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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發現王媽正緊緊盯着他,眼神專注得近乎銳利。 (43)

傅斯年的公寓裏。

站在門口,伸手按下密碼的時候,季半夏一直揪着的心終于放松了一點。

只要她跟斯年解釋清楚,再撒撒嬌,斯年一定會體諒她的。

門開了,濃黑的夜像一張巨大的毯子,瞬間将她牢牢籠罩。沒有燈光,沒有聲響,傅斯年他,根本就不在家……

被一肚子解釋憋得滿滿的內心,頓時像一個漏了氣的氣球,瞬間幹癟下來。

季半夏垂頭喪氣的走進客廳,怔怔在沙發上坐了半天,才想起自己忘了開燈。

鼓起勇氣撥傅斯年的電話,關機,還是關機。季半夏想了想,撥了連翹的電話。

連翹一接起電話就開始哭:“姐,你在哪兒?”

“我在文瀾路這邊的公寓裏。別擔心,我很好。”季半夏有點焦慮地用手指輕輕叩着沙發扶手:“你聽我說,什麽都不要問,你先幫我弄到黃雅倩的手機號碼。宋阿姨那裏肯定有。你幫我要過來。”

“姐,我去跟傅哥哥解釋好不好?都怪我,都怪我……”連翹泣不成聲,不停的責怪自己。

當時季半夏跟着歐洋走掉之後,場面一度非常混亂,宋婉麗擔心她被人沖撞到,第一時間叫司機把她送回了家。怕她着急動了胎氣,宋婉麗還封鎖了消息,無論她問什麽,宋婉麗都只笑眯眯的:“小兩口鬧鬧別扭很正常,沒什麽事,你好好養胎,別操心這些。”雖然她不知道傅斯年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她很肯定,姐姐和傅斯年之間,肯定會因此鬧矛盾的。

“好了不要再哭了。”季半夏按捺住心中的焦躁,盡量用溫和的語氣跟連翹說話:“李澤凱的事,你一個字都不要說出去,和斯年的關系,我自己會處理好的。你不要擔心,現在先去幫我要黃雅倩的電話。”

“姐,如果你和傅哥哥解釋不清,我去幫你解釋。本來就是我做錯的事,我去承擔好了。”連翹還在自責。

季半夏深深地吸了口氣,穩住自己的情緒:“連翹,你不要添亂了好不好?你去要到黃雅倩的電話,再把李澤凱這件事爛到肚子裏,這就是給我最大的幫助。”

連翹聽出了姐姐壓抑的煩躁,她為自己的無用感到萬分抱歉:“我這就去要電話。要到了我給你打電話。姐,等我!”

等連翹應付完宋婉麗的盤問,拿到了黃雅倩的電話時,季半夏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收到連翹的短信後,她馬上撥通了黃雅倩的手機。

正在醫院等着的黃雅倩,接起了電話:“喂?”

“黃阿姨,我是季半夏。斯年現在在大宅嗎?能不能讓他聽一下電話。他的電話打不通,我現在聯系不上他。”

聽見季半夏焦急的聲音,黃雅倩扭頭看看病房裏正在做檢查的傅斯年,輕輕帶上門走了出來。

“半夏,斯年現在在醫院。”她輕聲道。現在,對傅斯年,她的感覺也有了變化。以前只是敬而遠之,現在多了幾分說不清的親近感。

“醫院?”季半夏大吃一驚:“阿姨,他怎麽了?”

