幹嘛?這是公共場合,請注意素質!”

她可不想陪他上頭條。

傅斯年現在特別熱衷秀恩愛,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和季半夏的關系。季半夏對此十分無奈,坊間傳聞都是傅斯年很低調,傅斯年很注意保護隐私——在她看來,這些根本就是胡扯!

傅斯年看她一副慫樣,嘆了口氣:“季半夏,你這樣怎麽在職場混哪?心裏想什麽,臉上都寫得清清楚楚。底牌都被人看光了。”

季半夏反唇相譏:“我這種清澈透明的人,在職場上會被貼上‘誠實可信’的标簽,人們和我合作,踏實放心。不像某些人,人家一看到他的臉,就要多準備幾個心眼。”

被季半夏諷刺,傅斯年也不惱,看着她一張清秀率真的臉,他忽然覺得,她說得的确很有道理。

他喜歡季半夏,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她的清澈透明。她夠聰明,卻從來不把這聰明當作武器。不玩心機,不耍陰謀,不是她沒那個能力,而是她不屑于此。大道至簡,也許季半夏比他更明白這個道理。

今天辦理手續的職員大概是個新手,隊伍前進得非常慢。大廳裏暖氣又開得很足,排了一會兒隊,季半夏已經開始冒汗了。

環顧大廳,所有人都脫掉了保暖的外套,唯二的例外是她和傅斯年。

“斯年,你熱不熱?”季半夏後背全是汗,她看着表情很正常的傅斯年,搞不清他是真的不熱還是只是強撐着。

傅斯年沒回答她的問題,看看她汗濕的鬓角道:“你熱就把羽絨服脫了。”

“不要!”季半夏心虛的看看周圍:“別人都打扮得整整齊齊漂漂亮亮的,我穿個睡衣來領證,人家肯定以為我是瘋子。”

“這麽虛榮幹嘛?一會兒熱出病來。”傅斯年對她的話不以為然,已經伸手準備幫她脫外套了。

“去!”季半夏拍開他的手:“你不虛榮?有本事你先脫。”

她就不信他不熱!對傅斯年這種注重儀表,睡衣都要熨燙的人來說,大庭廣衆之下穿着睡衣,那是不可想象的事。

果然,被她一激,傅斯年不說話了。二人繼續在二十多度的氣溫裏穿着大衣和羽絨服排隊。

“真是人生中最難忘的一天,我們這是受的什麽罪啊!”季半夏掏出紙巾盡量不引人注目的擦了擦汗。又遞一張紙巾給傅斯年:“可憐見的,你也擦擦汗吧。別硬挺着。”

“我不熱。”傅斯年接過紙巾擦擦季半夏鼻尖上的汗珠:“季半夏,你要好好鍛煉下身體,又怕冷又怕熱,說明你身體調節體溫的能力不行。從明天開始,跟着我一起跑步吧。”

“傅總,您饒了我吧!”季半夏一聽就苦了臉:“跟你一起跑完八千米,我只能坐着輪椅去上班了。”

她怎麽就忘了,傅斯年這種人,三十五六度的高溫,還能西裝革履地頂着烈日給人剪彩呢。

終于輪到季半夏和傅斯年了,她已經快要窒息了。頭發汗濕了貼在腦門上,整個人都黏膩不清爽。這感覺簡直糟透了!

交上證件,各種程序,然後就是新婚夫婦拍攝證件照了。

拍攝證件照是在旁邊一個單獨的房間裏,季半夏一走進去兩腿一軟,差點沒跪下去:明晃晃的大燈照着中間的臺子啊!裏面的空氣幾乎可以用熱浪滾滾來形容!

天要亡我啊!季半夏看看旁邊仍然神清氣爽的傅斯年,簡直搞不懂他是什麽材料做的!為什麽他連鼻尖都沒有汗珠!

拍照的人看看季半夏和傅斯年身上的衣服,想說點什麽又忍住了。

“脫掉吧。沒關系的。”傅斯年看着熱得滿臉通紅的季半夏:“我可不想跟龍蝦拍結婚照。”

“不要!這麽有紀念意義的照片,我可不想穿着睡衣拍!”季半夏強硬的拒絕,率先走上那個拍照的臺子,拍吧趕緊拍吧,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臉上的笑容還能堅持多久。

站好位置,季半夏驚訝的發現,臺子下面的傅斯年竟然在脫衣服!他竟然脫掉了外面的大衣!他竟然就穿着睡衣就走過來了!

