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謝謝你
青峰終于自讨苦吃了，他以為他的別扭持續一段時間，阿哲會繼續容忍他，然後等着他重新與他說話，而不是繼續別扭下去，他本以為阿哲會等他的。
可是，本以為原本就是個錯誤。
新來的金發小子，簡直要讓他恨死了。
“小黑子，你看這個投籃帥不帥？！”
“小黑子，一起去練習吧。”
“小黑子，一起去洗澡吧！”
“小黑子，一起去買文具吧！”
“小黑子，中午吃什麽，食堂還是便當？”
“小黑子，今天我拍攝了xxx，導演說我越來越帥了！”
“小黑子，你看我的照片帥不帥？！”
“小黑子，小黑子……”
“小黑子……”
“夠了！”青峰拍着桌子站起來，哄鬧的教室突然安靜，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在了青峰的身上，然而青峰根本就不理會他們，只陰森森的盯着黃來看，“啰啰嗦嗦的，有完沒完。”
“怎麽了？小青峰。”黃濑其實看出青峰到底在生什麽氣了，但不妨礙他在黑子的面前做個樣子，“我沒有耽誤你學習吧。”
聽到黃濑的話，周圍的同學都捂着嘴偷偷笑起來。青峰鐵青着臉，瞪了黃濑一眼，環視了整個班級，看着他們躲避了自己的眼神，餘光能看到黑子在那裏默不作聲，但卻專注的望着自己，青峰覺得自己的臉變得熱起來，慶幸自己的臉色不會顯露出來。
“黃濑，不要在這裏打擾阿哲了，你要是閑的話，下自習課跟我one on one。”
“好啊。”黃濑笑道，“好久沒跟小青峰one on one了！”
“那不如現在好了。”青峰大拇指向體育館一揮，“走。”
“好啊！”黃濑将書本塞入抽屜，轉臉問黑子，“小黑子，要不要一起去？”
“不要。”黑子将注意力放入自己的書中，“你們最好也不要，會被教導主任抓到的。”
黃濑看向青峰，青峰挑釁的示意黃濑，敢不敢？
黃濑扭頭走出教室，青峰看了一眼不在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黑子，撸了一把頭發，大步跟在黃濑身後走了出去。
見識到剛才那一幕的班裏頓時一片嘩然，熱熱鬧鬧的在讨論剛才的一幕。
黑子還蠻淡定，他們兩個經常鬧這麽一出，他已經見怪不怪了。
期中考試就要到了，他可不想因為成績的問題，而讓自己錯失比賽。
黑子看着手中有些難度的數學題，看來該去找藤岡前輩幫忙了。
“……我是不是來的時機不對。”黑子保持着敲門的姿勢，看着藤岡前輩家裏多出的那幾個人，涼二先生踩在一個金發少年的背上，跟另一個戴着眼鏡的黑發少年握手。
“黑子。”藤岡前輩穿着日常的家居服，帶着些尴尬，“這是我學校社團的朋友，我不知道他們今天會來。”
“啊是我打擾了。藤岡先生您好。”黑子對注視他的人點點頭，提起他手中的環保袋，“我路過的超市的時候買了些材料。”黑子将袋子放在地上，“我是帝光中學二年級生黑子哲也，前輩們好。”
“黑子啊，上門還帶這麽多東西。”藤岡先生一臉笑容，扯過黑子的胳膊将他拽進室內，“今天就留在這裏一起吃午飯吧。”
黑子一臉茫然，他很明顯的感知到藤岡先生狂躁的氣息，大大的井子一直綻放在他的額頭處。
“不，打擾了，我下次再來吧。”黑子連忙擺手，這麽麻煩的場景他不願意打擾，更何況他明顯看出藤岡先生在敵視地上躺着的金發少年。
“吶吶，你是春緋的——？”一個個子低低的少年擡起頭，眼睛光芒閃閃的看着黑子，像是一個天真的小學生。
“藤岡前輩幫助了我很多。”
“春緋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也交了朋友吶。”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交叉雙臂站在藤岡的身邊。
“對不起，黑子，今天看起來不行了。”藤岡沒有理會他們的話語，“這群家夥是趕不走的。爸爸你不要勉強黑子了。”
“不，是我打擾了。”黑子掙紮着要離開，但藤岡固定他脖子的手一直不松，“藤岡先生請放手。”
“說了叫我蘭花了嘛，真是太客氣了黑子桑，上回的幫忙，店長真是贊不絕口，下回也幫忙怎麽樣啊黑子同學。”藤岡先生的笑容一直不變，但卻讓黑子的壓力越來越大。
“爸爸，你不要勉強黑子了。”
藤岡先生一臉委屈的抱住春緋：“春緋要讨厭爸爸了嘛？是不是地上這個笨蛋惹怒了你。”
金發少年捧着被打擊的憂郁的臉：“爸爸桑！”
黑子趁着藤岡先生離開他的身邊，迅速做出反應，鞠躬：“那麽打擾了，我告辭了！”說完立刻閃身關門離開了。
連忙逃離的黑子不小心撞到了剛剛從走廊打完電話回來的眼睛少年：“啊小心，黑子君。”
“對不起。”黑子連忙道歉。
“沒關系，我是鳳鏡夜。”鏡夜推了推眼鏡，陽光下鏡片反光讓黑子看不清他的眼，“我好像在那裏見過你。”
“鳳前輩。”黑子點頭示意，仔細的看着鏡夜思考了一下，“很抱歉，我沒有見面的印象。”
鏡夜托着下巴打量的觀察了下黑子，沉思過後，沒有思緒的搖了搖頭：“想不起來了，不打擾你了。”
