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她的目光就在半空中撞上傅斯年的目光。 (24)
對。”
他不懷好意地微笑,眼睛眯着,眼神故意下滑,從她的胸口掃過,繼續下滑,掠過她的大腿……
季半夏服了,徹底服了!
她穿着最保守不過的上衣,到處都遮得嚴嚴實實的,連裙子都沒穿,腿也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她都不知道他色眯眯的在看什麽!
幸好,她的手機響了,季半夏拿起手機一看,是趙媛的電話。
搞什麽鬼?就隔着個走廊,怎麽還打電話?難道洗手間沒手紙?還是出了什麽別的狀況?季半夏一邊在心裏嘀咕,一邊接起了電話。
“嗯……哼……”趙媛清清嗓子,很認真地提醒道:“半夏,你和你男人親熱完了沒?我要回包間了。你們趕緊坐好,把扣子扣好,拉鏈拉上,別又讓我看到什麽兒童不宜的畫面哦!”
季半夏簡直哭笑不得:“你想多了!”
沒一會兒,趙媛果然回來了,門分明開着,走到門口,她還裝模作樣地又是跺腳又是咳嗽,就差沒“敲門”了。
季半夏一臉無奈地看着她。趙媛沖傅斯年笑:“傅總,您今天心情好像很不錯呀!”
傅斯年點點頭:“對。”
确實不錯。心情美極了。
傅斯年太難搞了,跟他開玩笑,最多只能得到一個冷冰冰的回答,趙媛頗為失望,覺得還是剛才第一次進來時,傅大總裁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羞澀比較讓人有成就感。
三個人坐着等江翼飛,偏偏路上堵車,江翼飛還要過一會兒才能到。趙媛坐着無聊,拿出手機對準季半夏和傅斯年:“來來來,靠近點,我給你們倆拍張照片。”
季半夏看看傅斯年身上盛景的文化衫,壞笑一下,沖趙媛擠擠眼:“好啊。傅總穿這麽帥,不拍一張留戀豈不是太遺憾了!”
兩個女人輪流打趣傅斯年,傅斯年也不惱,很配合的轉向趙媛的手機攝像頭,淡定地微笑。
“傅總,你這樣不對!”趙媛看看手機裏的畫面,糾正傅斯年道:“你的表情太正式了,感覺是在出席達沃斯經濟論壇,而不是在陪老婆吃飯!”
陪老婆吃飯……季半夏在心裏默默咀嚼了一下這幾個字,敏感地扭頭看了傅斯年一眼。不知道傅斯年聽見這句話會是什麽反應。
季半夏看到,傅斯年臉上依然是高端大氣的微笑,但是!他老人家突然舉起右手!在臉頰旁邊握拳!95後小孩的賣萌手勢,他一個三十多歲的大男人,竟然牢牢掌握了精髓!
季半夏瞬間笑瘋!這實在太分裂,太崩塌,太反人類了!
趙媛愣了一下之後,也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媽呀傅總!逗死我了……”
傅斯年本來就是為了逗逗季半夏,一擊得手,又很淡定的放下那只賣萌的右手。前後動作行雲流水,臉上也一派雲淡風輕。
“傅總,你演技棒棒噠!”趙媛一邊擦着笑出來的眼淚,一邊拍馬屁:“您不去演藝圈發展真是太浪費了!要顏值有顏值,要演技有演技!”
季半夏接着趙媛的話揶揄傅斯年:“從腦殘到總裁的轉變,只需要一只拳頭!”
小女人嬌顏如花,言笑晏晏,傅斯年側頭看她,心旌蕩漾,不由自主伸手在她腮上輕輕一捏:“敢諷刺總裁,小心總裁大人的雷霆之怒……”
一會兒沒人了,看他怎麽收拾她!
季半夏擰着脖子做寧死不屈狀:“我是那種會屈服于總裁淫威的人麽!”