拍照的職員也呆住了,愣愣的看着上身睡衣,下身西裝長褲,一身不倫不類混搭風格的傅斯年。

傅斯年走上臺子,伸手幫季半夏脫衣服:“我已經先脫為敬了,現在輪到你了。”

季半夏看看旁邊一臉好奇地打量着傅斯年的兩個職員,又看看素來有潔癖又重視形象,視禮儀如生命的傅斯年,心裏忽然就熱熱的。

“快脫,別熱壞了。”傅斯年開始發號施令,一副不容抗拒的口吻。

可此刻,這種命令的口吻并沒有讓季半夏感到絲毫不悅,為了讓她能放下心裏負擔,讓她涼快點,傅斯年真的……蠻拼的……

拍照的人顯然沒見過穿着睡衣來拍結婚照的人,兩個職員對視一眼又對視一眼,終于開口詢問道:“我們有備用的衣服,你們……要不要換一下?”

“不用,就這樣就好。”季半夏脫掉了羽絨服,涼爽又惬意地拒絕了職員的建議。

傅斯年不會穿別人穿過的衣服——既然他願意穿着睡衣和她拍照,那她也不會介意自己汗濕的、傻乎乎的頭發。

鏡頭中,穿着睡衣的男女相視而笑,晃花了攝影者的眼。

帥氣的男人,清秀的女孩,這樣單純幸福的笑容,讓他也心生感嘆:彼此相愛真是一件美好的事。

此刻,在他的鏡頭中,他看見了愛情。那麽簡單,那麽純粹。

“咔嚓”,攝影師按下快門。

兩個穿着睡衣的人,兩只緊緊交握的手,兩雙明亮如星子的眼,兩張笑容燦爛得要燃燒起來的臉。

沒有華麗的服裝,沒有得體的妝容,男人的臉上有未刮的胡茬,女孩子的頭發汗濕了貼在鬓邊,他們看上去并不完美,甚至有些狼狽,可是,他們的笑容足以讓人忽略一切的不完美。

這笑容就是一道光,不僅能照亮自己,還能照亮別人。

喊我

喊我

領完結婚證走出民政局,傅斯年拉起季半夏的手看了看:“走,去買戒指。”

季半夏晃晃自己的手:“這上面不是有嗎?”她手指上還戴着傅斯年當初送的那枚草花戒指。

“意義不一樣。”傅斯年微笑道:“這是定情戒指,今天要買的是訂婚戒指。”

“訂婚戒指?”季半夏驚呼:“難道辦婚禮的時候還要戴結婚戒指?”

“當然。”傅斯年一臉的理所當然:“給你買個鴿子蛋。讓那些狂蜂浪蝶一看,就知道你是他們要不起的女人。”

“你幹脆再給我買七個,十個指頭上都戴得滿滿的算了。”季半夏好笑:“讓那些狂蜂浪蝶看一看,什麽叫百年不遇的超級富婆,然後他們就直接剁了我的手,我殘廢了,你就開心了。”

“放心,我會找十個小老婆來伺候你的。殘廢了也沒事,你正房的地位堅不可摧。”傅斯年情深意重的安慰她。

“滾!”季半夏轉頭瞪他一眼。氣哼哼的往前走。

傅斯年死皮賴臉的跟着季半夏回了她的小窩,二人洗完澡把自己弄得清爽整齊之後,時間已經到了中午。

“餓死了……”季半夏摸摸癟癟的肚子,眨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傅斯年:“太可悲了,還要做飯。唉,好命苦啊!”

傅斯年捏捏她的鼻子,笑了:“想吃大餐就直接說,裝這麽可憐幹嘛。”

“嘿嘿,你來我家是客人,叫你請客怎麽好意思呢!”季半夏笑得有點心虛。

傅斯年眉頭皺了起來:“客人?季半夏,你剛才放抽屜的那個紅本是什麽?”

“是……結婚證呀。”季半夏終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你現在已經是傅太太了,竟然還說我是客人?”傅斯年很不滿,季半夏進入角色實在太慢了!

“好吧好吧,我錯了!”季半夏可憐巴巴的解釋:“昨天說領證,今天就領證了,完全是迅雷不及掩耳,我還沒反應過來嘛!”

