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發現王媽正緊緊盯着他,眼神專注得近乎銳利。 (42)
的看向李澤凱,臉色驟變:“你要跟我姐說什麽?”
李澤凱揚揚手中的手機:“也沒什麽,只不過是想給她看一些聊天記錄和幾張照片罷了。”
連翹驚疑不定地盯着李澤凱,嘴唇顫抖起來:“你……你要幹什麽?你究竟想幹什麽?”
“怎麽回事?”季半夏終于意識到事情不對勁,她看看連翹,又看看李澤凱:“有什麽事,我們去更衣室裏說吧。”
三人各懷心思走進了更衣室,還不等季半夏發話,李澤凱已經主動把手機遞到了季半夏面前:“半夏,你先看看這些聊天記錄。”
“不要!”連翹伸手想去搶手機,被李澤凱狠狠抓住了胳膊。
“你幹什麽!別碰我妹妹!”季半夏厲聲道,牽着連翹的手,擋在了連翹前面。
李澤凱幹笑一下:”真是姐妹情深啊。那事情就更好辦了。”
季半夏懶得再跟他打啞謎,直接開始看手機。
“不,姐,你別看!求求你,別看了!”連翹大哭起來,臉上滿是羞愧痛苦之色。
季半夏的心一下子沉到了湖底。腦中閃過的念頭讓她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看聊天記錄。
微信上,是連翹和李澤凱的頭像。這是連翹和李澤凱的聊天記錄。
男人的甜言蜜語無微不至,女人的放開心防漸漸淪陷,一切的一切,只說明了一件事:連翹和李澤凱,已經開始超越了普通的朋友關系。
雖然連翹并沒有說太過分的話,但對李澤凱的挑逗和調情,她是默許的态度,甚至還有些樂在其中。并且,聊天內容中還穿插了大量對宋婉麗的不滿和對傅唯川的抱怨。
微信中還有連翹的自拍,照片不暴露,只是普通的日常生活照,但有一張照片,是連翹凸起的腹部特寫——光裸的。
見季半夏的眼神盯着那張照片,連翹泣不成聲:“姐,我和他真的沒什麽!就只是聊天而已!我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面!這張照片,是他說他從來沒見過孕婦的肚子,叫我拍一張給他看看的!我真的沒跟他做過什麽!”
季半夏臉色煞白。她拉過連翹,緊緊攬住她的肩膀,轉頭看向李澤凱:“李總,請問你想要什麽?”
李澤凱處心積慮接近連翹,現在又抛出這些聊天和照片,怎麽會沒有目的?
季半夏可沒忘記,當初在奧丁,李澤凱還試圖追求過她。
李澤凱,究竟想從她和連翹這裏得到什麽?
李澤凱笑了:“半夏,你還記得嗎,我以前有一家小公司,後來被人幹掉了。”
“所以呢?”季半夏冷冷看着他的臉。
李澤凱保持微笑:“你知道我是被誰幹掉的嗎?”
季半夏挑挑眉毛,表示自己在聽。
”幹掉我那個公司的,就是你親愛的丈夫,華臣的總裁,傅斯年先生。”李澤凱不緊不慢的說道。
季半夏的牙齒開始輕輕打顫:“李總,我們不必兜這麽大的圈子。你想要什麽,請直接說出來。”
李澤凱哈哈一笑:”半夏,你果然爽快。”他盯着季半夏的臉:“我要的不多,我就要你當着今天所有來賓的面,拒絕傅斯年的求婚,跟着另一個男人走。”
季半夏臉色微變:”求婚?什麽求婚?”
李澤凱搖搖頭:“哦,對了,我忘了,今天的求婚計劃你還不知道,傅斯年準備給你一個驚喜呢。”
季半夏的心砰砰地跳了起來。難怪今天早上傅斯年格外用心的刮胡子選衣服,難怪他早上鬼鬼祟祟的打開保險箱拿什麽東西。
原來,他準備給她一個如此隆重的求婚儀式。
季半夏的眼睛一下子模糊了,她用力的咬住嘴唇,逼回眼中的淚霧:“是嗎?那你的意思是,我拒絕斯年的求婚,跟着你走?”
