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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屋外風雪仍重,宋晚山自回憶裏回過神來,轉眼瞧了瞧睡熟了的周衍,有些納悶地想,自己怎麽就對那兩場情事記憶猶新。

那之後他便正兒八經和周衍做起了生意,周衍幫他,他順着周衍,時日久了,竟不知不覺也習慣了。只是在情事方面,他到底沒有周衍老道,總是被逼得不知所措。

時間一晃,便過了百十個日夜,轉眼入了冬。

子華已經滿了一歲,還是整日粘着張文,而他便徹徹底底和周衍膩在了一起。

宋晚山輕輕嘆了口氣,轉頭去瞧屋外,天色已經沉了下來,風聲呼呼,他想了想,閉上眼睡了過去。

周衍醒來的時候,宋晚山正背對着他睡着,他将被子給他掖了掖,又湊上去親了親。小心翼翼地瞧了瞧他昨晚傷了的手,随後輕輕摸了摸,便起身了。

他下榻穿鞋子的時候,宋晚山卻醒了,轉了個身看着他道:“王爺……”

周衍一愣,扭過身子問道:“是我吵醒你了?”

宋晚山搖了搖頭道:“我想同王爺商量個事。”

周衍笑了笑,将鞋子放下,又上了榻圈住他說:“怎麽了?”

宋晚山被他弄得有些臉紅道:“我想出府一趟。”

周衍臉上的笑慢慢收起,頓了頓才問:“做什麽?”

宋晚山現在的身份留在王府是最安全的,這點周衍曉得,宋晚山自然也曉得,只不過這件事需得他親力親為。于是他頓了頓道:“那個逃出去的賬房先生,據說是在城西。”

周衍一頓問:“鄭五同你說的?”

宋晚山點了點頭。鄭五是周衍專門挑出來的一個暗衛,負責幫他送些消息,他身份不便,周衍也不能明目張膽,所以才派了人暗中調查。

周衍那裏的人多,得了消息都遞去了周衍那裏,周衍會同他說,但周衍許是擔心他會有所暴露,往往只是自己去做,不告知他。他的消息,便都是鄭五遞上來的,可他到底不放心,總想親自去看看,于是趁着周衍這會心情不錯,便提了請求。

可他覺察到了,他剛剛說了要出府,周衍便不對勁了。果然,周衍思索了一會兒道:“我讓容六跟着鄭五去,你且歇着。”

宋晚山想了想伸手去捏了捏周衍的手指,帶了點請求的語氣道:“我不放心,想去看看,也好心裏有數,這往後日子長着,我總這樣,案子永遠查不出來。”

周衍反過來捏了捏他的手,嘆了口氣道:“我讓老大跟着你,你小心些,快去快回。”

宋晚山笑了一下,答了句,“好。”

周衍又湊上去親了親他道:“我得進宮一趟,要什麽跟周安說。”

宋晚山點頭,周衍下了榻去穿鞋子,眼中的光暗了暗,旋即便出了屋門。

宋晚山去張文那裏看了眼子華,小東西剛學會爬,将張文的榻上翻得亂七八糟,看見他眼睛一亮,口齒不清地叫:“噠、噠。”

張文正在配藥,被他逗笑,嘟囔着道:“那是“爹”,不是“噠”。”

宋子華聽不懂,伸着手直往宋晚山身上撲,宋晚山将他抱住,跟張文說:“張大夫,我一會出去一趟,勞煩你幫我看着他。”

張文一愣,從藥材堆裏擡起頭問:“出府?”

宋晚山點了點頭,張文道:“嗯,我曉得了。你回來的時候來我這一趟,我給你換換手上的藥。”

宋晚山這才猛地擡起手來看,聽見張文嘟囔了一聲,“王爺包得也太難看了。”

他怔了怔,随後同張文道了謝,又同子華說了會話,便出了府。

陳老大是府裏頭暗衛的頭子,一路跟着他去了城西,看着已經燒成灰燼的酒樓,陳老大嘆了一句,“果然不出所料。”

宋晚山一怔,扭頭看他,他頓了頓才說:“王爺就知道定然是白跑一趟,若咱們收到消息,別處自然也收到消息了,這個賬房先生是個變數,尋他的人多了去了。想必王爺攔大人了,大人沒聽。”

宋晚山登時紅了臉,轉身往回走的時候,才發現已是傍晚了,夜市慢慢熱鬧起來,有人打馬飛過,蹭到他的鬥笠,露了他半張臉。

宋晚山慌忙遮好,想着夜裏怕是無人看到,也沒在意,回了府。

周衍比他回得早,在院子裏迎他,又帶了件白色大氅,給他披上,問了句:“怎麽樣?”

宋晚山想起陳老大的話有些羞窘,心裏頭一時有些不舒服便道:“你不是都曉得的?”

周衍一怔,轉頭去看了眼陳老大,陳老大低着頭看不清楚表情,宋晚山才慢吞吞道:“不曉得是死了還是逃了,那個酒樓被燒了。”

周衍“哦”了一聲道:“先回房吧,院子裏冷,這事急不得。”

宋晚山點了點頭,轉過身對陳老大道了謝,陳老大突然滿臉羞紅,迅速抽身不見了身影。宋晚山有些莫名地看着周衍,周衍一臉不知情的表情看着他道:“怎麽了?”

宋晚山道了句,“沒事。”便向着屋子走去。

陳老大站在牆角,默默念着阿彌陀佛,心裏不住地喊:為什麽摘了鬥笠的宋大人這麽好看,卻是個男的!!

周衍卻忽然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頭,跟着宋晚山進了屋。

而這個時候,宮裏頭的那位卻炸了鍋。

周衡猛得拍了一下桌子道:“這些臣子,眼裏還有沒有朕這個皇帝。”

張武站在一側,安慰又不曉得如何安慰,勸說也不知道如何勸說。只好道:“這宋大人,好端端的跑出去做什麽?怎麽會讓人碰到了?”

周衡将那本折子恨恨地摔到了地上,頓了頓才道:“周衍這個不省心的,還得朕幫他擦屁股!”

張武知道皇上是氣極了,他本來就因為權臣把持朝政心裏積郁已久,本想着用不了多久便要收了這些人的權力,周衍這事若被查出來,憑他現在的本事,他是保不住周衍的,更何況宋晚山。

況且周衍若是被罰或者撤了職,他這皇上便算是真正的傀儡了。

張武嘆了口氣道:“莫要急,周衍總歸有辦法的。”

周衡哼了聲道:“明日同朕去趟永安王府,朕倒要看看周衍他要怎麽藏這個人。”

張武皺了眉頭,又差王德全去拿杯茶上來,便徑自坐下道:“明日再看,我相信周衍敢放他出去,便是有了計較的。”

周衡忽然笑了下道:“對對對,周衍怎麽可能被難住,他從來都是有主意的。你自小崇拜他,不如朕派你去跟着他好了?”

張武一愣,知道這人怕是又想歪了,暗自翻了個白眼,然後對外喊道:“王德全,茶好了沒?”

王德全趕忙端了茶水上來,恭恭敬敬地放在幾案上,退到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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