她踮起腳,在傅斯年唇上親了一下,表明自己的誠意。

傅斯年卻根本不為所動:“這樣就行了?我是那麽容易滿足的人嗎?”

“那你還要怎麽樣?”季半夏狐疑地盯着他:“傅斯年,我今天可是生理期诶。

“你……”傅斯年被她氣得笑了,抓住她的肩膀用力的晃她的頭:“季半夏,你腦子裏都裝的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季半夏大囧:“還不是因為你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東西太多!我只是配合你的想法而已!”

“……”傅斯年無語了。

“那你到底想怎麽樣?”季半夏好奇的追問:“是不是又想讓我辭職?”

“不是。”

“那到底是什麽?”季半夏想不出來了。

傅斯年低頭看她,伸出食指輕輕摩挲着她的臉頰,聲音突然壓得很低:“喊我。”

啊?就這個要求啊!季半夏大大的松了口氣,還以為是什麽要命的條件呢!

于是她輕松愉快的喊了:“傅總,傅斯年!傅大帥哥!”

傅斯年無奈的看着她,這丫頭也太不解風情了吧。他想聽的不是這個。于是他直接了當的下命令了:“喊老公。”

“……”季半夏的臉頓時變成一個囧字。她一直覺得老公這個稱呼很惡俗!充滿

了雞毛蒜皮的小市民趣味!萬萬沒想到,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傅斯年,竟然會認同這個稱呼。

“快喊,喊了有糖吃哦。”傅斯年開始用哄小孩子的語氣誘哄她。

他的指尖緩緩滑過她淡粉的唇,似邀請,也似挑.逗。他深深的凝視着她,在他滾燙熾熱的雙眸中,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難為情的,窘迫的,含羞帶怯的。

“不要。我不愛吃糖。”季半夏低頭想要推開他。他的眼神太熱烈,讓她的心跳得幾乎快要失控。

傅斯年握緊她的雙手,用她的雙手捧住他自己的臉,執拗道:“喊我。”

季半夏的心驀的一顫,在這段感情中,傅斯年從來都是強勢的、主動的、霸道的。這樣近乎孩子撒嬌般稚氣的舉動,是從來沒有過的。

他的雙手覆在她雙手的手背上,溫熱修長,讓她依戀。

季半夏的心一下子軟得不像話。她情不自禁的抱緊了傅斯年:“傻瓜。”

她和他已經結婚了,她是他的妻子,他是她的丈夫,”老公”這個俗不可耐的稱呼能說明什麽呢?難道,在傅斯年的心裏,也有着患得患失的不安嗎?

原來,愛情真的會讓人變得脆弱。不過,她是多喜歡他這份脆弱啊。

他把他的脆弱袒露在她面前,此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呼風喚雨的大總裁,他只是她的愛人,一個平凡的人類男子,渴求一句帶着人間煙火氣的昵稱,以确證在這廣漠而有限的時空裏,她會永遠陪着他。

季半夏抱緊了他,嘴唇貼在他的耳邊,輕聲道:“老公!”

她不喜歡這個稱呼,可是真正喊出來她才發現,一切并不像她想象的那麽不堪。

這個稱呼帶着濃濃的世俗氣息,帶着早晨牛奶煎蛋的氣息,帶着冬夜晚歸時,家中橘黃色燈光的氣息。柴米油鹽醬醋茶,老婆孩子熱炕頭。短短的一生,這最世俗的溫暖與寄托,是他們所能把握的,最樸素的美好。

也可以是愉快的

也可以是愉快的

二人膩歪完,正準備去吃飯,季半夏的手機響了,拿起手機一看,竟然是趙媛打來的。這段時間大家都忙,季半夏和趙媛已經很久沒見面了。

她歡天喜地的接起電話:“親愛的,你怎麽舍得給我打電話了?”

趙媛笑道:“是呀,好久沒見到你了,心中甚是想念啊!”

季半夏故意裝出暧昧的語氣:“那是想約一發嗎?”

趙媛愣了愣,才爆出一陣大笑:“半夏!幾個月不見,你真是大變特變啊!”

