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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中二病的現世10

沒錯,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無所不能的超能力者。

對于一位擁有複合型能力幾乎接近與神的超能力者, 随意在一幅普通撲克牌上做一點手腳,然後讓某些特定的人抽中特定的牌, 或者直接使用透視能力看穿某些人牌上的數字,然後使用心靈感應悄無聲息地将這個信息輸入他人的大腦。

簡直是不能再簡單了。

正常情況下,超能力者是不會那麽無聊的。

但是處于被挑釁狀态的齊木卻會做出這種幼稚的事情。

至于, 這一次的國王——

就交給你了,和他一樣悲劇的黑皮少年。

超能力者手指微動。

青峰手上的撲克牌扣在桌上的那一面在常人看不見的地方,牌面上的數字圖案逐漸被一層新的花色給覆蓋掉。

上,我相信有着同樣憤怒的你,一定能夠想出一個前所未有可怕的懲罰的。

“……嘴對嘴吃餅幹的懲罰!!”

齊木:“……”

聽到了滿臉天然的黑皮膚少年狂笑的聲音, 超能力者放松自然的表情瞬間凝固在空氣中, 仿佛被美杜莎的瞳孔直視過一樣變成了一片黑沉沉的石塊。

齊木在別人看不見的角度, 用一種木然的目光看了一眼青峰大輝。

失策了。

現在的家夥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按照這種熱血笨蛋的套路, 他不應該說出一些例如“背着隊友在地上做一百個俯卧撐”或者“站在椅子上學大猩猩捶胸”之類的懲罰嗎?

這種無下限的要求按道理應該是那位看上去就很不良、縱橫聯誼場所的灰毛說出來的嗎?

【啊啊啊啊啊!】

【赤司君和光宙君……】

【那個蠢峰!!!】

【……】

超能力者虎軀一震。

就好像是安靜的耳機裏面突然被人點開了音量最大的視頻, 海嘯般的信息突然湧入了齊木楠雄的大腦, 各種充滿了充沛情感的感嘆咆哮以及碎碎念從方圓200米內的人類心聲中爆發出來,源源不斷地向着超能力者被動開啓的接收器傳送了。

齊木苦惱地用手按住隐隐抽搐的額角:“……”

呀咧呀咧,這些表面平靜淡定甚至還帶着一絲開笑話意思的國中生們內心似乎和他們的表情不大一致啊。

問題在于,

雖然這個懲罰是有些刺激過頭,但是這些人又不是被占便宜的女孩,他們的內心反應是不是太過于誇張了?

超能力者決定打開自己的好感度顯示器器看一眼。

這是一種應用心靈感應能力讀取周圍所有人的內心,并且他們的好感度數值化計算出來的能力。唯一的弊端就在于它不能讀取佩戴抑制器者如光宙, 或者是白癡蟑螂精如坂本的大腦。

但是,現在這一點小小的弊端并沒有什麽影響。

齊木楠雄擡眼,看向每個人腦袋旁邊跳動着的小愛心形狀的好感度顯示器。

然後——

他陷入了沉默。

對于每天交流不超過兩句話的同班同學,或者只知道名字的同事來說,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好感度顯現出來分數如果是在20分附近,就意味着他們之間的關系是“一方即使被不良少年在路邊毆打,另一方也會選擇無視”的地步;而當好感度數值達到70分以後,就是一種“即使是莫名其妙的打招呼也會得到熱情回應”的境界,具體可參考看到喜歡卻從來沒有近距離接觸過的校園偶像。

但這種際關系并不算親密的人,好感度是非常不穩定的。

如果是現實中的朋友或者戀人的話,他們的好感度一般是呈現一種穩步上升或者下降的趨勢,并不會出現如同東非大裂谷那樣的劇烈波動,除非是如果背叛或者劈腿等等一系列特殊的情況。

因此,在這種關系前提下,如果好感度數值飙到了70分以上,這就已經即将超過普通友情的邊界了,再具體一點,放在同性的同齡人之間,就非常微妙了。

這一排一排的高得駭人的數據,對應的好感度對象就是他的弟弟——光宙優。

幾乎所有人,包括那個看起來很暴躁的灰發少年也是一樣,好感度居然都達到了七十甚至八十分以上,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

所以,

這應該是——人類所謂的純真又崇高的兄弟情誼……?

