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她的目光就在半空中撞上傅斯年的目光。 (21)
隐藏得很深的秘密,突然被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鄭思彤穿着露肩的抹胸,兩條手臂都是光溜溜的,傅斯年抓着她的胳膊去拉她,兩人身體磕磕碰碰。季半夏看了心裏有點不是滋味,走過去擋在傅斯年跟前:“我帶她過去吧。”
趙媛也反應過來,趕緊跑過來:“半夏,我跟你一起。”
鄭思彤開始發酒瘋了,一揮手打開趙媛的手臂:“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又推開傅斯年:“你是不是怕我說出你的秘密?放心吧,我不會說的!我又沒喝醉!”
傅斯年後悔不疊。今天在酒吧裏,鄭思彤向他表白了,他拒絕了。鄭思彤追問他是不是愛着季半夏,他承認了。
他本來以為過兩天她就要走了,和C市的人不會有任何交集了。再加上心裏也确實很郁悶,第一次有了想找人傾訴的想法,于是告訴了鄭思彤,他和半夏離婚,确實有不得已的苦衷。他愛季半夏,從來沒有改變過。
哪裏想到前腳喝完酒,後腳就遇到季半夏。
聽了鄭思彤的話,季半夏倒有點好奇了。傅斯年對她說了什麽秘密?雖然傅斯年表面上沒露出任何異樣,但他竟然不顧風度,直接拉鄭思彤的胳膊,想把她拉走,這個動作已經充分說明了他有多緊張。
“思彤,傅斯年有什麽秘密?”
季半夏也顧不得風度了,開始直接打聽了。
傅斯年這個人嘴巴特別緊,雖然她想不通他為什麽要把自己的秘密告訴鄭思彤,但她可以肯定,等鄭思彤清醒了,她是無法從她嘴裏撬出任何話的。
雖然和鄭思彤交往不多,但是能看出來,她是個很精明,很有分寸的人。
鄭思彤看着季半夏,笑嘻嘻的鈎鈎手指頭:“來,你把耳朵伸過來,我告訴你。”
“鄭思彤,你喝醉了!”傅斯年加重了語氣,表情頗有些嚴厲,将身體橫在季半夏和鄭思彤中間。
季半夏瞪着眼睛推他:“我和思彤之間聊天,你湊什麽熱鬧?”
“別鬧了,半夏。”傅斯年低聲哄她。額角都有了薄薄的汗意。
斯文掃地
斯文掃地
傅斯年這麽一說,鄭思彤不高興了,她瞪着眼看着傅斯年:“傅斯年,你态度也差太多了吧!對我态度這麽惡劣,對季半夏态度那麽好!”
喝得半醉的人是最難搞的,傅斯年一個頭兩個大,又不好說什麽,只好去拉鄭思彤,想趕快把她弄走。
鄭思彤拼命扭着身體,不想讓傅斯年拉她。
旁邊就是游泳池,季半夏又扶着她的胳膊,被鄭思彤拉得一個趔趄,鄭思彤偏偏又轉過身來,季半夏再也把握不住平衡,身子一歪,就朝游泳池倒去。
“半夏!”所有人都發出一聲驚呼,傅斯年想推開鄭思彤去拉季半夏,結果鄭思彤腳下也沒站穩,被傅斯年一把推進了游泳池。
幾乎是同時,季半夏和鄭思彤雙雙掉進游泳池。
“半夏!”傅斯年和劉郴同時跳進游泳池裏。
季半夏會游泳,但這麽突然掉進水池,她也懵了。連嗆了兩口水,淚眼朦胧中,她看到了一只手臂,修長有力的手臂,肌肉呈條狀,那麽熟悉,那麽讓人毫無來由的就充滿安全感。
“斯年……”她無意識地呢喃一聲,伸臂緊緊攀住那只手臂。
劉郴站得遠一些,等他游過去的時候,鄭思彤還在水裏撲騰,傅斯年已經将季半夏摟在懷中了。
劉郴咬咬牙,伸手去拉鄭思彤。
“快快!”趙媛已經拿着大浴巾等在池邊了,見傅斯年把季半夏抱出游泳池,準備等季半夏下地後就趕緊給她裹上。
沒想到,傅斯年直接拿過浴巾,包着季半夏就朝休息室走。
“哎……”趙媛不知道該說什麽,回頭看看鄭思彤,也被劉郴扶出了游泳池。
江翼飛也遞了一條幹浴巾過去,鄭思彤抖抖索索的裹上浴巾,突然哭了起來。
“好了,沒事了。別哭了。”劉郴耐着性子安慰她。眼神卻往休息室那邊瞟過去。
休息室的門半開着,但他根本看不見傅斯年和季半夏在裏面做什麽。剛才傅斯年是把季半夏抱過去的……
“傅斯年竟然推我!是他把我推進游泳池的!他怎麽能這樣對我!我是客人!”鄭思彤委屈得不得了,傅斯年不喜歡她也就罷了,還為了他喜歡的女人,推她掉進游泳池!原來平時的紳士風度都是裝出來的!
