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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發現王媽正緊緊盯着他,眼神專注得近乎銳利。 (37)

為自己這種熟悉感找了個很合理的理由。

“唉,只看照片是不太像。”姨媽看看照片,又看看季半夏的臉,有點沮喪:“不過,你們要是看到真人就知道了,那眉眼間的感覺真的太像了。照片照不出來。”

“阿姨,照片上這個人是誰呀?“季半夏小心的問道。

照片上這個年輕的圓臉姑娘,穿了一條紅裙子,頭發梳的是幾十年前最流行的樣式,神采飛揚,一看就是那個年代最時髦最漂亮的姑娘。

姨媽還沒回答,姨父插話了:”是我們以前的鄰居,她家是後搬來的,不過也沒住多久就搬走了。”

姨媽狠狠地剜了姨父一眼:“你當初還打過人家的主意呢,別以為我不知道!”

“嘿嘿,都幾十年前的事了,還提這個幹嘛!”老譚有點不好意思的瞟了兩個小輩一眼:“這也不能怪我,那時半條胡同的小子都喜歡黃家丫頭!”

”人家搬走了,你還傷心半個月呢!“姨媽開始數落姨父,季半夏和李澤凱對視一眼,都微微一笑。

致命一擊

致命一擊

數落完了,老倆口親自下廚,給季半夏和李澤凱做了一桌豐盛的菜肴。

看着兩個孩子吃得津津有味,姨媽又不死心問道:”姑娘,你真的不認識照片上這個人?”

“嗯,不認識。”季半夏搖搖頭。

姨媽失望的搖搖頭,喃喃道:“我還以為你是她女兒呢。也是,世界上哪兒有那麽巧的事。”

季半夏有點尴尬的笑笑,李澤凱趕快打圓場,換了話題。

李澤凱和老倆口說了幾句家常,季半夏坐在旁邊埋頭苦吃,總覺得有點不自在,人家親戚之間拉家常,她一個外人在旁邊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飯快吃完了,三人聊來聊去,話頭落到了李澤凱的婚姻大事上。

“澤凱,你今年也28了,該考慮結婚的事了。你爸媽不在了,這事我得替他們盯着點。”姨媽開始逼婚了。

李澤凱看看季半夏,笑道:“姨媽,我也想結婚呀,可是沒碰見合适的人。”

姨父突然道:“你是不是還想着那個胡薇?她有什麽好,見你公司倒閉了,就跟別人跑了,這種女人,娶回家就是喪門星!”

聽見姨父的話,李澤凱的臉色變了變。

姨媽趕緊瞪老頭子一眼:“哎!我說,你是不是有病?好端端的,提那個女人幹什麽?”

還是當着外甥同事的面,簡直太不給他面子了!

季半夏眼觀鼻,鼻觀心,假裝什麽都沒聽見。

終于,一頓飯吃完了,家常也敘得差不多了,該告辭了。一番寒暄道別之後,季半夏和李澤凱走在了回酒店的路上。

這裏離他們住的酒店不遠,李澤凱提議散散步消消食,慢慢走回去。季半夏想了想也同意了。反正吃飽了也不冷,在外面走走,呼吸呼吸新鮮空氣也挺好的。

經過大半天的相處,二人熟悉了不少,關系也不再像之前純粹的上下級,而是多了幾分朋友的感覺。

走在路上,季半夏笑道:“李總,原來您還沒有女朋友呀,要不要我幫你介紹一個?”

