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發現王媽正緊緊盯着他,眼神專注得近乎銳利。 (39)
事辦完,農歷新年已經過去了,傅家人也都瘦了一圈。
今年春天來得早,二月份,柳樹的枝頭已經綠了。春風一日暖似一日,人們的衣衫也越來越薄。
在黃雅倩的強烈要求下,傅斯正和傅斯羽留了下來,轉到國內的高中繼續念書,從此認祖歸宗,正式成為傅家的一份子。
黃雅倩只覺得日子從來沒這麽暢快過。傅震庭和傅冀中都不在了,傅斯年和季半夏又不住在老宅,現在,傅家基本是她說了算。
守着自己的一雙兒女,過着呼奴喚婢的生活,随心所欲,自由自在,這是何等快活!
這日,斯正和斯羽都去上學了,黃雅倩開車到市區,按照事先的約定,低調的走進一家酒店的客房。
客房裏,傅家的管家正等着她。聽見敲門聲,打開門一把将黃雅倩抱住。
“哎哎,別這麽猴急!”擔心被人看見,黃雅倩走得很快,額頭上已經沁出了微微的汗意。
管家暧昧的在她腰上捏了一把:“兩個月沒碰你了,你說我能不猴急嗎?”
黃雅倩撇撇嘴:“傅震庭辦喪事,家裏雞飛狗跳的,我倒是想見你呀,可那麽多雙眼睛盯着,哪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呢!”
管家有點費解:“現在宅子裏又沒人,傅總和他太太不住家裏,斯正和斯羽又天天上學,咱們随便找個房間就是了,何必還跑市裏來開房間?”
黃雅倩白他一眼:“還是謹慎點好。我剛過上好日子,可不想被別人發現了。不說別的,就為了斯羽和斯正,我也絕對不能讓傅斯年抓到任何把柄。”
管家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你不是說那個季半夏知道我們幽會的事嗎?怎麽也沒傳出什麽動靜?”
管家提到這件事,正好戳中了黃雅倩的痛處。她心事重重的嘆了口氣:”這就是我最大的心病呀!看樣子她是沒把這件事說出去,可她這樣揣着秘密,更讓人受不了。誰知道哪天發了瘋,她就把這事給捅了出來呢!偏偏傅斯年又把她護得死緊,我也不敢動她。”
管家笑道:“這還不好說,你用用點小伎倆,挑撥挑撥他們,讓傅斯年煩了她,讨厭她不就完了嗎?殺人放火的事咱沒背景,幹不了,這種事還是沒問題的。”
黃雅倩點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可實在找不到機會。他們也不怎麽住老宅,你說我能怎麽辦?”
“沒事,沒機會咱就制造機會。”管家摟過黃雅倩,手開始不老實的四處滑動:“我會幫你的。”
這邊,黃雅倩和管家商量着奸計,在市區的高檔公寓裏,傅斯年也在和季半夏商量一件事。
“半夏,婚禮的日子,我想選在9月。”傅斯年坐在沙發上,季半夏躺在他的腿上,正在翻一本行業雜志。
季半夏一聽就明白了傅斯年的意思。她放下雜志,沖傅斯年一笑:“好。”
“你不怪我拖這麽久?”傅斯年有點意外。
“爺爺剛走,守孝半年是我們的一份孝心。斯年,別說9月份辦婚禮,就是明年9月份,我也願意等。”季半夏很真誠的說道。
傅斯年心裏暖暖的,拉她坐到自己懷裏,在她唇上一吻:“真乖。”
看着傅斯年的笑容,季半夏的心也充滿了喜悅,傅老爺子走的這段時間,斯年的心情一直比較低落,再加上各種俗務纏身,她已經很久沒看到傅斯年笑得這麽放松了。
她主動跨坐在傅斯年的大腿上,左手摟住他的脖子,右手輕輕地在他臉上滑過,撫摸他臉頰英挺的線條:“斯年,你笑起來真好看。”
傅斯年臉上的笑容更深,他拉住季半夏的右手環上自己的脖子,用鼻子碰碰她的鼻子:”你甜言蜜語起來真可愛。”
季半夏也笑:“那還不趕快吻我?!”