"大變特變?有嗎?“季半夏表示疑惑:”我的高貴冷豔一如既往呀!“

”哈哈哈,高貴冷豔……半夏,你變得好接地氣啊。“趙媛笑得停不下來:”女神範都沒了,現在是自黑女王了!“

季半夏做不耐煩狀:”那到底約不約!“

”約!約!“趙媛趕緊道:”我手頭的項目剛做完,馬上又要出差,就今天有空擋。要不,咱們一會兒見?正好吃午飯。“

”好啊!我們正準備出去吃午飯。“季半夏歡呼。

”你們?你跟誰在一起?不會是傅斯年吧?”

“恭喜你,答對了!”季半夏笑道:“媛媛,你智商越來越高了!”

“去!少給我戴高帽子,你要是跟傅斯年一塊,那就算了,我們改天吧。我可不想當電燈泡。”

“別啊!你不是要出差嗎,改天又不知道要改到什麽時候了!”季半夏急了:“媛媛,我還有個重磅消息要跟你宣布呢,你不來,會很遺憾的喲!”

“什麽重磅消息?”趙媛果然被她勾起了興趣:“你和傅斯年領證啦?“

”……“季半夏無語望天。好友智商太高也很郁悶啊,想吊人家胃口吧,人家直接爆了答案。沒勁啊!

”哈哈!看來我又答對了!“趙媛興高采烈的祝賀季半夏:”什麽時候的事啊?親愛的,恭喜你們!趕緊生個可愛的小bb,我來當幹媽!“

”上午剛領的。“季半夏嘴角噙着笑意:”正想晚上告訴你,結果你的電話就先來了。“

”半夏,你知道嗎?“電話另一端,趙媛也微笑:”你的聲音聽上去好溫柔,好幸福!“

”有嗎?“

”有!“趙媛點點頭:”看你這麽幸福,搞的我也好想談戀愛啊!“

”那一會兒一起吃飯,我讓傅斯年給你挑個好的!“季半夏笑着打趣。

”沒問題!一會兒見!“趙媛很爽快的答應了。

傅斯年一直在旁邊,微笑着聽完了季半夏電話的全程。

見她挂了電話,捏捏她的臉:”都說女人愛做媒,這話果然不假。”

“嗯哼~這是女人的性別天賦。”季半夏很高傲的昂昂頭:“這說明我們女人善良仁愛,巴不得全天下人都幸福美滿。”

看着她渾身“舍我其誰”、敢于身先士卒的英雄氣概,傅斯年心中多了一抹類似驕傲的情緒:別的女人他不知道,但他的半夏,确實是善良仁愛的,她對朋友真誠寬容,對戀人深情專一。

他何其幸運,能得到一個這樣的女人!

“華臣的CTO你還記得嗎?”傅斯年開始認真考慮了:“把他介紹給趙媛怎麽樣?“

“好哇好哇!王總可是大帥哥!”季半夏對傅斯年的提議表示很滿意:“那還拖什麽?一會兒跟趙媛一起吃飯,把王總也叫上?”

“他出差了,等他回來再說吧。”傅斯年牽起她的手:“走,吃飯去。”

到了約好的餐廳,趙媛已經先到了,見到季半夏和傅斯年走進來,趙媛趕緊站了起來,她直接無視季半夏開心的笑容,站起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畢恭畢敬的喊了一聲“傅總好。”

畢竟曾是華臣的員工,看到前總裁,心裏本能的還是有敬畏。

傅斯年點了點頭:“等多久了?”

“也沒多久。”趙媛笑着回答了傅斯年的話,見他沒別的問題了,這才扭頭看着季半夏:“半夏,你氣色真好!”

季半夏穿了件駝色大衣,臉色白皙紅潤,雙眼明亮,神采奕奕,看上去特別精神。

季半夏嗔道:”您現在才看見我呀?一見面就忙着跟傅斯年寒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他的閨蜜呢!“

跟好朋友說話,趙媛也放松了不少,見傅斯年已經走到前面去了,趕緊壓低聲音道:”我倒是想啊,那也得你的傅總願意才行!“

季半夏很不滿:”你現在又不是華臣的人了,見了他幹嘛還像見了上司似的。你現在是我的娘家人,在他面前,那是絕對的貴賓,絕對的巴結對象。”

趙媛眼睛一亮:“對哦!你說對!你們都領證了,我見了他,完全可以叫一聲妹夫啊!哈哈,賺大了賺大了!”

