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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發現王媽正緊緊盯着他,眼神專注得近乎銳利。 (36)

差點撞到了車子。

“靠!”江翼飛吓了一跳,猛的一個剎車,趙媛的頭都差點撞了。

二人還沒來得及發火,隔着窗玻璃聽見了她焦急的聲音:“囡囡!囡囡你在哪兒!”

女人披頭散發,手上還戴着一雙塑膠手套,似乎是正在做家務,突然之間跑出來的。

這是個瘋子吧,趙媛在心裏小聲嘀咕道。還沒來得及跟江翼飛交流心得,女人砰砰砰的來敲車窗了。

江翼飛被惹怒了,開了車窗正準備質問那個女人到底想幹嘛,就聽見女人哀求的聲音:“師傅,您有沒有看見一個小女孩?一歲多的小女孩,紮着朝天辮,穿着紅棉襖?”

原來是丢了孩子,江翼飛消了氣,搖搖頭:“沒看見。”

“真的沒看見?一歲四個月,大眼睛,穿着紅棉襖,小辮上紮了個紅色的蝴蝶結,您真的沒看見嗎?”女人還抱着最後一絲希望,哀哀的詢問着。

“真的沒看見。”江翼飛正準備關車窗,趙媛突然開口問女人:“你說孩子紮着朝天辮,上面還紮着個紅色的蝴蝶結?”

“對!對!您看見了?”女人眼中燃起一絲希望。這裏的房子都拆得差不多了,周圍根本沒什麽人,孩子能跑到哪裏去呢?

趙媛又問道:“她腳上穿的襪子是不是也是紅色的?上面還有白色的圓點點?”

“是的!紅襪子,有圓點的!”女人驚喜極了,眼淚流得更洶湧了。

趙媛心裏咯噔一下,朝江翼飛看了一眼,正好江翼飛也朝她看過來,兩人眼裏,都是掩飾不住的驚懼。

剛才那個被裹在棉被裏的小孩,露出的小腳丫上,就穿着紅襪子,上面有白色的圓點!

最近C市出了好幾起丢孩子的案件,目前還一個都沒找回來,坊間都流傳是人販子集團幹的。如果剛才那對“父母”是人販子……趙媛不敢再想下去了!

“姑娘,你在哪裏看見的?”女人還在問,趙媛穩穩心神,用最簡潔的話回答她:“我們剛才開車過來的時候,看見你說的這個孩子被兩個人抱着往南邊去了。”

“囡囡!我的兒呀!”女人呆了呆,突然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喊,拼命的朝南邊跑去。

江翼飛忙打開車門,朝她喊道:“快上車,我開車去追!”

“開車追快!你快上來!”趙媛也趕緊喊道。

女人上了車,江翼飛把車窗全放下來,在凜冽的寒風和飄舞的大雪中,調頭向南。

三個人都拼命睜大眼睛,想在雜亂的棚戶區找到那兩個人販的影子。

車子繼續向前,風雪越來越大。

“你們看!那邊!”突然,趙媛指着遠處兩個蹒跚的身影:“那不就是我們剛才碰見的那兩個人嗎!”

江翼飛視力沒趙媛好,看了半天終于看清了:“好像是!右邊那男人懷裏鼓鼓囊囊的,就是那個孩子!”

後座上的女人泣不成聲:“師傅,求求你再開快點!他們要是跑到路上去了,就來不及了!求求你了!你的大恩大德,我做牛做馬也會報答你的!”

江翼飛沒理她,他正在集中精力開車,棚戶區的路不好走,風雪又大,他可不想出車禍。

趙媛知道江翼飛沒辦法分心,安慰女人道:“放心,路上滑,他們走的肯定沒我們開車快。你別着急,孩子肯定能找回來!”