這麽狗血的事,他以為傅斯年是傻逼瓜嗎?
“歐陽你還記得吧?你親愛的前男友。他今天也來了,就在外面的賓客中。”李澤凱笑道:“我跟他呢,剛好也有些交情,而且他也對傅斯年恨之入骨,他很樂意扮演這個拐走你的角色。”
“你!”季半夏眯起眼睛看着李澤凱:“你那麽篤定我會配合你的計劃?”
她拿着李澤凱的手機,作勢要往窗外扔。
“沒事,你随便扔。反正我有備份。”李澤凱轉向一直瑟瑟發抖的連翹:“連翹,你看,你姐一點都不在乎你的幸福呢!”
李澤凱的話,讓連翹抖得更厲害了,她哭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姐,救我!我不想失去唯川,不想失去洛洛!姐,救救我……“
如果這些聊天記錄和照片呗公之于衆,以傅唯川的性格,肯定是無法容忍的,離婚是鐵板釘釘的事,而且,傅家是不會放棄洛洛的。
她會失去丈夫,失去孩子,失去賴以為生的家……
連翹不敢再想,如果世界上真有後悔藥買,她願意放棄自己三十年的生命,讓時光倒流。
是她的錯,她不該跟李澤凱聊那些,但是事到如今,她再說自己只是為了打發無聊時光,并不是真的想出軌,只怕連季半夏都不會相信。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這句話,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讓季半夏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什麽叫切膚之痛。
她看着哭泣的妹妹,看着她凸起的腹部,再看看掉在地上已經散開的紙盒。
禮盒裏,裝着那條火紅的裙子。濃烈的色彩,張揚的款式,果然很适合求婚儀式。
穿上這條裙子站在傅斯年面前,他會是什麽反應?
是驚豔,還是意外?
心潮澎湃
心潮澎湃
見季半夏盯着那條裙子,臉色蒼白卻遲遲不肯答應自己的要求,李澤凱扭頭看着連翹,微微一笑:“連翹,既然你姐姐不肯為你做出犧牲,那我就只能對不住你咯。”
他拿出另一個手機,看了看屏幕上連翹的照片,作勢要往外走。
”站住!”季半夏失聲叫住他。
拒絕傅斯年的求婚,和歐洋牽手離開,斯年會真的以為自己和前男友舊情複燃了嗎?不——傅斯年不會那麽笨的,他會相信她的,一定會的。他一定看得出這件事的詭異,她和斯年,彼此信任,心意相通,不是嗎?
那麽,就只剩一個面子的問題了。妹妹的家庭和斯年的面子,到底哪個更重要?