趙媛和江翼飛只好安慰她:“斯年不是故意的,他是想去拉半夏,結果不小心推到了你。”
趙媛突然覺得這個鄭思彤還是挺可愛的。她一個外來人口,對着一幫和傅斯年認識多年的人抱怨傅斯年是個混蛋,實在是有點好笑。看來,在她精明的外表下,頗有幾分不谙世事的天真。
就在大家勸慰鄭思彤的時候,休息室裏,傅斯年正在打電話讓服務生送兩件幹浴袍過來。
季半夏可憐巴巴地擦着濕透的頭發,雖然裹着浴巾,但還是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傅斯年轉身朝外走:“快把濕衣服脫下來,我去給你找一條幹浴巾。你這樣會感冒的。”
會所也有客房,但是在低層,季半夏如果穿着濕衣服走到客房,肯定會感冒的。
季半夏也害怕感冒,孕婦最怕的就是生病。傅斯年一走,她趕緊反鎖了門,把濕衣服全部脫了下來。
浴巾也濕噠噠的,季半夏裹着浴巾還是冷,正盼着服務生能早點送浴袍過來,門扣扣響了兩下。
季半夏趕快打開門。門外站的是傅斯年,手裏拿着一條幹浴巾,還拿着一件浴袍。
浴巾不大,季半夏的香肩鎖骨和大半條腿全露在外面。
傅斯年的眼神從她的身體上一掃而過,在她一雙修長白皙的腿上停留了兩秒,把浴袍遞給她:“快穿上,一會兒下去洗個熱水澡。”
季半夏也沒回答,接過浴袍就鎖上門。
換浴袍的時候,她有些恨恨的,傅斯年這個老流氓,別以為她不知道他剛才在看什麽。
還裝得一本正經的樣子,。
她現在也很後悔,管傅斯年和鄭思彤怎麽拉拉扯扯,她操什麽心,幹嘛過去湊熱鬧。這下好了,萬一感冒發燒,阿梨可要跟着她受罪了。
穿上幹爽的浴袍,整個人才舒服很多。季半夏推開門,決定趕快下去洗熱水澡。
一走出去,就聽見鄭思彤和傅斯年在吵架。
“你就是故意的!你推我了!你敢說你沒推我?”鄭思彤還在憤憤不平。她也換了幹浴袍,只是頭發還在滴水。
“說過了我不是故意的。快下去洗個熱水澡,一會兒我打電話讓司機把你的衣服送過來。”傅斯年無奈道。
鄭思彤不依不饒:“我知道你喜歡季半夏,你愛她愛的要死!可是你也不能這樣對我呀!我是你們家的客人!”
仿佛感應到什麽,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站在棕榈樹後面的季半夏。
季半夏自然也聽到了鄭思彤的話,她遲疑地停住了腳步。
傅斯年愛她愛的要死?
真的嗎?