“哈哈,不怕死你就叫吧。”季半夏也很好奇,傅斯年如果聽見趙媛叫他妹夫,會是什麽反應。

“不怕!我怕啥,咱是娘家人,腰杆子硬着呢!”趙媛一邊說,一邊暧昧的撞撞季半夏的肩膀,笑的十分詭異:“半夏,氣色不錯呀!”

“這話你說第二遍了。”季半夏無奈的翻個白眼:“你就不會換點別的誇嗎?”

趙媛不介意她的吐槽,笑容更加詭異:”陰陽調和了就是不一樣呀。這小臉白裏透紅的,真讓人羨慕!“

”去!“季半夏臉一紅:”媛媛你越來越猥瑣了!“

”大齡剩女嘛,不變态已經很不容易了。猥瑣一點是很正常的!“趙媛離開華臣後也是獨當一面的職場精英,說話也越來越豪邁了。

季半夏笑道:”哎,對了對了,王致遠你還記得麽?以前華臣的CTO,和傅斯年并稱華臣雙壁的那個。”

“記得呀。怎麽了?”

“剛才我跟斯年說了,他說可以把王總介紹給你。”季半夏也很興奮,王致遠也是個很優秀的男人,如果跟趙媛能成,那就太好了!

“半夏!我太愛你了!“趙媛高興壞了,當年在華臣,多少單身妹子對王致遠垂涎三尺啊,沒想到她竟然能和他發生交集!

”加油啊!争取一舉拿下!“季半夏給趙媛打氣,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傅斯年走在前面,聽見背後兩個小女人壓低聲音嘀嘀咕咕,唇角微微一彎。

以前他根本忍受不了兩個女人同時出現,總覺得叽叽喳喳的很吵。現在才知道,聽着女孩子們背後說小話,看着她們那點可愛的小心思,心情也可以是愉快的。

幹嘛這麽介意

幹嘛這麽介意

三人落了座,點了菜。季半夏無意中擡頭,看見遠處兩個熟悉的身影,驚訝道:“斯年,你看,那不是劉郴和江翼飛嗎?他們倆怎麽在一塊?“

傅斯年扭頭一看,餐廳門口,正往裏走的,可不就是劉郴和江翼飛嗎?

”商務往來吧。中午一起吃個飯,談談事情。”傅斯年站起身來。劉郴和江翼飛也看見了他們,都帶上笑容,朝這邊走過來。

季半夏也有陣子沒看見劉郴了,平時都是電話微信聯系,見劉郴過來,也趕緊站起來打招呼。

“孩兒他娘,你又和別的男人約會!“劉郴一臉的吃醋,故意氣哼哼的瞪着季半夏。

季半夏笑着将傅斯年的胳膊挽得更緊:”是呀!誰叫你那麽忙,我只好另覓新歡咯!“

傅斯年聞言一笑,擡手摸摸季半夏的頭:”調皮……“

他看着季半夏,眼神溫柔,笑容寵溺。

江翼飛站在旁邊看着,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受。原來傅斯年也有這麽柔情如水的時候,原來傅斯年認真對待一個女人的時候,能溫柔到這個地步。

他終于明白了顧淺秋為什麽不能徹底放手,明白了她的執念和可憐。

事到如今,他終于理解了顧淺秋,原諒了顧淺秋。

”行了,不要再秀恩愛了,我的小心髒快受不了了。“劉郴擡手撫摸胸口作痛苦狀,你們這些人真是喪盡天良,不逼死單身狗不罷休啊!

大家說笑一陣才坐下來。劉郴和趙媛有一面之緣,不用介紹,季半夏把江翼飛介紹給了趙媛:”媛媛,這是斯年的發小江翼飛,翼飛,這是我的大學同學趙媛。“

二人都禮貌的打了個招呼,開口寒暄了幾句。

菜陸續上來了,大家邊吃邊聊。聊着聊着,話題就轉到了傅斯年和季半夏什麽時候結婚上來,劉郴故意裝出醋意滿滿的樣子:”傅斯年,我太嫉妒你了,半夏這麽好的女孩,馬上就要成為你的人了。我的心都快要碎了!“

趙媛笑道:”你現在就可以心碎了,半夏和斯年今天上午剛領完證!“

”啊?這麽快?“劉郴和江翼飛都很意外。江翼飛表示了祝賀,劉郴卻對季半夏抗議道:“孩兒娘,你是不是太過分了?竟然瞞着我和別的男人領證!你眼裏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孩兒他爹?”