車子繼續向前,眼看着就要接近人犯了,連孩子露在外面的紅襪子都能看見了,兩個人販突然變換了行走路線,離開了大路,往旁邊拆成了廢墟的小巷子裏鑽了。

“他們起疑心了!”江翼飛當機立斷:“我們下車追吧。小巷子裏車子開不進去,一會兒就跟丢了。”

“好!”趙媛和女人都下了車,三個人追着那兩個人影拼命往前跑。

破爛的房子擋住了他們的視線,女人大聲哭喊:“囡囡!囡囡!你在哪兒,媽媽看不見了你了!”

似乎是聽見了女人的聲音,遠處傳來了孩子微弱的哭聲。

“在那邊!”江翼飛指了指右前方的廢墟:“哭聲從那邊傳來的!”

江翼飛率先朝前沖去,趙媛和女人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面,也拼命的往前跑。

出差一周

出差一周

“啊!”路上亂七八糟堆着磚頭和破爛的木頭,趙媛跑過去的時候沒留神,腳下一滑,一下子摔倒在地,手在破碎的水泥板上蹭破了皮,火辣辣的疼,腳踝也狠狠地扭了一下。

“怎麽樣?沒事吧?”江翼飛聽到動靜,停住腳步。

趙媛急得趕緊朝他揮手:“別管我!快去追孩子!”

“那你小心,就在這裏等我,別亂走!”江翼飛也不廢話,跟趙媛交代了一句就帶着女人繼續追。

腳扭了沒辦法再走路,趙媛坐在濕冷的磚堆上,焦急地等待着。

遠處傳來吶喊聲和乒乒乓乓的聲音,似乎是打起來了。趙媛心急如焚,也不知道江翼飛那邊到底怎麽樣了,孩子到底能不能搶回來。

過了好一陣,趙媛終于聽見了腳步聲,她勉強用一只腳站了起來,努力朝路那邊看去。

太好了!孩子搶回來了!江翼飛和那個女人一起回來了!孩子也安安穩穩地被媽媽抱在懷裏,小臉緊緊貼着媽媽的臉。

趙媛終于松了口氣,趕緊問女人:“孩子沒事吧?人販子呢?跑了?”

“沒事沒事,就是受了點驚吓。大妹子,太謝謝你們了!”女人一邊說一邊感激地看了江翼飛一眼:“連累這位師傅了,還挨了人販子幾棍子。真是太過意不去了……”

果然是打起來了!趙媛心裏咯噔一下,還沒來得及詢問,江翼飛已經笑着開口了:“沒事,那男的傷的更重。還好他們不是亡命之徒,知道跑不掉了,直接把孩子放了。”

“幸好幸好!”趙媛心有餘悸,孩子找回來了,人也沒傷着,這算是很不錯的結果了。

女人還在絮絮叨叨的感謝:“師傅,謝謝你們了!要不是碰見你們,我的囡囡就真的找不回來了!”

她抱着女兒,鄭重其事的在泥水的雪地上跪了下來,重重磕了個頭:“師傅,大妹子,你們是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

女人動作太快,趙媛想攔沒攔住,看着她額頭上的泥水,趙媛心裏很難受:“大嫂,外面冷,孩子衣服也濕了,你趕緊帶她回去吧。別弄感冒了。”

女人千恩萬謝的走了。江翼飛看看趙媛:“你還能走嗎?”

趙媛活動了一下腳,有點郁悶的搖搖頭:“這只腳不能受力,我都單腳站着的。”

“那……”江翼飛猶豫了一下:“我扶你過去吧。”

他伸手挽住她的手臂,用力撐起她的身體,帶着她向車子走去。

“謝謝了。”趙媛也不扭捏,借着江翼飛的胳膊,慢慢朝前走。經過這場事故,兩人的關系親近了不少,肢體接觸也不覺得太尴尬了。

到了車上,江翼飛從備用藥箱裏拿出消毒水和紗布遞給趙媛:“你的手擦傷了,清理一下吧。”

趙媛看着他,有點好笑:“我一只手怎麽清理啊?算了,我回去到社區醫院去處理吧。”

真是的,他就不能幫她嗎?舉手之勞而已。這人這麽迂腐,竟然還會和自己哥們的老婆偷偷生孩子。簡直想不通!