李澤凱看着季半夏,裝作胸有成竹的樣子等着她的答複。
半晌,季半夏開口了:“好。我答應你的條件。不過,你必須告訴我你的微信密碼,我要删掉所有的聊天記錄和照片。
ok,成交。”李澤凱将自己的如釋重負掩飾得很好。
前面的大廳裏,賓客都已經到齊了,美酒,佳肴,還有柔和悅耳的音樂。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就緒,女主角卻還不見蹤影。
“斯年,半夏和連翹怎麽還沒出來?我派人過去看看?”宋婉麗不安地四處張望着,生怕連翹出了什麽意外,連累了肚子裏的胎兒。
傅斯年也等得有些心焦,正要對宋婉麗點頭,眼角的餘光掃到大廳拐角處的一個身影,眼睛一下子直了。
“斯年,你怎麽了?”宋婉麗察覺到傅斯年的異樣,順着他的眼神朝拐角處看去。
兩個年輕女子緩緩走來,連翹一身寬松白裙甜美嬌俏,連翹旁邊走着的女孩,穿着一身火紅的長禮服,深V的領口,将她纖細修長的脖子和精致的鎖骨完全展露出來,前胸柔和的曲線半遮半掩,一顆流光四溢的大鑽石正垂在領口的最低處,閃耀奪目的光彩。
她的妝容比平時濃烈,顯得五官更加立體清晰,宛如時尚雜志上精心拍攝的人物特寫。
“半夏今天好漂亮呀!”宋婉麗由衷的贊嘆。在她的心目中,季半夏只能稱得上清秀小佳人,離大美人顧淺秋還有不少的距離。可今天她這樣盛裝打扮起來,那種華麗張揚的氣勢,竟能與顧淺秋并駕齊驅了。
傅斯年沒有接宋婉麗的話茬,他的目光,一直粘在季半夏身上,一分一毫都挪動不了。
他的小妻子,今天如此光彩奪目。她一走出來,整個大廳都安靜了。她那麽美那麽美,美得讓他窒息,讓他胸口都因為驕傲和感動而隐隐作痛。
隔着人群,季半夏也在看傅斯年。他穿着燕尾服,打着領結,頭發一絲不亂,他高大俊秀,站在人群中是天生的王者。
斯年,對不起,我愛你。
季半夏在心裏輕輕說出這句話,臉上努力的堆起一個笑容,向傅斯年走去。
宋婉麗趕緊走過去親自攙着懷孕的兒媳。見連翹沒事,她的一顆心才總算放下來了。
傅唯川見氣氛已經烘托得足足的了,笑着拿過麥克風開口道:“諸位,大家都知道這個舞會是為斯羽和斯正辦的,但是在舞會開始前,斯年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人群全都屏氣凝神,等着傅唯川的下一句話。
傅唯川快步朝季半夏走去,牽着季半夏的手走到傅斯年面前。他輕輕按一下季半夏的肩膀,低聲笑道:“這裏就交給你們了。”
一身衣服正式得不能再正式的傅斯年,一襲同樣隆重的曳地長禮服的季半夏,讓臺下有的人已經猜到了接下來要發生什麽。
“天哪!這是要求婚的節奏呀!”
“當年和顧淺秋也沒這麽高調吧?”
“這個是真愛嘛,當然不一樣!”
人群低聲交流,臺上的傅斯年和季半夏,卻傻傻的互相凝視着,臉上都沒有笑容,也都沒有開口說話。
生殺予奪,說一不二的傅大總裁,此時忽然感覺到心跳加速得幾乎要跳出胸腔。和季半夏領結婚證的時候,那種幸福感也只是很溫馨很踏實,完全不似此刻,這般心潮澎湃,氣血翻湧。
“求婚!求婚!求婚!”臺下的人開始起哄。所有人都在鼓掌,都在歡呼。就連黃雅倩端着酒杯的手都在顫抖。
她眼中有一層極薄的淚意,盯着臺上季半夏窈窕的身影,她百感交集,分不清是欣慰還是豔羨還是害怕。
莫名的心悸
莫名的心悸
臺下是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臺上的傅斯年,卻遲遲沒有開口。
他發現了一件事。他發現季半夏的臉上沒有一絲笑容——這種嚴肅,并不是因為緊張,因為,她連眼神都是痛苦糾結的。
她的眼睛,在聽見衆人“求婚”的歡呼後,開始躲避他的凝視。
傅斯年的手輕輕的在身側握成了拳頭。這一定是他太緊張,所以産生了錯覺。他的半夏,他的妻子,怎麽會不願意當衆被他求婚呢?