淫威……傅斯年心念一動,故意道:“那我們就拭目以待,看你究竟會不會屈服于總裁的yingwie……”
礙于趙媛在旁邊,傅斯年并沒有強調“yingwie”這兩個字。
不過,他很确定,季半夏聽懂了,因為她的臉突然紅了一下。
趙媛大叫起來:“能不能不要再秀恩愛了!欺負我男朋友沒來是嗎?你們倆真是太過分了!”
出事了
出事了
話剛落音,門口傳來江翼飛的聲音:“誰說你男朋友沒來?”
三人都轉過頭去,江翼飛帶着一瓶紅酒,正微笑着朝他們走過來。
“darling!”趙媛誇張地撲過去抱江翼飛:“你終于來了!我們來秀恩愛吧!”
“哈哈……“季半夏和傅斯年都笑出了聲。季半夏笑道:”趙媛,別只說不做呀!快熱吻一個!”
趙媛大大咧咧道:“熱吻就熱吻,誰怕誰!”
說着,踮起腳朝江翼飛努努嘴:“親愛的,吻我!”
江翼飛哪裏受得了她這種惡搞法,有點不好意思地後退一步:“好了,媛媛,要親熱回家親熱去,他們倆又沒給我們出場費。”
“說的也是哦!親愛的,還是你有經濟頭腦!”趙媛本來就是惡作劇,江翼飛那種內斂的性格,當衆親吻這件事,他當然是做不出來的。
季半夏難得看到趙媛如此柔順,開玩笑道:“那我們給出場費,你們真的敢表演嗎?”
趙媛快人快語道:”那我們給比你們多一倍的出場費,你們敢表演嗎?“
當然不敢。季半夏吃癟,趕緊轉移話題:“翼飛,你看看菜單,他們家的招牌菜好像是河豚。”
本來也是玩笑,江翼飛聽季半夏轉移話題,便坐下來準備研究菜單。
三人都以為這個話題已經過了,結果旁邊坐着的傅斯年突然來了一句:“當然敢。只要你們的價碼足夠高。”
what?所有人都震驚地看着傅斯年。
季半夏難以置信地盯着他上看看,下看看:“華臣的總裁,為了金錢要賣身了嗎?”
傅斯年好笑道:“嗯。而且還要拉上你一起。”
“不不不!別別別!”季半夏連連擺手:“誰想賣身誰賣,反正我不賣。”
兩個人的對話實在搞笑,趙媛哈哈大笑,就連江翼飛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半夏,你怎麽就不理解斯年的良苦用心呢?他好不容易找了個機會,不僅可以光明正大地親你,還可以賺一筆出場費,多美的事啊!華臣做了這麽多年生意,我敢說,這一筆是最合斯年心意的!”
傅斯年心事被點破,臉上卻沒有一點尴尬,很坦然地朝江翼飛舉舉手中的杯子:“知己,敬你!”
季半夏和趙媛都偷笑不已,江翼飛由衷感嘆道:“斯年,難怪你能領着華臣大踏步前進,你這厚臉皮的勁,我真的比不上啊!”
“哈哈……”季半夏和趙媛嘩的笑開,傅斯年也跟着笑。
季半夏看了一眼江翼飛和傅斯年,心裏暖暖的。顧淺秋一事敗露之後,江翼飛和傅斯年雖然沒有撕破臉,但兩人見面後總是客客氣氣的,今天聽見他們倆互損,她知道,顧淺秋留下的陰影,終于徹底消失了。
點了菜,四個人,兩對情侶,又都是好朋友,一邊吃飯,一邊說說笑笑互相調侃,氣氛融洽得要命。
快吃完的時候,季半夏的電話響了,她拿起來一看,是一個固話,號碼有點眼熟,好像是從連翹家打過來的。
旁邊沒有外人,季半夏接起電話:“你好!
“喂,半夏,我是你宋阿姨。連翹這邊……出了點事,你過來看看她吧!”