可以把他介紹給趙媛,李澤凱這個人能力挺強的,将來在事業上應該也很有前途。長的也不錯,配趙媛還是配得上的。

李澤凱搖搖頭:“我目前還不想考慮這件事。”說着,他突然擡頭看了季半夏一眼:“剛才想必你也聽見我姨媽的話了,我之前是有一個女朋友的。”

季半夏不知道怎麽接話,只好點點頭:“嗯。”

“我之前開過一家小公司,本來已經做得風生水起了,結果後來突然出現變故,公司倒閉了。她受不了跟我一起住地下室,吃泡面的日子,就跟別人走了。”李澤凱說的很輕松,但季半夏還是聽出了他的不甘和怨氣。

不想再刺激他,季半夏換了個角度問李澤凱:“你的公司出現什麽變故了?既然已經做起來了,怎麽說倒閉就倒閉了?”

李澤凱神情怪異的看了她一眼:“因為一家實力雄厚的大公司,鐵了心要打壓我的公司。那家公司的老總公然承認,要不計成本地逼垮我們。”

“這麽嚣張?”季半夏咋舌:“哪家公司啊?簡直太過分了!那個老總跟你有仇嗎?”

李澤凱笑笑,避開了她的第一個問題:“沒仇,我的公司雖然發展的不錯,但也只是一家很小的小公司,在他看來,根本就是不入流的,就跟路邊一根野草沒區別。他打壓我,只是順便踩一腳,而對我來說,确實滅頂之災。”

季半夏默然,同行之間的競争是殘酷的,成功者都是踩着失敗者的屍骨站起來的。

李澤凱看着季半夏,故作輕松的笑道:“我敢說,現在,即使我站在他面前,他也不知道我是誰。我刻骨銘心,對方卻壓根一無所知,這才是最踐踏自尊的。”

季半夏跟他開玩笑道:“沒事,你可以積蓄力量,在合适的時機,給他致命一擊。”

李澤凱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我會的。”

回到酒店,季半夏拿出手機準備給傅斯年打個電話,才發現已經有好幾個未接來電,都是傅斯年打過來的。

她趕緊回撥電話,結果傅斯年的手機一直轉人工,她打了五六個都沒打通。

可能是在開會吧。華臣現在在做一個歐洲并購案,事情正到關鍵節點。

季半夏也沒在意,洗了澡,又打電話跟李澤凱讨論了一下明天談判的幾個要點,這才懶洋洋的躺到床上。

傅斯年的電話還是打不通,季半夏有點擔心了,難道是歐洲那邊出了什麽事情?她本來想打傅斯年助理的電話問問,想想還是算了,她就別添亂了。

一天的行程太趕太累,沒躺一會兒,她就睡着了。睡得很沉,連傅斯年的電話都沒聽見。

第二天早上起來,才看到手機上傅斯年昨晚的消息:半夏,并購案出了點麻煩,我要親自去歐洲處理,如果事情順利,半個月後就能回來。等我。麽麽噠!

看到并購案出了麻煩,季半夏的心情本來有點沉重,卻在看到最後那個“麽麽噠”的時候一下子笑出了聲。

這種賣萌低齡的詞,季半夏都很少用,他一個三十多歲的老男人還真好意思說出口!

季半夏握着手機貼在胸口,眼中滿是笑意。

這就是傅斯年,人前冷峻高傲,威嚴寡言,仿佛高高在上的帝王,他所在的地方,空氣的溫度都會低上幾度。而在別人看不見的背後,他就是個厚臉皮的無賴,會貧嘴,會毒舌,會甜得人心都要化了,也會氣死人不償命。

她喜歡這種反差萌。只有她才能見到他孩子氣的另一面,這種優待,傅斯年只給了她一個人。

準備了後招

準備了後招

跟客戶的談判還算順利,雖然糾纏了好幾天,但畢竟還是談下來了。

今天晚上要辦慶功宴,季半夏和李澤凱明天早上的飛機回C市。

合作公司的大佬來了一個副總和好幾個總監,奧丁這邊就季半夏、李澤凱和公司在B市分公司的幾個小主管。

李澤凱看看這陣容,壓低聲音對季半夏道:“等會兒誰勸你喝酒你都別喝,這邊酒風彪悍,一開了頭後面就不好辦了。”

季半夏感激的點點頭:“好。謝謝李總提醒。”

市的飯桌風氣果然很要命,飯局剛開始,對方一個叫穆靜的女主管就笑眯眯過來勸酒了:“季總監,來來來,我們幹了這杯。巾帼不讓須眉嘛!”