當着所有人的面,傅斯年緩緩跪下右腿。他沒有拿麥克風。他求婚,不是為了滿足衆人看熱鬧的心理。之所以選擇了這麽高調的方式,只是他想向全世界宣布:季半夏是他的妻子,她不是顧淺秋影子下的現任,而是他要攜手一輩子的女人,他唯一愛着的女人。
“親愛的,嫁給我好嗎?”第一次,傅斯年用仰視的角度看着季半夏。他看見了她下颌圓潤的弧線,看見了她起伏不定的胸膛。也看見了她眼中倏然掉落的一滴淚。
季半夏沉默着,沉默着。人們不再歡呼,整個大廳陷入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所有人都感覺到氣場不對,都緊張的看着臺上的男女。只有站在傅唯川身邊的連翹,伸手捂住嘴,發出了一聲含混的抽泣。
“對不起。我不能答應你的求婚。”季半夏的聲音不大,前面的人聽見了,懷着極大的震驚飛快把季半夏的話傳給後面的人。
一瞬間,所有人都明白了,季半夏拒絕了附四年的求婚!她竟然拒絕了傅斯年的求婚!
大廳裏頓時像炸了鍋一樣,人們交頭接耳,有人幸災樂禍,有人冷眼旁觀,也有人表示惋惜。
傅斯年難以置信的看着季半夏。他還單膝跪在地上,完全忘記了要站起來。
皮鞋敲打地面的聲音清脆嚣張,歐洋從人群中擠了出來,笑眯眯的朝臺上走去。
歐洋拿起放在旁邊的麥克風,聲調故意拔得很高:“傅斯年,你沒聽懂嗎?半夏她不想嫁給你。你是被她抛棄的棄子,她真正愛的人,是她的初戀,是我!”
聽見歐洋嚣張的聲音,季半夏眼中冒火,拼命咬住嘴唇。
“寶貝,我們走吧!”歐洋伸手去牽季半夏的手,季半夏躲避不及,被他牽個正着。
傅斯年緩緩站起身來。他看都沒看歐洋一眼,他盯着季半夏的臉:“半夏,你确定要跟這個男人走?”
事情很詭異,一定是哪裏不對。傅斯年的心亂得一塌糊塗,卻只能拼命維持着語氣的鎮定。
他沒有辦法思考,沒有辦法去追究這件事的不合邏輯。他只明白一件事:季半夏拒絕了他的求婚,并且,要跟着歐洋走。
事已至此,一切已經沒有退路。季半夏垂下眸子,不去看傅斯年那雙驚疑、失望、憤怒的雙眸。
等鬧劇結束,她删了李澤凱微信的聊天記錄,删了連翹那張露肚子的照片,把一切都處理幹淨後,她就去找斯年解釋。她把一切都告訴斯年,她相信他會理解的。
如果連翹失去家庭,她這個做姐姐的,又怎麽會快樂?
“斯年,對不起。”季半夏幾乎是哽咽着說出這句話。話一出口,她便不再留戀,跟着歐洋匆匆往外走去。
她長裙如火,蹁跹的裙擺輕輕拂過傅斯年的褲腳。
黑色的西褲,紅色的輕紗。多麽完美的搭配。可只是一瞬,那抹紅色便越來越遠,傅斯年盯着攜手離開的男女,心一下子空了。
很久沒有犯過的心口疼此時卷土重來,傅斯年喘不過氣來,胸口劇烈的疼痛讓他眩暈無力。他踉跄兩步,猛的撐住臺邊的金色柱子。
“姐夫,姐夫!你怎麽了?”
“斯年,你還好吧?”
“真是一出大戲呀!華臣的傅斯年,竟然被女人涮了一道,當衆打臉打得啪啪的!”
所有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濃稠得像一杯苦澀的麥冬酒,在眩暈和疼痛中,傅斯年将這杯酒緩緩飲盡,一滴不剩。
黃雅倩帶着一雙兒女,眼睜睜的看着季半夏跟着歐洋走出門外。
”那小子是誰?膽子好大,竟然敢拐走傅斯年的女人!“
“他叫歐洋,是季半夏的前男友。當初季半夏和傅斯年在酒店私會,他還帶人去抓jian了!
“啧啧,原來是舊情複發。這個厲害了,難怪傅斯年都被當猴子耍了!”