“說是心口疼又犯了。以前的老毛病了,本來以為治得差不多了,哪知道今天又犯了。”黃雅倩搖搖頭,嘆了口氣:“你今天是怎麽回事?你們……”

“他現在沒事了吧?”季半夏打斷了她的話,黃雅倩才恍然意識到,她問的太多了。她和季半夏,關系還沒親近到這個地步。

心裏泛起絲絲縷縷的苦澀,黃雅倩淡淡道:“正在做檢查。應該沒什麽大礙了。”

“黃阿姨,是哪家醫院?我馬上過來。”季半夏快心疼死了。

黃雅倩報完醫院名字,她匆匆換了衣服就往醫院趕去。

醫院的病床上,傅斯年從進來之後就沒說過一句話,對醫生和護士的要求,他還是很紳士地配合,但自始至終,他的眼神淡漠飄忽,沒有絲毫溫度。

“傅先生,外面有一位季小姐想來探視您。”粉裙的護士輕盈地走進病房,微笑着請示傅斯年的意見。

這家醫院私密性極好,病房區有門禁,不是随便什麽人都能進來的。

季小姐?一定是半夏來了!黃雅倩的耳朵豎了起來,她扭過頭,緊張地看着傅斯年的臉。

傅斯年沒有說話,他的眼睛盯着空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傅先生?”護士以為他沒聽見自己的話,又重複了一遍:“有一位季小姐想進來探視,你願意見嗎?”

傅斯年還是沒說話,但黃雅倩知道他聽見了。因為她感到氣溫在急速下降。傅斯年的眸子,比嚴冬還要寒冷。

“不見。”幹脆利落的兩個字,是不留任何餘地的回絕。

護士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趕緊走出了病房。這裏氣壓太低,待久了人會崩潰的。

黃雅倩挪了下腳步,嗫嚅着想說點什麽,眼神觸到傅斯年冷漠的臉,又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在傅家,傅斯年是她絕對不敢惹的一個。

護士去而複返,她走到傅斯年床邊,為難道:“傅先生,那位小姐不肯走,她說如果你不肯見她,她就一直等着。要不,我找保安把她趕出去?”

這種事,護士見得多了,無非是感情糾葛。一般來說,女孩子都低聲下氣到這個地步了,男的都會心軟的。

她故意擡出保安,就是想讓傅斯年趕緊讓那個女孩進來算了。

兩人拉拉扯扯的,麻煩的是她們這些傳話的人。

聽到保安兩個字,傅斯年終于第一次把視線投到護士身上。他盯着護士:“不用。讓她呆着。”

既然不想見人家,幹嘛不讓保安直接趕走得了?護士護士滿頭霧水,悲憤交加的走了出去。

折騰人啊這是!他一句“不用”,她們這些值班護士就得盯着那個女孩。看來今夜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這些有錢人,腦回路果然異于常人。

黃雅倩站在旁邊目睹全過程,心裏卻有淡淡的竊喜。

傅斯年不想見季半夏,無非是面子受損,想給她一個教訓。聽見護士提到保安時,他那下意識的皺眉,分明就是擔心。

他擔心她真的被保安刁難。

“黃阿姨,這裏沒什麽事了。你回去吧。”傅斯年看看椅子上已經睡着的斯羽斯正:“帶他們回家睡覺。”

“好。我去喊司機把車開門口來。”黃雅倩忙不疊的應道。呆在這裏守着傅斯年,真的很累心。

走到門禁處,季半夏果然還在外面等着。見黃雅倩出來,她迎了過來:“黃阿姨,斯年他不肯見我?”

她的妝花了,眼圈也是紅的,很明顯是哭過了。黃雅倩點點頭,語氣很溫柔:“沒事,你先回去吧,等他氣消了,跟他撒撒嬌,什麽事都好說。”

季半夏失神地盯着走廊,剛才黃雅倩就是從那條走廊走出來的,斯年的病房就在那裏。這麽短的距離,她卻見不到他。

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完全沒聽出黃雅倩語氣裏的寬慰和善意。

夜風吹過,季半夏打了個寒顫。她出來得太急,外套都沒有穿。

黃雅倩看着她單薄的肩膀,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自己的披肩取下來遞給她:“披着吧。夜裏冷,回家去吧。”