宋婉麗的電話!季半夏蹭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連翹怎麽了?出了什麽事?”
她的手指用力的抓緊電話,連翹到底出了什麽事,自己都不能打電話了,還要麻煩宋婉麗打過來!
宋婉麗的聲音聽上去很心虛:“那個……也不是什麽大事,你別急……”
季半夏顧不得禮貌了,直接打斷了宋婉麗的解釋:“宋阿姨,連翹她到底怎麽了?”
宋婉麗幹笑一聲:“連翹的臉,被燙傷了……已經叫了家庭醫生過來看了,不是什麽大事,起了點水泡……”
連翹的臉被燙傷!季半夏急了:”怎麽燙傷的?好端端的,怎麽把臉給燙了?“
連翹的美貌有目共睹,她自己也很愛惜那張臉,季半夏簡直不敢想象,連翹現在會哭成什麽樣子!難怪宋婉麗會給她打電話!
”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楚,你過來看看她吧,安慰安慰她。“宋婉麗一直打馬虎眼。
”好,我馬上過來!宋阿姨,你讓連翹接一下電話行嗎?“
“她現在不方便接電話呢,醫生在幫她處理傷處。”
“那我馬上過來!”季半夏挂斷電話,發現在座的三個人都看着她。
她簡短地解釋了一下:“不好意思,我要先走了,連翹的臉被燙傷了,都起水泡了,我要過去看看她。”
趙媛和江翼飛都表示理解:“好的好的,你快去吧!替我們問候她。”
傅斯年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拿起桌上的車鑰匙:“我送你過去吧。”
季半夏點點頭:“好。”
幸好今天跟傅斯年在一起,這麽晚了,連翹又住郊外的別墅區,打車都不好打。
兩人走後,趙媛惋惜道:“連翹也太倒黴了,一家子沒一個好人,今天燙臉,明天還不知道要鬧出什麽事來呢!”
江翼飛也知道傅維川那些爛事,嘆口氣:“半夏這個妹妹,人太單純了。那麽漂亮一張臉,要是留了什麽疤就慘了!”
趙媛偎進江翼飛的懷裏:“是啊,有時候我覺得,女孩子長太漂亮了也未必是好事。如果自己情商夠高,問題還不大,如果自己本身情商不夠,還長一張傾國傾城的臉,那真的會有很多問題。“
不知為什麽,趙媛忽然想起了顧淺秋。她活了二十多年,見過的最漂亮最令她驚豔的女人,一個是連翹,另一個就是顧淺秋。都是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可她們的感情經歷,都很曲折。
江翼飛低頭親親趙媛的額頭:”放心,你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趙媛美滋滋的,還以為江翼飛誇她:“是說我情商夠高嗎?”
江翼飛搖搖頭:“不,我是說你長得不夠美……”
“你欠揍吧!”趙媛伸出魔爪,狠狠捏江翼飛的嘴。
江翼飛頓時服軟:“女神大人,手下留情呀!你最美!你最美總行了吧!”
當我沒說過
當我沒說過
上了傅斯年的車,季半夏還是心神不定,想打連翹的手機,又擔心打擾她治療,只好坐立不安地不停将手機鎖屏又打開,打開又鎖屏。
“別擔心。既然宋婉麗只叫了家庭醫生處理,說明傷勢并不嚴重,不然肯定會送醫院的。”傅斯年趁着紅燈,湊過去親了親季半夏的唇。
“嗯。”季半夏點點頭。傅斯年的話,确實安慰到她了。她心緒平靜了一些。
車子開了一會兒,她還是忍不住又跟傅斯年提起連翹來:“連翹的離婚官司,我去咨詢過律師了。”
傅斯年眼睛盯着路上,淡淡道:“律師怎麽說?”