歐洋,前男友……黃雅倩将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她抛下斯羽和斯正,快步走到大廳的角落裏,撥通了管家的電話。
“你怎麽回事?不是說了不用再對付季半夏了嗎?你怎麽又讓那個歐洋跑出來攪局了?”黃雅倩怒氣沖沖的質問管家。
管家花了好幾分鐘才弄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他開始喊冤:“雅倩!這不關我的事!歐洋不是我叫去的!自從你說了不要再對付季半夏,我就沒打過她的主意!”
奇怪,這件事實在太奇怪了。黃雅倩挂了電話,百思不得其解。
剛才歐洋牽着季半夏的手走出去的時候,她分明看見季半夏在暗暗的想要甩脫歐洋的手。而且,她看歐洋的眼神,不僅沒有感情,似乎還帶着幾分厭惡。
她不會看錯的。她的女兒,她怎麽會看錯?
黃雅倩猛的打了個顫。腦海裏冒出的這句話,讓她感到莫名的心悸。
等我
等我
酒店外,李澤凱站在一輛黑色的車子前面,看見歐洋牽着季半夏的從大廳走出來,他緊張的肌肉頓時放松下來,臉上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李澤凱打開車門,季半夏一上車,就狠狠甩開歐洋的手:“別碰我!”
歐洋還想說點什麽,季半夏用食指點住他,一雙眼睛冷厲如霜:“你給我閉嘴!”
歐洋聳聳肩不再說話,他被季半夏的氣勢吓到了。
“別生氣嘛,半夏,現在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李澤凱轉個方向盤,拐上另一條路。
“李澤凱,告訴我你的賬號密碼!删掉那些信息後,我希望你不要再出現在我妹妹面前!”季半夏雙眼噴火地看着李澤凱。
她的心口疼痛欲裂。她不敢回想剛才那一幕,她深愛的男人,給了她無限信任無限寵愛的男人,被她在心口狠狠插上了一刀。
她有多痛,傅斯年就有多痛。他的痛,比她只多不少。
“別着急,我們先找個地方吃點東西,慶賀一下。”李澤凱朝歐洋打了個響指:“歐洋,你告訴那些人,稿子可以發了。第一手的喲!今天的點擊絕對暴增!”
季半夏愣住:“你們要幹嘛?什麽稿子?”
歐洋得意地晃晃腦袋:“當時是新聞稿呀。我還錄了視頻,一會兒發給各大網站,再去微博刷一刷熱門話題。唉,真是不爽,傅斯年這次又要大出風頭了!”
“小人!你們這群小人!”季半夏氣得伸手想去扇歐洋的耳光,卻被他抓住手腕輕松避開。
“半夏,你現在脾氣越來越壞了。跟着傅斯年,都變得不可愛了!”歐洋一臉深情地盯着季半夏的臉:“當初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多溫柔,多乖呀!”
“你!你給我住嘴!”季半夏渾身發抖,臉脹得通紅,話都說不利索了,她猛地推開歐洋,恨恨瞪着他:“歐洋,你別嚣張!傅斯年是吃素的嗎?放出這些新聞,你就等着被趕盡殺絕吧!”
“好可怕!”李澤凱在前面啧啧感嘆:“半夏,你可抓住我們的軟肋了!傅斯年這種人啊,招惹上他确實挺麻煩的!”
“那就把賬號密碼告訴我,我改完密碼後,我們就兩清了!”
“這是兩碼事嘛!賬號密碼我可以告訴你,但是新聞和視頻到底要不要放出去,選擇權在歐洋嘛!”李澤凱從後視鏡朝歐洋擠擠眼:“歐洋,你也別逗她了,快點把你的心事告訴她!”
歐洋聞言看向季半夏:“半夏,我知道你現在喜歡的是傅斯年,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
“說。”季半夏冷冷盯着歐洋。
“我媽媽得了肝癌,沒幾天活頭了。她一直對你念念不忘,最大的希望就是看到我們重新和好。半夏,你幫我做做戲,陪她走完最後一段路,行嗎?”
