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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中二病的本丸21

三日月覺得審神者者的性格似乎有些微妙, 談話進行到現在, 他稍微能夠了解到主公的尿性了。

平安京的付喪神重新拾起笑容,如果審神者真的決定和他們一起去演練場, 他感覺一定會發生很多有趣的事情。

“作為審神者, 演練場裏面,您可以陪伴我們去戰鬥。”

三日月為了自己的某些不足為道的想法, 巧妙地将那句隐含的“雖然您只是負責随隊觀看并且決定本丸如何應對對面的陣型而作出決策而已”這句話給咽了下去。

三日月看到黑發少年小小的臉龐上面露出一抹明顯的激動神色,還握了握拳,就好像自己馬上就要上戰場一樣, 在內心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了。

“演練場是一個時之政府開辟的特殊空間, 戰鬥造成的傷痕在結束後都會被直接修複,不會在我們的本體上造成傷害, 是刀劍們提高能力的好地方。”雖然他們大多數都已經滿級了。

演練場麽——看來又是展現他的英明神武的時刻了。

光宙高冷地點頭:“好, 那我們下午就在……這個魔力旺盛的地方集合吧, 我會宣布去演練場的名單。”

顯然他并沒有把用來開會決策的會議廳當一碼事, 決定集合地點也是非常随心所欲, 清新脫俗。

三日月看了看這附近的環境——環繞包圍的曲水, 娉婷巍峨的庭院,漆着朱紅的蜿蜒長廊, 陽光穿透葉間的縫隙在地面上塗抹舔舐成特殊的圖形, 他有些頭疼地抽抽眼角。

這麽抽象的位置, 他不知道等下要怎麽像同僚進行描述集合地點?難道要說天守閣右邊走廊靠近第三棵樹附近集合嗎?

但是他卻沒有開口詢問,他有一種審神者會強行給這塊無辜的地皮取一個奇怪名字的預感。

黑發少年想了想,發現自己還沒有解決完事情, “以後的的爵位和稱號安排,我也會在集合時候宣布。”

啊,爵位和稱號——難道主公指的是那個月亮老翁……

面色僵硬的三日月突然不是很想通知自己的同僚來到這邊了。

“對了,你們是不是很缺錢呢?”

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的審神者大人慢吞吞地問,也不知道是在顧及缺錢的下屬的自尊心還是什麽別的原因,說完之後還垂下眼簾瞟了表情再次凝固的三日月一眼。

三日月眨了眨眼睛,他細細端詳了一下自己手裏那杯連茶葉梗都淹沒在了懸浮着各種石灰顆粒的灰撲撲茶水,好奇的問道:“您為什麽這麽問呢?”

“剛才在我巡查本丸的大道上,突然看到有一個人撲倒跪伏在老虎的鐵蹄之下。”

旁邊的黑白紋老虎配合地嗷嗚了一聲。

“那人懷裏還抱着一個空酒缸,還在地上面撒潑打滾,嘟囔着不要酒醒不要酒醒。”少年的語氣嚴肅,冷峻。

就在他剛才騎老虎的時候!差點造成踩踏事故!這樣作為帝王的他,以後還怎麽得到民心呢?

“要是以後全世界的吟游詩人在外面傳唱的事跡都是——震驚,奧古斯都帝國的帝王某日攜吊睛白額虎出行竟然踐踏無辜乞丐!——該怎麽辦!”

光宙當時可被吓了一跳,還以為這個就是傳說中的碰瓷呢。

“……”三日月笑容不變,但是額頭上卻滴下了一滴冷汗。

聽這個描述,似乎是次郎太刀、日本號和不動行光之中的某一位呢。

他努力抑制自己掩面的沖動,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這幾個家夥丢臉丢到主公面前去了,以後主公該怎麽看待他們呢?

“哦,這樣啊,他有什麽特征嗎?”平安京的老刀勾起嘴角笑起來,但是隐藏在暗處的人似乎能看出一絲殺氣。

“那是一個衣衫不整頭發很長的高個女人,好像是剛從奇怪的地方跑出來的花魁。”光宙脫口而出。

從這堅定又強調的語氣中知道,可見這一個形象是有多麽的鮮活生動,也可見他在大路上看到這樣不可描述的場面是多麽震驚。

三日月沒臉看光宙臉上複雜的表情:“……”

好了,他知道是誰了。

付喪神的光輝的形象都讓次郎太刀那家夥給丢盡了。

“……我還因為很久沒有,得到上一任審神者的光顧,也沒有政府的補貼,大家都已經有些囊中羞澀了。”

三日月只想趕緊轉移話題,他委婉地暗示本丸目前的經濟情況:“因為太久沒有得到補貼,大家都有些囊中羞澀,哈哈哈。”

其實,本丸的情況還要更加誇張,早就已經窮的揭不開鍋了。

像他們老年人已經快把茶杯當作茶給吃掉了,還好後來大家都陷入沉睡了,不然審神者到來的時候估計能看見他和莺丸排排坐在門口吃茶杯的情景。

他側目,注意到審神者一臉沉思,頭上飛舞的一小啾頭發都變成了問號的形狀,繼續溫和地補充:“您認識加州清光吧?”

得到肯定回答後,他拉着審神者悄悄來到加州清光住所門外往裏面探頭,光宙定睛一看,之前那個黑頭發的随從正在一臉哀愁地往小瓶子裏面注水。

“這是在做什麽?”