江翼飛很認真的想了想,才道:“那我幫你吧。”

他伸出手想拉趙媛的手,趙媛避開了:“不用了。”

江翼飛微微愣了一下,他察覺到趙媛态度的改變,和她語氣裏那輕微的抗拒和賭氣,他覺得很費解,自己并沒說什麽過分的話吧?

車子安靜的向前,出了棚戶區,江翼飛問趙媛:“你住在哪裏?我先送你回家吧?”

她一身衣服又是泥又是水,肯定不可能再穿到公司去的。

“好吧,多謝你了。”趙媛報了家裏的地址,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蹭破的地方,傷口的血已經凝固了,想到一會兒去社區醫院又要重新清洗,她就倍感頭疼。

車過一個路口,走一百多米忽然停住了。趙媛看看周圍,這離她家還遠着呢,江翼飛怎麽把車停下來了?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江翼飛解釋道:“這兒有個社區醫院,我帶你去處理一下手上的傷口吧。”

趙媛無語了,她偏頭看着江翼飛:“算了,你幫我弄一下吧。去社區醫院還要勞駕你扶着我過去,太麻煩了。”

江翼飛也無語了,這個女人。。。剛才他說要幫她清理傷口,她不是冷着臉不願意嗎?

看着爽朗大方,其實也很難伺候啊。

現在,對于女人,他真的是怕了。一個顧淺秋,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熱情和真心,反正兒子也有了,他這輩子不打算結婚了。

現在除了工作場合,單身女性他能避免接觸就避免接觸。

江翼飛拿出消毒水倒在棉球上,開始幫趙媛消毒,他低着頭,動作很輕柔也很專注,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似乎也這樣為顧淺秋清理過傷口。

不同的是,顧淺秋抽抽噎噎的哭着,眼淚落到他的手背上,讓他心疼不已。而這個趙媛,卻連最輕微的皺眉都沒有,江翼飛知道,被這種消毒水碰到,傷口是很疼的。

清理完,江翼飛發自肺腑的誇了趙媛一句:“你挺厲害的,這種消毒水藥性很霸道的,一般女孩子根本受不了。”

江翼飛本以為趙媛會謙虛幾句,那知趙媛瞪大了眼睛:“喂!你知道藥性霸道還用在我手上?虧我還死死忍耐,生怕被你嘲笑!”

“……”江翼飛看着趙媛,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哈哈……吓到了?我跟你開玩笑的。”趙媛忍不住笑出聲來。江翼飛不知所措的樣子,實在是太呆萌了!

趙媛爽朗的笑聲一下子讓氣氛輕松起來,江翼飛也笑起來:“這不是怕得罪了你嗎?剛才讓你清理傷口,你的臉黑的呀……”

趙媛吐吐舌頭,真是的,江翼飛的私事關她什麽事呢,她有什麽權利對人家進行道德評判啊。

傅斯年的車上,季半夏在給連翹打電話,告訴妹妹自己今天和傅斯年領證的事。

“真的嗎?那太好了!姐!恭喜你們啊!”連翹的聲音比她還高興:“姐,那你們什麽時候辦婚禮?”

“這個,還沒确定呢,等忙過這陣子吧。”季半夏笑道:“好歹也要等春天吧。我想辦戶外婚禮。”

“好啊!姐,到海島去辦吧。傅哥哥在太平洋上不是有一個私家海島嗎?就去那兒辦吧!然後就在海島度蜜月,多美好呀!”連翹已經開始浮想聯翩了。

“我跟斯年再商量商量吧。”季半夏又問了問洛洛的近況,跟連翹聊了幾句,才挂了電話。

“聊完了?”傅斯年随口問了一句,季半夏倏然扭過頭盯着他:“傅斯年,你還有什麽財産瞞着我?快老實交代!”