提到自己的媽媽,歐洋臉上難掩悲傷和失落。
“你讓我假裝跟你和好,然後出現在阿姨面前?”季半夏一字一頓:“作為交換,你不發布這些新聞和視頻?”
季半夏的腦子飛速的運轉着。傅斯年雖然能控制媒體,但他控制不了發瘋的歐洋。如果歐洋不把這事鬧大,這件事對傅斯年的影響就能降到最低。
答應歐洋,似乎是最好的選擇。傅斯年那裏,她會去解釋。斯年會理解的。
他的信任和包容,從來都無邊無際。
見季半夏垂眸不語,歐洋知道她是動心了,安靜地等着。
歐洋看着季半夏,心裏突然掠過一陣淡淡的傷感。如果,當初他沒有利欲熏心導演那場戲,也許,眼前這個女孩已經成為他的新娘了——畢竟,當初他們是打算一畢業就結婚的。
還愛她嗎?歐洋說不上來。他是她的初戀,她也是他的初戀。很多美好的第一次,都給了對方。他一直還記得,季半夏用打工的錢買了一只燒雞,一半留給連翹,另一半自己舍不得吃,留給他。
天氣太熱,等他吃到的時候,燒雞已經變味了。但他還是假裝吃得很香。那個時候,看到季半夏滿足的笑臉,他心裏的幸福是真真切切,不摻一絲水分的。
造化弄人,如今再相見,他竟要用威脅的手段才能在她身邊多呆一秒。
“好。我答應你。”季半夏開口了。她的聲音清冷決絕。無論前面會有什麽陷阱,她都會跳進去。
她也有自己想保護的人。
斯年那裏,她會去解釋。他一定會原諒她的。季半夏的手輕輕按在胸前。這條名貴的鑽石項鏈,是傅斯年送給她的生日禮物。鑽石輕輕懸垂在心窩,是恒久不變的誓言。
斯年,等我。
驚天大秘密
驚天大秘密
飯店裏,季半夏用李澤凱的賬號密碼登錄,仔細地翻檢着所有他和連翹所有的聊天記錄。
删掉聊天記錄,修改了密碼,讓這個李澤凱用來勾引連翹的賬號徹底作廢,季半夏這才徹底放下一顆心。
李澤凱一直笑吟吟的看着她。季半夏擡頭直視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還存着截圖之類的東西。你放心,即使你把那些東西抛出去,也沒人會信的。人們都明白,有ps這種軟件存在。”
萬一李澤凱不遵守約定,傅家只要開個新聞發布會澄清就行了。只要沒有第一手的證據,李澤凱在傅家的權勢面前,就是只蝼蟻。
“半夏,咱們何必這樣劍拔弩張呢?當初在奧丁,我們相處還是很愉快的!”李澤凱故作惋惜狀。
季半夏嗤笑一聲,站起身來:“戲演完了,恕我不奉陪了。”
她要趕回去和斯年解釋。越快越好。和歐洋的協議她也會一五一十地告訴斯年。
一直在旁邊玩手機的歐洋突然有些豔羨嘆了口氣:“傅家果然權勢傾天,這麽轟動這麽狗血的事件,各大門戶和社交網站竟然都靜悄悄的。連個路人貼都沒有。”
李澤凱的語氣就不是豔羨了:“傅斯年沒淪為全國的笑柄,我真是不甘心啊!”
歐洋趕緊朝李澤凱抱抱拳,求饒道:“凱哥,我老媽一心想讓我和半夏和好。這些新聞要是發出去了,半夏哪兒會跟我回去啊!”