“謝謝靜姐看得起,我真的不會喝酒。”季半夏婉拒,看了看正被幾個男人纏着喝酒的李澤凱,暗暗替他擔心。

“這怎麽行?我們B市是出了名的美酒之鄉,來B市辦事,不喝酒怎麽行?奧丁敢派你過來,你肯定酒量不錯!”穆靜顯然不打算放過她。

穆靜三十出頭,短發大眼,看上去十分精幹,不像是好通融的。

季半夏只好笑道:“靜姐你饒了我吧,我是真的不會喝酒。萬一喝醉了耍酒瘋,那就太失禮了。”

“沒事!喝醉了我親自送你回酒店!”穆靜不依不饒。

男人們看見兩個女人杠起來了,都來了興致,紛紛端着杯子過來看熱鬧。

李澤凱看勢頭不妙,趕緊朝季半夏遞眼色,意思是讓她頂住,千萬別松口。

季半夏會意,任憑穆靜怎麽說,都只笑着說自己不會喝酒。

穆靜的臉色開始難看起來了,季半夏也太不給她面子了!即使是真的不會喝酒,好歹喝半杯意思意思,這樣一口也不沾,完全就是對她的藐視!

李澤凱還是比季半夏老道,見局勢尴尬起來,趕緊接過季半夏的酒杯:“青青,半夏她是真的不會喝酒,我們公司聚餐,她也滴酒不沾的。來來,這杯酒我敬你,我幹了,你随意。”

穆靜一肚子不滿,全發洩到李澤凱身上,跟幾個男同事,把李澤凱灌了個七暈八素。

季半夏幾次想攔沒攔住,李澤凱也不知怎麽回事,幾乎是來者不拒,只要敬酒的,他都幹了。弄得季半夏很是過意不去。如果不是為了幫她,李澤凱根本不用喝這麽多酒的。

酒局終于結束,李澤凱是被人扶回酒店的。

到了酒店門口,分公司的幾個主管把李澤凱交到季半夏手裏:“季總監,李總就交給你了。我們先回去了。”

季半夏趕緊道:“好的,你們快回去吧。我會照顧好李總的。”

這些分公司的同事也辛苦了,都這麽晚了。

跟同事道別後,季半夏扶着李澤凱往電梯走,李澤凱腳步雖然虛浮,但神志還算清醒,靠着季半夏的胳膊,他有些不好意思:“半夏,麻煩你了。”

季半夏連忙搖搖頭:“李總你太客氣了,要不是你幫我擋酒,我今天還不知道怎麽脫身呢。”

這個李總真是個靠譜的好領導,一般只有下屬給領導擋酒的。季半夏對李澤凱好感蹭蹭上漲。

李澤凱笑了笑,看看光滑電梯裏季半夏的臉,眼裏光芒閃爍。

将李澤凱送回房間,季半夏也回了自己房間。剛進屋,手機響了起來。季半夏拿起手機一看,是連翹打來的。

“姐,現在忙嗎?方便說話嗎?”

“還行,你怎麽這麽晚打過來?孕婦要早點休息,知道嗎?”