“律師說連翹很難同時争取到兩個孩子的撫養權。”季半夏心情很沉重:“即使我們手頭有了傅維川婚內出軌,和林菲菲非法同居的證據,我們也打不贏監護權的官司。”
傅斯年沒有說話,說明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借着路燈的光,季半夏扭頭看了他一眼。他的面容沉靜英俊,莫名的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求助的話就這麽脫口而出:“斯年,幫幫我……”
這句話,季半夏本以為她怎麽也說不出口的,連翹哭着求她,她都只敢答應,不敢保證。現在,在這個心急如焚的夜晚,在傅斯年的車內,在他沉靜淡定的氣場下,她竟然真的說出了口!
話說出口,季半夏突然徹底放松了。仿佛壓在身上的擔子一下子卸了下來。只要傅斯年願意,他當然能幫到她。
傅氏家族的長房長孫,傅氏宗族未來的族長,并且還是有權有勢的華臣企業的總裁。傅斯年從中斡旋,勝算實在太大了。
然後,傅斯年并沒有說話。
他甚至沒有扭頭看她一眼。季半夏滿心的希望從一個大肥皂泡慢慢變小,變小,就在這個肥皂泡快要破裂的時候,傅斯年開口了:“我考慮一下吧。”
季半夏失望極了。她還是高估了傅斯年,她以為他正直,正派,一定會同情連翹的遭遇,可她忘了,他也是傅家的人。傅維川和他,身上流着同樣的血!
傅斯年知道季半夏失望,斟酌了一下詞語:”華臣說到底是一個家族企業,董事會裏,有不少傅氏的元老。傅家對子嗣的看重,你也知道的。連翹想争取到洛洛的撫養權,這個沒問題。可是明澤,他是二房的長孫……”
“所以你擔心傅家的人說你吃裏扒外,為了前妻的妹妹,不惜反戈相向?”季半夏涼涼道:“你擔心董事會又要通過什麽對你不利的決策?”
“有這個可能。”傅斯年毫不猶豫的承認了。
他畢竟是個商人。他愛季半夏,但他已經過了滿腔熱血想要為人間維護正義的年齡。更何況,那是二房的家務事,連翹的身份,實在太特殊。
季半夏的妹妹;家族,乃至自身的利益,這兩者的沖突,他的确需要權衡。
關鍵是董事會那幫老頑固,确實不好對付。旁邊還有個虎視眈眈的傅維川。
他的選擇,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
“算了,當我沒說過。”季半夏淡淡說了一句,便不再說話。
她能說什麽呢?傅斯年,不過一個前夫,下午那場歡愛能當真嗎?剛才那個熱吻能當真嗎?
不能!根本不能!當感情和利益發生沖突,傅斯年選擇的永遠是利益!
不,他不愛她,他愛的,是權利和金錢!
他對她的感情,不過是最原始的男人對女人的渴望。和真正相濡以沫,生死與共的愛情,還差十萬八千裏!
季半夏不說話,傅斯年也不說話,車廂裏的氣氛,又沉悶起來。只有車輪在泊油路上行駛的沙沙聲。
到了傅家的別墅,早有傭人迎過來了:“季小姐,您來了!”
看到季半夏身後的傅斯年,傭人明顯愣了一下,但随即又很恭敬地打了招呼。
季半夏客氣地朝傭人點了點頭,率先朝一樓的會客室走去。會客室裏燈火通明,顯然是在等她。
就在季半夏身後,傅斯年的腳步停頓了一秒,夜色中,他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自己剛才伸出去,想要牽住季半夏的手。
這丫頭,他還真是拿她沒辦法。
說要什麽,馬上就要,連讓別人考慮一下的時間都不給,實在太任性了。
傅斯年在心裏暗暗嘆氣,跟着季半夏朝會客室走去。
首先迎出來的,是洛洛,聽說姨媽要來,她一直趴在窗戶旁邊看,等季半夏的身影一出現在視線中,她馬上飛奔過來撲入季半夏懷裏:“姨媽!林阿姨燙我媽媽!”