一向對接吻等事特別熱衷的傅斯年,此時卻偏偏不如她所願,他的嘴唇在她的鼻尖、唇角蹭來蹭去,卻就是不去碰她的嘴唇。
“壞蛋!”季半夏不悅的擰了一下他的後頸。
傅斯年輕笑一聲:“哪裏壞了?”
“哪裏都壞!”季半夏恨恨的掐掐他的臉,又沿着臉一路往下掐,手滑過他的喉結,胸膛,緩緩往下。
她就不信,還治不了傅斯年了!
她的手停留在他的小.腹上盤桓不去,若有若無的用指尖輕彈他的肌膚。
傅斯年忽然湊了過來,他貼在她耳邊輕聲道:“傻丫頭,你可以把手伸到我衣服裏。那樣效果更好。“
圖謀被人看穿,季半夏惱羞成怒,她很聽話的把手伸進傅斯年的襯衣下擺,手指用力一擰!
”嘶……“傅斯年不提防她突然下毒手,輕吸了一口氣。
”傅老師,是這樣嗎?我做的對嗎?“季半夏天真無辜的看着他,一副好學生乖乖女的模樣。
”你做的不對。來,讓老師教你。“傅老師循循善誘。
他示範性的将手伸進她T恤下擺,指尖輕輕的攀爬到她的小.腹。
”哈哈,好癢!“季半夏被他逗得笑了起來,想用手推開他的手。
傅斯年完全不笑,臉上一派正經:”別亂動,上課的時候要認真。“
他用手鉗制住季半夏的身體不讓她亂動,那只伸進衣服的手繼續興風作浪。
季半夏剛開始還笑得花枝亂顫,慢慢的,她的呼吸越來越重,身體也越來越熱,在傅老師高超的課堂技巧下,她的臉上漸漸泛出紅暈,一雙眸子秋波盈盈。
傅老師非常滿意今天的課堂效果。他決定把這堂課深入地上下去,讓季半夏體驗到什麽叫真正的精彩絕倫。
傅老爺子過世後,他還沒給他的小半夏上過課呢!
唇邊含着笑,傅老師用力的翻身,将意亂情迷的女學生壓到身下……
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敢了
二人纏綿完,傅斯年想起了一件正事:“半夏,你明天請一天假,我們回一趟老宅吧。”
“回老宅幹嘛?”季半夏嘟起嘴,有點不願意。她最近接了一個項目,正到了最忙的時候。
“給斯正和斯羽上族譜。二叔上午給我打電話,說他找人算過了,明天是百裏挑一的好日子。”
“哈,你還相信這個呀?”季半夏笑着點點傅斯年的鼻子:“你現在接管了傅家,也帶上一股冬烘之氣了!”
“竟敢嘲笑自己的老公,來人,把這個大膽妄為的女人拉出去浸豬籠!”傅斯年把手伸到她腋下,作勢要把她拖下床。
春光外洩,季半夏一邊手忙腳亂地用床單遮住自己,一邊笑得花枝亂顫:“好了好了,別鬧了!”
傅斯年卻不肯放過她,一雙魔爪不停的撓她的癢癢肉,季半夏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渾身癱軟的求饒:“大人……饒命!小的再也……再也不敢了!”
傅斯年這才滿意的饒過了她。二人躺床上說些閑話。
“你可以開始寫辭職信了。”傅斯年忽然道:“我已經收購了一家影視公司。現在正在做整合,等那邊都整合完了,你就可以入職了。”
季半夏目瞪口呆:“傅斯年,你來真的呀?”