季半夏這才後知後覺的看向黃雅倩,她疑惑地眨眨眼,是她的錯覺嗎?今晚的黃雅倩,感覺格外的……和善?慈愛?她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詞。

季半夏不接披肩,黃雅倩垂下眸子,縮回了自己的手。她怎麽又忘記了,季半夏和她,真的說不上很熟。

黃雅倩背對着季半夏走向停車場,擦肩而過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道:“你站一夜也沒用,斯年的脾氣你應該很清楚。先回去吧,不管什麽事,等他消氣了再說。把自己凍病了不劃算。”

你說呢

你說呢

季半夏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裏,麻木地洗了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卻怎麽也睡不着。難道要這樣hi一直失眠到天亮嗎?天亮了,傅斯年就會聽自己解釋了嗎?

季半夏滿腔郁悶無處排解。放在床頭的手機忽然響了。她愣了一下,如獲至寶地迅速拿過手機。

一看屏幕,心裏頓時湧起小小的失望。不是傅斯年的電話,是趙媛打過來的。

“半夏,你的手機怎麽一直打不通?你和傅斯年到底怎麽樣了?你今天是怎麽回事啊?”

今天的酒會上,趙媛目睹了整個過程,她萬分不解,當着那麽多人的面,季半夏為什麽要來那一出。這根本就是在當衆打傅斯年的臉啊!

面對趙媛的質疑,季半夏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才道:”他現在不肯見我。“

”不肯見你就對了!“趙媛都替傅斯年感到不平:”你說你發什麽神經啊?之前不是都好好的嗎?“

”媛媛,我有不得已的理由。事情并不像你看到的那麽簡單。”

涉及到連翹,她沒有辦法對趙媛說太多。

趙媛嘆口氣:”不管什麽不得已的理由,你都不該當場跟歐洋走啊!你讓傅斯年的臉往哪兒放?“

”……“季半夏無話可說,半晌道:“當時形勢緊急,我根本沒有跟他提前通氣的機會。現在我想跟他解釋,可是他不肯見我……”

“他肯定正在氣頭上呀。你現在找他解釋,肯定沒用。等他消了氣再說吧。”趙媛說着,又不放心地追問了一句:“所以你并不是真的和歐洋舊情複燃,這件事真的只是逼不得已?”

“當然啊!我怎麽會和歐洋舊情複燃?”季半夏不可思議地喊了起來。她愛的人,是傅斯年呀!

“那就好。”趙媛松了口氣:“等斯年氣消了,應該就沒事了。”

挂了電話,季半夏越想越灰心。連趙媛都懷疑她是真的和歐洋複合了,那其他人更不用說了。

斯年呢?他也會這麽想嗎?

一腦子紛亂的思緒,到了淩晨,季半夏才因困到極點朦胧睡了一小會兒。

醒來又是無盡的焦灼和不安。她想沖到醫院去,她想打傅斯年的手機。可最終,她都沒有行動,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上的影子,季半夏決定再等幾天。

黃雅倩和趙媛說得對,傅斯年現在正在氣頭上,她說什麽都沒用。只會讓他更生氣。還是等他氣消了她再解釋吧!

沒有班可上,沒有事可做。季半夏像個孤魂野鬼,披着頭發,赤着腳在公寓裏飄來飄去。

每次想撥傅斯年的電話,她都拼命地壓抑住這股沖動。

斯年需要時間,她給他時間。

季半夏數着日子熬呀熬,終于熬過了三天。現在,斯年的氣應該已經消了吧?

一大早,季半夏就早早起床,認真的打扮了自己,精心搭配了衣服,用心化了妝。她把自己收拾得光彩照人。她要打電話約傅斯年見面。

化完妝,準備去華臣。季半夏拿了控器準備關電視。早上她起床的時候順便開了電視聽新聞。

手指已經已經快觸到按鈕了,她的耳朵裏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名字,李澤凱。

不錯,就是她認識的那個李澤凱。

“因敲詐勒索……現已被刑事拘留……擇期開庭……”女主播的話像一擊重拳,将季半夏砸得頭暈目眩!