洛洛話還沒說完,眼淚已經掉了下來。
郊區的夜還是很涼的,洛洛竟然連鞋子都沒穿。季半夏心疼地抱起小丫頭:“洛落不哭,姨媽來了,走,我們去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季半夏心裏的憤怒一點點滋長,明澤是寶貝沒有錯!可是洛洛也不是野草!這麽涼的夜晚,孩子連鞋子都沒穿,一屋子人都瞎眼了嗎!
洛洛趴在季半夏的肩頭,這才看見後面的傅斯年,癟癟嘴,帶着哭腔喊了一聲:”伯伯好!”
一聲伯伯,喊得傅斯年心裏也酸酸的。分明很委屈很害怕,卻還知道要懂禮貌,見到長輩要問好。
他從季半夏手裏接過洛洛:“來,伯伯抱。”
洛洛已經長大了,季半夏抱着其實已經很費勁了。不過傅斯年知道季半夏為什麽堅持要把她抱起來,因為洛洛光着腳。
二房這些人,确實有些過分……
走到門口,宋婉麗也迎了出來,看到傅斯年也愣了一下,随即熱情招呼道:“快進來,外面有風。”
季半夏勉強維持禮貌,和宋婉麗打了個招呼,眼睛在會客室掃了一圈,只看到林菲菲像個小媳婦一樣怯生生地坐在沙發角落,連傅冀南的影子都沒看到。
也是,傅冀南身體一向不好,大概已經上床睡覺了吧。
不被重視的兒媳的姐姐而已,自然不值得他置自身健康于不顧,深夜還堅持見客。
季半夏冷冷掃林菲菲一眼,扭頭問宋婉麗:“連翹呢?她在哪兒?”
什麽叫做邪惡
什麽叫做邪惡
宋婉麗幹笑一聲:“在樓上躺着呢。臉上敷着燙傷藥,沒辦法下來。”
“我上去看看她。”季半夏沒心思和宋婉麗多說,她只想馬上見到妹妹,确認一下她臉上的傷到底怎麽樣了。
“那……行吧。”宋婉麗應了一聲,季半夏還沒來得及轉身,林菲菲撲過來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就開始哭:“半夏姐,都是我不好,你跟連翹說說,叫她別生我的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臉上畫着精致的妝,唇膏和腮紅的顏色都那麽粉嫩喜慶,聲音哀戚動人,眼裏卻沒有淚水,就連那細細描畫過的眼線,都沒有一絲一毫的脫妝。
季半夏看着她的臉,淡淡道:”哦?連翹為什麽要生你的氣?“
剛才洛洛一見到她就說,是林菲菲燙傷了連翹的臉。小孩子的話,她雖然聽進了心裏,但還是準備找連翹再問問,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現在好了,肇事者自己跳出來了。她倒要看看,林菲菲準備怎麽說。
”我走路的時候滑了一下,連翹剛好在旁邊,就好心扶了我一下。結果我手裏端的熱茶就灑到她臉上去了!嗚嗚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菲菲拿着紙巾,裝模作樣地擦拭着眼角。
林菲菲演技實在不怎麽樣,宋婉麗都有點看不下去了,走過來道:“算了算了,都是一家人,再說傷得也不是多嚴重,醫生說了,只要護理得好,不會留疤的。你別在這兒添亂了,回自己房間好好休息,別哭哭啼啼的,小心驚動了肚子裏的寶寶!”
季半夏抱着手臂站在旁邊,冷冷看着林菲菲和宋婉麗。
一個說自己不是故意的,一個說傷得不是多嚴重。都拿她當傻子是吧?以為她和連翹孤苦伶仃,沒有父母沒有兄弟,就好欺負了是吧?
林菲菲剛好走到連翹旁邊滑了一下,那杯熱茶剛好就潑到連翹臉上去了!世界上有這麽湊巧的事嗎?
