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中二病的現世18
東京的街頭各式各樣的商業招牌林立着, 喧嚷的聲音猶如四散開的池水緩緩流動。
一個身穿着冰帝學院校服的的少年, 擡起手撫了撫自己眼角的淚痣,自信滿滿地偏頭朝着身後沉默寡言的高大的跟班說道。
“街頭網球啊,本大爺倒是要見識一下, 這是怎樣的一項不華麗的運動,吶, 桦地"
"wushi!"
正是,日本赫赫有名的跡部財團的繼承人,跡部景吾。
"現在幹脆直接找人問問路,這群不華麗的人也只有這些用途了。"
少年絲質光澤的灰紫色的發絲從中間分開,發尾微微翹起, 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俊秀的五官, 以及微薄的唇。
單手提着兩人的網球包的壯實少年跟班沒有做聲,只是沉默地跟了上去, 無聲地表示自己的支持和絕對的推崇。
跡部景吾打量了一圈在街頭上忙碌的行人, 對着電話怒罵的白領上班族, 聚在一起朝着這邊指指點點的花癡女, 笑得一臉白癡在街上大喊大叫的小鬼頭,還有一兩位顫顫巍巍提着菜籃子的老人。
将修長的食指和中指放在雙眼內側的跡部, 終于鎖定了其中一個國中生模樣的普通少年, 朝他慢步走了過去。
這麽多人裏就這位看起來勉強能夠入眼。
還沒有脫下校服的國中生姿勢潇灑地半靠在一個石柱旁,跡部非常熟悉的黃色球體在他的手指尖上面滴溜溜自動旋轉着。
擁有着黑色柔軟頭發的男孩似乎正在等人,顯然并沒有注意到另一個光環體的到來, 依然自顧自的左顧右盼着。
"吶,小鬼,周圍哪裏有街頭網球場?"
本性十分高傲自大的跡部景吾,他作為有錢人家少爺,對待一個街頭不知名後輩可不會多麽禮貌客氣。
連禮貌問候都沒有,就直接把自己的問題甩在少年後腦勺上。
"喔?"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少年這時才微微的偏過了頭,但并沒有将整個臉轉過來,只是用着自己的餘光瞟着跡部景吾。
跡部景吾這才發現少年的音色十分的好聽。
就連那個斜斜看過來的黑色貓眼也是亮得驚人,上揚勾起的弧度極為嚣張,就好像某種趾高氣揚的貓科動物一樣與生懼來的高傲又有着對陌生人的不屑。
沒等少年回答,跡部高傲自戀地順了順鬓角的發絲,自顧自說道。
"本大爺這次來可需要證明,街頭網球的隊伍全部都是弱旅啊。看你對網球的熟悉程度,應該也接觸過網球。所以,可別告訴本大爺你不知道這附近的街頭球場怎麽走,或者說你就是常常光顧那些弱旅的一員?"
光宙悄悄翻了個白眼,這個自說自話的人類是誰啊?
他沉默地看了看手中的魔力懸浮自轉計時器,心中默默進行着精确的計數。
已經旋轉了1358圈,再轉夠62圈,他等的那位綁匪就要過來了。
所以,這個家夥在這裏唧唧歪歪的說些什麽呀?他的計劃很快就要開始執行了。
啊,還是先趕緊把他們趕走,這次就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了,假裝得普通一點好了。
于是,
少年回想着平時見過的健氣陽光少年臉上的白癡笑,努力扯出一個類似的不倫不類的笑容,還撓了撓頭,溫和地說道。
"啊,真是不好意思,我是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也許旁邊那一群人類可以告訴你答案。"
跡部輕拂自己眼角,淚痣的動作僵住了:"……"
等等,他剛才聽到了什麽???
這個一口世界一口人類的小鬼一本正經地在說些什麽?
"快走,人類。這裏馬上就要發生大事了,這可不是你們這些普通人能夠承受得起的。"
黑發少年難得好聲好氣地和被自己不經意釋放出的強者氣息吸引過來搭讪的陌生人講話,他都要被自己充滿了平易近人意味的和氣口氣感動到了。
"……"跡部都要被氣笑了。
他發現這個黑頭發小鬼用着與他和善的口氣完全不同的眼神睥睨的看了他一眼,就好像在用眼神催促"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趕緊給我滾開"。
那些什麽垃圾街頭網球可以暫且不管,面前這個沒大沒小居然敢對本大爺如此放肆的小鬼,看他應該也是一個網球選手,不教訓一下他,他還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來了。"
黑頭發的少年似乎突然感受到了什麽,他的手指平平前伸指向了某一個地方。
跡部有些驚訝地順着他地手指方向看去。
當然,他看的不是少年指的位置,而是他的手指。
跡部才發現光宙手上的那個正在旋轉的網球,并不是真正的頂在少年的指尖被他驅動旋轉着。
反而像有什麽神奇的吸引力一樣在距離指尖幾毫米處懸浮着,即使他的手臂已經平行于地面,這個本來應該跟随地心引力的網球卻并沒有墜落,反而神奇地依然在他的指尖前面旋轉着。
跡部無語挑了挑眉,他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有點不好了。
"這是……"
可惜他并沒有得到想要的回答。
與他手指指的方向相反,黑發少年像一只發現了可口野兔的獵豹,突然朝着反方向彈了出去。
方向是一條比較僻靜的小道。
聲東擊西嗎?
