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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大結局): (1)

宋晚山被關了半個月後再次見到了周衍。

天氣逐漸炎熱,牢房裏潮濕得厲害,周衍派人帶了些厚褥過來,又叮囑了獄吏幾句,這才打發了獄吏下去。

宋晚山正窩在角落睡着,聽見聲響不想搭理,便沒什麽動作。

周衍蹲下來看了他很久,這才伸手将他抱着放在了鋪了褥子的榻上,原先的榻上沒有褥子,宋晚山覺得硬,寧願誰在雜草堆裏,好歹軟一些。

周衍看着他裝睡的臉說:“你到底打的什麽主意?”

宋晚山沒有理他,轉過身子面朝牆壁,周衍被他這個動作逗笑了,從懷裏掏出來一把小匕首,将他塞在宋晚山手裏說:“你是不是恨我?要是恨我就來殺了我。”

宋晚山睜開了眼睛,握緊了那把匕首說:“出去。”

周衍自然不理他,拿着那把匕首放在自己心口上慢慢道:“這麽多日,我總算是想明白了,你這個人精明至此,怎麽會如此莽撞去告禦狀?你不可能不知道穆行契死的消息,也不可能不知道這封信根本不能當物證,又或者,你呈上去的根本就是假的?”

宋晚山猛然坐直了身子,再次重複道:“出去!”

周衍還是嬉皮笑臉的樣子,繼續道:“據我所知,真的那封應該還在你那裏,還有,我聽鄭五說,你曾經見過劉豐淵,如果我沒猜錯,劉豐淵也在查這件事,而衆所周知,他曾經是二皇子的幕僚,對不對,宋大人?”

宋晚山将手中的匕首往前送了送繼續道:“我讓你出去!!!”

周衍還是笑,他伸手去摸宋晚山的臉,看着他因為惱羞成怒而紅了的眼眶道:“宋大人,你告訴我,你做這些是為了什麽?”

宋晚山隔開他的胳膊道:“周衍,你不要得寸進尺,我不過是考慮不當而已,成王敗寇,你又何必來羞辱我?”

周衍仍然笑着,眼眶卻微微有些紅了道:“劉豐淵讓你幫他,你應了他,劉豐淵怕是現在還在可惜你,可是你卻是假裝幫他,于是弄了個這麽漏洞百出的計劃,對嗎?宋大人?”

宋晚山惡狠狠盯住他說:“滾!”

周衍又往前湊了湊,那把匕首抵住他的心口,甚至快割破他的衣服,他似笑非笑道:“宋大人,你這麽做,是不是喜歡我啊?”

宋晚山忽然有些慌張,他猛然往後退了退,卻被周衍抓住手腕道:“宋大人,你給我一句實話,你是不是喜歡我?要是不是,你給我一刀,讓我死了心,成嗎?”

宋晚山慌慌張張直往後退,卻被周衍緊緊拉住,一遍一遍地問着:“你喜歡我,是不是?宋大人,你是不是喜歡我?是不是……”

宋晚山心亂如麻,他自然不可能說出來周衍想讓他說出來的話,手裏的匕首越握越緊,被周衍催促地心緒不寧,終于在周衍再一次湊近他的時候,猛然使了勁道:“不是!不是不是!”

鮮血從周衍的胸口滲漏出來,慢慢染濕了周衍的外袍,周衍卻猛然瞪大了眼看着宋晚山嘴角忽然滲出來鮮血。

陳老大站在宋晚山身後,長劍穿過他的身體,陳老大眼神凜冽,不帶絲毫感情,轉而向周衍跪下道:“屬下保護不周,請王爺責罰。”

周衍此時看着滿是鮮血的宋晚山,顧不得自己,匆忙抱起他,幾乎目眦欲裂地看着陳老大,一腳将他踢翻在地,嘶啞的吼聲從牢裏傳出來,“誰讓你動他的!!!!!”