他不是已經膩了嗎?
鄭思彤看到季半夏走出來,更起勁了,她指着季半夏對傅斯年吼道:“你敢說你不愛她?今天在酒吧,你親口承認過!你還說……”
鄭思彤的話沒有說完,嘴巴已經被傅斯年捂住了。
傅斯年狼狽透頂,他這輩子都沒幹過這種事。捂住女人的嘴巴讓她不要說話,簡直是斯文掃地。
傅斯年拖着鄭思彤往樓下走:“思彤你醉了,我帶你下去醒醒酒。”
劉郴目瞪口呆,看看鄭思彤和傅斯年,又看看季半夏。
江翼飛笑了起來:“年度大戲啊!真是精彩不容錯過!”
趙媛最八卦,她揚聲追問鄭思彤:“思彤,傅斯年還說什麽了?”
這個問題,也是季半夏想問的。傅斯年還說什麽了?
他真的親口承認他還愛她?他還說什麽了,讓他吓得捂住鄭思彤的嘴巴,用這麽不體面的方式阻止她?
傅斯年,究竟說了什麽?
聽見趙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追問,傅斯年扭頭給了她一記凜冽的眼神,可這凜冽,卻因為狼狽不堪的步伐而顯得慌張尴尬。
趙媛根本不怕,反而笑得更加嚣張了。
傅斯年你等着吧,你的底牌已經曝光了,現在占據了有利形勢的是半夏!
你還愛我嗎
你還愛我嗎
傅斯年狼狽不堪地拉着鄭思彤走了,剩下的三個人,江翼飛,趙媛,劉郴,全都齊刷刷看着季半夏。
季半夏假裝鎮定地走過去:“你們都看着我幹嘛?”
劉郴和江翼飛沒說話,趙媛笑道:“半夏,鄭思彤剛才的話你聽見了吧?傅斯年親口承認他愛你愛得要死耶!”
江翼飛捏了一下趙媛的手心,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季半夏肚子裏懷着劉郴的孩子,現在前夫又承認還愛着她,她現在态度又暧昧不明,這三個人的關系,簡直太亂了。江翼飛莫名想到當初自己和顧淺秋、傅斯年的關系,心裏很不是滋味。
劉郴臉上的失落想掩飾都掩飾不住,他知道自己沒有任何勝算了。
季半夏心裏一直有傅斯年,他怎麽會不知道?現在她明白了傅斯年的心意,兩個人和好指日可待了。
更何況,她肚子裏還有傅斯年的孩子。
他們不和好,他都覺得天理難容了。
季半夏心裏很亂。她承認,鄭思彤剛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她心裏像照進了一道光,那些憤懑失落和痛苦被這道光消融了不少。可是,為什麽傅斯年攔住鄭思彤不讓她繼續說下去?
為什麽他會是這種躲避的、害怕的态度?
他到底在害怕什麽,到底在躲避什麽?
她認識,她熟悉的,她了解的傅斯年,不是這種怯懦畏縮的人啊。她認識的傅斯年,是自信滿滿的,強勢霸道的,似乎全世界都被他操控在手心。
現在這個傅斯年,她看不懂。
“一會兒我幫你刑訊逼供吧!”趙媛很興奮。如果傅斯年真是因為什麽苦衷離開季半夏,那她完全可以原諒他。
劉郴很好,她很喜歡劉郴,可現在,她的天平沒辦法不向傅斯年傾斜。
“媛媛,不要。”季半夏淡淡道:“如果真的有什麽隐情,我想聽到傅斯年自己說出來。”
季半夏的心情并不好。她對傅斯年的信任是百分之百的,可傅斯年卻沒有給她同等的信任。
如果真的有什麽苦衷,讓他不得不放棄這段婚姻,他為什麽不開誠布公的和她談談?