“哈哈……”趙媛笑出了聲,這個劉郴真的太逗了,他那副被抛棄的怨夫樣子,簡直叫人笑破肚皮。

傅斯年知道劉郴是故意來搞笑的,也不生氣,笑眯眯的看着劉郴和季半夏”打情罵俏“。

他很感謝劉郴當年對季半夏的照顧,不管劉郴心裏對她是不是還餘情未了,反正現在半夏是他的人了,作為勝利者,他有足夠的胸懷來容納失敗者的”挑釁“。

江翼飛又是意外又是好笑,平時生意場上尖銳犀利的郴總,原來竟然這麽擅長撒嬌賣萌毒舌傲嬌!

季半夏也在暗暗注意江翼飛。她是後來才知道,顧淺秋并沒有和江翼飛在一起。看着江翼飛的臉,季半夏暗暗感嘆,原來一段愛情,無論是善緣還是孽緣,都能讓人成長。

現在的江翼飛,比以前沉穩多了。

傅斯年和季半夏是這場飯局當之無愧的主角,劉郴和趙媛也是有說有笑,比較而言,江翼飛就沉默多了。

吃飯中途上了一道松茸煎鮮貝,菜品新鮮,色澤漂亮,嘗過之後大家都贊味道好,只有江翼飛看着那道菜黯然不語,若有所思。

“翼飛,你是不是不喜歡這道菜?”季半夏跟江翼飛不怎麽熟,但作為請客方,也只好努力的沒話找話。

江翼飛沒說話,也沒看季半夏。他擡眸看着坐在斜對面的傅斯年,沉默了幾秒鐘,忽然道:“這道菜,是淺秋以前最愛吃的。”

江翼飛突然提到顧淺秋,所有人都沉默了。

江翼飛沒等到傅斯年的回答,搖搖頭,對他笑了一下:“是啊,你應該已經不記得了。畢竟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畢竟是十幾年前的事了,那時候顧淺秋還是含苞待放的小姑娘,他,傅斯年,顧淺秋,還青春年少,誰也不知道十幾年後,三人會有一段這樣糾結的愛恨情仇。

顧淺秋、江翼飛和傅斯年的糾葛,劉郴也有耳聞,見場面冷了,忙打圓場:“舊事就不要再提了嘛,今天的主題是祝賀新人,來來,大家幹一杯。”

喝了點紅酒,季半夏覺得胸口有點悶,借口要補妝,起身準備去化妝間透透氣。

趙媛也跟了出來。

“半夏,什麽情況啊?”趙媛見化妝間沒人,好奇的問道。

“什麽什麽情況?”季半夏的心情不是很好。江翼飛提到顧淺秋,她心裏并不好受。

顧淺秋出家一事,她是後來才知道的,也許顧淺秋算不上什麽良善之輩,但想到她今後就在深山古寺裏伴着青燈度過餘生,季半夏還是感慨萬分。

“就是江翼飛啊,他跟顧淺秋很熟嗎?聽上去,似乎他跟顧淺秋關系不一般哪。”趙媛很八卦的打聽道。

季半夏不知道該怎麽說了,想了想,只好說:“昊昊的爸爸,就是江翼飛。”

“啊!”趙媛驚呆了:“這,這也太狗血了吧?江翼飛不是傅斯年的發小嗎?”

“嗯,傅斯年、江翼飛、顧淺秋,他們三個從小就認識了。”

“真是一樁驚世駭俗的三角戀啊。”趙媛很懊惱:“本來我還看上他了,準備打打他的主意呢,誰知道他這麽龌龊,竟然連哥們的老婆也碰。”

季半夏有點吃驚:“你對他有好感?”

“嗯,長相是我的菜,而且看上也挺沉穩的,還有一股憂郁的氣質,你知道,我對憂郁的男人是沒有抵抗力的!”趙媛悲哀道:“可惜,每次我看上的男人,都是不靠譜的!”

季半夏搖搖頭:“也不能這麽說,就我跟江翼飛接觸來講,他人還是挺不錯的。他和顧淺秋走到那一步,應該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吧。很多事,外人是無法妄加揣測的。”

“反正這種勾搭哥們老婆的男人我是不會要的。”趙媛表示理解不了。

季半夏笑道:“斯年都不介意了,現在還是照樣做朋友,你一個旁觀者,幹嘛這麽介意?”