張文火急火燎地往牢裏趕,兩人在路上碰見,随意找了間酒樓,張文趕忙止血檢查,宋晚山受了颠簸,昏迷不醒。

周衍站在一旁,愣愣地站着,似乎一具行屍走肉,他身前的傷口還流着血,卻到底沒有宋晚山的嚴重。

有旁處的大夫被請來給周衍療傷,周衍就坐在屋子裏,一步也不出去,不躺不睡,除了解衣服擡胳膊,其他什麽動作都沒有。

宋晚山有些迷糊,夢境裏似乎都是黑暗,慢慢地出現了很多桃花,就像他小時候種的一樣,漫山遍野都是那種顏色,他很喜歡,有個人也很喜歡。

他總是說,京師都沒有這樣好的景色,也沒有你這樣好的人。

他還說,這桃花開過七八個春夏,我就來接你進京趕考。

他後來似乎又說,晚山,我喜歡你,我……

後面的話聽不清了,飄得很遠很遠,他也記不得了,只記得“銘瑄”那兩個字像一直埋在心間的軟筆,勾起來便癢得異常。

遠處忽然傳來小孩不是很清楚的叫喊聲,“爹!爹爹!”

他想睜開眼睛,努力了好久還是不能如願,又将自己陷入了黑暗裏,慢慢沉淪。

宋晚山因為略微失血過多,昏迷了三日,宋子華被張文後來接了過來,看見宋晚山這個樣子便一直哭,周衍罵他,不讓他吵,他就委屈地癟着嘴,一遍一遍地叫着“爹爹”。

宋晚山醒來是在晚上,周衍就坐在他面前一動不動地盯着他看,四目相對都吓了一跳,宋晚山表現不出來,周衍卻突然喊了一聲,“張文!張文!”

他的聲音有些啞,宋晚山看着他的樣子,說不出來什麽感覺。

張文被周衍喊了過來,一瞬間松了口氣說:“沒事了,再養養就行,待會給他喝藥,喝完再讓他休息會兒。”

張文剛剛睡着,被吵醒,有些不耐煩,剛想繼續去睡,就被周衍一把抓住說:“你再仔細看看,是不是真的沒事了?”

張文一臉不情願地道:“沒事了王爺,但是我有事,被你逼的三天沒好好睡覺了!”

周衍還正說什麽,就看見宋晚山嘴角動了動,張文瞅了他一眼說:“他要水。”

周衍趕忙放了張文,匆忙去端水,宋晚山喝了幾口,就挪開了嘴唇,又躺回去慢慢喘氣。

周衍也不敢再動,放下水就那麽看着他,宋晚山扭頭看見他那副邋遢的樣子,有些不忍,慢慢地問:“你…還好…嗎?”

周衍趕忙點頭:“好好好!好的不得了。”

宋晚山頓了頓又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眼睛。

剛睡下的張文又被扯了起來,看了眼閉上眼睛的宋晚山沒好氣的說:“死了!”

周衍登時就像是被抽了力氣一樣,轉眼間就要癱到地上,張文吓了一跳,趕忙道:“睡着了睡着了,騙你的。”

周衍擡起眼睛看他,蒼白着臉還是癱倒了地上,張文又說:“騙你的!不信我弄醒他!”

周衍一把揪住他道:“我知道,我就是沒緩過來,你出去吧。”

張文愣了愣才說:“好。”

宋晚山在周衍這裏養傷,朝廷裏又傳來消息,說是當年丞相一案确實存有冤情,卻和永安王沒什麽關系,是穆行契和劉豐淵勾結陷害忠良,将這兩人誅族抄家,還相府一個公道,另外相府女婿,編纂宋大人,即日起官複原職,賜銀萬兩。

宋晚山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差不多可以下地了,他的內心一點波動也沒有,只安靜的走出屋子瞧了瞧天空。

周衍從小道上走過來,看着他笑道:“宋大人,桂香樓的桂花糕,你要不要?”