跡部撫了撫頭發,思忖着。
"我倒要看看這家夥在搞什麽鬼。跟上,桦地。"
"wushi!"
身為冰帝網球部部長,強健的身體素質是必須的,經過長期運動鍛煉的身體敏捷無比,長腿一邁就輕而易舉地追了上去。
拐過幾條幽靜的小道,市區微微沸騰的人聲已經如同沒入海面的泡沫消失不見,就連光線都被過濾成了墨綠幽暗的色澤。
跡部的眼角瞟過了身後在拐角處躲躲藏藏的黑影,似有所悟的哼笑出聲:"原來是真的惹到了麻煩嗎。"
動作訓練有素,隐藏偵查手段也還算高明,可惜遇到的是從小就已經見慣這種事情的跡部,結果就是一下子被識破了。
這種水平的跟蹤可不是普通的校園暴力或者糾紛啊,看起來倒像是這小鬼身上有什麽非常了不得的東西呢,或者是他惹到了什麽不能惹的人。
跡部景吾若有所思地看着前面熟練地躲藏着地身影,暗忖道。
"桦地。"
紫灰色頭發的少年用眼神示意還在身後地沉默寡言的跟班,暗示他立馬通知管家保镖等人,發送現在他們所在的位置。
可惜,還沒等桦地有所動作,跡部眼前就突然一黑。
一股泛着詭異味道的甜香從身後襲向鼻端。
糟糕,大意了。
居然有兩波不同的人,藏在暗處的那波他完全沒有被發覺。
他用力咬了咬舌尖,努力維持着自己的意識清醒,睜開沉重的眼皮。
那邊的桦地也中招了。
跡部看向還在前方姿态淡然地奔跑着的黑頭發小鬼。
這家夥看起來挺機靈的,應該能逃走去報警的。
然而,
跡部在昏迷前的最後一眼,看到的就是
那個少年突然站定身子回過頭,幽幽的貓瞳在黑暗中散發着冷光,然後義無反顧地朝着自己走過來的畫面。
跡部:"……"
走啊,本大爺才不會需要你這不華麗的人來解救。
那頭被寄予厚望的光宙優還在假模假樣地跑動着,心裏美滋滋。但跑着跑着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一回頭,發現世界都變了。
“……”等會,這些愚蠢的人類怎麽綁錯人了?
倉庫外面的棕紅色窗棱鏽跡斑斑,破敗的鐵鏽紅被空氣腐蝕,沒有聲息的黑洞洞窗口如同擇人而噬的野獸。
清醒過來的跡部掀開了眼皮,他靜靜地感受了一下周圍的環境以及自己的狀态,然後看向了兩邊。
黑頭發小鬼和桦地都在這裏,一個都沒跑掉嗎?啧,盡給本大爺添麻煩。
這群人針對的究竟是本大爺還是這個不華麗家夥?難道是父親最近惹上的麻煩嗎?
腦子飛快轉動着的跡部決定趁着綁匪還沒回來,把旁邊的人叫醒。
希望這個家夥可不要被吓破膽啊,這把年紀的小鬼頭遇到這種事情可是非常不華麗的,那要是叫醒了她之後,他還開始失控的大哭把綁匪招來了該怎麽辦?
結果正對上了光宙幽幽的朝他看過來的目光。
比他還要更加早醒過來,莫非他的抗藥性會比本大爺更好?
光宙也在無語地看着挑着眉頭不說話的跡部。
為什麽這個淚痣怪和他的小跟班會被一起綁過來?他可絕對不會因為對綁了兩個人而加錢的。
現在的人類也太貪婪了。
這麽想着,自導自演的中二病少年深沉地嘆了一口氣。
跡部壓低聲音,不爽道:"小鬼,你這是什麽眼神?"
光宙把頭扭了回去,瞪着另一邊的斑駁窗臺,不想理那邊眉毛都飛起來了的淚痣怪,"愚蠢的人類。"
一聲傲嬌的冷哼。
跡部可不會像女生們那樣被萌得心肝亂顫。
跡部眯起眼睛打量起他。
旁邊黑發少年雙手束縛住身後,即使被五花大綁,身上依然帶着一種非常泰然自若的氣息,維持着詭異不合時宜的霸氣坐姿,頭部輕輕的後仰,旁若無人到了極點,看樣子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他還想惬意交疊起大腿。
看樣子應該不會情緒崩潰了,還算是勉強能算上華麗。
這樣的話,成功逃脫的幾率應該會大很多。
努力把額角的十字路口按下去的跡部看了看距離稍遠的依然在昏迷中的桦地,他掙了掙背後的繩子,綁得非常的緊,不是以前那種輕易掙脫的繩結類型。
看來綁匪是有備而來,還非常有經驗,顯然策劃良久。
他的目光移向光線昏暗的倉庫,優秀的視力讓他得以在昏暗的環境下看見混于灰塵與泥濘角落的每一個角落,試圖尋找到可以割斷繩索的鋒利武器或者工具。
突然,門吱呀的一聲開了。
沉重的腳步在空曠的空間內顯得格外的大,一層又一層的回音就像是敲在心髒上的鈍器,讓人一下子緊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