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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中二病的現世11

被赤司一陣吹的黑發少年虛榮心暴漲, 他內心喜滋滋的, 表面卻是很鎮定很高冷,嘴裏順口吩咐着旁邊一臉溫順可靠的燭臺切, “那你幫我們收拾一間屋子出來,就回去,今天本殿下就不和你一起回去了。”

燭臺切臉色瞬間一變。

籃球少年們感覺自己被一種名為怨念的目光從頭掃射到腳, 等到燭臺切幽怨的背影消失在衆人眼中,青峰才呼出一口氣,吐槽道:“剛才那個眼罩男,他看我的眼神簡直和看出勾引有婚之夫的第三者一樣可怕,優你這裏的管家, 也應該好好管管了。”

黑子冷不丁地出聲:“我感覺是更像是在怒視這勾引走自家孩子的花心男。”

再次被吓到炸毛的青峰心髒停跳了一拍:“黑子你什麽時候在這裏的?!而且你剛才是在吐槽, 根本不符合你平時面癱臉的形象啊!”

天藍色瞳孔的少年神色淡淡地擰過了頭, 不想理他。

光宙在咋咋呼呼的少年中間相當淡定,他左看看右看看, 爬到了大通鋪最中間的被窩上面, 默默地躺了上去。

旁邊注意到他的動作的灰崎勾起了一抹壞笑, 他趁着周圍的人都在興奮的打鬧着,悄無聲息地走到黑發少年身後,赤着的雙腳與地板接觸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朝着光宙腦袋底下即将接觸的柔軟枕頭伸出了魔爪。

“枕頭是我的了!”灰崎得意洋洋地舉起手中的戰利品,沒想到這麽順利,這家夥絕對困的不行了,反應居然這麽遲鈍, 平時在球場上面像猴子一樣自處亂竄的蠢樣呢?

“——哈,小白臉,撞到頭的滋味可不好受?活該呢,你……”

光宙面無表情的睨了他一眼,“還給我,愚蠢的猩猩。”

灰崎嚣張地直接站了起來,這樣的動靜引起了旁邊人的矚目,睡衣已經服服帖帖地在身上了的綠間見狀不滿地對着灰崎道,“灰崎!你這家夥!”

“煩死了!你們這種惡心的好學生,別在這裏假惺惺地煩我,什麽規矩,關老子什麽事?”灰崎不屑地啐了一口,氣氛頓時緊張了起來。

綠間餘光看見安靜地坐在一旁的赤司直接站了起來,眸中一抹詭異的金光閃過,他心中湧出一股不妙的預感,“赤司,冷靜點!”

光宙?當事人?優還維持着仰着脖子的姿勢,黑眸中不明的情緒如天邊一閃而過的流行,“你确定不還給我嗎?平民。”

灰崎惡意滿滿地咧開嘴,眼睛上挑成無比不良的倒三角,“哈?你能拿老子怎麽樣,有本事就親手搶回去啊?”這時,他詭異地一頓,因為他突然想起在練習中他曾經無數次被這個無法預測動作的小矮子搶過球。

如果在他放完狠話以後一秒就被搶回去了,那不是超級打臉?!

這麽想着的灰崎臉色一綠,于是他朝着手裏的枕頭大喇喇地伸出舌頭。

——舔了一口。

“這樣呢?你還要拿回去嗎?今天晚上——好好地享受地板。”

衆人一臉嫌惡:“……”灰崎你未免也太特麽惡心了?!而且在別人家裏這麽激怒主人這家夥是瘋了嗎,情商是又多低下啊。

倒是赤司若有所思地看了格外焦躁的灰崎一眼。

灰崎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為什麽會這麽暴躁,明明是一次很好的聚會,但是自從那場游戲開始,他就有種想要摧毀和搶奪什麽東西的欲望,忍不住想要激怒這個人。

“……”已經将雙手交疊在腹部,一副即将進入睡美人狀态的光宙不明所以地歪了歪頭,然後他懶洋洋地朝着天花板伸出了手,嘴唇輕輕一碰,就像是朝着空氣中并不存在的執事吩咐着,“PILLOW.”

看起來很平凡普通的天花板立馬撕開了一個口子,兩只機械手恭敬地捧着一個柔軟度MAX的鱷魚形狀的新枕頭在衆人呆呆的目光中從天而降,還繞過了原位置不懂的黑發少年,将枕頭平整地展開,最後還貼心地拍打了幾下,以證實它的柔軟度。

“哇哦!”青峰呆滞地感嘆。

光宙變了變姿勢,把白皙的臉埋進了鱷魚枕頭裏,黑色的短發動來動去,他真誠地看着懵逼的灰崎,好像沒有在嘲諷他似的,“本殿下的宮殿裏面目前沒有太多枕頭,如果沒有吃飽的話,我也不會虧待客人,雖然很少,只有250個,但是今晚應該夠你吃?”