“當然是真的。奧丁那麽累,你又對影視傳媒有興趣。那就讓你自己幹好了。至少時間自由。”傅斯年摸摸她的頭發:“其實我覺得,你最好是不要上班了,趕快給我生個孩子才是最完美的。”
他的手在她光滑平坦的小腹上輕輕撫摸,聲音有幾分傷感:“前幾天我順路去過昊昊的幼兒園。滿院子的孩子都成群結隊,蕩秋千的蕩秋千,滑滑梯的滑滑梯,昊昊一個人孤零零坐在木馬上。看上去……”
傅斯年的話戛然而止,季半夏卻知道他沒有說完的話。
傅斯年不會用可憐、無助這樣的詞來形容昊昊——那是他愛過的孩子,強勢高傲的傅斯年,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
季半夏默然。昊昊根本就沒見過江翼飛幾次,跟他之間幾乎沒什麽感情基礎。母親的離開,對孩子的打擊太大了。
相對于江翼飛,昊昊跟傅斯年更親。為了不讓父子倆更生分,傅斯年只能盡量避嫌。想昊昊了,也只能偷偷去看看。
她握緊傅斯年的手。他一定很想要個孩子吧。彌補昊昊帶給他的遺憾。
“好。我不避孕了,我們生兩個孩子,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兒子像你,女兒像我。好不好?”季半夏貼緊傅斯年,輕聲道。
傅斯年讨價還價:“那兩個兒子,兩個女兒呢?”
“滾!你當我是自動售賣機呀,要什麽來什麽?”季半夏滿腔的柔情都被他毀了,朝他翻了個白眼。
“你不是嗎?那我插卡試試……”傅大總裁又開始耍流氓了。大床上又開始上演激烈的壓迫與被壓迫游戲。
塵埃落定
塵埃落定
第二天,季半夏請了假,跟傅斯年一起回了老宅。連翹身子不舒服沒有過來,傅唯川出差了,二人都沒有露面,除他倆之外,傅家同宗同族的人都到齊了。
開了祠堂,過了儀式,又将傅斯正和傅思羽的名字用金漆填到族譜上,大功就算告成了。
季半夏和傅斯年雖然已經領了結婚證,但還沒辦過婚禮,也沒有子嗣,還沒有上族譜的資格。看着族譜上傅斯年旁邊空着的位置,想到将來她的名字會填在這個小小的格子裏,和傅斯年三個字并肩站在一起,季半夏忽然就有了一種“塵埃落地”的踏實和滿足。
傅斯正和傅思羽正在跪拜祖宗牌位,季半夏趁着衆人不注意,偷偷伸手握住了傅斯年的手。
傅斯年有些意外的扭頭看她一眼。在公共場合,季半夏向來不喜歡和他有親熱舉動,尤其是現在,這麽嚴肅莊重的場合,季半夏怎麽突然主動來握他的手了?
傅斯年滿腹疑慮,但目光所及之處,季半夏臉上并無半分促狹之意,相反,她的目光虔誠清亮,有一抹他從來沒見過的光彩。
傅斯年忽然就懂了。那種光彩,叫做歸屬感。他的妻子,終于對他的家族産生了歸屬感,在最深最深的心底,她終于認同了“傅斯年妻子”這個身份。從今以後,無論生老病死,她都會堅定不移地站在他的身邊。她和他,榮辱與共,生死相依。
傅斯年轉過臉,手上卻加大了力氣,緊緊地握住了季半夏的手,這個女人,他将珍愛一生。無論生老病死,他都會視她若如珍寶。他和她,榮辱與共,生死相依。
上完族譜,傅斯年又安排族裏的人吃過飯,這才各自鳥獸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春風和煦,季半夏看着園中春色宜人,不由來了興致:“斯年,不如我們去散散步?”
她有很多話想跟傅斯年說。關于這場婚姻,關于她的工作,關于他們的未來……
“好。”傅斯年捏捏她的手:“我們先回去換身衣服?”
