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
楊明之倒也是個爽快人,大宛固然從前被李碌安打怕了,但他好歹是個王子,讓他去對着李碌安狐假虎威說幾句狠話還是可以做到的。
次日周衍便得到消息,大宛二王子得知李将軍家有好酒,便帶着人去了李府,傍晚時分滿臉帶笑地回了宮。
周衍長出了口氣,在傍晚時分又進了宮。
李碌安在西北的勢力最大,西北許多兵将都是聽李碌安的命令行事,沈煥生去了一段時間倒也收服了不少心腹,再加上大宛的援兵,此時冬末,兩邊正休兵,若是沈煥生同大宛兩處合理給李碌安的部下弄個坑,李碌安倒也只能吃個啞巴虧。
李碌安自然不願意冒這樣的風險,畢竟若邊疆真的起了內戰,守疆必不久被破,屆時國力必受影響,李碌安為了這個國家也不會冒這樣的風險,畢竟這國家雖姓周,卻是他握的權。
果不其然,李碌安自然答應了楊明之,還贈了他許多好酒,其中一壇楊明之喝了之後便拉了一宿肚子,卻也只能打碎牙往肚裏咽,誰叫他貪呢。
周衍到了宋晚山那處的時候,宋晚山正和張武再說些什麽,張武三日後便走,來這裏瞧瞧張文,便和宋晚山說起了閑話。
周衍看見這個情況便有些不開心了,也不打招呼進來便直挺挺地坐在那裏,宋晚山瞧見他來了,想了想那日的事,微微紅了臉。
張武也後知後覺瞧見他,走過去坐在他旁側問:“怎麽了?耷拉着個臉。”
周衍沒說話,頓了頓才又道:“你去雲南,倒也是個機會,你應當曉得我的意思,但是務必得小心,楊明之去威脅李碌安,我們也只不過是求個心安,他若要真對你出手,你必得靠自己。少則五年,多則十載,只要你活着,我必然迎你回來。”
張武忽然笑了一下,又想起來什麽似的問:“楊明之去威脅李碌安了?他摻和什麽?”
周衍頓了一下才說:“哦,沒什麽,總之你一定要小心。”
張武皺着眉,卻還是點頭應了。
宋晚山坐在榻邊的桌子上,聽着周衍的話也曉得楊明之那事應該是成了,不過李碌安那人也說不準,但也比什麽準備都沒有要好一些。
張武沒說幾句話就急着要走,出去要帶的東西太多,他還得再準備準備。張文方才同他說了些話,不想送他,免得難受,就帶着子華在廂房擺弄藥材,再沒出來。
張武走了後,房裏便就剩下這倆人了,宋晚山頓了頓才走過去倒了杯茶問:“怎麽了嗎?這麽生氣。”
周衍摩擦着杯沿沒有說話,頓了很久才說:“現在是張武,不知道下一個是誰,你小心一些,李碌安知道你,難保他不會做出些什麽了?”
宋晚山愣了一下才說:“什麽?”
周衍站起身頓了頓才說:“你以為這宮中是好進來的嗎?當初……”他說了一半又住了口道:“我回去了。”
宋晚山站起身問:“有話難道不能明說嗎?王爺這樣又算什麽?”
周衍一頓,站在那愣了一會兒,終究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出門了。
他其實是想來同他說說閑話的,卻不知道為什麽,看見張武似乎就像是看見了自己的無能,以至于變得十分心煩意亂,什麽也不想再說了。
周衍踏着步子往宮外走,夕陽将身影拉長,映到紅牆上變成橘紅色,散出微微柔和的光來。
周衍剛出宮門口,就瞧見張武在那處等着,看見他笑了笑說:“我有東西需得你看一看。”
周衍住了步子問:“什麽?”
張武從袖裏拿出來一封信道:“這是剛剛宋大人遞與我的,說我若去了雲南得空将這封信遞給穆行契穆大人。上回我遞了個折子出了大事,這回可不敢随便遞了,你瞧瞧該不該遞,若是該遞,這事邊當我沒說過。若是不該遞,我便将這東西燒了再騙他說遞過去了,如何?”
周衍看了張武一眼,伸手接過那封信道:“不用遞,這事你就當他沒說過,還有,那個穆大人得罪的人也不少,想必不少人想殺他吧。”
張武愣了愣,看着周衍眼中有些陰狠的光說:“我知道了,時機合适,我會除掉他的。只不過,這事是和丞相那事有關嗎?”
周衍忽然擡眼看了張武一眼,張武被他這個目光駭了一下,頓了頓才說:“行行行,我曉得了。我去瞧瞧皇上,他身子總是好不靈便,我走都走不安心。”
周衍捏着那封信看着張武進了宮門,頓了頓才擡步準備往回走,走了一截又覺得實在氣不過,便轉身往回反,又進了宮。
宋晚山正在房裏看書,子華自從張文進宮後就再也不搭理他了,所以他一直一個人住。此時見周衍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也不曉得發生了什麽事,便放下書走過去問:“這又是怎麽了?怎麽氣成這樣?”
周衍擡眼盯着他看了半晌,宋晚山被他盯得有些發怵,就問:“是因為我嗎?”
周衍似乎克制了很久才慢慢平靜下來,他将那封信從袖裏掏出來扔到桌子上問:“宋大人這又是打算背着本王做些什麽?”
宋晚山瞧見那封信也愣了愣問:“怎麽會在你這裏,我告訴張統領不要同旁人說的啊,怎麽會在你手上?”
周衍似乎終于忍無可忍,“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說:“你問怎麽會在我手上?你知不知道這封信要是被傳出去了會發生什麽?你這樣只會連累穆家,到時候如果真出事了,恐怕連王府都要受牽連,你到底在着什麽急啊!”
宋晚山被他說得一愣,頓了許久才說:“我受夠了這種躲躲藏藏的日子了,你自然不曉得我為什麽着急,你若真不想幫我,我也不強求,可你又何必從中作梗呢?”
周衍似乎沒想到宋晚山會這麽說,一時怔住,愣愣地站在那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