畢竟,這只是一個冷冰冰的數字,而人類的情感是非常的複雜的。

也許這是一種類似于崇拜或者羨慕綜合在一起産生作用造成的感情。

正如笨蛋爸爸說的,國中男生之間會有的那一種羁絆。

比如說當你的同學是一種學習又好,長相又好,特立獨行的學校風雲人物,而他們還是一群運動少年,朝夕相處之下情感更加深厚也是可能的。

而他的弟弟又是那種喜歡出風頭的代表人物,還在籃球界聲名鵲起,所以得到更多的崇拜也是有可能的。

也許這就是最高形式的兄弟情寫照。

超能力者這麽說服了自己。

——個鬼啊。

呀咧呀咧,這個加粗标亮的該死的好感度究竟是怎麽回事?在普通人的範疇裏面,95的好感度都已經能夠達到去領證結婚的程度了啊喂!

齊木楠雄忍不住用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起端坐在座位上泰然自若的赤色頭發的少年。

沐浴在搖曳燭火下的少年面目清秀,長着一張占盡便宜的娃娃臉,挂着溫柔中不乏疏遠的清隽笑意,從餅幹盒裏面用食指和拇指輕輕捏住餅幹一端的動作優雅至極,似乎是在表演插花藝術的大家。

赤司財閥的大少爺,赤司征十郎。

真是個恐怖的家夥。

這個家夥看起來就像是禁欲系的代表人物,表面溫柔但是實際上極其不好接觸的那一種,他的好感度是怎麽漲到這麽可怕的位置的?

明明這家夥的模樣和心聲完全和他內心實際的好感度完全不符合,好感度顯示器壞掉了嗎。

在座的大多數人都不知道,他們的內心世界已經被一個開挂的食物鏈頂端的人類給看穿。

黑發少年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了赤司手裏穩穩拿着的餅幹條上,上面的泛着奶油光澤的酥脆餅幹碎屑在赤司抽出的動作下悄然崩裂,碎末抖落在地面上。

赤司面色依然非常的淡定,他似乎看穿了光宙的想法,輕聲安撫着說道,“放心。”

雖然這一種類似聯誼會上的游戲他也是第一次參與,但是對于細微距離的把控能力,能夠精準操控籃球走向的赤司是非常在行的。

而且,以他的家教,也讓他不可能在大庭廣衆做出什麽失禮的事情。

當兩人各輕輕咬住餅幹條的一端的時候,赤司擡起自己的睫毛,映入眼簾的就是近在咫尺的白皙面孔。

黑色的濃長睫毛在眼睑處打下一團黑色的陰影,它們忠實而安然地包裹着主人那雙黑色的貓瞳。

赤司呆了一秒。

須臾間,他居然神游天外地想到了籃球月刊上面的一句話,怪不得那些苛刻刻薄的評論人會情不自禁地在報導上面史無前例地寫下與籃球能力無關的內容啊,誇獎這簡直是被上帝吻過般的面龐啊。

平時,這雙高高揚起或不屑眯起的黑色眼睛平時總是呈現出類似于“愚蠢的人類啊”“我要統治全世界”這樣來源不明的驕傲和自信,明明穿着和他們的是一樣的校服,卻好像就目空一切的王者。

震撼之餘,又會讓人覺得非常的搞笑和無語。

只當這個人不說話,還用他這一雙黑乎乎圓溜溜的貓瞳靜靜地凝視着你的時候,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你似乎能感覺自己凝望進了一片一望無際的深淵,又好像看到了承載着走過千萬年的光芒的星辰宇宙。