她對他貼心貼肺,他卻對她有所保留。
這太不公平了。
趙媛的熱情接二連三地受到打擊,自己也覺得沒意思起來。賭氣坐到沙發上:“好吧,我看你們折騰到什麽時候,等孩子生了……”
後半句話她沒說出口,江翼飛湊到她耳邊低聲道:“你就別添亂了。半夏都有劉郴的孩子了,她和劉郴在一起不是更好?”
趙媛白他一眼:“你知道什麽呀!那孩子不是劉郴的!”
說完,她又後悔自己嘴快,懊惱得看了江翼飛一眼。
江翼飛一下子明白過來,驚道:“孩子是斯年的?”
趙媛矢口否認,緊張地盯着江翼飛:“不是。你別亂猜!”
江翼飛看她那副樣子,什麽都明白了:“好好,你說不是就不是吧。”
難怪難怪!原來如此!
今晚所有的反常都有了解釋。江翼飛不由得有些同情劉郴,愛而不得的痛苦,他當初也經歷過。
“來,再喝一杯。”江翼飛殷勤勸酒,劉郴舉杯一飲而盡。
季半夏洗了熱水澡,烘幹了衣服,又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傅斯年和鄭思彤才回來。鄭思彤還穿着浴袍,但神智明顯清醒了許多。
傅斯年沒有給季半夏任何解釋,仿佛之前的失态從未發生過,只是,季半夏發現,他看自己的眼神,有幾分閃躲。
鄭思彤說的是真的。傅斯年還愛她。
季半夏終于得到這個結論。她忽然很放松。傅斯年你這個混蛋,放學別走!看我怎麽收拾你!
她非要弄明白不可,傅斯年到底在躲什麽,她究竟是哪裏做的不好了,讓他對她如此不信任!
又坐了一會兒,傅家的管家送了衣服過來,鄭思彤換好衣服,沒精打采的跟大家告辭,季半夏強烈懷疑,鄭思彤是不是被傅斯年狠狠訓過一通。
“半夏,我送你們回去吧。”劉郴走過來,他看着季半夏,想跟以前一樣去握她的手,卻再也鼓不起勇氣。
季半夏和傅斯年快要和好了。他還腆着臉去煽風點火,那也太賤了。
劉郴郁悶得不行。
“好,我們走吧。”季半夏強裝笑臉跟江翼飛開玩笑:“劉郴的車很大,媛媛跟我一起回去就行了,省得你送她還要繞路。”
江翼飛趕緊道:“沒關系沒關系,我送她好了。”
季半夏撲哧一笑,趙媛捶了一下江翼飛的肩膀:“傻瓜,她跟你開玩笑的。”
傅斯年聽見他們聊天,也沒什麽表情,過來打了個招呼,就帶着鄭思彤準備離開。
“等一下!”季半夏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突然揚聲叫住了傅斯年。
所有人都看向她,包括鄭思彤。
傅斯年挺住腳步,身子卻沒有轉過來,他背對着季半夏,聲音有些僵硬:“什麽事?”
此時此刻,季半夏更加肯定了,傅斯年确實有事瞞着她!
以他的教養,是絕對不會用後背沖着人說話的。他不敢回頭看她,他甚至不敢轉身!
“我有話要問你。”季半夏也顧不得那麽多了,她走過去,繞過傅斯年,筆直地站在他的面前,和他面對面,眼睛一直看到他的眼底:“傅斯年,我有話要問你。”
傅斯年遲疑着沒有說話,趙媛還想看熱鬧,江翼飛一把拉走她:“走,我們我們回避一下。”
劉郴和鄭思彤也都垂頭喪氣地默默離開。
周圍的人走得幹幹淨淨,只剩一池碧水和夏夜的微風。
傅斯年調轉視線,眼神看着季半夏身後的棕榈樹:“現在已經很晚了,你懷孕了,應該早點睡。”
他在下面磨蹭那麽久,就是希望回來的時候季半夏和劉郴已經告辭了。
季半夏知道他是在轉移話題,根本不上他的當。她深吸一口氣:“傅斯年,你還愛我嗎?”