李澤凱敲詐勒索!擇期開庭!那連翹呢?連翹的事會不會被抖落出來?

季半夏不敢再想下去了。她一直苦苦支撐着,現在覺得自己再也撐不下去了,她費盡心機想要保護的秘密,難道真的要暴露在公衆的目光中嗎?

連翹現在還懷着孩子呀!

季半夏跌坐在沙發上。事情怎麽會那麽巧?她必須見到傅斯年。無論他怎麽氣她,冷落她,她今天必須見到他!

華臣大樓前,上班的男女職員步履匆匆,每個人看上去都鬥志昂揚。

季半夏無心欣賞傅斯年的帝國。她坐在華臣樓下的咖啡館裏,撥了傅斯年的電話。他要是不接,她就直接沖到他辦公室去。

就在季半夏已經做好了硬闖辦公室的準備的時候,電話竟然神奇地通了。

電話另一端,傅斯年沒有說話,但季半夏知道他在聽。

來不及繞彎子,季半夏直接了當地問他:“斯年,李澤凱被拘留,是不是你幹的?”

“對。”傅斯年惜字如金。

他冷漠的态度,讓季半夏眼圈一紅,但她還是努力地穩住:“李澤凱敲詐勒索,你是怎麽知道的?”

傅斯年似乎是笑了一下,反問她道:”你說呢?“

傅斯年肯定派人去查了。他一定什麽都知道了!季半夏喜出望外之餘又很擔心:“那……連翹的事……你知道嗎?”

“當然。”傅斯年淡淡道:“還有事嗎?沒事我挂了。”

“等等!”季半夏焦急地喊了起來。怎麽回事?既然傅斯年已經知道了連翹的事,那他應該也明白她在酒會上拒絕他求婚的原因啊!他都已經明白了所有的來龍去脈,為什麽他的态度還是這樣冷冰冰的?

”滴……滴……滴……“電話另一端,是電話被挂斷的聲音。傅斯年,挂了她的電話。

為什麽會這樣?季半夏滿腔不甘,又打了過去,傅斯年直接掐掉了。

季半夏一連打了七個電話,傅斯年都不接。但是他也不關機,季半夏打過去,他就很有耐心地直接挂斷。

季半夏無計可施,簡直快要崩潰了。

沒有辦法,她只好給傅斯年發了條信息:斯年,無論如何,連翹的事,求你一定一定要保守秘密,李澤凱那邊,也請你想想辦法,不要讓他走漏了風聲。

李澤凱是因為敲詐勒索被關進去的,但敲詐勒索的對象,可以換成別人,只要別讓連翹牽連進去就行了!

季半夏想了想,又在消息的後面加了五個字:”斯年,求你了!“

沒有回音,傅斯年沒有回複她的消息……

玩什麽花招

玩什麽花招

季半夏坐在咖啡館,望着外面來來往往的人流發呆。她已經失去了硬闖傅斯年辦公室的勇氣。

他的态度,讓她迷惘痛苦。已經知道她是有苦衷的,已經查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為什麽還是不肯原諒她呢?這根本不像傅斯年的風格。這到底是為什麽?

本以為只要幾句解釋就能重歸于好,現在,他們的關系卻一下子冰凍起來。

醇香的咖啡,喝在嘴裏是那麽苦澀。季半夏盯着華臣的大樓,心中萬分失落。

大樓門口突然出現了一行身影,季半夏瞬間瞪大了眼睛。走在隊伍正中間的,高大英挺的男人,正是傅斯年!

他帶着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剛走出大樓,似乎是要外出。不對,季半夏的眼睛眯了起來,在一堆男人中,還有一個女孩子。頭發挽在腦後,白襯衣,淡妝筒裙,很标準的OL打扮,她笑容明媚,正仰着頭跟傅斯年說着什麽。

蘇櫻。季半夏輕聲念出她的名字。曾經,她半真半假地讓傅斯年把她調到別的部門,傅斯年都一笑了之。她也不知道傅斯年到底有沒有把她調走。現在看來,不僅沒調走,還升職了!

