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
宋晚山睡熟了的時候,周衍從屋裏頭走了出來,周安迎着風雪在檐下對着炭盆打盹,聽見門響的聲音,忽然一下站了起來。
周衍看着他頓了一下道:“這些日子辛苦你了,月錢可以多拿一倍,本王賞的。”
周安自夢中醒來,又突然受了賞,反應了半晌才行禮謝了恩。周衍看着外間雪擁紅牆,似是想了想才道:“你去取身女子的衣物來,最好是豔色的。”
周安一愣,卻也不敢過問,領了命欲走,卻被周衍又叫住道:“還有,要看起來像風塵女子的樣子。”他莫名笑了一下,接着咳了聲道:“另外,你差人明個兒晨起便向宮裏遞消息,說我今晚寵了個樓裏的小倌,醉了一夜的酒,告個明個兒早朝的假。”
周安猶豫着問:“王爺沒弄錯嗎?确實要老奴如此遞消息?”
周衍笑着點了點頭,接着道:“明日興許晨起,興許下了朝,王府定然是有客人來的,你便替我迎了,奉上好茶,要搜要查,要打要槍都随他們。”
周安又是一愣,接着便聽見周衍放緩了語調道:“至于子華……”他撓了撓下巴,随後喜道:“你去跟張文說,這回是救命,不管如何,都要讓他讓那些人相信,子華是他的孩子。”
周安心裏忙替張文發苦,張大夫妻妾全無哪裏來的孩子,就這麽稀裏糊塗被算計上了。周衍吩咐了見周安還立在原處,就問道:“還有事?”
周安這才緩過神,忙道“沒有”起身往外面走去。
周衍看着周安走遠了的背影,才忽然嘆了口氣喃喃道:“本王還是選擇了牡丹花下死吶。”他輕聲開門進了屋子,宋晚山被他逼着面對着他睡着,此刻睡熟了乖得厲害,周衍緩身躺下,輕輕碰了碰他的唇,心裏暗道,果然做鬼也風流。
宋晚山是被親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對上了周衍的眼睛,心下一驚,猛然向後挪了一下。
周衍也不惱,只對着他道:“聽見什麽聲音了嗎?”
宋晚山方才被他弄得慌張,這會兒聽他一說才靜下來仔細聽,發現屋外頭似乎亂得很,他正欲開口,卻對上周衍的眼神,忽然一下就明白了。
他猛得一下坐起身道:“已經來了嗎?”
周衍也随着他坐了起來,然後點了點頭。宋晚山慌忙便要下榻,卻被周衍一把攔住問:“做什麽?出去送死?”
宋晚山一愣,旋即道:“我得去看看子華,他還在張文那裏。”
周衍手上加重了力道道:“我同張文打過招呼了,你放心,除非他死了,否則子華是不會有事的。”
宋晚山似乎什麽也聽不進去,掙紮着身子便要往榻下走,周衍眼看着快要勸不住,忽然說了一聲,“你現在過去被撞見了,豈不是更說不清楚了?子華還是個孩子,是誰的,誰知道呢?可你是誰?你以為誰不知道麽?”
周衍的聲音帶了冷意,宋晚山聽着他的語調不對,再加上周衍分析的确實有理,于是慌忙扔了準備穿上的鞋子,扭過頭什麽也不說就看着周衍。
周衍揉了揉額頭,實在拿他沒辦法。随後準備說的那些話也不想說了,從榻邊的矮桌上拿了件朱紅色的衣服遞給了宋晚山道:“穿上。”
宋晚山沒有反應過來,只一味想着昨晚周衍說他有辦法的事。于是便伸手接過了衣服,只是攤開衣服一看頓時變了臉色,不做另想就給周衍扔了回去。
周衍早些知道他會是這個反應,所以方才是想同他說清楚的,卻被他一時惹惱,所以故意不說。現下看着宋晚山氣得紅了臉,才慢慢道:“宋大人可是昨個兒說了,什麽都聽我的。”
宋晚山擡眼看他,頓了頓才說:“周衍,你這不明擺着戲弄我麽?你若真是不想幫我,便早些說,這衣服我不穿。”
周衍揉了揉鼻骨,挪了挪身子湊近他道:“我這王府,他來查一回我當賣個面子,再來一回,我是要生氣的,所以便只有這一回。可是,這王府是藏不住人的,你又出不去,你且說說,該怎樣做?”
宋晚山看着周衍神情認真而嚴肅,頓了頓才問:“怎麽就藏不住人?”