“財産?”傅斯年愣了一下:“我名下有什麽資産,不是都跟你說過了嗎?”

“你在太平洋有個私家海島,這個你沒跟我說過!”季半夏裝模作樣的嘟起嘴:“哼,是不是想瞞着我,偷偷帶其他女孩子過去度假?”

傅斯年知道她是故意撒嬌,捏捏她的臉:”那個海島雖然在我名下,但我跟爺爺協定過了,等弟弟妹妹成年了就轉給他們。”

“哦,這樣啊。你弟弟妹妹多大了?”季半夏對傅斯年這對雙胞胎弟妹很好奇,這兩個人在傅家幾乎是隐形的存在。

“明年三月就要滿18歲了。所以,今年他們會回來過年,下個月你就能看見他們了。”傅斯年換了個話題:“你怎麽知道那個海島的?連翹跟你說的?”

“嗯,連翹建議我們去海島辦婚禮呢。”

“那你呢?也想海島辦婚禮?”傅斯年凝視着她的雙眼。

“當然想啊。海島上人少,自由自在的多好啊。”季半夏撅起嘴:“不過我知道,你就想在C市辦婚禮,你巴不得上所有報紙的頭條,有一萬部攝影機對着拍攝,讓這場婚禮家喻戶曉。

這樣不好嗎?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屬于我。以後不會再有人來打你的主意。“傅斯年笑着在她臉上親了一下:“不管你去C市哪個酒吧,都不會有男人來搭讪你。這樣多好。”

“去!”季半夏白他一眼:“我不辦婚禮了,我要保留去酒吧被搭讪的權利!”

說笑間,車子已經到了季半夏家樓下,上了樓,進了屋子,季半夏換了拖鞋,開始對傅斯年撒嬌:“幫我脫外套!”

“遵命,女王陛下。”

“幫我捏捏肩。”

“遵命,女王陛下。”

季半夏躺在沙發上,享受着傅斯年的專業按摩,舒服得直嘆氣:“哎,傅斯年,你完全不用害怕破産啊,你看,進可以當牛郎,退可以做按摩。你這種複合型人才,走到哪裏都是有市場的!”

傅斯年的手上猛地加大了力度,疼得季半夏差點沒跳起來:“嗯,今天先給你提供按摩服務,等過兩天,就為你提供牛郎服務。”

季半夏一陣膽寒,這話聽上去,怎麽那麽像:“臭丫頭,你給我等着,晚上收拾你!”呢?

“嘿嘿……”季半夏皮笑肉不笑,趕快轉移話題:“對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說了,我下周可能要出差一周。”

真的沒感覺嗎

真的沒感覺嗎

“出差?去哪裏?要多久?”傅斯年微微不悅:“我們才新婚。”

季半夏也有點過意不去:“去B市,要三天左右。過去跟那邊的客戶談合同。”

傅斯年倒也爽快,直接了當抛出了自己的條件:“出差回來,你就搬到我家住。”

他走過去,從抽屜裏拿出季半夏的備用鑰匙:“鑰匙我留着,這幾天我給你搬家。”

傅斯年的語氣是陳述一個事實,完全沒有任何要和她商量的意思。季半夏無奈道:“好吧,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搬就搬吧。”

好歹也領證了,不算婚前同居了。季半夏安慰着自己。

傅斯年敲了敲她的頭:“以前的情書、紀念物什麽的最好趕快扔掉,不然我也會扔掉的。”

以前的情書,紀念物?季半夏想了想,才想起自己和歐洋曾有過一段。如果傅斯年不提,她幾乎都要忘記了。

歐洋沒給她寫過情書,二人唯一的紀念物是一條廉價的項鏈,在看清歐洋的真面目後,已經被季半夏毫不惋惜的扔進了垃圾桶。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季半夏已經收拾好了旅行箱,準備下午直接從公司去機場。

傅斯年送她去公司,他的車本來可以直接停在寫字樓附近的便道上,可傅斯年卻不怕麻煩,拐了好幾個彎把車往地下停車場開。

“幹嘛這麽麻煩啊?”季半夏十分不理解。傅斯年做事一向講究效率,今天刻意繞路,難道是想跟她多呆一會兒?

