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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中二病的野犬32

滿身狼狽的北美異能者集團團長并沒有任大家打量圍觀的閑情雅致, 甚至還沒有等人看清, 或者說大家還沒有從沙發上天帶給人的震驚的餘韻中恢複過來,弗朗西斯就和他的兩位部下一起憑空消失在了會場內, 就像是一轉身便推開了一扇看不見的門, 進入了一個異空間。

中島不可思議地大聲道,“那個男人, 消失了!”

“噓!太大聲了。”國木田攤開手帳開始記錄對方的異能特征。

再次出來的時候, 弗朗西斯已經換上了另外一套西裝, 象征着異域血統的金色頭發也重新攏在了腦後。

不可思議的是, 組合首領俊美的臉上依然挂着不可一世的笑容,似乎剛才的意外完全沒有讓他産生惱怒或者仇恨的負面情緒, 就連嚣張的氣焰也絲毫沒有折損, 也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什麽樣的意外才能叫這個男人喪失所有風度。

一行人昂首闊步地走到另外一邊的座位安頓下來。露西在座位旁站定, 重新從她的異能空間裏拿出了一瓶紅酒給弗朗西斯滿上, 只是這次組合首領只是敷衍地抿了一口後,就重新放回了一旁的玻璃茶幾上,也沒有再做評價。

也不知道為何, 可能是錯覺……站在他身後露西居然從他們首領和平時一樣優雅的動作中分辨出幾分心有餘悸的味道。

她還聽見這個男人饒有興味的聲音,似乎喃喃自語,“真是別開生面的歡迎儀式……我收回剛才的想法,現在這場拍賣會上的物品有一千萬美金的價值。”

這時, 會場內所有燈光都黯淡了下來,一切都渾然于黑幕之中。

微光從圓形穹頂的彩繪玻璃上過濾成彩色的斑塊,将地面上憧憧黑影切割成片, 将熙熙攘攘的人聲逐漸隐去。

突然,一道沖破黑暗的白色柱行聚光從上方打下,照亮了這個面積堪比巨龍栖息地的拍賣廳的其中一角。

那個位置正是最前方高出地面一截的中央講臺的旁邊,只要從一側的樓梯走下來就能夠抵達,而那裏原本是空無一人。

而就在聚光燈打過去的時候,那片黑影裏卻躍入了一個模糊的人影,待所有人将集中注意力後才發現,那個黑影不是什麽奇怪的事物,而是一個人。

……一個披着藍白色羽織的年輕男子,手裏握着一把日本刀,就長度看應該是一把打刀。這個年輕武士穿着與會場中其他人格格不入的傳統服飾,白色絨球羽織紐系在身前,羽織內淡藍色紋付被黑色甲胄遮擋,下身着着深藍的馬乘袴和藍色鼻緒的履,看起來倒像是日本幕末時期武士組織的成員。

面龐倒是清秀,只是出現得格外奇怪,不明所以。

現場內,只有部分接觸過這個組織和某些情報格外靈通的人心中一動。

緊接着,越來越多的持刀武士順着一道一道繞着場地打下的光柱一躍而下,就像是陣法中各司其職、各就各位的陣眼,将整個會場團團圍繞。

這些裝扮奇怪的年輕武士明明是來自同一組織,卻不像當地的惡霸港口黑手黨那樣具有統一着裝的意識,反倒是每個都個性十足。也不像是普通武者那樣渾身上下是練武時候的瘡疤,眼神兇戾,外貌出色得驚人。

或身穿鉛灰西服搭配紅繩緊縛的金邊黑色胸甲,大腿彎松松垮垮地用皮革和紅繩綁着如半片吊鐘般的腿甲,神色從容;或長發如墨束成齊腰馬尾,一身玄色和服搭配印着白底家徽的礦紫長袴,日式和繩像是太陽神的金色絲帶莊嚴而肅穆地系在腰間、袖口和肩甲上,鎏金手甲輕松握着比成年男子身高高出一截的大太刀,神情冷漠而禁欲;或是整齊地穿着同底色同花紋的藏藍色軍裝,或在系着修行者的繃帶,松懈地披着寬大的袈裟,谷穗墜在玄底白雲紋圖案的燈籠褲上,大大咧咧地蹬着亞麻色草繩編織的草鞋。

“大和守安定,參上!”