宋晚山看了他一眼,轉身關上了門。

周衍知道,宋大人還在鬧別扭,但是既然已經知道宋大人喜歡他了,還怕什麽呢?不過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遠處銀杏落了滿地,已是秋天,可永安王府,卻像是萬物複蘇,全是春天的味道。

——正文完——

番外一:王爺受寵的日常

01

大抵是承德七十五年春,宋子華剛滿十五歲,同着永安王學了些戰場上的本事,便迫不及待地跟着張統領去了校練廠,一連勝了幾個教頭,高興得不知天高地厚。

回到王府便覺得自己長大成人了,尋到父親宋晚山便開口道:“我要同文叔在一起。”

宋晚山正在桌前看書,聞言擡眼瞧了他一眼,頓了半晌才說:“你文叔同意麽?”

宋子華似乎愣了愣才道:“自然、自然同意。”

宋晚山嘆了口氣道:“你再長些本事,就你目前來看,你文叔怕是看不上你。”

宋子華哭喪着臉出了屋門,想了想又去尋張武了。

宋晚山拿着書本再瞧不下去,想了半晌,才扯了件外衣,出了門。

正逢初春,有些涼意,卻是百花争芳的時節。宋晚山從院子裏一路走了過去,王府經過翻修貴氣了些許,花花草草又種了不少,尤其是張文院子前種了一片桃林,恰逢花開,桃花鋪了一路,府中人人都想去走一走。

宋晚山踏着步子進了張文的院子,張文瞧見他笑了笑道:“王爺肯放你出來了?前些日子恨不得裝在兜裏,這下總算是肯放你出來了。”

宋晚山耳朵有些紅,卻笑了笑道:“張大夫忙什麽呢?”

張文又抓了把藥扔進藥鍋道:“熬藥。”

宋晚山看着他沒有作聲,踏着步子進了屋裏頭,坐在桌子旁問:“張大夫對子華怎麽看?”

張文身子微微僵了僵道:“宋大人的兒子,怎麽來問我怎麽看?”

宋晚山道:“他來同我說要和你在一起,往後不成親不生子,只跟着你過完這輩子,所以我來問問你的意思。”

張文似乎有些尴尬道:“不過是孩子心性,宋大人何必當真,當做玩笑話便好了。”

宋晚山低頭摳了摳袖角道:“我其實一直都想問張大夫,張大夫直到現在還一直都心儀王爺麽?”

張文猛得停了手中的活,轉過身有些吃驚地看着他道:“宋大人這是什麽意思?”

宋晚山也擡頭看他道:“若真是如此,張大夫不妨去同王爺說一聲,那人腦袋不好,想不來。若擱從前,興許我可以替你遞上句話,但是現下不能,畢竟我同你一樣,心裏都有他。”

周衍從宮裏回來,沒找見宋晚山,急得團團轉,問了周安才曉得過來了這裏,正欲推門,卻聽見宋晚山說了這句話,一時不知道如何反應,頓了頓才猛地一下扭頭往院子外面跑,跑出院子又不曉得該如何表達心中喜意,總之看着花也好,水也好,天地萬物都是好的。

于是便找了周安來,從種花的到修牆的,從管家到馬夫,一個個賞了個遍,又在院子裏走來走去,恨不能找個人來說說。

宋晚山卻在張文那裏看着張文白了的臉道:“王爺會妥善處理的,有些事總該說出來。”他說完便轉身出了屋門,在院子前瞧見了周安。

周安看着他欲言又止,終于還是忍不住問:“宋大人,王爺今兒是怎的了?像個孩子似的,在院子裏蹦了半晌,也不曉得是怎麽了。”

宋晚山“嗯?”了一聲問:“什麽時候回來的?”

周安道:“回來許久了,剛剛蹦跶了半晌,現下被西宛國的二王子叫走了,說是去喝酒了。”

宋晚山“哦”了一聲,晃晃悠悠地回了自個兒屋子。

02

晚間宋晚山已經睡下許久了,才聽見開門的聲音,接着便聞到了一陣濃重的酒氣。他皺了皺眉,閉上眼睛裝睡。

周衍喝的有些多了,深一步淺一步地往床榻邊走,走到帳前掀了帳子,瞧見裏面躺着的人,嘴一咧笑開了,酒壯慫人膽地喊了一句,“媳婦!”