季半夏心裏美滋滋的,見傅斯年把車停好,忍不住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不錯,有進步。”傅斯年瞟她一眼,解開自己的安全帶。

“那當然,我一向不吝于表達自己的感情。”季半夏知道傅斯年很享受她的主動親吻。開始自我吹噓了。

“那再來一次?”傅斯年雙目炯炯地盯着她,好像在看一道美味。

“不要,多了就沒意思了。”季半夏很矜持的撫了撫自己的頭發。哪兒能事事都順着他呢!

“怎麽會沒意思呢?“傅斯年已經欺過身來,嘴唇貼在她臉上,若有若無的輕輕揉蹭着。

”哎哎……“季半夏這才反應過來,傅斯年為什麽要特意到地下車庫來停車,為什麽要特意找個隐蔽的角落!

傅斯年不理睬她的抗議,雙手握住她的手臂不讓她亂動,嘴唇含着她的耳珠輕輕齧咬,喉間滑過低沉的笑聲:“這樣沒意思嗎?季半夏,你真的沒感覺嗎?”

挑*逗!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逗!

耳根是季半夏的敏*感區域,傅斯年這麽一親,她開始渾身發軟,嘴上卻還是很強硬:“沒有!我沒有任何感覺!”

“小騙子……”傅斯年有些按捺不住了,她的滋味太美好,淺嘗辄止是滿足不了他的。

他捧起她的頭,含住她的雙唇深深吮吻。

“不要啦,一會兒被人看見……”季半夏極力想要抵抗他的進攻。

這個角落雖然偏僻,但畢竟是在公共場合啊!傅斯年太種*馬了!

”不會的,這麽早,誰會到這邊來?”傅斯年怎麽可能放過她,馬上就有好幾天見不到面了,他要抓緊時間溫存。

他的唇滾燙灼熱,充滿渴念地糾纏着她的。季半夏掙紮了一陣子,卻在他充滿技巧的動作中慢慢喪失了抵抗能力,她不由自主地攀住傅斯年的脖子,在雜念沉浮中,糾結地享受着傅斯年帶給她的甜蜜。

不知厮磨了多久,直到季半夏幾乎快要窒息,傅斯年才放開她。季半夏紅着臉擡起手,準備整理一下散亂的頭發。

眼睛無意間朝外面一看,季半夏驚的叫了起來:“啊!”

車外五十米的地方,一個穿着橙色工作服的男人正色*眯眯盯着他們看。看見季半夏朝他看過來,他伸出雙手,做了個猥*亵的手勢。

傅斯年也看到了窗外的男人,看清他的手勢後,傅斯年勃然變色,他打開車窗,用食指指着男人,提高了聲音:“滾!”

他的聲音不怒而威,自有一種上位者不容抗拒的霸道和強勢。男人瞟瞟季半夏又瞟瞟傅斯年,灰溜溜的走了。

男人走了,季半夏心裏的郁悶和恥辱感卻還揮之不去。

“怎麽了?生氣了?”傅斯年知道季半夏一向臉皮薄,現在心裏一定很郁悶。

季半夏有點惱了:“我剛才都跟你說了不要在這裏,現在好了,全被別人看光了!”

“不在這裏,那在哪裏?剛才出門的時候,想跟你親熱一下你又不願意,說不想遲到,自己拖着箱子就往前走。”傅斯年看着季半夏,心裏有淡淡的失落。

以前季半夏矜持,沒關系,他能理解。現在都已經結婚了,夫妻倆親熱親熱,不是再正常不過嗎?在她心中,總有別的事比他重要。

她的工作比他重要,她的時間比他重要,甚至連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小癟三,都能讓她對他産生不滿!

