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
夜裏掌燈時分宋晚山便被挪到了周衍在宮裏的住處,先前因為許多原因,周衍同周衡的寝宮之間開了條暗道,搬挪起來倒也方便。
宋晚山原先住的地方換了個人,身形與宋晚山一致無二,唯一不同的是這人總是習慣性的低垂着頭,白皙的膚色上印上兩個酒窩,溫順異常。
宋晚山只遠遠瞧了那人一眼,便被周衍黑着臉牽着走了。
周衍将他安置好,便又出去了。
夜深時,素香借口給王爺拿東西進了屋子,宋晚山不曉得如何問,素香卻徑自開口說了。
聽素香說,皇上無數次告訴那王子,說那院子裏住着個犯了錯的小太監,王子卻總是不信,非要瞧個究竟,結果當真将那人帶到跟前,他卻是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宋晚山沒有吭聲,只微微嘆了口氣問:“王爺呢?”
素香思索了一陣才道:“王爺拉着二王子喝酒去了,說是賠罪。”
宋晚山微微愣了一下,才忽然道:“你先下去歇息吧,明兒再過來。”
素香領命下去了,宋晚山瞧着在榻上正玩着玉石的子華,心裏頭泛上絲絲涼意。
他等了許久也不見周衍回來,只好和衣躺下,堪堪睡着的時候卻忽然聽見院子裏有了動靜。他起身卻沒有打開門,只聽見周衍略帶醉意的聲音道:“好了,你這送也送到了,王子早些回去歇着吧。”
接着一個似曾相識的嗓音響起,那人似乎醉的厲害了,口齒有些不伶俐道:“王爺……真小氣……嗝……不帶我……進去坐坐?”
宋晚山似乎聽出了周衍語氣裏的一絲不耐煩道:“現下晚了,你名聲在外,待在我這裏怕是要鬧閑話的,還是白日裏過來吧?”
那人忽然哈哈笑了幾聲道:“你……明知道本王子……名聲在外……嗝……你還給我送個太監過來?”他伸手有些輕佻地拍了拍周衍的臉說:“王爺……膽子好大……”
周衍知道他是醉了,也不跟他鬧了,便道:“你若是真想住在這裏便住下吧,算本王惹不起你總成了吧?”
那人這才呵呵笑了兩聲安靜下來,周衍沖着宋晚山的房裏瞧了一眼,随後拖着那人去了廂房。
宋晚山看見兩人身後不遠處跟着個人,隆冬中還穿着件薄衫,且穿了雙單鞋,他心下有些戚戚,想着這個便是被他連累的那個苦命人了。
周衍和二王子楊明之進了廂房,那人便在門口候着,低垂着頭,頰邊印上了幾個指印,應是不久前被打的。
宋晚山按捺不住帶着鬥笠出了屋子,伸手将那人拉到自己屋子,那人掙紮了半晌卻不敢叫也不敢過于反抗,兩人這才磨磨蹭蹭地進了屋。
宋晚山從屋子裏找了雙棉靴出來,又找了件棉衣讓那人換上,那人不肯,低垂着頭卻有些防備。
宋晚山無奈只好道:“我是王爺手下侍從,你莫怕,這些都是王爺吩咐的。”
那人有些猶疑地擡頭瞧了他一眼,還是不肯動,宋晚山接着道:“你幫王爺辦了事,總得得些好處不是,不然王爺也不放心吶。”
那人又擡眼看了看他,随後才窸窸窣窣地将衣服往身上套,又将那棉靴套上,這才匆匆忙忙行了個禮,作勢要走。
宋晚山拉住他,又給他披了個大氅,這才任他出去。
那人出去的時候悄悄地看了宋晚山一眼,宋晚山知道那是感激。
他這才松了口氣,在榻邊坐下,倒算是心裏好受了一些。
周衍不久便從屋子裏出來了,瞧見門口的人的一身打扮先是愣了一下,随後便嘆了口氣,接着低聲道:“你做的事,本王都記得的。”
那人略帶輕細的嗓音終于響起,溫順中帶着些怯意道:“奴才不敢,為王爺做事是奴才的福分。”
周衍沒再說話,緩步走進了宋晚山的屋子。
宋晚山瞧見周衍進來,将頭上的鬥笠摘了,頓了許久才道了句,“多謝王爺。”
周衍沒有搭理他,徑自倒了杯茶,他同楊明之喝的有些多了,想喝點茶緩緩,卻忽然聽到廂房“砰”得響了一聲。
宋晚山一愣,作勢就要往出走,卻被周衍攔住道:“做什麽?”
宋晚山看了他一眼,忽然有些緩過來道:“會不會出什麽事?”
周衍啜了口茶道:“無論發生什麽事,都是他的命。宋大人若真不想牽扯這些無辜的人,就安生些,別拎不清自己是個什麽樣子的,白白給人添麻煩。”
宋晚山被他說得一愣,頓了許久才從周衍手裏抽出來他的衣袖,慢慢走回了床榻。
楊明之醉得迷糊發現周衍走了,心裏不痛快便想出來尋人,卻一推開門便發現門口站着個同他那天夜裏遇見的一個裝扮的人。
明亮的月光映在那人有些羞怯的臉上平添了一些妩媚,他長臂一勾,就将那人拉進了屋子,砰的一聲摔在榻上。
楊明之有些意識不清,揚手便去解那人身上的衣物,那人一動不動,低垂着眉眼不敢瞧他,身子卻微微發抖,雙手抓緊了身下的軟榻。
楊明之是個好男風的,西宛國長得有些姿色的都被他禍害了個遍,這回趁着年夜來大殷瞧熱鬧,卻不想本以為遇見的是個美人,卻到頭來周衍給他弄來個太監。
楊明之自然心裏氣極,又不好發作,黏着周衍同他喝了場酒,本想讓周衍給他挑幾個美人的,結果周衍閉口不提,倆人稀裏糊塗地喝了起來,他便醉了。
卻不想這美人卻在這深夜裏入了夢,楊明之心下竊喜,只想趕緊溫存一番。
身下的人的衣衫很快便被褪盡,那人微微夾着雙腿不敢分開,楊明之瞧着他那張帶了些紅意的臉,俯身去親他的唇,卻又覺得這人怎麽和那個太監長得這麽像。
他一路伸手下來将那人細細摸了個遍,那人也不躲更沒有聲音,乖乖地像是一個木偶,卻是将雙腿夾得很緊,不願意分開。
楊明之被他磨得沒了性子,使了些力将那人雙腿分開,倏忽間便變了臉。
這那裏是夢,明明就是這不要臉的狐媚子爬上他的床勾引他。楊明之怒極,一腳便将那人踹下了床。
因為周衍這處本就是臨時住處,布置得并非十分妥當,再加上本就是個廂房,屋子裏頭更是什麽都少。
那人被踹下去後又迅速地爬起來跪好,他身子上又許多細小的疤,刺骨的寒意從膝蓋上傳上來,他跪着微微發抖,卻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是怕得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