她自己都沒有想到,她真的會問出口。
傅斯年身子一顫,不由自主地看向她的眼睛。
她的眼波并不多情如春水,這麽旖旎的問題,卻被她用拷問的形勢抛了出來。
她像一個冷靜的法官,她審視着他,觀察着他,剖析着他。
她在一步步接近那個秘密。
生一窩小崽子
生一窩小崽子
傅斯年不回答,季半夏就一直盯着他的眼睛。
夏夜的風這麽溫柔,空氣中的花香如此芬芳,本該是甜蜜的問題,卻被她問出了兵戎相見的味道。
傅斯年猶豫着,權衡着,掙紮着,矛盾着。
季半夏的耐心一點點消失。她失望極了,傅斯年竟然連這個勇氣都沒有了嗎?他的擔當哪裏去了?他的果決哪裏去了?
季半夏嘆了口氣。如果只能這樣,那就這樣吧。她努力過,沒什麽好後悔的了。
她轉過身,準備離開。
“還愛。”
身後忽然傳來傅斯年的聲音,凝重遲緩,仿佛被人押上絞刑架,在衆目睽睽下低頭認罪。
季半夏沒有轉身,沒有回頭。只是停住了腳步。
承認還愛着她,是這麽困難的事嗎?還愛着她,為什麽又不要她了?
季半夏冷冷一笑,揚聲道:“你說什麽?我沒聽清。”
說話的同時,她轉過身來,定定地看着傅斯年。
她的目光如此明亮,如此鋒利,傅斯年閉上眼,嘆息般開口:“我說,我還愛着你。”
他認命般閉上眼睛。柔和的燈光描摹出他英挺的五官,季半夏怦然心動。
她凝視着他,心跳快得無法自控。
“是的,半夏,我愛你。”傅斯年緩緩睜開眼。眸子中有深情,更有濃得化不開的痛苦。
傅斯年眼中的痛楚刺痛了她,季半夏苦笑一下:“愛我是這麽痛苦的事嗎?我睡覺打呼?還是夢游磨牙?為什麽要和我離婚?”
傅斯年根本沒聽出她的故意調侃,他的臉色還是那麽凝重:“半夏,別問了,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
他甚至往旁邊微微側身,讓棕榈樹的陰影更好地遮住他的臉。
季半夏被他這個動作弄得火冒三丈,她走到傅斯年跟前,一把揪住他的領口:“為什麽無法回答?你到底有什麽見不得光的把柄?酒後失身,被人拍了豔照?還是在外面有了私生子?還是大腦被外星人控制了?為什麽不能告訴我?”
傅斯年也不反擊,就那麽讓她揪着,他的聲音反而還很溫柔:“別問了,我不會說的。”
季半夏發飙的樣子真可愛,比她冷淡拒人千裏之外的樣子可愛一百倍。
“你這個混蛋!”季半夏用力推了他一把,被他氣得眼淚汪汪。
她愛着他,他也還愛着她,為什麽還是不能在一起?
“別哭了。”傅斯年低聲道:“我以朋友的身份永遠陪着你,只要你需要我,我就會第一時間出現在你身邊,這樣不好嗎?”
“不好!”季半夏恨恨道。
“我可以看着,看着你的孩子長大,她也會叫我叔叔。如果你真的和劉郴結婚,我不會打擾你的家庭……”
“傅斯年,你可真大度!”季半夏諷刺道:“我和劉郴洞房花燭,你是不是還要送點情趣用品?”
傅斯年臉色僵了僵。季半夏和劉郴洞房花燭,這是他根本沒想到的問題。在內心深處,他直覺季半夏不會和劉郴結婚。所以才會一再追問婚期。
兩人正僵持着,趙媛等人過來了,鄭思彤搓着雙臂哆嗦道:“你們聊完了嗎?傅斯年,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她已經冷得不行了。
劉郴看看傅斯年,又看看季半夏,知道他們沒和好,心裏暗暗松了口氣。
他走到季半夏身邊:“半夏,還需要我送你嗎?”