為了斯羽和斯正的入族儀式,他和季半夏都穿了很正式的禮服。确實不适合出去散步。
“我不換啦,我在外面等你,你快去吧。”季半夏有自己的小心機,她這身衣服是以前傅斯年幫她挑的,特別襯她,今天春光這麽好,她要拍幾張美美的照片,嘿嘿。
傅斯年瞟一眼她腳上的鞋子,低跟的香奈兒,走路倒也不會累。
“我十分鐘後下來。你在門口的草坪上等我。”傅斯年說完轉身上了樓。
季半夏正要走,黃雅倩叫住了她:“少奶奶,等會兒的晚飯,你想吃點什麽?”
黃雅倩和季半夏的關系一向冷淡,季半夏沒想到她會突然這麽殷勤,想了想笑道:“我都無所謂的,你問問斯羽斯正的意見吧,他們住校,學校的食堂肯定不如家裏那麽可口。”
“半夏,你果然有長嫂風範。”黃雅倩開始吹捧她了。
季半夏頗為奇怪,黃雅倩以前對她态度可沒這麽好啊!說話總是夾槍帶棒的,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大概是兒子女兒回來了,心情好,人也變和善了吧。季半夏沒有多想,跟黃雅倩敷衍了幾句,就準備出去。
外面春光真好,季半夏看着門外的青青柳色,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春天濕潤清新的空氣。
“小心!”一聲驚叫從身後發出,季半夏還來不及分辨是誰的聲音,腳下突然一滑,身子重重的朝旁邊摔去!
傅家客廳進門的地方,錯落有致的擺放着細瓷的花盆,還用靈山石鑿成淺淺的水渠,繞着花盆逶迤流動,頗為雅致。
可這雅致此刻卻害慘了季半夏。她的頭重重的磕到了靈山石的邊緣,摞起來的花盆被碰落,砸到了她的腳踝!
傭人們都火速圍了過來,七手八腳的将季半夏扶了起來。黃雅倩也趕過來了,她盯着季半夏的眼睛,語氣十分關心:“半夏,你怎麽樣?摔疼了沒有?”
當然摔疼了!季半夏疼得話都說不出來了。頭上那一下磕得極重,磕得她眼冒金星,頭暈目眩,腳踝更是鑽心的刺痛,站立不穩。
“怎麽回事!”傅斯年焦灼嚴厲的聲音傳來,圍着季半夏的衆人瞬間散開,給他讓出一條路來。
看到傅斯年,季半夏只覺得疼痛突然加劇了,要不是礙着周圍的人,她都想嬌滴滴偎進傅斯年懷裏:“斯年,好痛,給我揉揉!”
“額頭怎麽了?”傅斯年一眼看到她額頭上鼓出來的大包,一把把她抱進懷裏。
“哎……”季半夏瞟一眼周圍簇擁的傭人,不好意思地想要掙開傅斯年的懷抱,腳踝劇烈的疼痛又讓她狠狠皺了一下眉:“斯年,腳好痛……”
“腳也扭了?”傅斯年彎腰準備幫她查看傷情。季半夏趕緊攔住他:“沒事,可能是崴到了。塗點藥油就行了。”
傅斯年很後悔:“剛才應該強迫你回去換鞋子的。”
季半夏撅撅嘴:“跟鞋子有什麽關系?是門口的石頭太滑了!”
石頭太滑?傅斯年的眼神朝門口的大理石地磚看去……
徹底呆了
徹底呆了
衆人的目光也都跟着傅斯年往門口的地面看過去。
防滑的地磚上,似乎确實有一灘油亮的污漬。已經有傭人小聲嘀咕起來:“那是什麽?我剛才過來的時候也差點滑倒了……”
“對,對,我也覺得腳下有點滑滑的。”
傅斯年走過去蹲下身,低頭看着地上的油漬。
這時,一個端着盆子,拿着拖把的傭人急匆匆趕過來了,看見傅斯年蹲在門口,臉都吓綠了:“少爺,我,我馬上清理!剛才是去拿去污粉了!這種桐油,要用……”
“怎麽回事?”傅斯年打斷了她的話:“門口地面上怎麽會有桐油?”