“姐,我睡不着。想跟你聊聊天。”

“聊什麽?維川呢?沒在你身邊?”季半夏随口問道,沒想到電話另一端,連翹沉默了。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季半夏有點擔心了。

“也沒什麽了。維川不在我身邊,他現在每天都很忙,我好幾天沒看到他了。”連翹的聲音很是哀怨。

季半夏驚訝了,本來想說“怎麽會這樣?你還懷着孕呢,他再忙,也不能這樣忽略你吧!”又怕刺激到連翹,只好安慰她:“維川的公司剛上軌道,現在是最忙的時候,偶爾顧不上你也是正常的。你不要胡思亂想,等他忙過這陣就好了。”

“嗯,姐,我知道。維川他對我挺好的。就是他太忙了,沒時間陪我,我覺得好孤獨。”

連翹忍住想流淚的沖動。洛洛住校,公公因為身體的原因很少露面,婆婆不能說對她不好,但二人之間總隔着點什麽。婆婆一直強烈希望她肚子裏的孩子是個男孩,這也讓她壓力很大。再加上傅維川忙得顧不上她,讓她心情很抑郁。

“好了,別難過了,等我出差回來去看你。你開心點,媽媽心情不好,胎寶寶也長不好喲!”季半夏好言安撫道。連翹什麽都好,就是個性太軟弱,依賴性太強了。

“姐,你在外地出差呀?”連翹心疼姐姐,趕緊道:“那趕緊挂了吧,你早點休息。都這麽晚了,早知道我不給你打電話了。”

季半夏也确實累了,想了想道:“嗯,那我挂了,明天早上還要趕飛機。你別多想,我回來後去看你。開心點!你現在是媽媽了,要堅強才行呀。”

“嗯。好,我知道了。姐,晚安。”

挂了連翹的電話,季半夏洗完澡,累得倒頭就睡着了。

一夜無事,第二天季半夏和李澤凱順利的回到了公司。

本來一切都很正常,可季半夏開始慢慢察覺到不妥。

歐洲那邊的事比較棘手,傅斯年的行程一拖再拖,現在初步估計要在歐洲過年了。季半夏的工作倒還算順風順水,唯一不順的,是人際關系。

李澤凱明裏暗裏對她表示關懷,毫不掩飾的對她表達好感,弄的公司裏已經有人開始說閑話了。

剛開始,季半夏壓根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因為她壓根沒覺得李澤凱喜歡她。一個男人是不是喜歡一個女人,這個太容易分辨了,她女性的本能告訴她,李澤凱對她根本沒什麽男女之情。

讓季半夏想不通的是,李澤凱又不是真的喜歡她,而且也明知道她已經結婚了,他還擺出這副追求的架勢是要幹嘛?

要命的是,李澤凱只是使勁獻殷勤,并沒有表白,她也不好正面拒絕。

不過,季半夏終于等到了一個機會。這天,在李澤凱裝出“順路”的架勢要送她回家時,季半夏笑道:“李總,不用啦,你單身,我已婚,我們走得太近不太好,會被人說閑話的。”

聽見她的話,李澤凱愣了一下之後,竟然直接道:“如果有人說閑話,那說明他們不瞎。”

季半夏驚了,李澤凱這是要幹嘛?

“李總……你……”季半夏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了。她第一次遇到這麽詭異的情況。

“半夏,難道你還看不出來?我在追求你?”李澤凱看着她。

季半夏啞然。半晌,才道:“李總,我已經結婚了,這你是知道的。我愛我的先生,即使你是真的對我有什麽好感,我也絕對不會接受的。”

李澤凱盯着季半夏的臉,心裏微微的失望,不過很快又釋然了。

季半夏這個堡壘果然和他所想的一樣難以攻克,幸好,他還準備了後招。

季半夏這邊是失敗了,但另一邊,進展還是很順利的。很快,他應該就能得到他想要的東西了!

當年害得他傾家蕩産、被女友抛棄的人,也該嘗嘗被人抛棄的痛苦滋味了!