她是愛他的,這個無可置疑,可在她心裏,這份愛從來不比她的事業、她的尊嚴更重要。

傅斯年沒有那麽貪心,他并不想占據她的全部世界,但在某些時候,她能不能稍微對他更偏心一點?能不能不要那麽獨立,能不能更依賴他一點?

傅斯年的反問,讓季半夏不知該如何回答。

早上怕堵車,所以她急着想早點出門,傅斯年纏着她要親熱,她是知道傅斯年的風格的,這一親熱,就不知道要親熱到什麽時候了。

她都已經和他結婚了,今後還有一輩子的時間要在一起呢,既然來日方長,那何必急于這一時呢?這就有那麽難理解嗎?

二人都沉默不語。季半夏手機的鈴聲打破了沉寂。

“喂?喬總?”季半夏接起電話。

“半夏,航班改簽一下吧,B市那邊出了點變故,你跟李總上午就趕過去吧。”

“啊,這樣,好吧,我馬上到公司。”季半夏挂了電話,也顧不得跟傅斯年多說,匆匆道:“喬總讓我和李總上午趕到B市,我先去公司了,有什麽話等我回來再說。”

“李總是誰?”傅斯年下車幫她拿旅行箱,随口問了一句。

“我們公司新來的副總,管商務的。我也沒見過。他入職辦歡迎儀式那天,我正好請假了。”季半夏解釋了幾句,就拖着箱子趕緊往外走。

傅斯年看着她纖瘦的背影,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不行,他要加快收購那個影視公司的步伐了,季半夏這種盡職盡責的好員工,與其讓她給喬東升打工,還不如讓她為自己幹活。

好歹他這個老板不會讓她出差。

怎麽那麽眼熟

怎麽那麽眼熟

新來的李總名叫李澤凱,季半夏沒想到他竟然這麽年輕,看上去跟她差不多大,一雙眼睛練達老道,說話滴水不漏,一看就是那種情商超高的人。

難怪人家能年輕輕輕就身居高位。這份修為,季半夏自愧不如。

從C市到B市要飛兩個小時,這一路,李總和顏悅色,跟季半夏聊了一路,從奧丁的公司業務到人事變動,再到季半夏的履歷背景,最後連季半夏的婚姻狀況都打聽清楚了。

“半夏,原來你已經結婚了,那你先生是做什麽行業的?”眼鏡片後,李總的目光掃過季半夏左手光禿禿的無名指。

什麽行業?這個問題季半夏還真不好回答,華臣的業務範圍很廣,從地産到金融,都有涉獵,她該怎麽說呢?

“這個……我先生做的很雜,很多行業都有涉及。”季半夏很謹慎的回答道。

“哦?”李總頓時來了興趣,緊緊盯着季半夏:“這個聽上去挺有意思的。可以問問你先生是哪個公司的嗎?

李澤凱問得很有禮貌,季半夏也沒在意:“哦,他是華臣的。”

“華臣?”李澤凱笑道:“我認識不少華臣的人。你先生叫什麽名字?說不定我們認識呢。”

季半夏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他叫傅斯年。”

她知道李澤凱肯定聽說過這個名字,畢竟,在C市,傅斯年這三個字,沒聽說過的人真的不多。

果然,李澤凱聽見傅斯年的名字後,明顯的沉默了一下,随即才笑道:“原來是他。半夏,以後我是不是應該改口叫你傅太太?”