她大概已經不需要他了吧。
季半夏挑釁般看傅斯年一眼:“當然需要。走,我們走。”她伸手挽住劉郴的手臂,親熱得很。
傅斯年的眼神掠過她的手臂,面無表情。
季半夏氣得咬牙,幹脆拉過劉郴,直接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走吧,親愛的!”
劉郴表情尴尬,朝大家揮揮手,和季半夏離場。
剛走出門口,季半夏就把手臂抽了回來,郁悶地跺了跺腳:“氣死我了!”
劉郴怒道:“你還生氣,你生什麽氣?季半夏,我可跟你說了,以後再利用我當道具,我就跟你翻臉。別仗着我喜歡你,就為所欲為!”
季半夏一臉的無辜:“我仗着你喜歡我了嗎?我們倆不是姐妹般的情誼嗎?好閨蜜互相幫忙,難道不是應該的?”
劉郴被她氣得無話可說,用力敲了一下她的頭:“我和傅斯年都瞎了眼,喜歡上你這個沒心沒肺的倔驢子!”
季半夏耷拉着頭不說話,劉郴看她垂頭喪氣的模樣,又不忍心了:“怎麽回事?你那個問題,傅斯年怎麽回答的?”
“他承認還愛我。”
“那你們怎麽還沒和好?還折騰什麽呢?你們快點和好,生一窩小崽子,讓我徹底死心吧!季半夏,算我求你了!”
季半夏被逗笑了,瞪劉郴一眼:“遣詞造句能不能文雅一點,什麽一窩小崽子,難聽死了!”
劉郴正色道:“別轉移話題,快說,你們為什麽還不和好!”
季半夏郁悶道:“傅斯年不肯。”
“為什麽?”劉郴奇道。
“不知道。我問為什麽不能在一起,他不回答。”季半夏無語望天:“可能再過100天,他就要離開地球,回到屬于他的星球上去了吧。他不想耽誤我的青春,他希望我有一個美滿的家庭。”
“切!”劉郴表示鄙視:“丫有病!”
“可是我沒有藥……”季半夏一臉的失落。
“算了,我也不指望還跟你發展什麽了,給你支個招吧。”劉郴道:“你和我假結婚,然後我把結婚證發給傅斯年看看。他在這種刺激下,一定會幡然悔悟,放棄自己的星球,老老實實呆在地球為你生兒育女。”
“是嗎?”季半夏笑眯眯地看着他。
“真的!我絕對不會拖着不離婚,只要傅斯年反悔,我第一時間和你離婚!”劉郴信誓旦旦。
“呸!”季半夏一巴掌甩過去:“你挖坑的技術還要再錘煉一下!”
劉郴哈哈一笑:“說真的,我覺得你可以去se誘一下他。這招最奏效。今天你在游泳池邊不小心走光了一下,傅斯年那眼神,啧啧,野獸一般呀!”
季半夏臉一紅:“我走光了你不提醒我?”
“幹嘛提醒,我還希望多走光幾次呢!”劉郴美滋滋的:“反正傅斯年只看到一次,我看到了兩次,我還是贏他了!”
“你簡直無聊透頂!”季半夏對劉郴表示鄙視,但他那個提議,卻讓她有點蠢蠢欲動了。
se誘也許真的會有效呢,當年情熱之時,她在床第間提出的任何要求,他都是百依百順的。
撬出他的秘密,這是個偉大的挑戰。
她恰好是個好奇心很重,又從來不害怕任何挑戰的人。
相愛的人應該在一起
相愛的人應該在一起
不出季半夏所料,她前腳到家,趙媛後腳來敲門了。
“半夏!快,你跟傅斯年說什麽了?”她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一雙眼睛賊亮賊亮地盯着季半夏。
“什麽說什麽?”
“切,別給我明知故問了,你不是說有話要跟傅斯年說嗎?是不是問鄭思彤的話是真是假?”