影影綽綽的不安

影影綽綽的不安

這周末,季半夏又去傅家看連翹。上次去看連翹時,她的狀态還不太好,消瘦得厲害。

這一次,季半夏走進傅家院子時,遠遠的就看見連翹一個人躺在樹下的躺椅上,拿着手機也不知道在看什麽,臉上

帶着笑容。

“連翹!”季半夏見妹妹精神不錯,也很高興。

“姐!”連翹趕緊從躺椅上坐下來,把手機放到旁邊的小桌子上。

“在跟維川聊天?”季半夏随口問了一句,把手裏的營養品放在桌子旁邊。

連翹的臉色黯了黯:“他哪兒有時間陪我聊天?給他打個電話,都是幾句話就說完了。總說自己忙、忙、忙,難道

連說幾乎話的時間都沒有嗎?”

季半夏嘆了口氣,也不能完全怪傅維川,連翹确實是個很黏人的太太,以前傅維川不忙,兩人之間還和和美美,現

在傅維川忙起來了,矛盾就出來了。

“連翹,姐姐知道你現在懷孕需要維川陪伴,但維川的事業現在也正到關鍵時期,沒時間陪你,并不是他故意冷落

你的。你別想太多。”

“姐,我懷疑……”連翹正準備說話,傭人們過來給季半夏上茶點了。

等傭人走後,季半夏問連翹:”你懷疑什麽?“

”我懷疑維川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連翹眼圈都紅了,滿臉的委屈。

”你發現什麽了?“季半夏的心情很複雜,說實話,內心深處,她一直不覺得傅維川是良配,但自己妹妹喜歡,兩

個人又有洛洛這個紐帶。能結婚也算是修成正果。

傅維川以前就是個花花公子,這一點,她從來沒忘記過。

連翹搖搖頭:”發現什麽倒也說不上,就是覺得他不應該忙成這樣。“

季半夏松了口氣:”那就是你胡思亂想了。你現在懷着孕,有空多看看育兒的書,做做烘焙什麽的,不是很好嗎?

我看呀,你就是太閑了!“

連翹還沒來得及說話,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一聲,是有信息進來了。

連翹看了季半夏一眼,沒去拿手機。

季半夏微微奇怪:“有消息進來,你怎麽不看?說不定是維川的呢。”

“一會兒再看。”連翹含糊的應着,顧左右而言他:“姐,你嘗嘗這松餅,我們家保姆手藝還不錯的。”

季半夏喝了口玫瑰茶,又吃了一小塊松餅,叫連翹道:“我來了也有一會兒了,還沒去問候你公公婆婆呢。走吧,

咱們進屋裏去吧。”

她扶着妹妹站起來,托着她的手肘往屋子裏走去。

連翹輕輕掙脫她的攙扶,笑道:”姐,瞧你,好像我快生了似的,我現在身體還輕盈着呢,你不用扶我。”

她的話說得很正常,但表情有點說不出的惆悵。似乎很渴望擺脫這副笨重的軀體,能飛到更遠的高空去似的。

季半夏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怎麽,開始讨厭起孕婦這個身份啦?這可是你和維川的孩子!”

“他又沒時間陪我……”連翹小聲嘟囔了一句。二人一起朝屋裏走去。

季半夏問候了宋婉麗傅冀南,四人坐在沙發上聊了會兒家常。

話題基本是圍繞着洛洛和連翹肚子裏這個孩子,宋婉麗誇完洛洛怎麽懂事怎麽乖巧,又開始誇連翹肚子裏這個孩子:“這孩子呀,我看比洛洛還乖,除了剛懷上那會兒有點孕吐,從來不折騰他媽,又皮實,連翹晚上睡那麽晚,孩子也好的很,沒出半點問題。”

寓貶于褒,季半夏懂的,宋婉麗這是在暗示連翹睡得太晚,怕影響了胎兒的發育。

“連翹,你晚上一般幾點睡?”季半夏扭頭問連翹,才發現她正盯着手機屏幕,在飛快的打字。

這是在跟誰聊天呢?季半夏聯想到剛才她坐在連翹身邊,連翹不肯打開手機看信息,心裏咯噔一下。

連翹的社交圈子很簡單,除了學校裏那幾個姐妹,就是婆家這邊了。生活圈子簡單,再加上之前眼睛有問題,導致她這個妹妹非常單純。

季半夏最擔心的就是她被人騙了。

聊了會兒天,傅冀南身體支撐不住,回房間休息了。宋婉麗去廚房跟傭人交代午餐事項。

趁着這個機會,季半夏假裝無意的問連翹:“連翹,你剛才拿着手機跟誰聊天呢?宋阿姨都看你好幾次了。”