宋大人睜了眼睛,眸子裏帶了點寒光,卻沒有動。

周衍見宋晚山不理他,解了衣袍便往榻上撲,酒氣熏得宋晚山再也忍不住,于是坐了起來,周衍一下子撲了個空。

他轉過頭有些哀怨地盯着宋晚山道:“我都聽見了,你心裏頭有我的!”

宋晚山先是一愣,然後微微紅了臉道:“怎麽醉成這樣,我去給你端些醒酒湯過來。”

周衍不聽,直起身将人抱在懷裏道:“親一親再去。”

宋晚山覺得身上這人根本就不是個王爺,倒像是周安院子裏養的那只大黃狗,沒了命的往人身上撲,就差不吐舌頭搖尾巴了。

他掀開周衍湊過來的臉,勉強拖着他下了榻微怒道:“你能不能安生些。”

周衍聽見他生氣了,也有些不高興道:“你瞧瞧你,整日板着張臉,你看人家二王子家的小太監,多好,又是遞酒又是送茶的……”

宋晚山斜眼看了看他,無奈地沖着屋外道:“周管家,端碗醒酒湯來。”

周安聽見吩咐應聲下去了,周衍卻沒再鬧騰了,偏着頭蹭他頸窩,安靜地讓宋晚山有些訝異。宋晚山剛想将他扯下來,就聽他有些含糊不清道:“宋大人,你不曉得,你說那話,本王有多高興。”

宋晚山身子一僵,過了許久才去拉他的手道:“你乖一些,喝了湯快歇息。”

周衍窩在他脖頸裏直搖頭,正欲說些什麽,周安卻忽然敲了敲門,宋晚山費了些功夫才将周衍從身上扯了下去,去門口端那碗湯。周安知道裏面情況,站在門口便沒打算進來。

宋晚山扶着周延坐下,将湯遞到了他嘴邊道:“喝吧。”

周衍偏過頭,借着酒性耍賴道:“喂我。”

宋晚山盯着他看了許久,才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卻不想周衍忽然伸手去摸他的唇道:“用這裏喂。”

宋晚山當即就要扔勺子,卻被周衍一把摟住腰道:“不然我便醒不來。”

宋晚山簡直要被他這無賴樣弄到打人了,卻忽然低頭瞧見他有些濕意的眼睛,嘆了口氣道:“站起來。”

周衍乖乖站起來,宋晚山含了一口湯還未來得及湊過去,便被周衍親了上來。

那碗湯接着便被周衍拿過去放在桌上,再也未動。兩人從桌邊親到榻前,宋晚山的衣物已經被周衍扒得差不多了,零零散散落了一地。

宋晚山本就睡下了,頭發拿根木簪松松挽着,這下被周衍放在床上,黑發扔了一榻,月光透過紗帳映進來,越發襯得皮膚白淨。

周衍低頭去親他,又解了自己的腰帶,拉了宋晚山的手去摸他腿間的東西,宋晚山只稍稍摸了幾下,就将目光轉移到了周衍的心口上。

周衍脫了衣物,古銅色我的臂膀顯得極為有力,只是心口上的那個疤痕卻顯得有些猙獰。

宋晚山伸手去摸了摸,意識有些渙散地問:“疼麽?”

周衍沒有答他,只俯身親他的耳垂,在他耳邊輕輕說:“再也不分開,好不好?”