“他沒錢買指甲油,只好往舊的指甲油瓶子裏面注水,哈哈哈,說不定以後還能用!”三日月擡起狩衣深藍的袖子掩口笑道。

悄悄尾随的大部隊吐出一口老血。

被其他人叫過來跟蹤的笑面青江無語,又不是洗發水,兌水有什麽用啊!啊他們的老臉往哪裏擱啊!

從未感受過人間疾苦的光宙被震驚了,他的眼中露出了一絲責任感,大義凜然地看着清貧的随從們:“作為本殿下的人(随從),怎麽能受這種苦?等一下集合的時候,本殿下給你們發零花錢。”

三日月:“……謝謝。”怎麽感覺怪怪的。

“您不需要上學嗎?”

當然是因為現在是放假啊,光宙無言地看了安靜微笑的三日月一眼,恨鐵不成鋼地嘆了一口氣,不然他哪裏有時間跑到一個那麽遠的地方來建設帝國主義。

“呆在本丸這個地方陪我們一群刀劍門,不會覺得無聊嗎?”

“您放完假之後,是不是會離開我們呢?”

聽到了回答的付喪神嘆了一口氣,“外面的世界當然更加的有趣,說不定當您見到更多的人之後就會覺得這裏很無趣了,然後忘記了我們這群家夥。”

來着平安京的刀劍擡起那雙仿佛點綴着清冷月光的眸子,裏面的慈愛與溫柔,突然褪去,目光緊緊逼視着黑發的少年。

光宙一擡頭就望進了灑滿月光的深邃大海裏,上面的如磷光般的波紋似乎在不安地晃蕩。

草叢輕輕地搖晃着,夏日的蟬鳴隐喻于其間,随風飄蕩,時隐時現。

三日月的擔憂并不是随意提出的。

前幾十年,在時之政府的管理下,由于招攬傷者的工作人員的随意,只要有靈力的人就直接放進來,把關随意,因此有很多品行不端的審神者進入本丸,擁有了屬于自己的刀劍,從而造成了大批的暗堕本丸的産生。

如今時之政府的審查機制變得更為嚴格,想要獲得審神者的資格,變得極更加困難。

以他們以前的審神者為例,他在現實生活中也各方面都算是優秀。

但在審神者被招募了之後,時之政府對每個本丸的監控的力度就開始薄弱了下來,畢竟本丸這個庭院是一個隐秘密閉的空間,如果沒有審神者的允許時,政府的工作人員也無法進入,定期進行檢查也不大可能實行。

因此,刀劍們被冷待也沒有辦法。

三日月宗近,作為一把永遠在別人眼裏樂呵呵的歐皇刀,一般屬于只需要享受的老年喝茶組,放在哪個本丸都是被愛護者的捧在手心裏面的。

然而在這裏,他是最先到達的一批,由于人手不夠,三日月也只能被迫出陣,對于時政以及外面的世界的了解都是在那時聽到的。

即使現在審神者和他們相處的很好,他還算是一個孩子,少年的心性是最難以猜測,喜新厭舊,朝三暮四,要是等到上學了之後,遇到了更多的同伴,他們這些刀劍是不是又得面對被抛棄的命運呢?

三日月似乎在少年大大的貓眼中看出了一絲迷茫,他放緩了語氣,“或者這麽問吧,您與時之政府簽訂的時限是多久呢?”

您……是否會一直陪伴我們?

因為是本丸裏面的最具有資歷的付喪神之一,他希望自己能夠與審神者施加一些壓力。

但這也是無奈而為之,經過上一次的經歷,他不希望自己再一次被抛棄了。

說是倚老賣老也好,恃寵而驕也罷,他知道自己作為一個稀有度極高的刀劍,審神者一般是不會對他怎麽樣的。

這是來自于平安見老刀的一點小心機。

說到底,也是被前任給坑怕了,所以在這一次,他像想要抓住一個救命的稻草一樣,想要得到審神者的承諾。

也有可能是昨天晚上的擁抱太過于溫暖,讓三日月有些失禮地選擇了這一次來之不易的機會,不然以他的性格是絕對不會用這麽直白的話來問的。

草叢裏突然傳來了騷動的聲音,似乎有人在裏面想要沖出來,但是被人阻攔着了。

可惜三日月想要施加的壓力并沒有被那個該感受到的家夥感受到,光宙作為連來自超能力者的死亡凝視都能夠承受的人,自然而然的把它過濾成了渴望關愛的凝視。

他在大腦裏是勾勒出了渴望陪伴的孤寡老人的形象。

至于當初那個合同,他并沒有仔細看,反正背後有人給他撐腰,他才不怕有人敢坑他。

黑發少年擡眼,卷長的黑色睫毛根根分明,挂着攝人心魄的認真和氣魄,“吾等不拒一切,故不從吾等手中奪取一絲一毫。”

躺在草叢背後的許多付喪神瞪大了眼睛,心情忍不住激蕩起來。

他們知道自己的審神者是被時詩政府坑了,才接受了一個基本沒有人接手的二手本丸,因此主公才說出自己不拒絕一切的話語。

付喪神有些難掩激動,伸手遮掩住有些酸澀的鼻腔,難道主公做的意思是,他絕對不會放棄我們,他選擇的是時之政府的永久簽訂契約嗎?他不會容忍政府在把他們回收回去的是嗎?不會抛棄他們?

現在大家感動之餘,光宙憤怒的舉起了手,對天大喊了一聲:“奧古斯帝國永垂不朽,永存不滅!!”

“……”

突然方了,雖然主人承諾不抛棄自己,但是怎麽感覺好像進入了一個無法退出的邪教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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