“陸奧守吉行,參上!”

“騷速劍,參上!”

“三日月宗近,參上!”

“……”

一聲緊接着一聲,付喪神們落在整個環形會場的四周,姿态自然地站立着,毫不在意地任由來客驚豔又不解的打量。

這些手握刀劍的男士各個俊美,龍章鳳姿,天質自然,卻氣質迥異,或溫文爾雅,或狂浪不羁,或迤逦多情,或英姿飒爽,或慵懶随性,哪怕是一位獨自走在街上,都會是受到常人的矚目,如今卻同時出現在此地,不同風情的力與美彙集在一起,一颦一笑間,足以綻放出讓人難以睜眼的耀眼光芒。

當他們朗聲念出自己的名字時,那種如天災洪流般具有摧枯拉朽氣勢的震撼感,已停留在衆人心裏,久久不能離去。

國木田和太宰對視了一眼,兩人很快反應了過來。

中島捧着自己被現場氣氛帶動得碰碰直跳的心髒,很快回想起了軍部發來的委托信的措辭,穿着與時代脫節的奇裝異服,佩戴着各異刀劍且刀術精湛的神秘武士,雖然目前無法看透他們的刀術如何,但起碼他們的身手十分靈巧了,“他們就是所謂的深淵……販賣者嗎?”

人虎磕巴了幾下,還是沒有記起這個組織的全名,他收起誇張的表情,但嘴裏還是止不住的驚嘆。

“他們難道是全員到齊了嗎?可真是聲勢浩大啊。難道是他們也得到了什麽消息?”

太宰治卻沒有回答,眼神直愣愣地盯着一旁。

敦順着他的目光朝那邊看去,也愣住了。

那是一位身穿着深色軍裝的“少女”,橘色長發披散在肩頭,綻放着蕾絲花瓣的泡泡袖上抱着半邊竹筒狀的肩甲,棕色皮質腰帶勾勒出纖細的腰線,然後是裙擺和黑色長桶襪間十分誘人的絕對領域。但這不是人虎愣住的原因,他說不出話來是因為,這個“少女”他居然見過!

中島:“……”這不是在中餐廳裏被優醬召喚出來的雞中之靈嗎!!!

她怎麽會在這裏?莫非是被召喚出來後遭到了抛棄,無法回歸到已經非自然“死亡”軀體,所以不得已逗留在人間,之後被深淵販賣者的首領發現了特殊之處,而留在了組織內嗎?

人虎忍不住胡思亂想,下意思避開了太宰和國木田的眼神,似乎生怕他們看出什麽不對。

注意到幾人格外這熱的目光,在一群男士中格外醒目的亂藤四郎扭頭看向了偵探社的幾人,他落落大方地朝着一行人微笑,彎起了眼睛,完全沒有認出當時在餐館裏沒有存在感的敦。

在與這個少年對視的瞬間,敦似乎能在其中看見比天空還要藍的愛琴海。

波光粼粼,楚楚動人。

中島臉騰地一臉紅透。

完全沒有和女性接觸經驗的人虎此地無銀三百兩地比劃起手勢,眼神游移,也不知道是在跟誰解釋。“啊,那個,國木田先生,她是……我好像……”

“你到底想說什麽,敦?”聽了半天的國木田也不知道這小子究竟在手忙腳亂些什麽,幹脆單方向地屏蔽了來自他的頻道。

倒是捧着臉的太宰一臉癡癡,眼睛裏的星星在瘋狂閃爍,“啊,那個美麗的小姐!我要死了……在朝我微笑,國木田君,如果我現在邀請她和我一起殉情,我感覺會有百分之八十的成功概率呢!”

“……你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現在就被我掐死!!!”