“喂,開始啊,你們兩個還要這樣對視到什麽時候啊!”旁邊傳來了灰崎極其煞風景的暴躁吼聲,似乎在壓抑着爆裂火星即将炸裂的炮筒。

“光宙君、赤司君,負責料理的坂本君已經快出來了。”黑子淡定的在一旁補充催促,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青峰吓了一大跳。

赤司似乎還能感覺到旁邊那個粉色頭發的男人的死魚眼中似乎露出了一絲不滿,仿佛在用眼神發射着“呀咧你這個垃圾,快點放開我弟弟”。

但是此刻,他卻有一種非常奇妙的感受。

就好像身體裏頭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破土而出,他的靈魂晃晃悠悠地似乎飄到了身體上頭,靜靜地看着地面上的自己非常冷靜地咬下了餅幹一端的一小截。

在一旁的綠間真太郎渾身一抖,他将眼前的眼鏡往鼻梁上方猛的一推。

……赤司的眼睛?

剛才那一瞬間是錯覺嗎?他怎麽感覺确實赤司這家夥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居然露出了一種……一種非常可怕的眼神,就好像是瞄準了獵物的正在狩獵的野獸,冷酷又勢在必得。

應該是錯覺?

那麽,

這個時候的光宙會是怎樣的表情呢?害羞?或者是假裝不在意?

赤司還想認真仔細地觀察起對面少年的神色,但是一瞬間,黑發少年和他的距離已經進到呼吸可聞的地步了。

赤發少年渾身一震,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整個大廳的空氣仿佛變得粘稠又寂靜,幾乎桌椅拖動碰撞的響聲都清晰到能夠砸在人的心髒上面。

過近的距離讓兩人看起來格外暧昧,鼻腔呼吸帶來的氣流吞吐的溫熱感覺一下一下地落在了赤司的鼻尖,還有輕輕銜着餅幹的嘴唇上方。

一陣令人顫栗到發麻的感覺從皮膚表面迅速傳導至了神經末梢。

這距離,太過于親密了。

撲通、撲通、撲通。

卡擦。

一道奇怪的聲音混了進來。

清脆的咬斷食物而引起的斷裂聲在他面前響起。

同樣用牙齒咬住餅幹另一頭的黑發少年笑着露出了一排牙齒,透着一股狡猾。

他像是亞馬遜湍急河流中的兇猛鱷魚咬住了獵物的要害,嗷嗚一大口從只咬了一厘米的餅幹另一端咔嚓咔嚓地咬斷了一大截。

然後完全無視暧昧的氣氛以一種勢不可擋的氣勢兇狠地往前進了一大步,直接叼住了赤司嘴巴外餅幹,再狠狠地一甩頭,潇灑的黑色頭發随之飄起,直接把赤司嘴裏還沒有咬緊的一端吸走,上面還帶着一絲像猝然被繃緊又斷裂的銀絲。

極其不可描述。

赤司:“……”

黑發少年敏銳地捕捉到了赤司露出了平時幾乎不可能表露出來的空白表情,一股腦地把餅幹咔嚓咬碎吃進了肚子。

絕對不會再輸的中二病微彎起眼睛,朝他挑釁地笑了笑,露出了一口白亮的牙齒。

——致力于破碎所有羅曼蒂克場景并且沖鋒在不解風情的第一線記者光宙少年為各位發來報道。

赤司擡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青峰大輝目瞪口呆地用顫抖的手指着兩人,像是發病的帕金森病人,“等、等會?優,你直接把全部都吃了幹嘛?!不是說剩下一厘米就好嗎?那個上面還沾着赤司那家夥的口水!”