“我給書房的家具做完保養,回工具房的時候不小心灑了一些,都怪我,忘了提醒大家一聲了……”傭人年紀不大,二十出頭的樣子,此刻眼神驚惶,看着怪可憐的。
“斯年,是我自己沒注意看路。”季半夏笑着為傭人開脫:“你快過來呀,好讓她清理幹淨。”
傅斯年知道季半夏維護傭人,心裏嘆口氣,走過去扶住季半夏:“我叫醫生過來給你看看。”
季半夏的腳似乎傷得不清。額頭上那個大包,傅斯年怎麽看怎麽心疼。這要是再偏一點,就撞到眼睛了!
季半夏剛走了兩步路,就不走了。那只崴到的腳,根本一點都不能受力。稍微碰下地面,就鑽心的疼。
看看季半夏額角冒出的冷汗,傅斯年急了,也顧不得周圍有人沒人,一把把季半夏打橫抱起。
季半夏也不矯情了,乖乖地窩在他懷裏,摟住他的脖子。
傭人都屏息而立,豔羨地看着傅斯年臂彎裏的女人。這個女人真是祖墳冒青煙了,竟能讓大少爺寵成這個樣子!
醫生來了,看了季半夏額頭上的大包和腳踝後,得出了如下的結論:
額頭上看着兇險,其實沒大礙,塗點外用的活血化瘀藥膏,兩三天就能消腫。真正嚴重的是腳踝,雖然沒有骨折,但韌帶傷得挺厲害的,要在家靜養一陣子。
聽完醫生的診斷,季半夏的臉立刻皺了起來:“醫生,那我還能上班嗎?”
她要是在家靜養,手頭那個項目怎麽辦?
醫生好像聽見了天方夜譚:“上班?當然不能上班了。傷這麽重,最好是不要再走路了。能卧床休息那就更好了。”
嗚嗚嗚……季半夏在心裏哀號了幾聲,再擡頭看看傅斯年嚴峻的臉色,知道自己這份工作是保不住了。
果然,送走家庭醫生,把季半夏抱回卧室之後,傅斯年開口了:“你就住這裏養傷吧,奧丁那邊,我會幫你提出辭呈。等腳好了,你就直接去新公司上班。”
“好吧。”季半夏悵然若失的同時,心裏也生出了小小的雀躍。影視傳媒是她一直想從事的行業,現在,有一個全新的公司是屬于她的,她可以盡情的按照自己的想法來打造它。多年的夢想,終于可以實現了!
樓上,傅斯年在親手給季半夏塗抹藥膏。
樓下的房間裏,黃雅倩走到女兒的房間門口,擡手敲了敲門:“斯羽,衣服換好沒有?”
傅斯羽過來開了門。她穿了一件櫻粉的上衣,一條淺灰的鉛筆褲,馬尾巴高高紮起,露出光潔的額頭。黃雅倩看得目不轉睛,由衷的驕傲:“我們斯羽長的可真好看!”
傅斯羽跟這個媽媽感情不算深厚,但黃雅倩言辭之間那種濃濃的母愛她還是能感覺到的。她看看窗外,臉上突然就露出一個調皮的笑容:“媽,大嫂怎麽樣了?”
“你都知道了?”黃雅倩有點驚訝:“額頭撞鐘了,腳也崴了。醫生說情況有點嚴重。”
“哈哈,不會吧?不就是一點油嗎?摔這麽厲害?”傅斯羽似乎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笑得前仰後合。
黃雅倩覺得不對勁:“斯羽,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剛才一群人圍觀,分明沒看見斯羽的人影呀。難道是傭人傳的話?
“因為那就是我幹的呀!”傅斯年翹起一根手指在黃雅倩面前晃了晃,一臉惡作劇得逞的成就感。
”啊?”黃雅倩徹底呆了。
“你不是不喜歡她嗎?我就順手幫你出出氣咯!”傅斯年無所謂的随口說道,把玩着手指上的一枚銀環。
黃雅倩大驚失色:”斯羽!你瘋了!那是傅斯年心尖尖上的人,你敢去惹她,被他知道了,你會被趕出傅家的!“
”有那麽嚴重嗎!就是開個玩笑嘛!“傅斯羽根本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黃雅倩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趕緊問:“你是怎麽做的?旁邊有沒有人看到?”