“不是吧?我才回了兩條微信呀。她看我好幾次幹嘛?”連翹不經詐,一下子就暴露了,果然是在跟人聊天。

“你在跟誰聊微信?”季半夏很驚訝,以前連翹很少用微信的。她也沒幾個朋友,有什麽事都是打電話的。

連翹的神情忽然有點慌張:“就是一個朋友啦,姐,你中午想吃什麽?我跟婆婆說一下,讓廚房準備。”

“什麽朋友?哪個朋友?”季半夏更不放心了:“連翹,現在社會上騙子很多。你別頭腦一熱,聽見人家說什麽媽媽得了癌症,兒子得了白血病,就跑去往人家銀行賬戶打款啊!”

這事連翹幹過。那時候她剛跟傅唯川結婚不久,一個騙子打電話說是她老公出了車禍,現在在醫院搶救,要她馬上給醫院賬戶打10萬。

對方只說“你老公”,連傅維川的名字都叫不出來,這麽低級的騙局,連翹竟然沒識破,活生生被人騙了10萬,報警都追不回來。

“沒有沒有!”連翹趕緊搖頭:“姐,就是一個朋友,不是騙子,人家也沒找我要錢。你幹嘛老把人想那麽壞呢?”

“什麽朋友?我認識嗎?”季半夏還是不放心,追問道。

“你不認識。”連翹有點不高興了。

正好宋婉麗也過來了,季半夏不好再多問,這事就算這麽過了。

在傅唯川家吃了午飯,閑聊了一陣,季半夏就告辭了。

連翹送她來到大門口,依依不舍道:“姐,你什麽時候再來看我啊?”

“下周吧。下周洛洛沒課吧?”季半夏期待的問道。這次來沒看見洛洛,讓她十分遺憾。洛洛現在課外活動特別多,上午下午都在市裏上培訓班,要到晚上才能回來。

“嗯,下周不給她排課了。洛洛也吵着要見你呢!”連翹摸摸肚子:“現在的孩子也蠻辛苦的。想想還不如只生一個了。”

“別說這些沒用的啦,懷都懷上了。”季半夏沖她擺擺手:“快回去吧。晚上早點睡。別惹得宋阿姨擔心。”

“嗯。姐,再見!”連翹跟季半夏招招手,又對傅家的司機道:“王叔,你一定要把我姐送到家門口呀!”

王叔答應了。季半夏臨走前又囑咐了連翹一句:”連翹,現在社會上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你跟人打交道,一定要注意,只要別人要你轉賬或者借錢的,十有八九都是騙子!”

“好啦!姐,我知道了!”連翹笑着趕季半夏走。

季半夏上了車,從車窗裏望着門口連翹的笑臉,心裏總有影影綽綽的不安。

最好禮物

最好禮物

本以為歐洲那邊的并購案要拖到農歷新年後,那知道除夕前一周,傅斯年突然打電話告訴季半夏,他三天後就可以回國。

“真的嗎?那邊的事都辦妥了?”季半夏高興得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傅斯年聽上去心情也很好:“差不多了,就剩一些收尾工作了,交給下屬去做就可以了。”

“太好了!那我去機場接你!”季半夏開心道。

“好。”傅斯年的回答很簡短,但季半夏知道,他也是開心的。兩個人一個月沒見了,傅斯年本來也忙,又因為時差的關系,平時也聊不了幾句,這段時間季半夏才真正體會到什麽叫刻骨相思。

放下電話,季半夏第一時間給連翹打電話,跟她分享這個好消息。

剛跟連翹聊了兩句,連翹就慌慌張張道:“姐,我有電話進來了,先挂了,一會兒再打給你。”

還沒等季半夏回答,電話已經挂了。

“這個重色輕姐的家夥!”季半夏瞪着手機,狠狠嘀咕了一句。肯定是傅唯川給她打電話了,不然連翹怎麽這麽急匆匆的挂了電話?