傅斯年高冷傲慢,又有潔癖,季半夏對他一向十分放心,從來不覺得他會像其他有錢人一樣拈花惹草。

可是這也架不住花花草草要自動黏上來啊。瞧蘇櫻笑的那副模樣,不是瞎子都看得出來她傾慕傅斯年!

一個暗戀他的女下屬,傅斯年還放在身邊,還升了她的職!這到底是什麽意思?難道不是應該避嫌嗎?

季半夏心裏一股氣冒上來。她忽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噔噔噔地朝門外走去。

走到門外,季半夏忽然停住了腳步。她過去幹嘛呢?

直接挽起傅斯年的胳膊:老公,好久不見,人家好想你?——她做不出來!

假裝淡定地和傅斯年打招呼:斯年,我有話想跟你說,咱們聊聊?——傅斯年一定會說"現在沒有時間,回頭我聯系你。“

季半夏思來想去,覺得只有一個方案是可行的。

她拉開包的拉鏈,将錢包放到拉鏈旁邊,算準時機,剛好傅斯年他們快走到咖啡館拐角的時候,季半夏出手了!

她腳步帶風,很專注地走路,似乎根本沒注意到正朝這邊走過來的傅斯年一行。

走到道路正中間,确定她的每一個動作都能被那群人看到時,季半夏左手在包裏輕輕一撥,”咔嗒“一聲輕響,季半夏聽見了錢包落地的聲音。

她假裝壓根沒發現自己錢包掉了,放慢腳步繼續往前走,心裏頗心疼,這錢包是傅斯年送的,很貴的。唉,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啊。

傅斯年和客戶走到咖啡館拐角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風風火火大步前行的季半夏。她藍衣灰裙,穿着平底鞋,走得那叫一個意氣風發

傅斯年的嘴角微不可查地翹了一下。世界上哪兒有這麽巧的事?他剛出來,正好就和“路過”的季半夏偶遇了?他倒要看看,這丫頭片子在玩什麽花招。

求婚現場的鬧劇,他過後很快就派人查清楚了。季半夏當衆拒絕他,他确實很意外很失望,但他并不生氣,因為他知道季半夏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但他不能容忍的是:季半夏竟然允許歐洋去牽她的手!她竟然就那樣跟着歐洋走了!

可能李澤凱是在酒會開始前,臨時拿出和連翹交往的證據來威脅季半夏的,她來不及跟他解釋。ok,這個他理解。可是跟歐洋走是怎麽回事?

季半夏表面溫和,其實內心很剛烈。她願意牽着歐洋的手離開,只說明了一件事:她對歐洋,舊情未了。

季半夏和歐洋分手後,傅斯年和她之間從來沒談到過歐洋的話題。傅斯年覺得那是過去的事情了,重新提起沒什麽意義。現在季半夏愛的人是他就夠了。

可是,他自己是這麽想的,不代表季半夏也是這麽想的。她避而不談,也許內心深處還給歐洋留了個位置吧?

對女人來說,初戀總是難忘的……

人都有過去,在心裏給初戀留一點位置也是人之常情。他不是心胸狹窄的人,他可以說服自己把妒忌深藏在心底,不去計較季半夏對歐洋殘存的情感。但是有一件事,他很介意!

為什麽連翹有事,季半夏首先選擇的就是犧牲他?他可以原諒她的做法,但這并不代表他贊同!