“不沒什麽。”黑子搖搖頭，“那麽我先走了。”
黑子微笑示意，與鏡夜擦肩而過，才走了三四步，電話鈴聲響起，黑子打開手機看了看來電顯示接通電話：“赤司君，有什麽事嗎？”
黑子一邊聽話筒裏的聲音，一邊向樓下走去。他身後的鏡夜聽到他的談話聲裏熟悉的名字，突然恍然大悟回頭看了看黑子的背影，喃喃自語：“那張照片裏的人。”
“什麽照片？”春緋帶着包準備出門再買一些食材，因為光邦想要吃春緋做的飯，剛才黑子帶的食材不能滿足這麽多人，她聽到了鏡夜的聲音。
“沒什麽。”鏡夜反應過來，“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
黑子放下電話就往赤司約好的地方趕去。這還是赤司第一次在放假的時候因為私事約黑子，這讓黑子有些奇怪的同時也感到些擔憂。
此時的赤司還是溫柔而認真的，剛剛升上隊長的赤司還是很認真的指導着大家的訓練，但他對于黑子目前的能力還有些摸不透，他總覺得黑子在隐瞞着什麽。赤司自認自己的觀察力不錯，他認為黑子目前的狀态不是很對。
這個周末，他終于空出了時間，能有機會與黑子單獨在一起。不過說實在，他也不知道是私心多一些還是公事多一些。
“赤司君，我來了。”黑子有些氣喘籲籲的做到赤司的面前。
赤司招呼服務員送菜單上來：“是我突然給你打電話的，先點些東西吃吧，我請客。”
“那麽我不客氣了。”黑子喝了口服務員倒得檸檬水，“我正在想等下是去哪裏解決午飯，赤司君打電話真是太巧了。”
“伯父伯母不在家嗎？”
“他們說是要享受二人世界去了。”黑子點了份牛排，并向服務員道謝，“周末我總是一個人的，在家裏一個人就不想開火了。赤司君你呢？突然把我叫出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今天空出了時間來整理籃球部的事情，看到了你這段時間的訓練成果。”赤司正了正自己的身形，将重心移到身後的椅子，“覺得有些事情必須和你聊聊。”
“那——”來上菜的服務員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先吃飯。”
這一頓飯，黑子吃的很愉悅，與赤司在一起跟其他人都不一樣，他講究的是食不言，保持着良好的餐桌禮儀，雖然有時候聚餐的時候，他不說話就無法制止那些問題兒童，但在其他的場合确實十分的安靜。
按照黑子記憶中，這是極少數的與赤司一起吃飯的經歷。赤司的舉手之處都顯得讓人舒心，照顧人也是出奇的讓人感到愉悅，不會拘謹，也不會感到冒犯。
“謝謝招待。”黑子任由服務員将餐具收了起來，放上一杯點好的奶昔，很可惜的是這裏并沒有香草味的，“我的訓練有什麽問題嗎？”
“是的。”赤司毫不客氣道，赤色的眸子眨也不眨的觀察着黑子的任何一個微細的表情，“我認為你在訓練中作假。”
黑子微怔，覺得不可思議：“怎麽會？”先不說訓練怎麽作假，他為什麽要作假呢，這對他沒有什麽利益呀。
“你的訓練成果的确在一步一步的向着好的一面發展，但是跟其他的人确實有細微的不同。”赤司垂下眼睑，他觀察到了他要的，不再去看，而是認真的對黑子解釋，“你有在隐藏自己的進步，太規律的進步反而有些反常，沒有人在訓練的時候每次的結果都增長那麽多，你雖然很注意，每次的數據也不是都很規整，但還是不正常。”
“我刻意的觀察過，有時候你的投籃明明可以進，你卻故意的射偏了。”赤司指出證據，“你認為你的存在感是我準許你進入一軍的原因，對嗎？”
黑子內心開始慌張起來，但他的面上依然是淡然一片，他也學着赤司将自己的眼睛掩飾起來，此刻的黑子幾乎忘記了今世的事情，只能想起前世他的經歷，虛弱的吐出一個詞：“是的。”
“所以你掩蓋你的投球技能，是因為會增加你的存在感嗎？”赤司以為明白了黑子的心結，彎起嘴角道，“你是我們需要的輔助，的确用不着你在賽場上投球，但卻不必要在訓練上也隐藏自己，當然在來帝光探查的人面前可以隐藏，畢竟你是我們的秘密武器。”
“不要再在我的面前隐藏自己了，這樣你會輕松一些。”
黑子擡頭注視着赤司，此時的赤司帶着連他自己都無法形容的笑容，赤色的眸子中全然是對黑子的信任與安慰。
黑子透過赤司的眼睛，似乎看到了前世的他，那時的他已經變成了異色的雙眸，一黃一赤，閃耀着強勢的光芒，容不下任何人的反駁和懷疑，他毫不留情，戳破了一直以來天真的黑子心中那片安寧的空間：“沒有了虛弱的存在感，你在球場上毫無價值，放棄投球是你唯一能幫助我們勝利的方式，你絕不能再嘗試投球，無論如何不可以。”
但是此刻的赤司卻會直接來安慰他，向他解釋他不能這樣做的理由，也給了他可以在他們面前喘息的機會。
這樣溫柔的赤司啊，會絮絮叨叨的關心他們的營養狀況，會注意到他們甚至是心理上面的任何狀況。
這樣溫柔的赤司啊。
黑子不想失去。
‘我不想失去。’黑子望進赤司的眸子中，他回饋着赤司給予他的溫柔，淡藍的眸子誠實的倒映着赤司的身影，帶着他兩世的情感，真誠道：“赤司君，謝謝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