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中二病的野犬33
在無數人毫不掩飾的打量下, 少年沿着兩排座位中間的寬大走道一路前行。
他眼眸中漂浮着黑色世界萬年無法融化的冰雪。黑色袍腳慢吞吞地拖在地毯上, 像一條蛇蜿蜒地游過每個人的腳邊。
一舉一動中，似乎都帶着一種漫不經心的冷淡。這種無形中的氣勢讓人終于忍不住相信他是這個在橫濱掀起血雨腥風的組織首領。
……和平時在偵探社裏的模樣有種微妙的不同。
中島敦愣愣地想, 他突然不知為何感覺到心裏一陣不安和恐慌。他恍惚間似乎看見一片雲霧月色中, 黑發少年一步一步沒有回頭走向充滿了業火的黑暗世界。
如果優醬是他們正在着手調查的組織的首領，哪怕他對于任務資料的熟悉程度達不到像國木田先生那樣, 敦也知道對方不愁生計。
既然選擇了暴露身份, 那麽他會不會幹脆離開偵探社回歸屬于自己的組織呢？……第一個認可他活下來的價值, 給了他賴以生存的工作機會的人。
耳邊的國木田先生還在絮絮叨叨地咒罵。
在路過他們的時候, 面無表情的少年突然微微偏頭，毫無預兆地朝着太宰幾人彎了彎眼睛, 才繼續淡定地往前走。
國木田火冒三丈, 用手瘋狂地搖晃着太宰的領子, “……啊？你看見了沒有, 優那小子剛才絕對是在得意地笑吧？可惡，他肯定是在想我的筆記裏情報和功課不夠完備，這種不尊敬前輩勞動成果的行為, 等這家夥回來，絕對，絕對要修理他一頓！！！”
敦看着被搖晃的太宰先生露出即将咽氣的愉悅表情，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
武裝偵探社，這究竟是怎麽樣的奇怪地方？
“國木田先生，您不擔心優醬……”
把幸福地昏過去的太宰扔在座位上, 國木田拍拍身上的灰塵和褶皺。
他眼神沉靜地看着自己手中筆記本的封皮，摩娑着自己的理想，然後擡眼看向敦，“我明白你的疑慮。但是，新人，光宙優，是通過了社長的考驗并且得到了認可的人，正式成為了武裝偵探社的一員，你也是一樣。而他作為我們的同伴------相信他，還有什麽更應該講的道理嗎？”
中島敦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因為此時此刻，他在國木田先生身上，看到了一種灼目的力量。
如果要形容，大概是脫離表面的強迫症和暴躁脾氣，人格中崇尚理想的正直靈魂熠熠發光時的力量吧。
此時，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座位上垂死病中驚坐起的太宰治插嘴道，“诶？優君停下來了。”
兩人一愣，往光宙那邊看去。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這條通往寶座的道路太長，以至于平時能飛就飛絕不走路的黑暗帝王走着走着，突然有些厭煩和疲倦。
少年皺了皺眉，別有意味的目光直直地跨過了半個會場，遙遙看向另一端的沙發，然後在衆人迷茫的目光中做了一個雙手後擺的蹲起動作，肌肉繃緊到極致。
“……”國木田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
然而還等不到他把這種瞬間出現在腦中的擔憂訴之于口，下一秒，這家夥就從地面上彈了起來。
一個姿勢規範的蛙跳，就從地面上拔地而起，直沖雲霄，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在空中畫出了一道動人心魄的抛物線，最後穩穩地落在沙發上，還發出了“嘿咻”這樣的聲響。
衆人的目光跟着他呆滞地一上一下：“……”
片刻後，國木田打破了窒息的安靜，他心有餘悸地推推眼鏡，由衷地慶幸道，“……還好其他人不知道那小子是我們偵探社的。”
中島：“……”
太宰：“……”
拍賣會的開幕和入場至此結束，終于進入了所有人最在意的環節。
一名手持打刀身着淺灰紫長款禮服的男子走上了拍賣臺，褐色短發下目光嚴肅又淩厲，正是壓切長谷部。
他環顧全場，在自家審神者身上故意停留了許久，才開口道，“拜領主命，擔任如此重要的職位，不甚榮幸，吾壓切長谷部一定不辱使命！完成全國乃至全世界最完美的拍賣會，呈現在您的面前！”
客人簡直頭禿：“……”
還不開始？
組合的首領弗朗西斯也忍不住偏頭，疑惑地看着部下，“這個國家的人竟如此多話？”
“……”
“咳，言歸正傳。”
切回工作狀态的壓切長谷部收起了主廚的可惡嘴臉，正色地宣布。
被放置許久的刀劍在這個世界為主公打拼黑暗帝國的事業時，可是被迫快速成長。