妹妹和丈夫,在季半夏的心裏,妹妹永遠排在第一位。

他本以為結了婚,他就是她的親人。和爸爸媽媽一樣,和親妹妹一樣,都是和她生死相依的親人。

可是他錯了。

他知道季半夏想求和,但他不會這麽輕易讓她得逞的。他已經把她寵得無法無天,讓她以為無論她做什麽,他都會無條件支持。

這次,他要給小丫頭片子一個教訓,讓她知道,他是她的丈夫,是她好不容易才能牽手的男人,是和妹妹一樣重要的家人!她要好好珍惜!

“咦,那不是半夏姐嗎?她的錢包掉了!”蘇櫻眼尖,一下子認出了地上掉的東西,是一個錢夾。

傅斯年挑挑眉,無動于衷。這丫頭肯定是故意的。故意從他們面前經過,又故意掉了錢包。無非就是想讓他提醒她錢包掉了,然後她好順勢跟他搭話。

這招倒是挺有新意的。傅斯年看着季半夏的側影,在心裏加了一句:可惜掉了錢包後步速突然放慢不夠自然,演技還需要再磨練磨練。

蘇櫻疑惑地看看旁邊一言不發的傅斯年,心裏十分納悶,傅總偶遇季半夏,并且季半夏還掉了錢包,他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呢?難道是吵架了?——那,這是她的機會嗎?

同行的中年男客戶也看到季半夏掉了錢包,趕快走過去撿起錢包喊道:“小姐,你的錢包掉了!”

她和傅斯年只是領證,還沒辦婚禮,好多人根本不知道他們結婚的事。

開染坊的

開染坊的

聽見中年男子的聲音,季半夏這才裝出驚訝的樣子停住腳步,接過男人手裏的錢包,她眼角的餘光瞟向傅斯年:“哦!謝謝你了!”

蘇櫻和傅斯年等人正好也走了過來,狹路相逢,不打個招呼似乎說不過去。蘇櫻乖巧的笑着,朝季半夏招招手:“半夏姐,好巧。”

“嗯,好巧。”季半夏也對蘇櫻笑了笑。

蘇櫻旁邊的男人毫無反應,一張臉沒有任何表情,墨黑的眸子冷淡的看着她,似乎完全沒認出來這就是他領過結婚證的老婆。

旁邊的幾個男人也只以為蘇櫻遇見了朋友,并沒有放在心上。和傅斯年說着話,一群人眼看就要越過季半夏走到前面去了。

蘇櫻這下百分百确定了,傅總和季半夏之間,真的出了問題!

傅總這種有教養有風度的男人,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完全不給季半夏一點面子,看來,他們之間的問題很嚴重……

一念至此,蘇櫻的笑容更燦爛了,她朝季半夏擠擠眼:“半夏姐,那我先走了!”

“哦哦,再見!”季半夏站在原地,看着傅斯年帶着蘇櫻揚長而去,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把眼淚給憋出來了。

這算什麽?這是什麽意思?傅斯年完全把她當陌生人了是吧?蘇櫻最後那個表情是什麽意思?是嘲笑,是諷刺,還是得意?

一群大男人,傅斯年帶着蘇櫻一個女孩子是什麽意思?他和蘇櫻到底是什麽關系?

盯着傅斯年的背影,季半夏恨不得跑過去把他拖回來:傅斯年!你到底想怎麽樣?要離婚就直說!把我晾旁邊,讓別人看笑話是什麽意思?

季半夏越想越氣,越想越灰心。本來的确是她的錯,但是現在,傅斯年的冷落讓她的歉疚變成了委屈和憤怒。

有什麽話不能開誠布公的好好說嗎?有什麽誤會,有什麽不滿,不能好好坐下來溝通嗎?這樣甩冷臉,裝不熟,是不是太幼稚太腦殘了!

她忽然想起一個段子,一個小女生寫信給一個情感專家,問她,為什麽電視裏的男女總是愛得那麽艱辛,明明很容易解開的誤會,兩個人卻為此鬧得要生要死的?