“算了,能傷到傅斯年就夠了。我小人物也扳不動他,能砍一刀是一刀了。”李澤凱惋惜地搖搖頭。
季半夏一言不發,拎起包就準備走人。這兩個男人徹底讓她感到惡心。
“半夏,你不會忘了我們的約定吧?”歐洋見季半夏要走,急了。
季半夏咬咬牙:“放心,我會遵守約定。不過,在此之前,我要先見斯年一面。”
“不行。”歐洋臉色一沉:“如果你想保住傅斯年的面子,最好先做到答應我的事。”
醫院的單人間,鄭愛蓮昏昏沉沉地躺在病床上。她面容憔悴,形容枯槁,整個人已經瘦得皮包骨頭了。
“噓!”護士見歐洋帶着一個女孩走進來,趕緊把手指頭豎到嘴邊:“輕點聲,剛睡着。”
護士走了,季半夏和歐洋一言不發,各懷心事地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
忽然,她的眼神被一樣東西吸引住了:病床上昏睡的鄭愛蓮,那截枯槁成樹枝的手臂上,還戴着一個玉镯子。
一看就是很廉價的東西,幾乎和石頭沒什麽區別,可是,在這麽廉價的镯子上,靠近手心的部分,竟然還套了幾寸銀圈——大概是摔裂了,又舍不得扔掉,所以用銀子鑲嵌一下繼續戴。
季半夏只覺得心頭難受極了。這個玉镯子,她再熟悉不過了。這是她送給鄭愛蓮的生日禮物——那時候,她是把鄭愛蓮當親人看待的。
玉镯子對鄭愛蓮現在的手腕來說,已經太過寬大。廉價的光澤,襯着她枯槁的手臂,讓季半夏不忍再看。
“我媽活不了幾天了。”歐洋沒有看季半夏,自顧自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你也別怪我和李澤凱勾結起來威脅你。半夏,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季半夏将頭扭到一邊。她不想聽歐洋說話,見到他她就惡心。
“我知道你恨我。我利欲熏心,利用你走捷徑。是我不對。可是,我對不起你,我媽沒有對不起你。”歐洋轉頭看向季半夏:“和你分手後,我媽天天在家念叨你,也給你打過電話,但是你換手機號了。”
季半夏沒有說話。她看着窗外的草地,往事又一點點浮上心頭。歐洋沒說過,鄭愛蓮沒有對不起她,當年,鄭愛蓮也是真心拿她當女兒看待的。她打工晚歸,連翹經常都是呆在歐家,由鄭愛蓮來照顧的。
和歐洋分手後,她和連翹都絕口不提歐洋這個人,也自動從腦海裏屏蔽了鄭愛蓮。可是,像現在這樣,看着鄭愛蓮枯瘦的臉,她還是難受得透不過氣來。
“放心吧。我會讓阿姨滿意的。”季半夏的心沉重而潮濕。
“半夏,謝謝你。”歐洋鄭重地道謝之後,不再說話。季半夏也保持着沉默。
剛才她打過傅斯年的電話,沒有人接。再打,關機。
心中如油煎一般,她知道,傅斯年生氣了,他是真的生她的氣了。
再等三天,再等三天就好。歐洋将病危通知單拿給她看了,鄭阿姨,熬不過三天了。
她相信斯年能體諒她的。
天色漸漸晚了。陷入半昏迷半睡眠狀态的鄭愛蓮,發出了一聲夢呓般的呻吟。
椅子上的歐洋嗖地站起身來,一個箭步跨到病床邊。他輕輕握住鄭愛蓮的手,輕喚道:“媽,怎麽了?是又開始疼了嗎?”
仿佛感覺到什麽,鄭愛蓮緩緩睜開眼,當視線掃到椅子邊站着的季半夏,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半……半夏,那是半夏嗎?洋洋,媽不是在做夢吧?那是半夏嗎?”