季半夏把手機扔到辦公桌上,正準備工作,手機又響起來了。竟然是傅唯川的電話。

“咦,唯川,你怎麽又給我打電話了?”季半夏好奇道。

傅唯川愣了一下:“什麽意思?我剛才沒打你電話呀。”

“哦,那是我弄錯了。”季半夏趕緊道:“你找我有事?”

“嗯,下周就要過年了,斯年在國外還沒回來,祠堂的祭祀他是趕不上了,老爺子叫我喊上你,21號一起去祭拜祖先。”

“好的。21號幾點?我直接過去就行了?還有什麽要注意的嗎?”季半夏跟傅維川讨論了一下祭祀要注意的事項,又跟傅維川說了傅斯年一周後回來的事,就挂了電話。

打了幾個電話,耽擱了一些時間,季半夏也沒多餘的心思去想別的,趕快抓緊時間工作。

年底了,事情特別多,她現在升了總監,肩上的擔子更重了。雖然心裏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但她實在無暇細想。

熬呀熬呀,季半夏終于熬到了傅斯年回來的這一天。

這是個周五,她特意請了半天假,準備去機場接機。

傅斯年的航班是下午的,到了中午,季半夏就開始心神不定了。到化妝間補了三次妝,确認自己妝容服帖精致,沒有任何不妥,她又對着鏡子一遍又一遍的打量自己。

孔雀綠的真絲襯衫塞進黑色的長褲,襯托出她纖細窈窕的腰身,她膚色白淨,孔雀綠這種濃麗的顏色,會顯得她膚色清透,明麗照人。真絲的材質又讓這種明亮不會太過豔俗,增加了幾分知性和優雅。

正好是傅斯年喜歡的風格。

季半夏看着鏡子裏妩媚的小女人,俏皮的晃了晃耳朵上的珍珠耳環,看她一會兒怎麽迷死傅斯年!

腳步輕快的回到辦公室,穿上外套,拿起拎包,季半夏坐上了開往機場的車。

傅斯年的飛機是5點多的,季半夏足足等了快一個小時,才看到國際到達的通道口處,傅斯年正被一群人簇擁着朝這邊走過來。

傅斯年黑色大衣,鐵灰的襯衣,暗藍的領帶,走在人群中當得起玉樹臨風四個字。

季半夏到的太早,被人擠到了角落裏。傅斯年沒看見她。季半夏正準備揮手提醒傅斯年她在這裏,發現傅斯年扭過頭跟旁邊一個女孩說話去了。

那是個年輕女孩,大學剛畢業不久的模樣,一頭濃密的黑發長及腰間,穿着很薄很軟的寬松短T,袖子松松挽着,露出一截白皙骨感的手臂。

季半夏是知道這種寬松短T的,輕薄柔軟的面料,能輕易勾勒出身體的曲線,又因為夠寬松,所以一切曲線都是若隐若現,若有若無的,格外的勾人。

哼!估計是傅斯年的助理吧!什麽時候招了這麽漂亮的助理,竟然都沒跟她知會一聲!季半夏心裏有點酸溜溜的。

傅斯年只顧着跟她說話,竟然都沒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季半夏盯着傅斯年一行人,忽然覺得自己是多餘的。傅斯年根本就沒有在人群中尋找她的影子啊!

