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她的苦衷
她努力調整着自己的心态,盡量不去想他。
可夜裏無人的時候,總是暗自傷悲,忘記他談何容易。
無論他給過她什麽,她都無法盡快忘記他。
愛一個人容易,忘記一個人卻很難很難。
她輕揉着浮腫的胳膊,輕嘆一口氣。
身後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她道,“今天沒得看了,你認為我和你的眼睛有仇,找我算賬來了?”
韓冷坐在凳子上,道,“為何這麽說?難道我來這裏只是為了看你表演?”
她瞄了韓冷一眼,道,“我可沒說要和你交朋友,你最好別有這個想法。”
“那這樣好了,我把你當朋友,你把我當什麽,随你。”
“哦?”她挑了挑眉,又道,“天下還有這樣的好事?”
他點點頭,道,“當然。”話落,站起身,緩步走到她身邊,又道,“胳膊怎麽了?”
“腫了。”輕嘆一口氣,又道,“時隔五年,就好像,老了十幾歲一樣,五年前,若是讓我,表演個三天三夜,都不會累。”
“五年前?”他和她四目相對,又問道,“五年前,也是在這裏嗎?”
陳思涵暗自懊惱,怎麽忘記自己是另一個雅妓這回事了?
扯回了思緒,搖搖頭,道,“我的意識是說,我現在老了。”
他看了看夢蝶,道,“不如出去走走吧。”
“好啊,我正愁沒事做,不知道如何打發時間呢。”話落,站起身,和他肩并肩向外走去。
到了鳳寶閣門外,他解開馬繩,道,“你會騎馬嗎?”
她輕搖頭,道,“不會。”
“我教你。”
“我不想學。”
見她轉身要走,他拉住她,問道,“為什麽?”
她轉身,和他四目相對,道,“我一個雅妓,學會騎馬,也沒有機會騎,學騎馬有什麽用,學了也是多餘。”
他将她抱上馬,随後,也上了馬,單手繞過她的腰間,唇貼近她的耳邊,輕聲道,“或許以後,你會求我教你騎馬的。”
“放心,倘若真的有那麽一天,我會割掉自己的舌頭,給你當下酒菜。”
他笑道,“人肉我可不敢吃。”
“駕駕。”
一片遼闊的大草原,大得無邊無際,微風扶着泥土散發出的芳香,吹得漣波蕩漾,着這綠色,一直鋪到天邊,碧綠閃光的野草在微風中搖搖曳曳。
這片草原多麽像海啊,如同一片綠海一般,只是比海寂靜,草原多麽像一幅沒有框子的畫,廣闊得望不到邊際。
遠遠地眺望,一眼望不到邊,像一個碩大無比的墨綠色的大翡翠圓盤,蒼茫浩渺,氣魄攝人。
一片連綿不斷的草原,在天空下伸展,沒有山丘,像風平浪靜的日子裏的海一樣平靜。
他見她被這裏的景色所吸引,輕聲道,“第一次來這裏?”
她點點頭,道,“這裏好美啊。”
“這是莫加哈草原,是離雲城最大,最美的草原。”話落,席地而坐。
陳思涵坐在他身邊,向遠處眺望。
這裏的景色,确實很美,一望無際的草原,是她一直向往,和渴望來的地方。
如今,真正的來到草原,她心裏,卻沒有那期待以久的激動和興奮。
因為沒有他,也沒有她的女兒,冷天心。
她曾多次幻想着,能和冷夜,和她的女兒在草地上嬉戲打鬧。
看來這輩子,她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夢蝶,你可曾嫁過人?”
她的身子微微一怔,不知該如何回答他。
沉默了許久,道,“嫁過。”
“那你,為何當了雅妓?”
她陷入了沉默,或許,她的答案,使她難以啓齒。
當她告訴他,她的身子不幹淨,所以才當了雅妓,他還會把她當朋友嗎?
呵,誰願意和一個肮髒不堪的人做朋友呢。
見她不語,他也沒有再繼續追問。
她站起身,雙手交叉,美景配佳人才對。
這一刻,她想盡快離開這裏,身子髒了,只有青樓才是她的安身之處。
她不想污染這裏的空氣,更不想污染她心目中的,美麗的大草原。
他輕拭去她雙眼的淚水,道,“別哭,或許傾訴是一種發洩的方式,心裏不痛快,不妨說出來聽聽。”
“我。”她終是沒有勇氣,說出自己的故事,驀然轉身。
他拉住她,道,“夢蝶,我把你當朋友,真的不介意你是個雅妓。”
她推開他的手,道,“對不起,我不配做你的朋友。”
見她擡腳要走,他再次拉住她,又道,“你不要這麽說,你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別人怎麽會瞧得起你?”
她不語,兩行清澈的淚滴,悄然滑落。
或許,是他的真誠,打動了她,又或許,是她壓抑了太多憂傷,那淚滴,就如同絕提的壩一般。
他繞到她的前面,再次輕拭她雙眼的淚水。
她轉身,淡淡的說道,“我,我嫁過人,我有一個女兒,今年三歲了。”話落,抱膝而坐,又道,“我喜歡他,也很愛他。”
他坐在她身邊,問道,“那他不愛你?”
她搖搖頭,“我不确定他很愛我,但我知道,他心裏有我。”
“那你為何在鳳寶閣當雅妓?”
“我。”她雙眼的淚水,再次滑落,又道,“我的身子不幹淨。”
他身子微微一怔,道,“或許,他不會在意你的身子,或許,這不是你的錯。”
她輕搖頭,道,“你不了解他,他不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包括女人,也包括我,這輩子,我是回不去了。”
“你确定你很愛他?”
她苦笑着點點頭,“确定。”
“那你應該回去。”
“錯,就是愛他,我才會離開他,純潔的愛情,是不允許任何人玷污的。”她輕嘆一口氣,又道,“或許這就是命吧。”
“即使他不在意,你也不回去?”
她斜着頭,和他四目相對,道,“換成是你,你也不介意嗎?”
他搖搖頭,道,“不介意,愛她,就應該接納她的一切,即使髒了,也不是她的錯。”
她不語,他沒有經歷過,又怎麽會理解她的感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