季半夏趕緊走到床邊:“阿姨,是我。”
“半夏啊!”鄭愛蓮竟然擡起了手,冰涼幹枯的手握住季半夏的手,眼角流出一滴濁淚:“孩子,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阿姨!”季半夏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當年,簡陋的平房裏,鄭愛蓮用巧手燒出三菜一湯,将魚肚子上沒刺的肉挑到連翹碗裏,魚背上厚實的肉挑到她碗裏,魚尾巴給歐洋,魚頭留給自己。當年,她痛經痛得死去活來,弄髒的內衣,鄭愛蓮用手一點點給她搓幹淨。
即便是親媽,也不會做得更好。
“連翹好嗎?連翹長成大姑娘了吧?”鄭愛蓮用全部力氣握住季半夏的手。這個女孩,她真是喜歡到了骨子裏,她是真的想讓兒子娶她回家,是真的想把她當女兒一樣來照顧。
“連翹很好。”季半夏哽咽道:“她已經結婚了,過得很好。”
“好。好。”鄭愛蓮欣慰地閉閉眼,随即又充滿期待的看着季半夏:“洋洋說你們已經和好了,正在準備結婚。孩子,他沒騙我吧?”
季半夏百感交集,她忍住淚笑道:“沒有,阿姨,我和歐洋正在籌備婚禮。您好好養身體,到時候我給您敬酒。”
鄭愛蓮笑了,發自肺腑地笑了:“阿姨只怕熬不到那天了。”
她費力地擡起手臂,想從手上取下什麽東西。
“阿姨,您要什麽?我幫你。”季半夏擦擦眼淚,柔聲道。
鄭愛蓮用眼神示意季半夏摘下她手上戴着的一枚金戒指。季半夏摘下戒指遞給鄭愛蓮,她卻不接:“半夏,這是洋洋婆婆給我的……今天,今天阿姨送給你。不是值錢的東西,但是,能……能留個念想。”
“阿姨,這個我……”季半夏剛想說她不能收,歐洋在背後扯了她一下,笑嘻嘻地接過戒指:“媽,你也太偏心了吧,有好東西留給半夏不給我。”
季半夏有些意外地看了歐洋一眼。他的語氣非常輕松愉快,插科打诨,仿佛鄭愛蓮并沒有病入膏肓,仿佛下一秒她就會從病床上站起來似的。
季半夏垂下眼不再說話。人性确實是複雜的,歐洋有他功利卑劣的一面,但是在鄭愛蓮面前,他确實是一個孝順的兒子。
兒子的玩笑取悅了鄭愛蓮,她笑着點點頭,剛想說點什麽,喉嚨間卻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
歐洋吓得趕緊幫她撫背,季半夏也擔憂地握住鄭愛蓮的手。當咳嗽終于平複之後,鄭愛蓮精神不濟,又陷入了半昏迷半沉睡的狀态。
天色已晚,路燈一盞盞亮了。
“要不要給阿姨弄點吃的?”季半夏憂心忡忡地看了看鄭愛蓮的臉,那張臉,用面如金紙來形容也不為過。
“不用了,她已經什麽都吃不了了。現在就靠輸液維持着。”歐洋臉上的輕松逗趣全沒了,他面色沉郁,眉心已經有了淡淡的川字紋。
“走,我們去吃點東西吧。”歐洋提議道。
“不用了。我不想和你一起吃飯。我怕我吃不下。”季半夏回絕得幹脆明白。
歐洋自嘲的一笑:“半夏,你還是那麽表裏如一。”
季半夏沒搭理他,轉身準備往外走。她沒時間再跟歐洋耗了,她想回家去找傅斯年。她想他,瘋狂的想他。
”半夏,有一件事,和傅斯年有關,你真的不想知道嗎?“歐洋在背後輕聲喊道。
“不想。”季半夏腳步不停。
“如果,這件事,是他身上的一個驚天大秘密呢,你也不想知道?”
不用
不用
季半夏站定,轉身,冷冷看着歐洋:“對。不想。請不要再煩我。”
真是笑話,傅斯年有驚天大秘密,她這個妻子不知道,竟然被歐洋先發現了?
“明天記得來看我媽。”歐洋看着季半夏遠去的背影,不甘地喊了一句。
季半夏腳步頓了頓,背對着歐洋點了點頭,随即加快速度朝前走去。
一身火熱的長裙讓她成為衆人眼中的焦點,很多人都在對着她指指點點。季半夏完全沒注意到別人的目光,她用手機打了車回到她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