而如今都已經各個是獨當一面的小能手，還發展出了自己的特長，比如審訊、釣魚、牛郎、反串，他們的愛好滲透了各個領域，在生活和技能方面，已經和常人無異，甚至更勝一籌。
但很可惜的是，除了藥研藤四郎發展出向醫學研究的興趣，這群付喪神裏面幾乎沒有人懂科學研究，更加無法理解他們的審神者腦袋裏那些超乎世界認知的知識，晦澀難懂的古怪想法。
因此，他們按照主公意願成立的這個叫做深淵虛空亂舞執法者之刀劍之影武士（……）的組織，實際上唯一能供應這些被萬衆期待的拍賣品的研究者，也是發明者，只有審神者一人。
由于這位自稱為黑暗帝王的審神者本人并不喜歡重複性且毫無意義的工作，這次抽空寄回他們臨時據點的賣品都是孤品。
“所有拍賣品都僅有一件，且僅有一次使用機會，希望各位競拍成功的客人能夠珍惜使用。另外，請各位不要輕易嘗試拆卸研究，否則後果自負。”
壓切長谷部取出一個成人手掌大小的黑色金屬方盒，“由于拍賣品的特殊性和使用保密性，不提供任何展示，只進行功能說明和講解，使用方法将于拍賣後同競品一起彙出。那麽，以下是第一件拍賣品。”
衆人：“……”
這麽任性的嗎？甚至都不能看一眼究竟長什麽樣？誰知道裏面放的是什麽？這是一個怎麽樣的組織啊？
中島不敢置信地，“……這樣會有人買嗎？”
“當然，或者對于大多數有意願購買異能武器的人來說，保密性意味着敵人不知道自己的秘密武器長什麽樣，需要怎麽使用，這可是一張王牌啊。何況橫濱的私企、走私犯等大規模的組織基本聚集于此，又有什麽人會愚蠢都在這種場合說謊呢。”太宰悠閑地說。
那邊長谷部介紹起兵器，“其名為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效果是使使用者獲得時限為一小時的引力操作異能力。起拍價，一百萬。”
“引力操控？！天哪……四百五時萬！”
“五百萬！”
“六百萬！”
“一千萬一百萬！”
“……”
“只是第一件而已，競争居然那麽激烈！”中島敦啞然。
“……等等，太宰，你注意到沒有？”國木田皺着眉，有些不可思議地盯着臺上的黑匣子。
“據警方那邊的情報，之前的異能武器僅僅是簡單的範圍性影響，這一次的居然能使人獲得使用異能力的操控力量，這完全是兩種概念吧……這是怎麽做到的？難道那小子那邊有能‘将異能附在物體上’的能力？”男人不斷思考着。
“這就得問優君了，畢竟我可對學術或者高端科技不是很拿手呢，最厲害的充其量也只是解鎖而已嘛。”
太宰閉上一只眼，看向最中間的位置，從他們的角度只能看見高高的沙發背部比起正常家具更加深沉且具有質感的顏色。
“不過，異能兵器的概念或許對于你們來說很新穎，其實它早前就已出現過了……在十四年前的歐洲大戰裏。”
“當時無數的異能者被投入戰場，造成了大範圍的損害和影響。大戰末期，有位英國的技術者就曾經開發出了一個‘消滅武器’。”
敦遲疑地開口，“優和他們有什麽關系嗎？”
太宰驚訝：“我只是随口一提呀，沒有關系吧？”
“……”
拍賣會依然如火如荼，號碼牌接連不斷地豎起，成交額肉眼可見地飛漲，而組合的首領更是出手大方，揮霍起來毫不猶豫，幾千萬美金砸下去連臉色都沒變，喊出來的可怕斷層價格更是無人敢應。
成功以碾壓全場的價格買入異能兵器的弗朗西斯感到座位底咔擦一聲輕響，似有重物撞擊。
他微微挑眉，從底下摸出了剛才拍下的黑色金屬盒子，打開後饒有興味地把玩了起來，另一手接過有些遲疑的部下遞過來的手機，上面赫然是購買的兵器的使用方法。弗朗西斯雙手置于腿測輕敲，笑道，“有趣。”
拍賣會仍然在繼續。
毫無感情的拍賣機器長谷部君沐浴在主公鼓勵的眼神下，渾身充滿了動力和激情。
“格列弗游記，改變身體大小的異能。”
“木偶奇遇記，謊言識別的異能力。”
“瓦爾登湖，感應到他人內心感情的異能力。”
“愛麗絲夢游仙境症，讓使用者在幸福的夢境中腦死亡。”
“！！！”
太宰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極具收縮，他在其他兩人無語的目光下飛速舉起牌子，激動地把腳蹬在沙發上瘋狂揮舞雙手。
“真的嗎？優君！天哪……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偉大的發明……請讓我在幸福中自殺吧！”
“喂你冷靜一點！混蛋，你忘了你還有多少欠款沒有還嗎？偵探社的資金也不是讓你揮霍在這種地方的！！！”
咬牙切齒的國木田和中島手忙腳亂地把太宰的腦袋和手一起壓了下來，暗中祈禱沒有人能看見。
“唔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