周衍眼神暗了暗,沖着門口緩聲道:“府裏有內賊,否則,他們不會只憑見了你一眼就敢來查我王府。”
宋晚山好歹也是讀了書,做過官的人,如今雖然權臣當道,卻也沒幾個人敢冒大險來王府鬧的,可這些人如此急切并且篤定,一定是有原因的。
他想了半晌才說:“周衍,你幫我脫身,我幫你抓內賊,咱倆扯平了。”
周衍先是一愣,随後便喜道:“是是是,宋大人不欠我的。”
宋晚山其實說完這句話便有些臉紅了,他在周衍面前越來越收不住了,如今的相處,居然微微有些偏向朋友。他嘆了口氣,伸手拿過那件衣服,猶豫了半晌換上了。
門口的吵鬧聲、兵器撞擊聲越來越近,宋晚山穿着那件極為難堪的衣物站在周衍面前板着張臉。周衍一頓,然後将他扯在懷裏笑着喊道:“美人,來讓本王香一個……”
宋晚山板着臉看着他一絲表情都沒有,周衍有些尴尬,抱住他,随後抽出來截紅布,将他眼睛蒙上,宋晚山這回什麽都不問了,由着周衍折騰,他再怎麽傻,也知道周衍的辦法是什麽了。
搜查的官兵推開王爺卧房門的時候,周安攔着的聲音顯得格外滑稽。領頭的那個官員,對着放下帳子的拱了拱手道:“王爺,下官奉命搜查王府,尋找疑犯宋晚山,還請王爺配合。”
裏面久久沒有聲音,直到那官員忍不住想再次開口的時候,卻聽見帳子裏頭猛然傳來了一聲喘息,接着便是王爺略顯喑啞的聲音,“哦,原是大理寺夏大人,夏大人既是奉命辦事,便請随意,本王還忙着,恕不奉陪了。”
那人眼裏閃過一絲鄙夷,随後恭敬道:“按理說,王爺住處應當不予搜查的,但此事事關重大,還望王爺莫要怪罪。”
他這話剛剛說完,便瞧見榻上的帳子忽然間被掀開了,榻上有兩個人,一個王爺,只披了件外衣,在榻上躺着,另一個被蒙了眼睛,正跪伏在王爺的腿間,一晃一晃地伺候着。
大理寺的夏大人雖然也時常行樂,卻從未當着這麽多下人的面遇見這樣的情況,登時紅了臉,卻又耐不住地偷偷掃觀榻上的情況。
伺候的那個人着了身朱紅色的長衣,長衣下擺被裁開,露出白淨光滑的長腿,本以為是個女子,卻又隐約看見腿間凸起,他也不敢再細細觀望,只道:“王爺這……”
周衍吸了幾口氣,慢慢道:“夏大人不是要查,便來查清楚,本王看着大人查,若真是查出來了,本王一刻不耽擱,夏大人讓本王去哪本王便去哪。但是,倘若搜不出來,夏大人往後若是做了什麽不好的事,便也得小心着了。”
那夏大人聽得王爺這樣說,頓時冒了層細汗,轉身朝着旁側的人使了使眼色。旁側的人立時進了屋裏。
夏大人瞧着王爺見此狀一點也不着急,反而将那人轉過了身,面朝着站在門口的他,那人的頭發披散下來擋住了臉,眼又被蒙着,看不清面容,他卻下意識地覺得是個好看的。于是他便看着王爺又伸手拿了個白玉似得口塞塞到那人嘴裏,繞至腦後綁住。
随後便拍了拍那人的屁股,念叨了句葷話,便頂了進去。那小倌興許膽子小,也不敢叫,只嗚嗚哽咽着,慌亂中直想往前爬。
一向喜歡姑娘的夏大人,不曉得為什麽,竟然覺得在這隆冬有些熱。
搜尋的人很快就走了出來,對着夏大人耳語了幾句,夏大人沒在意,只對着周衍繼續道:“王爺,能讓下官瞧瞧您的書架嗎?”
周衍喜看書,冬日裏又閑書房太冷,便在卧房裏擺了個書架,算是看起書來方便。只是這書架自然不是只用來看書這麽簡單,他想的沒有錯,果然是出了內賊。
周衍從身子底下的人兒通紅的臉上不滿地擡起眼睛眯起來看着夏大人道:“自然可以,夏大人不必客氣。”
夏大人聽了,心裏頭樂開了花,想着這王爺死到臨頭了還尋歡作樂,真是窩囊。于是上前兩步去仔細端詳那個書架。
而周衍趁着這會急急忙忙動了幾下,這麽多人看着他怕宋晚山難受,便放進去沒怎麽動過,這會注意力都不在他這裏,他逮着機會迅速抽送了幾下,宋晚山為了這幾下,把周衍的胳膊掐出了血。
周衍不知道為什麽,看着宋晚山不能說話只能掐他洩氣,就覺得十分想笑。
而那邊的夏大人似乎也尋到了書架上的機關,他似不小心的扭動了一下書架上的一本史書,旋即那個書架忽然向右挪了過去。
周衍頭也未擡,拉着嗓子喊了句:“小東西,夾緊點。”
夏大人見周衍沒有什麽反應,徑自順着那個門走了進去,不多會兒便垂頭喪氣的出來了,看着周衍抱拳道:“打擾王爺了。”
周衍擡頭沖着他皮笑肉不笑地點了點頭,卻發現那個人的眼光一直停留在宋晚山身上,他忽然笑了一下道:“夏大人一直瞧着本王身子底下這個人是怎麽了?”
夏大人一怔慌忙偏過臉,周衍繼續道:“夏大人是覺得宋大人那個不貪淫樂的能被本王壓在身下,還是說,夏大人也看上本王這個寵物了?”
夏大人一驚,趕忙拱手道:“王爺言重了,是下官叨擾了,王爺您繼續,下官告辭。”
周衍從齒縫裏吐出幾個字,“夏大人可定要記住今天,慢走,本王便不送了。”
夏大人慌忙帶着衆人退了出去,待到走遠了,宋晚山猛然軟了身子,将口中眼上的東西取下來,盯着周衍,眼眶發紅。
周衍有些尴尬道:“你方才同意了的。”
宋晚山這會是真真不想理周衍了,拿了自己的衣物便要穿上,可周衍那東西還漲着,這會人還沒走利索,怎麽可能将他放了出去。
于是長臂一攬,那不知道哪個樓裏的小倌便又被王爺壓到了身子下面,該怎樣便怎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