宋晚山一愣,伸手攬住他的脖頸,湊上去親他道:“好。”

03

初春還帶了些冷意,帳子裏的兩人卻都出了一身的汗。

周衍因為常年習武又在疆場上摸爬滾打了許多年,故而膚色帶了些銅黑色,壓着身子底下細白幹淨的軀體,看起來微微有些滑稽。

兩人此時都光着身子,胸膛貼着胸膛,眉眼挨着眉眼,安靜地感受着愛人的心跳。

周衍已經在宋晚山身子裏洩了兩回,兩人擁着歇息,周衍不肯将那東西拿出來,宋晚山扭着身子蹭了幾下,卻将周衍又蹭了一身的火,周衍卻強忍着沒有動。

他心跳得厲害,兩人兜兜轉轉這幾十載,他總以為宋晚山是不肯說書那樣的話的,卻不想猛然在這個三月桃花裏,仿佛一下子便春暖花開了。

宋晚山推了他幾把沒有推動,也就由着他了。他伸手去摸周衍的背,又捉了縷頭發在手中玩着問:“小軒子還好麽?”

周衍一邊親着他的耳垂一邊含糊不清道:“二王子快把他寵上天了,能不好麽?還有……”他擡起頭來瞧着宋晚山的眉眼認真道:“他現在有名字了,叫楊軒,聽起來是不是還挺好聽的?不過你這個時候問他做什麽?”

宋晚山笑了一下道:“當初不是多虧了他麽?我謝謝他還不成?”

周衍不樂意了道:“當初是我尋的人好麽?你該謝我!快謝!”

宋晚山被他弄得哭笑不得道:“你今兒是怎麽了?跟子華小時候有得一拼了,怎麽這麽孩子氣?”

周衍被他說的有些臉紅,蹭着他的頸窩不出聲,頓了會兩人身子都是一僵,宋晚山有些無奈道:“你喝的酒裏下了藥麽?這麽能折騰?”

周衍被他這麽一說,也忍不住了,慢慢地開始動起來,宋晚山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他頂到了那處,慌張地抱緊他哼了一聲。

周衍一邊動一邊親他,然後氣喘籲籲地道:“喜不喜歡我?嗯?”

宋晚山不想搭理他,扭着身子慢慢地哼,周衍見他不說話,卯足了勁往那處頂弄。宋晚山被他弄得失了神,本身那裏頭就敏感得很,周衍一晚上就沒讓那處空着過,現下又使勁往那處碾磨,宋晚山有些受不住地弓起了身子。

“嗯嗯…唔…啊……慢些!”周衍瞧着身子底下的人一臉任人欺負的模樣,就慢不下來,又動了幾下,将人拉了起來,正欲翻身的時候,忽然兩個人都一愣。

宋晚山有些忍不住想笑,又不好意思,周衍顯然是懵了,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

宋晚山引着他複又睡下道:“好了,我曉得你是累了,別折騰了,反正都洩了兩回,這回快些也沒什麽,啊,乖。”

周衍顯然是受到了打擊,臉色慢慢變得不好看,擡眼瞧見宋晚山似笑非笑地樣子,心裏就別提有多不舒服了。

宋晚山看着他臉色不好,也收了笑容,摸着他的臉道:“行了,我不笑話你還不成嗎?你……啊!周衍……做什麽……唔……”

宋晚山還沒說完,忽然就被周衍捏住了雙手綁到了頭頂,周衍湊過來狠狠地親他,底下剛剛極快洩了地東西又開始脹了起來,塞滿了那個有些微微紅腫的甬道。

宋晚山有些哭笑不得地聽着周衍同他道:“你明兒別想動一根指頭,讓你笑我!”

宋大人看着頭頂上搖搖晃晃地帳頂,心裏想,幸好周衍和他都已經年紀有些大了,若是年經輕輕就像現在這般,那他指定活不到子華娶媳婦了。

有些迷糊的宋大人又想,還不知道張大夫願不願意嫁給他兒子呢,哎,愁人。

番外二:追妻之路從念詩開始

自打宋大人傷好之後,皇上便将人召到深宮裏談了一次心。

宋大人全程低着頭聽候差遣,皇上身邊的李将軍全程眯着眼睛盯着他,像一只酒足飯飽的狐貍。

倒是皇上并未為難他,反倒給他升了個大官,位至中書令。

宋大人倒是沒再同王爺鬧別扭了,只是到底不像從前那樣親近。

皇上沒賞賜他府邸,他便一直帶着孩子住在王府,從前算是寄人籬下,現下升了官,倒有些顯得整個王府蓬荜生輝了。

李将軍并未阻止皇上升他的官,倒是皇上之後又病了好幾日,歇了好幾日的朝,宋晚山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先将李将軍和皇上的事瞞了周衍。