與此同時,

落在門側的兩位付喪神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對視了一眼,擡手拉開了正中間四米高的沉重雕花大門。

噠、噠、噠。

刀劍男士們都目光齊齊交織在大門口,在那越拉越大的縫隙中一縷又一縷的光芒從中擠了出來,明滅間勾勒出那道正好走到門口處的逆光身影。

來人毅然站立在萬丈光芒中。

大家都驚疑不定地順着刀劍男士們的目光看過去。

畢竟誰都不知道他是如何在這麽厚重的地毯上踏出清晰中帶着沉重,又像猛犸路過一樣的腳步聲的,也不知道為什麽每個人都走過的走廊裏會多出一臺用來打光的強光燈。

由于偵探社三人所在正是場地內靠前的位置,他們的視線完全無法穿過龐大的空間看見那沉在陰影中的臉,此刻的中島已經完全反過來,毫無形象地撅着屁股跪坐在了沙發上,膝蓋陷入沙發墊,兩只虎爪牢牢扒拉着靠背,他努力伸長了脖子想要看見對方的臉,好奇的眼睛一眨一眨,“這是深淵販賣者的首領嗎,太宰先生?……太遠了,完全看不清呢。”

國木田當然不可能讓自己毫無禮數地跪在沙發上偷看,盡管內心好奇得要死,依然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勢。

他只是微微側頭,十分穩重地教育着新人,“坐下來,虎頭虎腦的小子!我們偵探社可不是像你這樣初出茅廬的新人!既然這個組織的主人已經出現,那麽他肯定會露臉的,放心吧。”

“可是……太宰先生他……”

“嗯?”威脅地一聲冷哼。

“……不,沒什麽。”

而就在此人踏進會場的那一刻,國木田以他狹隘的觀察角度,只能看見前方手握刀劍的武士們眼眸中爆發出了某種光芒,深沉而激動……怎麽形容呢?那是一種信徒終于看到了主心骨的眼神。

如一滴水落入湖面蕩漾起波紋,武士們以來人為圓心,像潮水一般半跪下來,一邊膝蓋彎曲,一手握着武器以刀尖點地,就像是古羅馬戰場上的國家裏忠誠的将軍神色恭敬地垂下高貴的頭顱。

因為,他們的皇帝,他們的支柱,他們的多米努斯,即将到來!

“殿下!”

“殿下!”

在黑暗帝王睥睨的掃視下,付喪神們整齊地呼喚,氣勢磅礴。

如雷霆萬鈞,如戰馬蕭蕭,一時間所有人都被這可怕的氣勢所迫,發不出任何聲音。

來人向前踏了一步,終于從強光籠罩的陰影背面走進了燈光下,離得近的人,終于能夠一睹來人的面容。這是一位過分年輕的臉,像是被精雕細琢出來的雪玉,只有冷漠又疏離的表情顯示了此人與普通十四五歲少年人的不同之處。

接受邀請來到拍賣會的人,他們或許想過這個組織的頭目是一個年過六旬的精明老人,或是不修邊幅的科學狂人,抑或是野心勃勃的中年男人,卻從來沒有想過能夠承辦影響力輻射整個橫濱的深淵販賣者的首領,會是這樣一個看起來像是剛從童話城堡裏走出來的少年。

随着此人一步一步靠近,中島終于憑借着虎異能優秀的視力看清了來人的臉,他張口結舌,猛地扭頭看向國木田,又猛地看向太宰,嘴角抽搐,說不出話來。

“……?!?!”

國木田被敦癡呆般的表情影響,終于忍不住回了頭。

他用手指頂住鼻翼上的眼鏡框架,瞪大了眼睛往那邊瞧,一張熟悉的臉漫不經心地闖入了他的視線,漫不經心到他忍不住收縮瞳孔,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視力是不是出了問題。

國木田冷靜地把眼鏡從臉上脫下來,用手帕擦了擦上面的霧氣,再重新戴上,還一邊喃喃自語,“都怪光宙那小子,我最近壓力太大了,居然産生了幻覺,啧……在這種場合看到他的幻覺,真是不好的預兆。”

他又重新認真地凝視了好久。

然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

幾秒後心髒飽受刺激的國木田震驚地瞪大眼睛,他感覺自己眼前都是五彩斑斓的班塊,這極有可能是昏闕過去的征兆,他用吊着的最後一口氣咬牙。

“……等等!!!這家夥怎麽在這裏,他居然真的在這裏?!等等,他難道就是這個深淵販賣者背後的頭目嗎?那個名字……可惡,我早該想到的!所以,這個讓我忙碌了三天、破壞了我筆記本原本安排好的計劃、每天都在耗盡腦細胞調查這個奇葩的組織的罪魁禍首,居然就在每天都在身邊拿着我的錢吃冰淇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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