情感專家說,這只能說明編劇心智不夠成熟。聰明人談戀愛,幸福的幾率比傻子高得多。

季半夏當時看得想笑,這跟編劇心智有什麽關系?編劇只是為了多制造點障礙,好來吊觀衆的胃口啊!如果男女主的感情都平平順順的,那還要觀衆操什麽心啊?

現在想來,情感專家說得是對的。傅斯年這就是典型的心智不夠成熟!

奔四的人了,竟然還像初中生一樣,幹出這麽幼稚的事!她要代表心智成熟的人,好好教導教導這個中二病!

經過一番自我麻痹和心理建設,将自己擺到了正義的一方,季半夏心裏又有了沖鋒陷陣的勇氣。不行,今天一定要搞定傅斯年,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就在今晚,她要讓傅斯年認識到,她固然有錯,但他這種拒絕溝通拒絕交流的态度更是大錯特錯!

季半夏決定到傅斯年的另一個公寓去堵他。

那個公寓就在華臣附近,因為地處鬧市,比較嘈雜,房子一直都是閑置的。傅斯年不回家,肯定是住這個公寓。畢竟離公司近。

季半夏在咖啡館消磨了一天的時間。眼看着傅斯年帶着蘇櫻一個人回來了,眼看着天色漸黑,華燈初上,華臣的員工已經陸陸續續開始下班了。

她仰頭看看寫字樓的頂層,那裏,還燈火通明,傅斯年還在加班。

季半夏喝了一肚子咖啡,吃了一肚子甜點,膩得直想死。傅斯年怎麽還不下班啊!咖啡館都要打烊了!

咦,對了!她好像也沒看到蘇櫻下班,莫非蘇櫻一直陪着傅斯年加班?

季半夏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就在季半夏幾乎已經等得不耐煩的時候,頂樓的燈終于滅了。傅斯年下班了!季半夏從沙發上一躍而起。

公寓離得這麽近,他一定會走路上下班的!不管怎麽樣,哪怕被路人看笑話,她也一定要拽住他解釋清楚!

季半夏将自己隐藏在咖啡廳花壁旁的暗影裏,等着傅斯年的身影出現。

過了十幾分鐘,傅斯年的身影果然出現了。但是,季半夏萬萬沒想到的是,他旁邊竟然還走着蘇櫻!

蘇櫻已經換掉了上班的那身衣服,穿了件緊身熱辣的無袖背心,下面是松松垮垮的破洞牛仔褲。披着一頭波浪大卷發。性感中透着随意,随意中透着性感。

夜風吹得季半夏打個寒戰,她盯着蘇櫻的無袖背心,小聲嘀咕了一句:“怎麽不凍死你……”

哼,下班了還專門換衣服,還剛好能趕得上和傅斯年同時下樓。這小丫頭簡直太有心機了!

季半夏忽然感覺到危機。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啊!

她對傅斯年的人品是有信心的。但傅斯年深夜和蘇櫻并肩出現,讓她的信心出現了嚴重的動搖。

傅斯年跟一個小丫頭片子有什麽好說的呢?工作上的事情,上班的時間還不夠說的?下班了還要繼續讨論?

這邊,季半夏在心裏嘀嘀咕咕,萬分妒忌,那邊,蘇櫻正一臉天真的看着傅斯年:“傅總,您也覺得這個計劃可行是吧?那我名天去找紀雲姐報備一下,然後商量一下流程?”

傅斯年點點頭,眼睛不動聲色的朝四周掃射:”這種一對一幫扶的方式不錯。華臣之前有“小書桌”計劃,援助山區的兒童,你提出的這個計劃,正好和“小書桌”行動配合進行。明天你找紀雲報備之後,再找一下商務部的宋偉,讓他和當地政府做好溝通。”

四周沒什麽人影了,CBD的夜晚,大街上車水馬龍,寫字樓周圍卻已經燈火闌珊了。

就這樣走了?傅斯年微微挑眉,這不太符合那丫頭的個性……

可能是真的氣到了吧。

很好。不給點顏色她看看,她還不知道他傅斯年是開染坊的。

得到了

得到了

“傅總,你看什麽呢?”蘇櫻跟着傅斯年的視線往周圍掃視,沒發現什麽值得多看的風景。

傅斯年沒有回答她。他的眼睛還在往寫字樓旁邊的小花園裏看。那裏樹影曈曈,坐個什麽人也很難發現。

蘇櫻以為傅斯年沒聽見,笑着又問了一遍:“傅總,你看什麽呀?”