周衍現下總算是松了一口氣,暫且讓他輕松幾日罷。

不過,宋晚山總是想,李碌安這顆毒瘤,得盡早除掉,否則他同周衍便實在是對不住皇上了。

這日宋晚山下了早朝,未用朝中飯食便往回趕,因為,周衍病了。

因着宋晚山總是無法同周衍單獨待在一處,故而每日上朝的獨處片刻,便成了周衍每日裏最為盼望的時候。

就連染了風寒病了也要堅持着起身上朝,卻是被宋晚山攔了,順便給他捎了假。

宋大人紅着臉系着身上的薄披風道:“你聽我的話,我便今晚将子華送到張文那裏去。”

周衍愣了半晌,随後匆忙将自己裹到被子裏,甕聲甕氣道:“你就同皇上說,我病得重了,要躺好幾日,讓他別差人來煩我,否則我可是要打人的。”

宋晚山“嗯”了一身,擡腳出去了。

關上門的時候,他聽見屋子裏的笑聲,在初秋的有些寂靜得院子裏,似乎顯得有些傻裏傻氣。

宋晚山踏出府門,扭頭看着牌匾上的‘永安’兩個字時,一時有些失神。

任是誰,心都是肉長的。

周衍待他,他心裏有數,所以既然選擇了活下來接受這一切,那過往的一切,便都要散了,而至于以後,便順從自己的心吧。

他後來,鮮少有機會,能順着自己的心意做事了。

朝陽拉開光亮,整個皇宮都顯得亮燦燦的,像極了他小時候那次送周衍走的樣子,倒是美極了。

朝堂上基本無事,朝中大事全憑李碌安做主,宋晚山能知道皇上皺着眉頭下的不甘,卻也因為獨木難支而鮮少頂撞李将軍。

宋晚山知道,他能走到今日,全仰仗了周衍。

而能讓周衍保住他的,卻是皇上這許多年來的委屈求全。

也因此,他對朝中事都十分盡心,也慢慢地瞧出來了一些不同于衆臣的幾個特例。

比如兵部尚書,楊碩。

兩人私下交情不多,倒是聽聞了這人的幾件奇事,便開始打心底裏對這人有些好感。

好不容易約了次碰面,卻被不知情亂吃醋的周衍給攪和了,後來知道了真相,便跑去外頭吹冷風認錯。

宋晚山倒是不知道,想着這次不成還有下次,便徑自去處理公務了。

等到子華來告狀的時候,跑去一看才發現人都吹風吹了一個多時辰了,趕忙将人帶回去塞進被子裏,然而為時已晚,不久便開始發熱了。

所以今兒便病了,連一向最喜歡的早朝也無法上了,也不曉得在府上憋成個什麽樣子了。

下了早朝,他便順便拐到了街上的桂香樓買了些桂花糕,想着病着的人總得哄哄的,只不過本來想再提些桂花釀的,又覺得病人飲酒更是傷身,便作罷了。

回到府裏的時候,周安很快便迎了出來,慢慢道:“王爺在等您用午膳,在您屋子裏呢,小的給王爺尋了大夫,這會兒怕是該吃藥了。”

他說到這裏停了下來,宋晚山“嗯”了一聲,見周安又有些猶豫的樣子,便道:“還有事?”