“啊,不要啊!我和傅斯年結婚的事,不想弄得人盡皆知。”季半夏趕緊擺擺手。

傅斯年實在太有名,她不想讓公司的同事以為她是在炫耀。

“好吧。”李澤凱點點頭:“我也覺得,還是叫你半夏比較順口。”

一路非常順利,到了B市,季半夏和李澤凱回酒店放了行李,準備吃過午飯就去客戶公司談合同。

季半夏剛放好行李,傅斯年的電話打過來了。

”到B市了嗎?“

”嗯。到了。已經在酒店了。一會兒吃過午飯就去談合同。”

“你跟李總單獨去?要談多久?”

季半夏知道傅斯年擔心她的安全,笑着跟他開玩笑道:“那可不好說了,說不定要談到晚上呢。不過你別擔心,我會跟李總一起回來的。”

“你跟李總一起回來我才擔心。”傅斯年道:“李總多大年紀?結婚了沒有?長什麽樣?”

季半夏忍住笑:“李總很年輕,跟我差不多大吧,長得非常的帥!”

傅斯年靜了幾秒鐘,才道:“長的非常的帥?季半夏,有夫之婦怎麽能說自己老公以外的男人帥?”

“怎麽不可以?我是個實事求是的人。”季半夏繼續逗他:“人家就是又年輕又帥氣嘛。有夫之婦的眼睛又沒瞎。”

“所以你跟他相談甚歡,相見恨晚?”傅斯年的聲音明顯降了溫度。

季半夏心裏暗暗好笑,卻還故意裝傻:“是呀,我跟他聊了一路,李總人很和氣,也沒什麽架子。”

“你們聊什麽了?”傅斯年的聲音簡直是冷淡了。

哎呀,她的殺傷力還是蠻強的嘛!季半夏很滿意傅斯年的醋意,繪聲繪色的描述她和李澤凱的對話。

“笨死了,老底都被人摸得一清二楚了,還誇人家和氣沒架子!”傅斯年簡直是恨鐵不成鋼:“他問你的問題,每個都是圈套!你好歹也是個小小的總監了,怎麽一點防人之心都沒有?”

季半夏不服氣了:“你能不能不要以己度人?自己老奸巨猾,就覺得別人也跟你一樣。他是我上司,聊聊公司的事,聊聊我的履歷背景不是很正常的嗎?“

傅斯年簡直拿季半夏沒辦法了,他也一向拿她沒辦法:“算了算了,反正他也知道你老公是誰了,諒他也不敢對你怎麽樣。以後精明點,別再人家問什麽你就說什麽。季總監,長點心。”

季半夏刺了他一句:“老公是武林盟主,我有什麽必要長心呀?反正什麽事都有他罩着我。我負責淳樸天真就行了。”

本以為傅斯年會不悅,哪知道他輕笑一聲:“你說的也對。那你繼續天真無邪吧。我罩着你。”

切……“季半夏對着空氣翻個白眼。她也是職業素養一流,專業素養無可挑剔的職場精英好嗎!誰稀罕他撐腰!

挂了電話,季半夏和李澤凱匆匆吃了午餐,就直接去了客戶的公司。

這家公司是奧丁的老客戶了,之前一直合作愉快,最近公司易主,對高層進行了大清洗,很多以前建立的渠道關系都被打散了,合同一直談不下來,奧丁這次派人過來,就是為了簽下這個合同。

談判的主力是李澤凱,季半夏只是負責就合同文書和具體合作流程和對方進行溝通,整整談了一下午,事情卻壓根沒取得任何進展。

對方的态度非常強硬,如果按照他們開出的條件來,奧丁即便勉強接下單子,也要承擔巨大的風險。

一直談到晚上,到了飯點,李澤凱提出一起吃飯的請求也被對方拒絕了。

沒辦法,李澤凱和季半夏只好灰溜溜走了。

“李總,對方很沒誠意啊,我看就是不想跟我們合作了,但是礙于之前合作的合同還有部分效力,所以裝模作樣跟我們談一談。其實已經沒什麽回旋的餘地了。”

李澤凱眉頭緊皺:“确實是這樣。對方只是提出一個不可能的條件,逼我們知難而退罷了。”

“那怎麽辦?明天還繼續談嗎?”

