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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

周衍下了早朝的時候正準備回府,就看見素香一直候在路上,走近了的時候,素香才行了個禮道:“王爺,宋大人找您。”

周衍愣了一愣才道:“去回了他,就說本王近些日子忙的很,讓他有事去尋皇上,皇上可比本王厲害多了。”

素香有些尴尬地愣了愣,曉得王爺這是在置氣,頓了頓才說:“宋大人興許有什麽事尋王爺商量,王爺……”

她還未說完,便被周衍打斷道:“本王方才說的話,你是聽不懂麽?”

素香低着頭往後退了退道:“奴婢曉得了。”

周衍冷哼了一聲,朝着宮外走去,素香有些無奈,瞧着王爺的背影愣了半晌,這才回去給宋晚山回話。

張文回了王府,子華醒來沒瞧見人,鬧騰得不行,宋晚山正煩躁不堪的時候素香又遞來了這樣的話,他登時有些怒火中燒,有些想不明白,現在這樣的境況,那人到學會耍小孩子脾氣了。

只不過周衍倒也不是耍脾氣,他話雖然說得賭氣,但今兒确實是有事,張武今兒出發去雲南,這會兒正在城門外整兵。周衍去王府拿了些東西,又轉身去了城外。

王德全立在養心殿的門口,瞧着殿上批奏折的人越發不耐煩,頓了頓招來了個小太監耳語了幾句,不消一會那小太監便提了個茶壺過來了。王德全接了茶壺才走了進去道:“皇上,萬貴妃前些日子說是父親送進來了些好茶,提神養性,老奴瞧着皇上有些疲累了,就煮了些來,皇上嘗嘗?”

周衡放下手中的朱筆,接過王德全遞上的那杯茶嘗了一口才道:“有些苦了。”

王德全腰彎得更厲害了些道:“皇上恕罪,只不過老奴聽說越苦的茶對身子越好,後味也卻甘甜,所以鬥膽來讓您嘗嘗,老奴知罪,求皇上懲處。”

周衡擡眼掃了他一眼,又低頭嘗了一口,随後擱下茶杯,拿起朱筆,頓了頓還是問了句,“走了麽?”

王德全微微擡了頭道:“午時走,現下還有一個時辰,應當還在城外。”

周衡“哦”了一聲,又擡起筆寫了兩個字,忽然将筆一摔道:“朕去看看。”

王德全眼瞅着周衡起了身也不好攔,便道:“皇上再加件衣服,外頭好冷。”

待他說完,周衡已經走出了屋子。

張武從前都是便裝,今兒穿了身軍裝,越發顯得英姿飒爽,只是神情稍微落寞了些。周衍同他站在一處,将手中的東西遞給他道:“先前無意間得到的一份地圖,你好好收着,還有這個,大宛國二王子的貼身玉佩,據他說無論什麽時候,只要大宛軍隊見這東西如見他,若真遇到危及生命的事可以試試。”

張武捏着那塊玉瞧了瞧道:“這是楊明之送給你保命的,給我幹嘛?你也太小瞧我了,我哪裏用得着這個。”

周衍笑了笑道:“以備不時之需,我在京城,左右不過李碌安一個,他還不會對我動手,你在外頭可就不一樣了。”

張武搖了搖頭,将那東西給他塞回去道:“李碌安不好應付,你還是留着吧。”

周衍見他堅持,便也道:“那便算了,不過穆尚書那事,你得多注意一下,還有,無論發生什麽,保命要緊。”

張武點了點頭,有些不耐煩地道:“曉得了,又不是小孩子,張文方才嘟囔一遍,昨個家人嘟囔一邊,你又嘟囔,煩不煩?”

周衍頓了頓才道:“別看了,皇上不會來的,這是李碌安吩咐了的,皇上這會兒應當是被他尋事拖住了,不會來的。”

張武頓了頓才低下頭道:“周衍,你說當初咱們把他推上那個位子,真的是為他好麽?要是當時,我能直接帶着他走,是不是會更好一點。”

周衍瞧着張武身上冰冷的铠甲看了半晌才說:“興許會吧。”

張武頓了頓才說:“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說,我要是再厲害一些,興許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周衍仰頭嘆了口氣道:“行了,說什麽也沒用,走一步算一步吧。”

張武頓了頓道:“嗯。”

周衡站在城牆上看着周衍和張武說了許久的話,王德全站在跟前瞧着周衡的臉色越來越不好,試探着道:“皇上,天冷,再有一刻鐘就要出發了,咱回去吧,這牆上風大。”

周衡看着張武上了馬,點兵列隊,而周衍退在一旁看着,周衡就那樣愣了半晌,忽然轉身下了城樓,王德全慌慌張張跟在後面。

張武騎在馬上瞧見周衡有些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愣了一下,随後迅速下了馬跑到他跟前,盯着周衡看了半晌才忽然想起來什麽一樣跪下道:“張武拜見皇上。”

周衡頓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道:“張将軍能否借一步說話?”

張武一愣道:“是。”

周衍站在一旁瞧見倆人,頓了很久才長出一口氣。

周衡引着張武走到了護城河旁邊,扭頭盯着張武看了半晌才道:“都收拾好了?”

張武也看着他,頓了很久才點了點頭道:“好了。”

周衡“嗯”了一聲又道:“在宮裏待的久了,外頭不比皇城,你得多加小心一些。”

張武沒有回他的話,只頓了許久才說:“皇上那夜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周衡蹲了很久很久才說:“沒什麽意思,時辰到了,你該走了。”

張武抿着唇對上周衡的視線看了許久許久才問:“皇上還有什麽想對臣說的嗎?”

周衡想了想搖了搖頭,張武彎唇笑了笑道:“那,臣便走了。”

周衡半晌沒有說話,張武頓了頓才轉頭正準備走,卻聽見周衡猛然喊了一聲,“子城。”

張武一頓,緩了緩神才聽見周衡說:“你帶我走,好不好?”

張武頓了很久,猛然回頭走了兩步将他攬進懷裏,輕輕地碰了碰他的唇道:“等我回來,銘琛。”

看着張武騎着馬漸漸消失,周衡想起小時候,他總是和張武關系好上一些,兩個人向往着江湖之大,仗劍天涯,卻不想最後陰差陽錯,困囿一生。

“子城”這兩個字,打從他登上帝位便再也未叫過了,這是張武的字,當時他覺得好聽得很,常偷偷寫來看,為此還被周衍嘲笑許久。

不知道從哪裏湧出來的淚水吧嗒一聲砸了下來,王德全站在一旁,吓得有些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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