周安有些為難,卻還是道:“王爺素來讨厭喝藥,您……”

宋晚山一愣,嘴角彎了彎道:“我曉得了。”

周安也笑了笑,像是放下心道:“那小的就放心了,喝藥才好的快,老拖着,對身子不好。”

宋晚山有些失神,他想起來他進宮的那一日,周衍似乎生了場大病,就是不肯吃藥,後來反反複複拖了近一個月。

他擡腳往自己屋子裏走,又回頭道:“周管家放心,這次他躲不掉的。”

周安連連應聲,看着宋晚山進了屋子,才歡喜地退下了。

令宋晚山有些意外的是,周衍并未躺在床上,他正坐在桌前,教子華念詩。

宋晚山進去的時候,周衍的鼻頭還有些堵,嗓子也有些啞,說起話來顯得甕聲甕氣的,倒是有些可愛。

他将門關上,便聽見周衍道:“宋大人,我給你讀首詩。”

宋晚山将手上的東西放下,吩咐門外立着的丫頭去端藥,慢慢道:“将藥喝了,我便聽你讀。”

周衍眉頭微微皺起,卻還是道:“成,一言為定。”

宋晚山看着周衍愁眉苦臉地吃着桂花糕解苦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忽然笑了笑。

周衍便有些迫不及待道:“宋大人我給你念詩。”

宋晚山将子華抱在膝上,聽他慢慢念道:

駿馬驕嘶懶着鞭,晚涼騎過禦樓前。

宮娥不識中書令,借問誰家美少年?

宋大人愣了愣,才倏忽間反應了過來,登時紅了臉,白了周衍一眼道:“吃飯!”

周衍将最後的一口桂花糕塞到嘴裏道:“我家的。”

宋晚山給子華喂着飯,卻是想,怎麽忽然間就覺得,自己好像帶了兩個熊孩子了呢?

番外三:春日游

到了三月三,萬物複蘇,朝堂上也是一片喜氣洋洋的和諧樣子,于是李碌安便帶着周衡出去踏春了,一踏便是一個月。

周衍被困在宮裏做着各種各樣的事,起先拒絕的時候,李碌安一句當時是誰給人周衡推上來的,周衍立即繳械投降,當了這個冤大頭。

周衡高高興興地出了門,留下他整日對着一堆奏折苦大仇深。

尤其是,他已經連着三日沒有看見他媳婦了。

周衍很不滿,在各種各樣的奏折上使勁地畫着叉,周安在一旁伺候着他,看着周衍面無表情地半個時辰夷平了小山似的奏折。

周衍畫完,朱筆一撂,便起身道:“周安,回府。”

周安也多日未回去了,府裏頭還有他養的兔啊雞啊的,現下也有些擔心,一聽要回府,看起來比周衍還要積極,邁着老腿便要往前沖。

門剛打開,門口的侍衛便報:“王爺,吏部侍郎有事要報。”

周衍眉頭一皺,便要發火,可是吏部侍郎已經走到了他面前,行了一禮道:“王爺,皇上先前說是要給沈将軍升了軍銜,提了軍職,您怎麽在奏折上給批了個不準,這事是怎麽回事,這官職,臣到底是升還是不升?”

周衍一愣,摸了摸鼻子道:“啊,這個是本王手滑,既然皇上下了命令,便按照皇上說的做。”