“對。”季半夏點點頭,忽然有點不好意思了:“我是問了。我問他是不是還愛我。他承認了。”
“啊?”趙媛愣了愣:“那你們怎麽沒和好?他都承認還愛你了,按說應該冰釋前嫌,從此過上幸福的生活呀!為什麽他沒送你回家,你還親劉郴?到底怎麽回事?”
季半夏郁悶道:“我問他為什麽和我離婚,他不願意說。而且,他也沒有任何重歸于好的意思。”
趙媛徹底暈了:“這,這到底什麽意思呀?又承認愛你,又不願意和你在一起。傅斯年是不是有毛病?”
季半夏嘆口氣:“不知道。他做了這種選擇,自然有他的理由。”
“傅斯年有難言之隐?他發現自己不舉了?根本沒辦法履行夫妻義務?”趙媛腦洞大開。
季半夏白她一眼。
“哦,不對!你都懷上他的孩子了。那應該不是生理的問題。”趙媛一拍腦袋:“明天叫江翼飛把他叫出來喝酒,灌醉他,然後逼供!”
“沒用的,傅斯年從不貪杯。”季半夏無精打采的打個呵欠:“快回去吧,都洗洗睡了。”
趙媛還在開腦洞:“那來個美人計?軟玉溫香,翻雲覆雨,心旌蕩漾之際,男人的嘴是最容易撬開的。”
季半夏猶豫地看着趙媛:“你也覺得這樣可以?劉郴也這麽說。”
“看吧看吧,聰明人看問題的思路都是一致的。”趙媛拍手:“這個法子好。傅斯年既然愛你,肯定抗拒不了你的美人計。你主動投懷送抱,他能扛得住才怪!”
季半夏确實動心了:“可我沒機會啊,我總不能直接打電話約他開房吧。”
趙媛一昂頭:“這個包我身上了!昊昊快過生日了,正好辦個生日宴會,把你和傅斯年都請上。到時候……哼哼……”她獰笑三聲:“我就不信他能過美人關!”
季半夏還是猶豫:“可傅斯年以為我懷着劉郴的孩子呢。他不會跟我怎麽樣的……”
“哎呀!你告訴他,你肚子裏是他的孩子不就好了!今天晚上你就應該說的!”
季半夏垂下眼睛:“我總覺得他不想要我的孩子……”
“怎麽會呢,當初你剛懷上豆豆時,傅斯年差點沒高興得發瘋!”趙媛拍拍她的手:“昊昊生日宴會的時候,你告訴他這個喜訊,然後你們就順理成章地滾床單,然後順理成章地複婚,然後就和和美美地過日子!”
季半夏呆呆地看着趙媛,情節發展太快,她有些跟不上節奏了。
她不是對傅斯年滿懷怨氣嗎?她不是已經不在乎傅斯年了嗎?不是已經做好了和阿梨相依為命過一輩子的打算了嗎?
為什麽,傅斯年一句還愛着她,就能讓她起死回生,又開始有了幻想呢?——就連劉郴的支持者,趙媛都開始轉向撮合她和傅斯年了?
季半夏想不通,于是把這個疑問抛給了趙媛。
趙媛想也不想,便道:“這還用問?一,你還愛傅斯年!二,我覺得孩子應該和親爹親媽在一起。”
季半夏還是很憂傷:“可是他不肯跟我和好啊!”
趙媛戳戳她的額頭:“所以你要告訴他阿梨的身份!要跟他滾床單,把他的顧慮挖出來呀!”
“哦。”
“哦什麽哦!我這就給江翼飛打電話,讓他邀請傅斯年參加昊昊的生日宴!”
趙媛麻利地給江翼飛打了電話,連撒嬌帶威脅,江翼飛毫無招架之力地答應了她的要求。
趙媛沖季半夏比了個“V”:“搞定了!”
季半夏仍然顧慮多多:“可是……傅斯年是個意志很堅定的人,他不想做的事,沒人能逼他的。”
“切!”趙媛表示不服:“你穿性感點,再溫柔點,妖嬈點,我就不信他不動心!他愛你!這就是你的王牌!”