傅斯羽聳聳肩:“怎麽做的?當然是光明正大做的咯!那個傭人端着油從我身邊經過,我就順便撞了她一下,讓她把油弄灑了。”
“那你怎麽知道季半夏就會踩到油呢?”黃雅倩開始好奇了。
“我出來的時候,你不是正在跟她閑聊嗎?她說要去園子裏逛逛什麽的。”這麽簡單的邏輯,還要問嗎?傅斯羽覺得她這個媽媽實在不怎麽聰明。難怪在傅家這麽多年都出不了頭。
要不是爺爺和爸爸都翹辮子了,估計她還在當受氣包小媳婦呢!
“那要是別人踩到了呢?”黃雅倩實在沒想到,這個年僅17歲的女兒竟然這麽精于算計。
傅斯羽咯咯一笑:“誰踩到就摔誰呗!”她的目标固然是季半夏,但如果別人踩到了,那就只能怪那人運氣不好咯!
黃雅倩拍拍胸口,後怕道:“斯羽,這件事你可千萬別告訴第二個人。以後這種事也別幹了。傅斯年不是好惹的。他精着呢!萬一他知道你對付季半夏,咱們母子三人都要遭殃!”
“哈!有那麽吓人嗎?他比我大那麽多,還不讓着我一點?“傅斯羽無所謂的聳聳肩。
黃雅倩搖搖頭道:“你剛回來,還不了解他。總而言之,你千萬別再去害季半夏了!這次是碰巧,你運氣好,沒被傅斯年發現。下次可不一定就有這麽好的運氣了!”
”好吧。我跟她又沒仇。就是順手幫幫你而已。“傅斯年回答得很輕松。
黃雅倩心裏一塊石頭終于落了地。斯羽能和她一條心,知道替她出氣,她很欣慰,可她才幾歲,哪兒鬥得過老奸巨猾的傅斯年?要想整季半夏,還是得從挑撥她和傅斯年的關系入手。
她已經發現了,傅斯年這人冷酷精明,但遇到和季半夏相關的事,他就容易失去冷靜。這就是他的軟肋。
這麽哀怨幹什麽
這麽哀怨幹什麽
季半夏在傅家住下來了。
第二天,傅斯年早早就起床了,上午有個很重要的會議,以防堵車,必須早點趕回市區。
天色微明,傅斯年正輕手輕腳地換衣服,身後傳來季半夏幽幽的聲音:“丈夫,你要棄我而去了嗎?”
傅斯年轉過身,小女人側躺在床上,一雙眸子睜得大大的,正哀怨地看着他。
傅斯年笑了。大步走到床邊,用手捏捏她的臉:”我是去上班,又不是去私奔,你這麽哀怨幹什麽?”
季半夏故意跟他胡攪蠻纏,她誇張地瞪大眼睛做憤怒狀:”傅斯年,你還有沒有人性!你老婆都傷成這樣了,你竟然還要去上班!你扔下她一個人孤苦伶仃地躺在床上,自己去城裏享受美女秘書們的衆星捧月,你好意思嗎?你不會覺得良心不安嗎!”
傅斯年看着她表情生動的臉,真是越看越喜歡,忍不住低頭在她的唇上親了一下:”嗯。确實很不安。愧疚難當。”
“那留下來陪我。”季半夏開口提出自己的條件。
“這個……”傅斯年躊躇了一下:“上午的會議很重要。”
季半夏其實就是跟他鬧着玩,也不是真的想阻礙傅大總裁進步,聽見傅斯年這麽說,她眼珠一轉,順勢提出了第二個條件:“那把蘇櫻解聘掉。”
傅斯年來了興致,盯着季半夏,笑眯眯道:“蘇小姐表現得還是很不錯的,人聰明,工作也積極。是他們部門的重點培養對象。為什麽要解聘她?”