吏部侍郎:……

吏部侍郎前腳剛出去,後腳禮部尚書便來了。

周衍:……

周衡和李碌安回來的時候,周衍已經被折騰的瘦了一圈,滿腦子都是他媳婦,皇上剛剛推開禦書房的門,周衍便将手上的奏折一扔,提腳跑了。

周衡第二日的時候看着滿是叉叉的奏折大發雷霆,去尋周衍的時候,才聽人報,王爺昨兒夜裏便帶着宋大人出游去了。

周衡:……

四月份多雨,南方涼意習習,山花開滿江水,綠草映着朝晖,周衍窩在馬車裏抱着宋晚山睡得不省人事。

宋晚山給他拉了拉身上的薄被,坐起身子,掀開了馬車上的簾子,外頭春意盎然,心情确實好了許多。

昨個兒夜裏消失了許久的周衍忽然出現,抱着他便往馬車裏塞,宋子華跟着張文出去行醫了,他一臉懵然,還沒來得及問,馬兒便撒開腿跑了。

周衍将他抱在懷裏一頓亂蹭,他正要問他要做什麽的時候,人就睡着了。

瞧着他眼眶底下的兩坨烏黑,宋晚山将他放平整了,又蓋好了被子,左右周衍不會害他,便由着他吧。

兩人到了姑蘇城外的時候,已是夜半,恰巧傳來寒山寺的鐘聲,咚咚的響聲讓人忽然精神奕奕。

周衍清醒了過來,曉得自己已經到了姑蘇,長出了一口氣,便伸手去拉宋晚山。

宋晚山給他披上了披風道:“你怎麽跟逃難似的,怎麽了嗎?”

周衍心裏想可不是逃難嗎?嘴上卻不言語道:“在京城憋得太久了,出來散散心。”

宋晚山不置可否,卻也沒有再作聲。

陳大很快便找到了客棧,領着兩個人過去,洗漱完之後,宋晚山便乏意漸濃,兩日未曾下馬車,現下只覺得床鋪柔軟,昏昏欲睡。

周衍本以為今晚可以吃頓大肉,但是看着宋晚山的唇已經被親的泛了紅還是沒有什麽反應,便也知道這人确實是累了,猶豫了一陣,還是替人蓋上了被子,自己出了屋子。

雖然已是夜半,客棧卻是仍未打烊,樓底下還坐着幾個青衣客人,喝酒吃肉,不時大笑出聲,寂靜得巷子裏倒是熱鬧了許多。

周衍也要了壺酒,他睡得多了便睡不着,想打發打發時間,卻聽見那桌邊的人說道:“聽聞平江河上的畫舫今日開舫,沒趕上頭一日,明兒去瞧瞧,聽聞美人挺多。”

這人說完哈哈一笑,旁側的人也都不懷好意起來,“說起來,這畫舫一年一開,一開只有三日,聽說趣味頗多,裏頭佳人多是傾城國色,可羨煞人了。”

周衍冷哼一聲,心想什麽傾城國色,定然沒有我媳婦好看。

正覺得這些人無趣,打算提着酒上樓的時候,卻又聽見人說,“嗨,跟你們說,這畫舫如此有名可不僅僅是舫上美人多,最主要的是啊,這畫舫在平江河上,河上偶爾風浪頗大,再加上有人故意為之,找樂子的時候可是比平日裏在榻上舒服多了……”

周衍聽到這裏停住了腳步,頓了頓扭頭走過去問:“勞煩兄臺,這個畫舫應當如何走?”

宋晚山醒來的時候,日頭高高,周衍推開門進來,将早膳放在桌上道:“醒了,還乏嗎?”

宋晚山話未說出口,便被走過來的周衍吞到了肚子裏。

兩人吃完早膳,出去逛了逛,給子華和張文帶了些小玩意,路過書齋的時候,恰巧瞧見一本萍蹤俠影寫的《江湖恩仇錄》,周衍記得,周衡似乎挺喜歡這個的。

想着回去必然要賠罪,便狠心掏了銀子給人買了。

到了傍晚周衡便有些迫不及待了,拉着宋晚山便往畫舫那裏去。

宋晚山生長于嶺南,多是高山,後來又長居京城,鮮少見水,瞧見畫舫,便也有些感興趣,他不曉得周衍小心思,只當是好玩,便跟着周衍上去了。

畫舫很大,舫上人多,小間不少,陳大早些便給定好了屋子,周衍拉着人直直往裏頭走。

打開小窗,舫外千盞河燈搖搖晃晃,全是紅蓮的形狀,偶爾瞥見幾只小魚,微風一吹,整個畫舫仿佛都飄了起來,宋晚山心情很好。

周衍見此,也知道時機對了,便想出去尋些酒來助興。

宋晚山在小間裏待了會兒,見周衍還不來,便想着出去看看,路過舫間小廊的時候,卻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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