“靠靠靠!你是笨蛋嗎?你是智障啊?這又不是比賽,比誰吃的多!?惡不惡心啊!”灰崎的臉簡直像是被羅剎附身了一樣整個完全扭曲了。

綠間紅着臉把臉移向了一旁,目光完全不敢放在兩人身上,他的心中有幾個字不斷的刷屏,“間接接吻啊間接接吻啊!這個場面是不是太奇怪了?明明是兩個同性,我為什麽要不好意思的說!”

超能力者看着赤司腦袋旁邊開始劇烈撥動的好感度顯示器,表情有些鬼畜。

呀咧呀咧,赤司征十郎,你的腦內活動現在有些危險啊?

當坂本一邊炫技般将手裏的托盤旋轉着盯在五根手指上,身後跟着表情僵硬的燭臺切,一邊走出來的時候,熱騰騰的飯菜卻已經不能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了。

奇怪的氣氛讓坂本挑了挑眉,他在每個人臉上環視了一圈,卻沒有多說什麽,他脫下廚師帽敬禮,仿佛一位真正的宮廷首席廚師一般溫文爾雅,“晚餐已經準備就緒,請各位慢慢享用。”

好在食物的美味讓食不下咽的少年們從恍恍惚惚的狀态清醒了過來,但是卻紛紛在若無其事的當事人之一光宙又一次舉手提議玩的時候表示了拒絕。

沉墨般的夜幕,逐漸抹黑自己的顏色,遠處燈火在無言地閃爍。

“血紅色的迷霧,嘶吼着的狂風,清冷冰藍的碎月,衆神即将随着世界上最後的星辰飄零而落,黃昏即将到來,很快——很快又是懦弱人類吟唱出悲歌的時刻了!那一聲又一聲的的,哀鳴。”

日常對月感嘆完的光宙打開落地窗,負手而立,背影在黑暗中影影綽綽。

“……”突然打開窗還把燈關掉,就為了這種事情啊混蛋!

還在看書的綠間腦袋上暴起了十字路口。

齊木和坂本已經自覺地從大門口告別,離開了少年們的地盤。

只留下了燭臺切一個格格不入的成年人。

“我走了。”

裝完逼就歡快地打算離開的光宙愉悅地決定把所有人扔到客房,他自己當然要跑回本丸享受豪華包間了。

這是什麽待客之道啊?!

就在他準備吩咐燭臺切和他一起走的時候,好幾只手同時抓住精準地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捕捉了回來。

紫原有氣無力地挂在了黑發少年的身上,像一個裝了無數零食的沉重行李,語氣自然地撒嬌,“光仔你要去哪裏呀~”

光宙扭了扭身子,發現實在是甩不開這一個可怕的稱砣。

“你們作為騎士團當然不能和高貴的帝王住在同一個地方,本殿下可是要回宮殿去休息的!”

青峰聞言立馬用自己那只明明只是國中生卻也和成年人有得一拼的健壯臂膀架在黑發少年的脖子上,嬉皮笑臉的說:“這可不行,我們聚會那麽難得,加深感情的任務還沒有完成,你怎麽能獨自離開呢?這可是你家啊?況且灰崎都乖乖的留在了這裏了,哪裏有理由你自己先走啊。”

“啊……”光宙不情願地拖長了尾音,眼睛四處亂轉,似乎在思考着逃脫的方案。

這時,自從游戲過後就一直沉默不語的赤司征十郎突然輕笑了一聲,他出聲規勸,清冷的聲音混雜着微不可聞的魔力,令人側目。

“優,不是偉大的奧古斯都帝國的帝王閣下嗎?這個時候更加應該與自己騎士團待在一起?這才是帝王的統治之道啊。盡管保持距離是讓帝王擁有更多威嚴的方式,但如果在适當的時候選擇示好,才是拉攏臣民關系的良策。”

綠間将書頁合上的動作一頓,他驚訝地擡眼,早就知道赤司作為財閥繼承人從小熟讀帝王學這類書籍,但是他怎麽會在這個時候對光宙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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