灰崎的臉今天第二天扭曲得面目全非,“老子弄死你這個混蛋!”說着直接惡狠狠地撲了上來,和一臉嘲諷的光宙扭打起來,枕頭被撕扯成條狀,裏面的羽毛飛的滿天都是。

“喂!”“你們兩個成熟點好不好!”幾個半大少年跑過去拉架,被燭臺切辛辛苦苦鋪好的整齊被褥被踩的亂七八糟。

混亂中在旁邊圍觀的紫原也不知被誰踹了幾腳,他不在意地挪了挪龐大的身軀,但是手裏的零食被一腳踢飛,僵硬了一分鐘的巨嬰到最後忍無可忍地加入了進去。

“我要攆爆你們!!!”

“誰踢了老子?該死的蠢峰!”

“紫原君,不要拽我的袖子,謝謝。”

“誰打飛了我的眼鏡的說!”

一片混亂——

赤司在混亂的人群中敏銳地躲過各方有意無意襲來的拳頭,神不知鬼不覺地把被壓在了最底層的光宙直挺挺地拖了出來包圍圈。

這群血氣方剛的籃球少年也不知道是因為打出了火氣,還是趁亂下黑手,完全沒有注意到赤司的行為。

由于身高相仿,被抱在懷裏的少年的雙腿還懶洋洋地耷拉在地上,胳膊上面還緊緊地夾着那只軟綿綿的鱷魚枕頭,醜萌的墨綠色大腦袋被按在線條優美的下颚處,少年的語氣依然十分深沉:“這就是我喜歡夜色的原因啊,當然不是因為孤獨,而是因為肆無忌憚的随心所欲。”

赤司無言地垂下赤紅的眸子,看了靠在胸口的黑乎乎毛絨絨的腦袋一眼。

兩人就以這樣詭異的姿勢半拖半抱地緩慢移動到了旁邊的寬敞陽臺上。

赤司不知是處于什麽心理,在光宙沒有出聲的情況下,并沒有立即放開架在黑發少年腋下的手臂,反而好像忘記了這一回事情一樣。

兩人維持着詭異的姿勢,遠遠看去,竟然好像一對親密的戀人一樣,一人信賴地依靠在另一人的懷抱裏。

赤司不知道這種莫名執着于一個人的感情從何而來。

他對于站在壓抑黑暗中的人總是不由自主追逐着光明的人這種說法完全是嗤之以鼻的态度。

但是,嚴格冷漠的母親,失蹤不明的父親,名門子弟卻被放棄管教、被至親的人扔在一旁的人生。

明明是同樣的基底,這個人卻能如此肆意地生長着。

但是這樣同樣紮根與淤泥的人為什麽能開出這樣燦爛到讓整個世界都會不由自主追随的光芒呢?

大概是太多對自己的期盼被投射在其他人的身上,因此給予這個人太多自己的目光,然後習慣成了自然,到最後,仍在經受家族的折磨和家庭的壓力的他,心中的情感,就變質了。

成為了一種占有,以及更深層次的東西。

幽幽的奶香混合着……不知道哪裏跑出來的違和的古龍水氣味順着緊密相連的溫熱軀體傳至赤司的鼻尖,打斷了他不斷湧動着的思考。

光宙動了動,掙脫開了赤司征十郎的禁锢後,完全将身後同齡少年幽深的視線視而不見,他自在極了地調整了一個更加舒服的依靠姿勢,大概是因為大腦結構與常人不同,也有可能是年齡不夠大,讓他沒有一種普通少年應該有的羞恥意識。

還沉浸在自己世界裏面的光宙對着空曠的夜空棒讀着,俨然進入了哲學思考的狀态,好聽的少年音傳出去很遠,但是卻掩飾不了其中爆炸般的中二病氣息。

“啊,總是用沉默說話用黑夜療傷的我們,有一天會不會被沉默欺騙被黑夜埋葬。”

還好他家不在人流密集的市中心,不然非得被當成神經病不可。

“今天的月色真美。”

清冷的聲音打斷了黑發少年的詩朗誦活動,攪亂了平靜的月色,火焰般赤紅的眸子下面仿佛流動着表面平靜實則暗藏着湧動着的滾燙岩漿,翻騰間,似乎有一條金色的光影浮出,就像是在裏面遨游的巨龍吐出一絲詭異的金焰。

這是一種非常隐晦的表達心意的方式,只要是在課堂上曾經聽講過都應該明白夏目簌石的這個典故。

光宙嘴裏唧唧歪歪的哲學話語被卡在了喉嚨裏面,他深沉地轉過了頭,雙眼緊緊地凝視着赤司的眼睛,似乎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

靜默,一股清風呢喃着從旁邊走過。

屏息間,赤司聽到了這樣的回答,他甚至還聽見了少年語氣中努力壓制着的興奮和激動。

“你也聽到了嗎?就在剛才,月亮,他告訴了我。”

“他會見證奧古斯都帝國統治地球的奇跡的!”