宋婉麗訓斥完林菲菲,一轉眸撞見季半夏冷冷的目光,臉上就有些不自在:”那你上去看看連翹吧,好好勸勸她,這孩子,心太重了。醫生都說了不能哭了,眼淚把藥沖化了,藥就不起作用了,将來要落疤的。”
季半夏朝她點點頭,轉身上樓。
“伯伯,我們一起去吧!”洛洛抱着傅斯年的脖子,期待的看着他。
宋婉麗沉下臉:“洛洛,太沒禮貌了,伯伯剛來,水都沒喝上一口。你快下來,都這麽大了,還要人抱!”
季半夏停住腳步,嘴角浮出一個悲涼的笑容。
有了明澤,還有林菲菲肚子裏那個“大胖孫子”,洛洛的存在,對宋婉麗來說就變得雞肋了?
當初得知洛洛是傅維川的女兒,是她的親孫女時,宋婉麗是怎麽欣喜若狂的?又是怎麽萬般愛憐,日日夜夜都抱着不肯撒手的?
現在,被大人抱一下,反而成了洛洛的不是。
”來,洛洛,姨媽抱你。我們去看媽媽。”季半夏轉身從傅斯年手裏接過洛洛,眼神一掃,注意到洛洛已經穿上了鞋子。
傅斯年很識趣地沒有跟過來,季半夏抱着洛洛上樓,輕聲問她:“寶貝,誰給你穿的鞋子?”
洛洛抱緊季半夏的脖子:“伯伯穿的。”
傅斯年穿的。季半夏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對這個男人,她總是愛恨交加。
快走到連翹房間門口了,洛洛又擔心地問道:“姨媽,媽媽的臉會爛嗎?變成爛臉怪?”
季半夏在孩子的小臉上親了一下:“當然不會。媽媽的臉很快就會好的,會和以前一樣漂亮的。”
“真的嗎?太好了!”洛洛一下子高興起來:“王媽說媽媽會變成爛臉怪,說以後林阿姨最漂亮。”
王媽?季半夏想起來了,王媽就是當初傅家大姑奶奶做客那天,放林菲菲進門的那個傭人。
敲敲門,進了連翹的屋子,季半夏的心都被憤怒給揪緊了。
屋子裏連燈都沒開一盞,也沒有一個伺候的傭人。只有連翹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床上。
“姐?是你嗎?”聽見動靜,連翹從床上掙紮着坐了起來。
季半夏打開燈,看到連翹的第一眼,她就被吓了一跳!
連翹仰着臉半坐着,左臉滿滿都敷着一層黑乎乎的敷料!甚至包括左眼!
季半夏心疼壞了,把洛洛往地上一放,趕緊走過去:“連翹,到底怎麽回事?怎麽弄成這個樣子了?眼睛傷到沒?”
“眼角燙到了,還好沒燙到眼睛。”連翹哭了起來:“姐,林菲菲是故意的!她和王媽故意害我的!她把水往我臉上潑的時候,王媽就擋在後面,我想躲都躲不開!”
果然!跟她想的一樣!季半夏咬咬牙:“先不說這個。醫生呢,醫生在哪兒?我問問他具體什麽情況。”
連翹傷的比她想象的要嚴重。宋婉麗說不會留疤,但那也是在“護理得好”的前提下。照現在的情形來看,傅家對連翹根本就沒什麽護理!
一個毀了容的正室,更好拿捏了對吧?
“醫生已經回去了。已經給我開了藥,每隔三小時敷一次敷料,等水泡消了就不用敷藥了,每天吃點消炎藥就行了。”連翹一邊說,一邊喊洛洛:“洛洛過來,媽媽跟你說話。”
洛洛看着連翹的臉,有點不敢過來,季半夏心酸,走過去拉着她的小手,笑道:“別怕,洛洛,是媽媽!”
連翹的臉,确實面目全非。
洛洛走到連翹床邊,仔細地看了又看,終于認出了媽媽,她哭着拉起連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媽媽,你是不是很疼?”