“談!當然要談。”李澤凱望望天空:“走吧,先去吃飯。我帶你去一家飯館,絕對風味獨特。“

“好啊!聽說你就是B市人,這邊的美食你肯定最熟啦!”季半夏也暫時放下滿腹心思,跟着李澤凱朝大街上走去。

上了出租車,拐了兩條街,李澤凱帶季半夏來到一條小街。

這條街在居民小區雲集的地方,門臉不大,一看就是小本經營的夫妻檔小店。食客也不算多,門口暖黃的光芒都透着幾分冷清。

“就是這裏嗎?”季半夏看看招牌上平凡無奇的“老譚家常菜”,扭頭問李澤凱。

“對,就是這裏。別看生意不算太好,菜品絕對讓你滿意。”李澤凱一邊說,一邊幫季半夏推開了玻璃門。

店裏,一個老婦人正在收拾桌子,聽見動靜,朝門口看過來。

看清李澤凱的臉,她一下子愣住了:“澤凱?”

“姨媽!”李澤凱走過去,握住老婦人的手笑道:“是我,我來看您了!”

老婦人驚喜交加:“你不是說剛換新工作了嗎?怎麽有時間回來了?”

一邊說着,她一邊大聲朝後廚喊道:“老譚,快出來,澤凱回來了!”

李澤凱笑道:“公司正好有個來B市出差的機會,我就順便過來了。姨媽,我給您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同事,叫季半夏。”

老婦人這才注意到李澤凱身後的季半夏,趕緊道:”澤凱,快招呼人家姑娘坐下,姨媽給你們做點熱乎的!”

原來李澤凱帶她來吃飯,是順便見自己姨媽的。也是,出差時間緊,他這樣确實一舉兩得。

季半夏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好使勁對着老婦人微笑。

老婦人使勁盯着季半夏的臉,左看右看,一直把季半夏看得窘迫不安了,她才驚訝道:“這姑娘看上去怎麽那麽眼熟呢?”

季半夏還沒來得及說話,後廚走出一個壯實的男子,50多歲的年紀,頭上還戴着廚師帽,想必就是李澤凱的姨父了。

跟李澤凱寒暄完,他也盯着季半夏看:“我也覺得這姑娘眼熟,似乎在哪兒見過。”

“不會吧?”李澤凱驚訝了:“姨父,這是我同事,土生土長的C市人。從來沒來過B市。

哎呀!我知道為什麽瞧着這孩子眼熟了!”李澤凱的姨媽一拍大腿:“老譚,你看看,她是不是跟咱們院裏以前那個鄰居,姓黃的,叫什麽來着?——跟她的眉眼有點像?”

老譚想了想:”五官倒不是很像,是眉眼間的那個感覺特別像。”

“對對對!就是那感覺!”老婦人越說越激動,噔噔噔就往後面屋子跑去。

這個小飯館是前店後家,夫妻倆就住在後面的廂房裏。

李澤凱的姨父看看一頭霧水的季半夏,無奈的笑道:“她肯定是進去看照片了。你跟澤凱趕緊坐吧,看看想吃什麽,我給你們做。”

李澤凱拉季半夏在桌邊坐下,沒幾分鐘,老婦人手裏拿着一張照片過來了,她把照片鋪在桌子上,指着照片急切道:“你們看看,是不是很像?”

這是一張合影,四個女孩,她指的是其中一個圓臉的姑娘。

季半夏和李澤凱都好奇的湊過去看。

“不像啊,姨媽,照片上的人是圓臉,眼睛也是圓圓的,半夏是瓜子臉,眼睛是杏仁形的。”李澤凱搖搖頭。

季半夏也盯着那張照片,李澤凱說的沒錯,照片上的人,五官跟她确實沒有太多相似之處,但是很神奇,她看着那張照片,竟然真的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可能是嘴巴有點像吧。季半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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