赤司:“……”

這是在說什麽啊。

月亮——他,還是男性的他,完全沒有理解他的暗示呢。

總之,赤司覺得這家夥完全沒有一點危機意識,也完全沒有接受暧昧信號的天線,再這麽下去,他總有一天會被逼成吐槽役的。

這樣,他要怎麽繼續自己的計劃呢?

赤司垂下在月光下面反射出蠱惑般的光芒的臉頰,在夜色中依然紅得耀眼的發絲垂落,遮住了他有些晦暗不明的眼神。父親的教誨在他的腦海裏面猛地響起,碎片般的詞句從深處蹦出,轟鳴般炸開,讓他的大腦隐隐作痛。

優勝。

要贏。

想要什麽就一定要不擇手段的拿過來。

喜歡的東西。

他微微晃了晃頭腦,裏面猶如幻覺般的影響和蠱惑的聲音如潮水般褪去,赤眸少年定了定神,終于清醒過來。

剛才那是怎麽回事?

赤司剛想擡起頭表示抱歉,自己竟然失禮得走神了那麽久。結果一擡頭,就看見面前的家夥已經完全轉過了身子,把臉湊到了自己跟前,黑色的瞳孔中仿佛跳動着金色的火焰,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

光宙見他回神,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他根本不明白自己用這張臉這樣的表情做出這樣的動作意味着什麽。

“你的眼睛,很美呢。”天然的家夥這麽由衷的說道。

紅中帶金,這是要變異了嗎?好獨特的設定啊?

被這一直球打得有些愣神的赤司心髒停跳了半拍,他終于明白這家夥的屬性了,居然是個粗神經的天然黑中二病嗎?

赤司終于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眸中只剩下了一汪溫柔的赤紅,“光宙,你有過喜歡的人嗎?”

“啊。”

大概是沒有什麽人問過這個問題,黑發少年思考了一下後給出了肯定的回答,“有的啊!”

赤司呼吸一窒,臉色卻依舊冷靜,“是誰?”

“當然是——本殿下帝國的子民啊!”

赤司:“……”

拒絕一切套路,光宙牌告白絕緣體,你值得擁有。

赤司有些頭疼,如何打動一個心懷天下的中二病,真是一個可怕的課題。

他雖然沒有在意過,但是在自己的鞋櫃裏面常常能見到一些同齡女生塞進的情書,不過全部都被他以一種疏遠而冷漠的态度退還了回去。在學校,即使在學生會和籃球部都已經有了職位,赤司依然秉持着低調的原則,從未将自己的身世說出去。

因此,這也導致了光宙的名望比他的還要恐怖,再加上他身上的那一種很魔性的吸引力,光宙的追求者應該是如過江之鲫一般數不勝數的才對。

赤司在腦海裏面回想了一下,再根據剛才發生的情況進行模拟演示和情景對比,然後很快他就發現——

他幾乎沒有見過光宙被女生約出去過,因為不僅愛慕者找不到光宙的本體,他們作為隊友捕捉到的機會其實也不多。

更何況以現在的狀況來看,面對同齡人害羞緊張飽含情感的“我喜歡你”,會被直接理解成對于偉大的王者的仰慕,直接将追求者當成追随者來處理。

真是……一個可怕的人。

也許,是時候另辟蹊徑了。

“喂喂喂,你們兩個偷偷摸摸在小角落裏面說什麽呢!”

“啰啰嗦嗦的家夥,看我今天不把那個小白臉打爆!——喂,赤司,你在這裏幹嘛呢!”

吵吵嚷嚷的聲音由遠及近,這一片安靜的角落似乎從一片獨立空間拉進了現實世界。

赤司沒有回頭。

少年的面龐一半沉入了朦胧的黑影中,赤司可從來不打沒有把握的仗,尤其是針對根本沒有防備的人,他的大腦飛快地計算分析着。

半晌後,他輕笑了一聲,轉頭對光宙說道:“聽說你有很多漫畫的珍藏品,不知道我有沒有機會邀請你一起欣賞我所收藏的書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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