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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

時光追溯到被周衡遺忘的那些年,李碌安的神情柔和得似要溢出水來,周衡腦子裏卻只閃現出來了四個字——恩将仇報。

李碌安從上面看着他有些氣鼓鼓的樣子,便也知道了他的想法,笑了一下,将他摟緊了問他:“你記不記得?”

周衡沉默了半晌才說:“自然不記得。”

李碌安愣了愣,才說:“你別惱,我起初也沒有這個心思的,誰叫你長得像個姑娘呢?”

周衡猛然坐直了身子,李碌安那東西還在他身子裏,已經又慢慢立了起來,他一動那東西便戳得更深,頓時剛才激起來的怒火忽然就被一聲若有若無的呻吟聲代替了。李碌安失笑道:“做什麽?”

周衡紅着臉,又俯下身子趴在他肩頭上不動了,他平素最讨厭的就是有人說他長得像女人。

其實周衡和宋晚山不同,周衡是俊美一些,宋晚山是更漂亮一些,李碌安不曉得怎麽看的,非說周衡長得像個姑娘。

李碌安拍了拍他的背又問:“腿麻了麽?”

周衡紅着臉悶悶問他:“你出去,就不麻了。”

李碌安翻了個身兩個人都側躺着,李碌安将懷裏的人圈緊了說:“我若是說,我本來是想帶着你遠離朝堂的,你信不信?”

周衡蜷了蜷微麻的腿,想了想才說:“你馬革裹屍數十年,你問我信不信?呵,倒不如問我信不信你到底有沒有狼子野心,對這皇位取而代之?”

李碌安的表情在燭光掩映下看不真切,他只是長長嘆了口氣說:“你啊……”

周衡被他這一生嘆息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李碌安,就像很多年前,他莫名其妙就被李碌安帶到了床上一樣,他不能明白這人又唱的是哪出。

周衡有些累,迷迷糊糊地想睡過去,李碌安自然不允許,兩人在榻上對峙了好一陣,周衡還是敗下陣來,又一次被吃幹抹淨。

李碌安再一次洩在周衡身體深處的時候,周衡已經快要睡過去了,迷迷糊糊地聽見書架處忽然咯吱響了一聲,頓時整個人都醒過來了。

李碌安沒有在意這個聲響,反而轉身又将人壓在身子底下,周衡一邊推他一邊說:“下去,下去!是周衍!”

李碌安才不管他,像是為了證明什麽似得,看着周衡急得紅了眼,更是将人箍緊了,将那半軟的剛扯出來的東西,又塞了進去,低聲道:“周衍喝酒去了,斷不是他。”

這話剛說完就聽見帳子外頭傳來雙膝跪地的聲音,接着宋晚山的聲音有些顫抖地響起道:“皇上恕罪,罪臣深夜叨擾,實在是有事相求,臣……”

他還未說完,周衡還沒來得及反應,帳子便被李碌安一把掀開了,周衡先是愣了一下,旋即開始沒命地掙紮起來,李碌安用了些力氣才按住他。

宋晚山聽見動靜有些詫異地擡頭,他渾身上下都有些狼狽,外頭剛下了場春雨,衣袍盡濕,眼中透出些惶恐和感傷,瞧見榻上的兩個人時,更是驚訝地瞪大了眼,嘴動了半晌仍舊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只頓了半晌才用發抖地手指着李碌安喊:“你!你!大逆不道!”

周衡也被李碌安逼出了眼淚,整個人被一種難以言喻的羞恥和悲傷深深包裹,李碌安看了他一眼,才轉頭看着宋晚山道:“宋大人不也常和衍王爺做這事,你勾引王爺,我勾引皇上,不過做的一樣的事,何來大逆不道一說。”

他頓了頓又眯着眼看着底下癱坐在地上的宋晚山道:“況且,宋大人這三更半夜到皇上殿裏,又是何居心?這事要是傳出去,宋大人以為是好糊弄過去的嗎?”

李碌安這話剛說完,周衡便忽然怒道:“你也夠了吧!”

李碌安皺了皺眉頭,右手伸到周衡的唇上摩擦着,周衡紅着臉帶着眼淚躲了一下,沒躲開,反而被他将指頭塞進了口中,周衡什麽也顧不得了,合牙便咬,李碌安卻似乎感不到痛似的,盯着他看。

宋晚山一晚上被接二連三的事情弄懵了,他有些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地上,李碌安忽然扔了個木牌過來道:“你不就是想查丞相一案,想必今兒去王府裏有收獲?周衍的王妃告訴你了?”

他這話剛剛說完,周衡忽然就松了口,含糊不清的嘟囔着兩個字,“別說……別說!”

李碌安的指頭被他咬出了血,李碌安笑了一下,抽出指頭将手指上的血抹在他唇上說:“周衍這事處理的不好,這事根本不能瞞着,不然你瞧瞧宋大人,現在的樣子,多痛苦。”

周衡抓住他的手,斷斷續續地對底下跪着的人說:“你……你先回去……明日,我……朕讓周衍,同你說……”

宋晚山卻怎麽樣也聽不進去這話了,他只盯着地上的那塊木牌看着,那是李碌安的身份标志,在本國國土內,見此木牌猶如見到将軍本人,無論查案調人,除了不能行軍令,其他皆可。

他有些鬼使神差地去拿手碰那個東西,周衡緊緊地盯着他,勸說的話語還未說出口,就被李碌安拿手緊緊堵住了。

李碌安看着他道:“宋大人可想清楚了,如果真的查出來丞相一事背後的主謀是衍王爺,宋大人要如何處理?”

宋晚山頓了很久才捏緊那個令牌站起身道:“國家有法,違者誅之,包括将軍你,也一定不會逍遙法外。”

李碌安看着宋晚山,忽然笑了一下對着周衡道:“你哥倒是遇見了個有性格的。”

周衡狠狠地瞪着他,眼角的淚水慢慢掉下去,他閉上眼睛頓了很久才說:“宋大人,你若是聽我的,就先回去,這事明兒再說。”

他聲音裏帶着些凄惶,像是命令又像是祈求。

宋晚山只愣了一瞬,就捏緊了他手裏的東西,深鞠了個躬道:“臣謝陛下此番照顧,待此事了了,結草銜環,無以為報。”

他說完便轉身出了門,王德全眼瞅着宋晚山從正門裏出去,便想着大事不妙,趕忙喊了人來拿人,來人卻在看見他手裏的令牌時,悉數退遠了。

宋晚山踩着白玉石階,一步一步走着,忽然覺得很可笑,原來他一直當做恩人的那個人不過是造成他淪落到今日的始作俑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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