“傅斯年真的不介意?”趙媛覺得很不可思議:“如果他真的不介意,只說明兩件事:一,傅斯年根本就沒愛過顧淺秋;二,是顧淺秋劈腿江翼飛,而不是江翼飛蓄意勾引顧淺秋。”

季半夏點點頭:“也許吧。你就別想這麽多了,江翼飛也不适合你。”

季半夏這樣說,趙媛反而有點不服氣了:“為什麽?”

“不是因為你跟他成了就要當後媽。昊昊是個很可愛的孩子,我相信哪個後媽都會喜歡他的。我說他不适合你,是因為他還沒徹底放下顧淺秋。”季半夏嘆了口氣:“江翼飛對顧淺秋用情很深,應該說,他是個很長情的人。你看,十幾年前顧淺秋愛吃的菜,他現在還記得。”

“嗯,長得帥,又憂郁,又長情。唉,如果江翼飛不是和顧淺秋有過一段,我一定倒追他!”趙媛遺憾不已。

你在哪兒

你在哪兒

一頓飯也算賓主盡歡。散場後,傅斯年問清趙媛公司的地址後,有點意外:“這麽巧,你們公司離翼飛家很近。”只隔着兩條馬路。

“這樣啊。那我送趙小姐回公司吧。斯年你就不用再跑一趟了。”江翼飛也沒多想,很自然的接口道。

劉郴笑道:”我跟你家也不遠,不如也順道送送我吧。“

季半夏鄙視劉郴:“你住東城,人家住北城,說不遠你也好意思!

哈哈,好吧好吧,那我不打擾江總向美女獻殷勤了。我先走了,半夏,你們定了婚禮的日子一定要提前通知我,我好排時間。”

”好。“季半夏點點頭,轉頭對江翼飛笑道:”翼飛,那就拜托你了。“

”客氣了,舉手之勞嘛。“江翼飛對季半夏點點頭,又對趙媛笑笑:”趙小姐放心吧,我技術不錯的。“

”叫我趙媛就行啦。“趙媛很爽朗的對江翼飛道:”我也叫你江翼飛,行麽?先生來小姐去的,實在太生分了。“

”當然沒問題。“聽見趙媛的話,江翼飛不由得認真的看了她幾眼。這個女孩子還真是挺爽朗的,一點也不扭捏。

道完別,大家都各自鳥獸散。

趙媛上了江翼飛的車,風雪越來越大了,天色陰沉得令人窒息。才三點鐘而已,光線就已經很黯淡了,街邊的路燈紛紛亮了起來。

雪大路滑,路上很堵,趙媛惦記着工作,有點心急了:”這麽堵,什麽時候才能到啊。“

”你回公司有急事?“江翼飛問她,心裏有點過意不去,這麽堵,人家還真不如坐地鐵回去了。

“沒什麽急事,但是四點多有個會議。”趙媛朝他聳聳肩:“算了,聽天由命吧。”

這邊離地鐵站也很遠,只能盼望路上能通暢點了。

“那我抄小路吧。”江翼飛道:“這邊右拐有一片要改造的棚戶區,那邊可以直接上高速。”

“那太好了!謝謝你啊!”趙媛喜出望外。她不是有耐心的人,最煩等人和堵車了。

好容易挨到路口,江翼飛趕緊右拐,往棚戶區那邊開去。

棚戶區這邊已經拆得差不多了,濕滑的路面夾雜着雨雪,泥濘不堪,但畢竟還是很通暢的,路上也沒什麽人,只有一對男女抱着個裹得緊緊的孩子急匆匆的往前跑。孩子被裹在花被子裏,一

雙露在外面的小腳丫連鞋子都沒穿,拼命的蹬踢着。

趙媛看見了,皺皺眉道:“這父母也真是的,這麽冷的天,孩子沒穿鞋都沒注意。”

江翼飛也看到了:“我看那孩子好像一直在掙紮,可能是生病了,被大人急匆匆從床上抱下來的。”

“哦,也是哦。難怪他們跑那麽急。”趙媛很佩服江翼飛的觀察能力。

車子已經快要穿過棚戶區了,從一個拆了一半的破房子裏突然蹿出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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