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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

宋晚山瞧見周衍滿手是血進了門,一時有些懵,子華被張文塞到他懷裏,他下意識地接住孩子,看着張文忙着包紮,才反應過來似的問了句:“這是怎麽了?”

周衍沒有說話,眼眶發紅地沒有意識地盯着某處,張武嘆了口氣,卻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等到張文包紮好了,又吩咐了一遍應該注意些什麽,周衍才微微回過神來。

子華見張文忙完了,伸着手往張文懷裏爬,張文無奈伸手抱住他。宋晚山空了雙手,又覺得有些微微尴尬,便倒了杯熱茶遞給周衍問:“疼麽?”

周衍挑起眼皮,有些怪異地瞧了他一眼說:“宋大人關心這個麽?”

宋晚山被他問得窘紅了臉,沒再說話,周衍站起身來對着張武道:“近些日子,你先看住他,別讓他去找李碌安,我再去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讓李碌安松口,哎。”

張武頓了頓,才點了點頭。

周衍說完便擡步出了門,宋晚山下意識地送了幾步,再看的時候,周衍已經走遠了,他披着的那件黑色大氅被雪打濕,出去後又一冷,宋晚山莫名覺得周衍凍得厲害。

元宵節不日便至,宮裏又是一番慶祝,這日子過了,年便也過完了。天氣漸暖,一切又慢慢恢複了往常。

一月底的時候,李将軍言說雲南邊境處南蠻時時騷擾,百姓苦不堪言,守将姜源年事已高,需得一年輕将領從旁輔助,再三考慮下,決定推舉張統領任大将軍前往雲南助老将平南蠻,保家國。

朝堂上除了永安王請皇上三思之外,再未有任何人有異議,就連張家也不敢輕易推辭。

宋晚山是在張文口中得知這個消息的,他思索了半晌,最後讓張文差人去找周衍來。周衍來的時候已是深夜,子華睡了,纏着張文不讓動,張文便也跟着睡了,張武不知去了哪裏沒來,廂房只剩下他們兩個。

許久沒有單獨相處,宋晚山一時尴尬地不知要如何是好,周衍卻面色平靜地問:“宋大人找本王有事?”

宋晚山頓了頓道:“你還在生氣麽?”

他這話一說出來,就紅了臉,頓時覺得兩人像鬧了矛盾的小情兒。周衍被他問笑了,啜了口茶道:“對啊,這世上只有宋大人能氣到我了,我可要一次氣個夠。”

宋晚山見他這樣說,松了一口氣道:“張統領好端端地怎麽被弄去雲南了?”

周衍皺眉說:“不曉得怎麽得罪了李碌安,現下沒有人反對,怕是成了定局。其實張武去雲南也不是什麽壞事,只是,我就怕李碌安在背後搗鬼,萬一張武平白無故丢了性命,可就沒辦法跟皇上交代了。”

宋晚山頓了頓問:“王爺同大宛國二王子關系如何?”

周衍沒想過他突然扯到楊明之身上,納悶了一會兒問:“怎麽?”

宋晚山似乎猶豫了半晌才說:“據我所知,西北正在打仗的那些人,有一大半是李将軍從前的部下,還有一部分是沈将軍後來培養出來的,剩下的一部分則是當時向大宛借的兵。”

周衍頓了頓點了點頭,又想了一會兒說:“你是說,想用這些兵來威脅李碌安?”

宋晚山點了點頭,又嘆氣道:“只是不曉得二王子願不願意幫忙,況且這個方法自損八百,頂多能保住張統領的命,去雲南這事怕是沒辦法了。”

周衍忽然一下站了起來,兩步跨到宋晚山跟前,急匆匆捧起他的臉親了一口說:“我去辦,你等我回來!”

宋晚山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周衍風風火火地出了門,宋晚山摸了摸臉,有些無奈地笑了笑,緊接着又嘆了口氣。

楊明之正在寝殿發火呢,小軒子跪在屋子中間,一邊臉頰微微腫起,印着五個顯眼的手指印,周衍啧了一聲,随後進了屋子問:“又怎麽了?”

楊明之見周衍來了卻沒有提酒,有些失望地抱怨:“你們這裏的太監一點都不乖!”

周衍扭頭瞧了眼低垂着頭的小軒子,嘆氣道:“不如我差人帶他下去再教個一年半載,然後給你送過來?”

楊明之皺了皺眉,頓了頓才說:“算了,要不了多久我便要回去了,到時候讓我宮裏人教他,一定能讓他記住教訓。”

周衍無奈道:“行,現在是你的人了,你說了算,我現在有事跟你說,讓他先下去吧。”

楊明之有些不高興,卻也沒有發作,只對着小軒子吼道:“滾吧,把你那處洗幹淨了,夜裏過來。”

小軒子哆哆嗦嗦應了句“是”,随後踉踉跄跄地退了出去。

周衍見人下去了,才說:“你不是一直找我要九醞春的釀造方法麽?我給你帶來了,只不過你得幫我個忙。”

楊明之一聽他這麽說立馬從榻上蹦了起來問:“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周衍沒有理他,只道:“我母妃給我留得最後的東西,總得用在刀刃上,你從前給我要,我自是不會給你的,只不過你若幫我把這件事辦成了,這東西便是你的了。”

楊明之高興得不能自己,他對外稱自己是來瞧熱鬧過年夜的,只有周衍知道,這個嗜酒如命的二王子是來觊觎他的九醞春的。

從兩人見面至今,哪一回不是不醉不歸,周衍再怎麽遲鈍,也曉得他的意圖了,只是不曾想,這東西竟是用在了這處,不過只要能保住張武的命,倒也算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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