“因為老板娘看她不順眼!”季半夏大言不慚:“這個理由還不夠充分嗎?”
“那老板娘為什麽看她不順眼呢?”傅斯年循循善誘。
“你管那麽多幹嘛?”季半夏高傲的翻個白眼:“你就說吧,你到底答不答應解聘她!”
“醋壇子!”傅斯年大笑起來。他喜歡她在他面前任性,做他的太太,不需要那麽顧全大局,那麽隐忍卑微,他的小妻子,就像個被寵壞的孩子,理直氣壯的無理取鬧。
但是,他多喜歡她這樣啊。
一句醋壇子,戳破了季半夏的真面目,她惱羞成怒的掐傅斯年的臉:“長這麽好看幹嘛,到處招惹女孩子!”
“謝謝誇獎。”傅斯年忍着疼笑道:“不過你能不能輕點?”
“哼!”季半夏放開傅斯年,無聊的在床上打個好幾個滾:“好無聊啊!啊啊啊啊!我到底要在床上躺着多久!”
傅斯年制止住她的亂滾亂動:“你要是老老實實躺着別亂動,躺一周就可以下床了。你要是這樣翻來滾去,躺一個月也不奇怪。”
“真的?”季半夏一下子躺得筆直:“以我這樣的标準躺姿,是不是三天就可以下床了?“
傅斯年盯着她直挺挺的身體,緊緊貼在身體兩側的雙臂,努力忍住,不讓自己笑出聲來:“嗯。就這樣好好躺着。說不定三天就可以下床。”
季半夏本來很高興,看到他嘴角壓抑不住的笑容,狐疑的轉轉眼珠:“真的嗎?可是這樣躺幾天會很累呀!”
“哈哈!”傅斯年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季半夏的臉狠狠親了一口:“你怎麽能傻得這麽可愛呢!”
季半夏這才反應過來傅斯年是在逗她,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才傻的可愛!你情商堪憂!智商感人!”
兩人說笑一陣,時間真的快來不及了,傅斯年在季半夏額頭吻了一下:“好了,我真得要走了。你乖乖躺着,晚上我給你帶禮物。
“嗚嗚嗚……親人!不要走!沒有你,我可怎麽活呀!”季半夏影帝附身,雙手緊緊摟住傅斯年的脖子不撒手。一副生離死別的凄涼模樣。
傅斯年享受着她的演技,心裏暗暗遺憾,她要是真的這麽黏人就好了……
“既然這麽舍不得,那我就留下來陪你好了。會議再重要,也沒有你重要。”傅老狐貍笑眯眯的,幹脆在她身邊躺了下來:“時間還早,不如我們……”
他的魔爪伸進了她的睡衣……
季半夏綠了臉。她裝模作樣的想了想:“對哦,忘了你還有個很重要的會議了。夫君,男子漢大丈夫,當以事業為重,沉溺于溫柔鄉,不是英雄所為!夫君,你走吧!離別的痛苦,我可以默默承受!”
“那我吃點東西再走?”傅斯年的手,不老實的往上攀爬。
季半夏紅了臉,這個老流氓,開黃腔的本事越來越高明了。下.流話都能說得這麽含蓄!
“這裏沒什麽好吃的。你快下樓吃早餐吧!”季半夏演不下去了,開始趕人了。
傅斯年占了上風,乘勝追擊:“剛才還拼命留人,現在又翻臉趕人。女人這種外太空生物,真是難搞……”
“無恥的男權主義者又在攻擊偉大的女性了!”季半夏瞪着傅斯年:“傅斯年,你再敢發表這種沙文的評論,我就三個月不理你!”