傅斯年突然扭頭看了她一眼。他沒說話,只那麽淡淡的一眼,就讓蘇櫻馬上意識到,她多嘴了!她僭越了!這種私人性的問題,她根本不該問出口!

在傅斯年心裏,她一直只是個下屬而已吧。哪怕他會在她被大雨淋濕時主動放她的假,讓她回家休息。哪怕他會在她扭了腳時攙扶她走進辦公室。

可那只是他的風度。和感情無關。

可笑,她還以為她和傅總之間有一些心照不宣的小暧昧呢。

蘇櫻偏偏頭,不想讓傅斯年看到她因屈辱而泛紅的眼眶。

視線的邊緣,似乎閃過了一道光。她扭頭朝光源看去。她看到了——一個女人正換慌張張将手機從包裏拿出來,然後鬼鬼祟祟放到耳邊。

蘇櫻微微一笑。是季半夏啊。藏在花牆的後面,是在跟蹤她和傅斯年嗎?

“喂?什麽事呀?”季半夏用氣聲接起了趙媛的電話。她在心裏暗暗佩服自己的先見之明,幸好提前把手機設成了震動,不然鈴聲響起來,傅斯年耳聰目明的,搞不好就聽見了。

聽見季半夏的聲音壓得低低的,趙媛也不由自主的開始用氣聲:“你在搞什麽?不方便接電話?”

“是呀!我在捉奸。”季半夏盯着側前方的男女,咬牙切齒道。

趙媛驚了:“什麽什麽?捉什麽奸?“

“傅斯年跟他的小秘在纏綿悱恻呢,我正在觀賞他們的演出!”季半夏開了個玩笑。

“不是吧?傅總不是那樣的人呀。”趙媛表示不信。

眼看傅斯年和蘇櫻已經開始在小公園旁邊轉彎了,季半夏趕快道:“好了,先不說了,嫌疑人快跟丢了。回頭我再給你電話。”

“好吧。半夏,冷靜!一定要冷靜!”趙媛很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

挂了電話,季半夏趕快往前追。走到拐彎處一看,納尼?人竟然不見了!傅斯年和蘇櫻,竟然消失了!

難道去小公園談情說愛去了?季半夏趕緊朝小公園裏看。

果然!她沒猜錯,蘇櫻和傅斯年就在小公園裏!

雖然距離很遠,但今天月色好,明晃晃的月光照着,那一對男女的身影看得清清楚楚。燒成灰她也認得出來!

小公園裏,傅斯年将不耐煩隐藏得極好。他看着嬌羞不語的蘇櫻,突然意識到了她要對自己說什麽。

這樣也好,把話說清楚,以後工作中也能省不少事。傅斯年松了口氣。蘇櫻的心事他也略有感覺,但平心而論,蘇櫻是個非常出色的員工,做事周密,思路開闊,性格也活潑開朗。他也有惜才之心。

蘇櫻的眼神沒有四處亂瞟,她知道季半夏肯定在哪個角落盯着她和傅斯年。

那就這樣吧。蘇櫻心裏湧起了一股類似悲壯的情緒。

她來華臣的時間不算很長,但這位傅總的各種小道消息卻沒少聽。暗戀傅斯年的人可以從一樓排到八樓,表白過的人也不少,但除了當年的季半夏,沒有一個人成功。

剛才傅斯年那個眼神,讓她知道自己徹底沒戲。但是她還是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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