“好吧。”季半夏一副沒有信心的樣子。
趙媛循循善誘:“你現在懷孕已經滿3個月了,但又還沒顯懷,胸部大了不少,肚子卻還很平坦,穿件性感的小裙子,那簡直是必殺!而且,這個時候,也正适合滾床單……”
季半夏聽不下去了:“媛媛,你現在畫風是不是豪邁得過頭了?江翼飛怎麽也不管管你?”
趙媛笑嘻嘻的:“他就好我這一口。越豪邁他越喜歡!”
清早,傅家大宅裏,鄭思彤正在跟傅斯年道歉。
“昨晚是我做的不對。我不該亂講話,不該跟季半夏說你還喜歡她。我明天就回香港,有什麽失禮之處,希望你多擔待。”
她的酒已經徹底醒了,人也從刁蠻任性狀态恢複成精明端莊的模樣。
傅斯年只是淡淡點點頭:“算了,過去就過去了。”
他的眼下有黑眼圈,似乎昨晚睡得不太好。
鄭思彤道完歉本來想走,猶豫了一下還是停住腳步:“傅斯年,我作為一個外人,可能沒有資格對你和季半夏的事說什麽,說實話,季半夏這個人我也并不看好,不過,我還是覺得,相愛的人應該在一起。瞎子都看得出來,季半夏愛的是你,不是那個劉郴。”
鄭思彤說完這句,轉身走了。只剩下傅斯年站在樓梯邊,若有所思。
季半夏有孩子了,這也許倒是件好事。她可以圓了做母親的夢想,他也不用再愧疚不能給她一個健康的孩子。
只是,她和劉郴生孩子這件事,他內心深處還是有芥蒂的。他不是聖人,話說得再漂亮,心裏的感受只有他自己知道。
心裏如同塞了一團亂麻,傅斯年不知道,這個結要怎樣解開。
他和季半夏的距離,看起來很近,一伸手就能夠到。其實,他們之間還是隔着天涯海角。
舍不得就直說
舍不得就直說
季半夏的日子過得很忙碌。她讓連翹留心多搜集證據,本來沒抱多大希望的,沒想到連翹竟然做得很好,不僅拍了視頻,還錄了音,所有的證據都能證明傅維川犯了非法同居罪,而林菲菲懷的是傅維川的孩子。
季半夏自信滿滿地拿着材料,找到趙媛的律師朋友,把情況說了一遍,結果律師看完所有材料後告訴她,孩子的監護權和傅維川是否非法同居是兩碼事,連翹最多只能申請損害賠償。
“真的只能這樣嗎?這些材料,充分證明傅維川是個多麽不負責任的父親,難道法官看不出來嗎?孩子的監護權,還會給這種人?”季半夏悲憤道。
律師推推鼻梁上的眼鏡:“除非你們有更多的證據,證明傅維川不适合履行監護職責,或者會侵害被監護人的合法權益,否則,單憑這些,不足以争取到兩個孩子的監護權。”
季半夏沮喪地揉揉額頭,這太難了,傅維川雖然是個渣男,但對兩個孩子還是很好的。這種把柄,真的很難找到。
律師勸道:“既然傅家更看重那個小兒子,你們就盡量争取大女兒的監護權吧。大女兒年齡大一些,只要她願意跟母親,法官會優先考慮她的意願的。”
見季半夏默不作聲,律師道:“這是最佳方案,也是難度最小的方案。”
走出律師辦公室,季半夏心事重重,一不小心撞到一個男人。
“喲,這不是半夏嗎?!”對方停住腳步,發出一聲驚呼。
季半夏後知後覺地擡頭朝男人看去,也愣了愣。是歐洋。許久不見的歐洋。
歐洋看看她,又看看她手裏拎的文件袋,再看看律師辦公室上的銘牌,臉上浮出一個意義不明的笑容:“半夏,你不會是來咨詢離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