“不疼。洛洛別怕。媽媽很快就會好的。”連翹摸着女兒柔順的頭發,努力微笑着。
季半夏在旁邊看着苦命的妹妹和年幼的外甥女,一顆心都被碾成了碎片。
她拼命忍住眼淚不讓自己哭出來,她用力地微笑,狠狠地壓住內心翻滾的怒氣和悲憤。
此仇不報非君子!她一定要讓林菲菲付出代價!要讓傅家付出代價!
如果世上本來就沒有公平沒有正義,那她就叫她們看看,什麽叫做邪惡!
被她吃得死死的
被她吃得死死的
等到洛洛情緒平靜下來,終于接受了媽媽就是這個滿臉敷着可怕黑色軟泥的模樣,季半夏就叫保姆帶她回去睡覺,又從頭開始,向連翹細細問了一遍當時的情形。
連翹重新說了一遍,季半夏暗暗記在心裏。
現在可以确認無誤了,燙傷事件不是偶然的,是林菲菲和王媽串通好的。宋婉麗對此心知肚明,但事情已經發生了,她并不想因為這個而懲罰林菲菲,畢竟人家肚子裏有傅家的“大胖孫子”。
更過分的是,宋婉麗壓根就沒打電話告訴傅維川——雖然他現在在外地出差,但大老婆被小老婆燙傷了臉,婆婆卻只是一味想把事情壓下來,這充分說明,在她眼裏,這根本就不是什麽大事。
所以被侮辱被損害的只能是連翹了。其他人都活得好好的呢。
“好了,不要再想這件事了。你現在好好養傷,把臉上的傷養好,千萬不要留疤。這才是你唯一該做的事。其他的事,我們慢慢來。”季半夏溫言安撫連翹。
“嗯。姐,我聽你的。”連翹乖巧地點點頭。
季半夏摸摸妹妹的頭發。連翹的頭發很濃密,發質卻特別細軟柔順,相書上說,有這樣頭發的女子,脾性溫軟,心地善良,宜室宜家。
連翹是這樣,洛洛也是這樣。季半夏自己的頭發卻并不是這樣的。她的頭發也柔順,卻粗韌烏黑——也許,這就是上天的安排,她注定要幫妹妹遮風擋雨。
“我下去跟你婆婆說,讓你搬我那裏去住,我好照顧你。”季半夏慢慢用手指梳理着妹妹的長發。
“不用了,你自己還懷着孩子呢,又要多一個人照顧,我現在又沒辦法做飯,反而拖累你。”連翹很懂事的拒絕。
“不行,親自照顧你我才放心。林菲菲太陰險了,你呆在她身邊,我不放心。”
林菲菲既然動了念頭,想毀了連翹的臉,那她就很有可能在連翹的敷料裏做什麽手腳——反正她現在母憑子貴,宋婉麗礙着她懷着傅家的孩子,不會對她怎麽樣的。
“嗯。好吧,等水泡幹了,我就可以自由活動了。”連翹內心深處,其實也想和季半夏住一起的:“兩個孩子還是留在傅家吧,過去也是給你添亂。”
洛洛還好說,帶明澤去季半夏那兒住,宋婉麗肯定不會同意的。
季半夏點點頭。兩個孩子她倒沒什麽不放心的。洛洛再不受寵,也是傅家的孫女,宋婉麗頂多是不重視她,不會虧待她的。
林菲菲也犯不着對一個孩子下手。
明澤就更不用說了。宋婉麗和傅冀南的心頭肉。誰都只能疼他寵他。完全不用擔心。
二人商量好,季半夏就下樓到了會客室。
樓下氣氛十分沉悶,傅斯年一向很有冷場的本事。宋婉麗奉迎了幾句,傅斯年都只是淡淡的,她自己也覺得沒趣,只好忍着呵欠等季半夏下來。
林菲菲倒是很想讨好讨好傅斯年,奈何傅斯年基本不怎麽正眼看她。
所以,等季半夏下來的時候,會客室的三個人,都是大眼瞪小眼的狀态。
時間很晚了,季半夏也不廢話,直接跟宋婉麗說了自己的想法,想帶連翹去她家休養。
宋婉麗考慮了一下,也很爽快地答應了。連翹在家裏整天哭喪着臉,她看得很胸悶。雖然林菲菲輕浮淺薄,但林菲菲很會讨好人,拍起馬屁來毫不臉紅,兩廂相比,宋婉麗倒寧願和林菲菲呆一起了。
“現在太晚了,開車送你們回去也不安全。你和斯年不如先留下來住一夜,明天再讓司機送你們回城裏,怎麽樣?”宋婉麗一邊禮貌地留客,一邊在心裏嘀咕,季半夏和傅斯年現在究竟是什麽關系?怎麽越來越撲朔迷離了?