“聽上去很可怕。”傅斯年彎腰親了一下她怒氣沖沖的眼睛,聲音溫柔寵溺:“臭丫頭,威脅人的本事越來越高明了。”
“那當然。”季半夏笑着推他:“快走吧,別真的晚了。”
傅斯年走了,留下了滿室的寂靜。
季半夏躺了一會兒,趁着傭人過來送早餐,提出了要求:“昨天斯年不是說家裏有輪椅嗎?你推過來,我想到書房找幾本書看。”
傭人面有難色:“這個……少奶奶,少爺吩咐過了,讓您安心靜養。”
季半夏哀求道:“我躺着太難受了,後背都躺痛了。反正是坐輪椅,又不用動腳。你就幫幫忙好不好?”
傭人平時見慣了黃雅倩的頤指氣使,見季半夏這麽低姿态,一下子受寵若驚了,猶豫了一下道:“好,那我去把輪椅推過來,不過等少爺下班了,你就別坐着到處逛了。”
“放心放心,絕對不給你添麻煩!”季半夏用力的點頭。
她不會記錯的
她不會記錯的
說實話,傅家的書房,對季半夏而言,是一個充滿心理陰影的地方。上次在這裏撞見黃雅倩跟人幽會的情景還記憶猶新。但是,她實在經受不了那些絕版藏書的誘惑,很多書,在外面根本就找不到。
季半夏特意叫上兩個傭人,推着輪椅,大張旗鼓的進了書房。
一進書房,她就驚呆了。原來安寧靜谧的書房完全大變樣了。
一排排高大厚重的橡木書架被推到牆壁四周堆積起來,拓寬了中間的空間,書架上的一排排鎏金封面的書也都消失了,變成了時尚雜志、各種精致的紀念品和一個個相框。——書房變成了陳列室,而不再是藏書室了。
“怎麽變成這樣了?”季半夏頗感失望,喃喃問傭人道。
傭人賠笑道:“是太太吩咐讓改成這樣的。說以前的格局太陰森了。居家過日子,還是有點煙火氣的好。”
煙火氣……季半夏嘆了口氣,這樣确實挺有煙火氣的。只是可憐了傅家那點不多的底蘊……
其實黃雅倩的品位也不算太差,書房被她這麽一改造,确實顯得熱鬧明快多了。
季半夏搖着輪椅,在屋子裏逛了起來。看看時尚雜志也行,反正比躺床上強。手機看久了眼暈。
拿了兩本雜志,又找到幾本畫冊,季半夏讓傭人拿好書,正準備走時,眼神忽然被一張照片吸引住了。
鏡框裏,是一張頗有年代感的合影,四個年輕女孩站成一排,對着鏡頭微笑着。照片中間站着的,是一個圓臉姑娘,穿了一條紅裙子,頭發梳的是幾十年前最流行的樣式,神采飛揚,一看就是那個年代最時髦最漂亮的姑娘。
“天!”季半夏驚呼一聲。這張照片,不就是去B市出差,在李澤凱姨媽的飯館裏看到的那張嗎?完全就是一模一樣呀!
中間這個紅裙子的圓臉姑娘,李澤凱的姨媽還一直說自己跟她很像!
沒錯,就是這張照片,一模一樣的!她不會記錯的!
“是我們以前的鄰居,她家是後搬來的,不過也沒住多久就搬走了。”……“這也不能怪我,那時半條胡同的小子都喜歡黃家丫頭!”
鄰居……黃家丫頭……
季半夏心頭一跳,竭力壓住心頭那股說不出來的詭異感,假裝鎮定的問傭人道:“這照片是誰的?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傭人搖搖頭:“我也不知道。要不我叫劉媽進來問問?她是府裏的老人了,知道的事情比我多。”
“嗯。”季半夏點點頭,還盯着那張照片。上面這個紅裙子的姑娘,真的是黃雅倩嗎?還是她的姐妹?照片上的女孩,很年輕很漂亮,但眉目間有股孤高清冷之氣,跟現在的黃雅倩雍容華貴的模樣完全不一樣。
劉媽很快進來了,知道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