正在失落,傅斯年的眼神朝這邊掃射過來,季半夏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竟鬼使神差般往旁邊一個大胖子身後躲了躲。

她屏息站在大胖子身後,直到人群的喧嚣聲慢慢變小。

想必傅斯年已經出去了吧。季半夏探出頭去,果然看見傅斯年一行人已經朝大門那邊走了,只留給她一個背影。

本來只是想跟傅斯年開個玩笑,結果發現人家真的沒找她,沒把她當回事,季半夏又委屈得不行。

握在手裏的手機忽然響了,季半夏低頭一看,是傅斯年的電話。

她接了起來:”喂?“

”某人不是說要來接我嗎?人呢?”傅斯年的聲音帶着笑意,讓季半夏的胡思亂想瞬間灰飛煙滅。

她故意撅起嘴:”人家就在這邊等你呀!你跟那個長頭發助理就從我身邊走過去,我喊了你好幾聲,你理都不理!“

管它呢,反正栽贓給傅斯年就行了!不是她小心眼吃醋,是他對她視而不見!

傅斯年果然上當了:“剛才助理在問我問題,我可能沒聽見你叫我。你在哪裏?”

”你的六點鐘方向。“季半夏剛說完,傅斯年就轉過身來,隔着川流不息的人群,二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傅斯年的目光含着笑意,直直地看着她。季半夏忽然心跳加速,周圍的人群一下子全部變成了透明,天地萬物,都變成了虛無,在她的視線中,只剩下傅斯年那雙含笑的眼睛……

她魔怔了,呆在原地說不出話來了。

傅斯年朝她走過來,在嘈雜的人聲中,她聽見了他的腳步聲,踩在她的心上,一步步朝她走過來。

傅斯年終于站在了她的面前,季半夏想笑,眼淚卻差點掉了下來。

”那個助理是誰?”為了掩飾自己的情緒,她語氣很沖的先發制人。

“哪個助理?”傅斯年看着她。她的樣子真美,這種綠色真适合她。她的眼睛那麽明亮,讓他的完全無法移開自己的視線。

“就是那個長頭發的,白白的,很漂亮的那個。”季半夏不好用手去指人家,只好拼命的瞪傅斯年。

傅斯年輕聲笑了:“幹嘛?吃醋啦?”

“切!”季半夏被他笑得不好意思了,瞪他一眼,昂頭就向前走。

“傻丫頭!”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裏,傅斯年從後面拖住她的手,緊緊地握住:“一個月不見,吃醋的功力越發深厚了。”

他笑得心曠神怡,似乎這才是季半夏給他的最好禮物。

我要吃大餐

我要吃大餐

到了“楓林”,方磊挑了個包間,大家一一落座。

蘇櫻一直暗暗觀察着季半夏和傅斯年的互動。只見季半夏和傅斯年根本就不怎麽交談,從坐下之後,兩人還沒說過話。

這樣看來,傅總和這位傅太太也不怎麽恩愛嘛——蘇櫻心裏,忽然又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苗。

小三上位,那有那麽容易?難道是傅總有什麽把柄被她抓住了,所以不得已和那位極為美貌的前妻離婚?

蘇櫻浮想聯翩,只覺得真相盡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這邊,是蘇櫻在腹诽不已,另一邊,季半夏卻在默默忍受着傅斯年的騷擾。

在衆人看不見的桌下,傅斯年的腿正貼着她的腿,一寸寸緩緩的磨蹭。

季半夏低着頭,極力裝出鎮定的樣子——剛才她只是不小心碰到傅斯年的腿,結果被他惡意的反貼上來,在碰觸到她的溫軟之後,他食髓知味,竟然用腿勾住她的腿不放開了。

周圍的人應該都沒有發現。方磊和陳良在負責說笑活躍氣氛,蘇櫻托着腮,低頭看着桌面,若有所思。

季半夏偷眼瞧了瞧衆人,扭頭狠狠瞪了傅斯年一眼。

傅斯年面色如常,對季半夏的怒目而視,他回應了一抹淺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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