說離婚了吧?兩個人又時不時搞在一起。說要複婚吧,看季半夏對傅斯年那态度,又是冷冷淡淡,不怎麽給面子的。
簡直搞不清現在的年輕人在玩什麽。
再想到家裏一妻一妾的風流浪子,宋婉麗只覺得頭又開始疼起來了。
季半夏和傅斯年都接受了宋婉麗的挽留。宋婉麗松了口氣,帶着林菲菲回去睡覺。
季半夏和傅斯年也駕輕就熟地去樓上客房。
傭人給他倆安排的房間就是左右隔壁的兩間,走到門口,傅斯年本來想和季半夏道別一下的,小女人已經頭也不回地進房了,只留給他一個毫不猶豫的背影。
這丫頭脾氣越來越大了,所有人都以為她知性冷靜,其實在骨子裏,她就是個任性刁蠻的小孩。
不過誰叫他就喜歡看她這幅樣子呢。被她吃得死死的,這就是命。
傅斯年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只好自己回了房間。
房間布置奢華,二房在享受方面從來是不甘人後的。傅斯年坐在沙發上,突然很想抽一支煙。
季半夏給了他一個難題,她的個性他很明白,她并不是輕易開口求人的人。
她的自尊,和他一樣價值萬金。
如果答應了,這件事要怎麽運作,也是需要他花時間認真地想一想。
沉思中,傅斯年突然聽見很輕的敲門聲。
大概是傭人送什麽東西吧,傅斯年懶懶道:“請進。”
門開了,一個纖細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傅斯年一下子站了起來。
不是什麽傭人,是季半夏。
喜怒不形于色的傅大總裁,此刻完完全全的愣住了。
剛吵過架的深夜,季半夏主動上門來找他……這實在不符合她的個性,也實在太超出他的意料。
傅斯年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暖橙的光暈中,季半夏眼神堅定銳利,一張臉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她挺直脊背站在他面前,聲音清冷,毫無感情:“傅斯年,我們做一筆交易……”
傅斯年倏然屏住了呼吸,他預感到有什麽大事将要發生,忽然有些耳鳴,在一片迷離的暈眩中,他聽見她停頓一下,繼續道:“我做你的情人,換洛洛和明澤的監護權。”
噬魂銷骨
噬魂銷骨
傅斯年只覺得自己心跳都要停止了。
意外?驚訝?還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的竊喜?
剛才在樓下,他已經想好了各種關節,他已經準備答應她幫這個忙,無條件的幫這個忙了,就在這種時候,季半夏主動找上門來,答應做他的情人!
天知道,他多迷戀和她耳鬓厮磨,朝夕相處的時光!他多喜歡每天清晨醒來,她就在他身邊!抱着她柔軟清香的身體,他覺得他是全世界最驕傲快快樂的男人!
一切真的就要失而複得了嗎?他千百次幻想過的重歸于好,就這麽輕而易舉就要成真了嗎?
而且還不用戳破他的秘密,讓他已經殘破的自尊心得到最後的滿足。
就在傅斯年難以置信,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的時候,季半夏堅定銳利的眼神卻黯淡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