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中二病的野犬42
港口黑手黨成員聽着對方那種讓人火大的口氣——簡直讓他們覺得自己警惕到大張旗鼓的狀态像傻子一樣。尤其是已經做好了攻擊準備、虎視眈眈的幹部們久違地感覺到了一種魚刺卡在喉嚨裏面不上不下的不爽感, 就連高舉在空中的手都陷入了某種尴尬的境地。
“膽敢戲弄這座城市黑暗的本身……真是狂妄！”芥川喉嚨裏發出低吼聲。
在其他人還維持着原本動作時，中原中也已經無所謂地将懸浮的重力操控石塊落回了地面，挺直了腰板，嘟嘟囔囔起來，“切，麻煩死了。”
所以說……這家夥究竟是裝的還是真的？！居然連他都分辨不出來。
有一類頭腦極其聰明的人會用常人無法理解的行為來欺騙周圍的人，可偏偏又在你放松警惕的時刻會流露出本質中讓人膽寒的思考能力和觀察能力, 同時在你恐懼的時候恢複天真無邪的傻樣。那條可惡的青花魚正是其中的一員。
這小鬼如果是裝的, 那這家夥的演技簡直比太宰那個混蛋都恐怖吧？！中也忍不住在心裏低低罵了幾句。
一路經過豪華程度驚人的大堂、一塵不染的透明觀光電梯，默不作聲的幾個人在腳下的寫字樓不斷下降間抵達了黑手黨總部的最高層，雖然沒有人說話, 但是電梯內的氣氛卻很融洽。
跟随首領一路穿過雙扇玻璃門一起來到進入電梯的還有黑手黨的幹部級別人物, 和一位新招攬的少年成員。
等電梯上的數字堪堪滑過九時，面對着光可鑒人的玻璃門站立的首領突然開口，以一種絲毫不感覺到冒昧的語氣——
“光宙君，雖然在你令人驚喜地答應加入港口黑手黨的情況下詢問會比較冒昧，但我還是稍微有些好奇，你這麽痛快地加入港口黑手黨的原因，是對于原組織有什麽樣的不滿或者對今後的某種目标具有何種渴求嗎？”
首領黑黢黢的目光穿過能夠反射景象的玻璃門, 與站在身後的少年低頭對視。
光宙思索了片刻, 認真的神色像是在認真審慎地評估着什麽, 直到在電梯行到十五時才鄭重地點頭，“吾考慮了很多方面的原因，兵力、資源、財力、影響力這些——”
首領配合地發出疑惑的聲音。
哪想對方一個大喘氣,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港口黑手黨的黑色西服比偵探社日常服好看些，比較符合黑暗帝王的氣質。”
這個決定性的理由，聽起來極其令人信服，完全沒有值得辯駁的地方。
“……”森鷗外并沒有錯過面前玻璃門上倒映出中也君眼角不受控制抽搐的時刻。
幾秒後，森鷗外也高興地點頭，“……是嗎，真是非常有重量的理由呢。”
電梯門打開，毫無疑問是港口黑手黨首領的辦公室。
新加入的少年成員打量了四周幾眼，腳底柔軟的地毯，四周的白金燭臺擺件，懸挂的油畫，昂貴的桌臺和書架，用于遮光的灰色牆壁天衣無縫地卡在移動卡槽裏，他幾眼就看出這是可以調控的遮蔽物，擋住了玻璃落地窗外所有夜晚的微光。
落在最後的中原中也理所當然地看到前面的小鬼暗自點頭的模樣，神色間似乎夾帶着對房間品味的贊許和嘉獎。
“……”
啧。
“歡迎光臨，光宙君。”
森鷗外走在第一位，他一轉身，大衣衣擺配合着垂在身前的紅色圍巾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男人毫不遲疑地坐在了紅木桌後。
幽暗的燭火搖搖晃晃，只在這個男人的臉龐邊緣拓印上一層微不足道的光。森雙手交叉于桌上，含笑的眸子幽深得像是無邊無際的紅色森林。
他的目光像是凝視着已經沒有戒心的獵物慢慢悠悠踏進了圈套，追随着越走越近的黑發新人，哪怕代表着狩獵成功的捕捉籠還未落下，他已經露出了有些奇異的笑意，這是勝券在握的弧度。
看來第一場争奪戰，是港口黑手黨取得了優勝。
一直忠誠地駐守在電梯兩側的貼身保镖得到首領的示意，很快從隔壁拿出了一張同樣豪華的座椅放在偌大辦公室的正中央。
“請坐。”
而光宙毫無所覺地坐了下去，中原中也跟随着站在座椅背後，作為新人的少年完全沒有察覺到站位的微妙之處。
中也目光懶懶散散地落在前面少年的黑發上，雙手籠在西裝外套的兜裏。他也不是傻子，在不能确定這是不是來自武裝偵探社的間諜的情況下，任何時候都不能放松警惕。
當然，也沒有人認為已經深入黑手黨事務所最內部位置的人——甕中之鼈，能夠穿透層層異能者的防禦，從中逃走。
“既然光宙君已經選擇加入黑手黨，我作為港口黑手黨的首領表示誠摯的歡迎。在港口黑手黨裏，一般由招新的人來負責新人。你和中也君有緣，就讓他成為你在組織內部的帶領人吧。曾經作為儀式感——我贈給中也君一頂帽子。那麽中也君，這次便輪到你将自己的一件物品贈予新人。同樣，光宙君在組織內也由你來負責。”
森鷗外恢複了首領雷厲風行的模樣，直接着手安排起以後的事務。
他淡淡地掃了一眼本應是落地窗的方向，“至于在總部外面的新建築，就讓它成為兩個組織合作與合并的——象征與宣告吧。”
“這是來自黑暗帝國建設在此世界的宣告！”
“很好。”森自然而然地接過這句話，已經習慣了對方語出驚人，他略過上一個話題，男性嗓音低沉又具有穿透力，“港口黑手黨事務所所見證的諾言，光宙君，我所應允給你的一切，就在此地實現。”
說罷，森鷗外直接用電話叫來了港口黑手黨的一位老成員，一分鐘後一位看起來頗有老紳士做派同樣身着黑色西裝的黑手黨成員推門而入。
港口黑手黨的老成員目不斜視地從中也和光宙旁邊路過，沒有看到少年檢查似的打量他的黑外套和口袋裏金色機械表的目光，而是直接單膝跪在紅木桌前，以手按在胸前，恭恭敬敬道：“首領，廣津柳浪奉命前來，何事吩咐。”
首領沉聲：“從今日起，光宙君正是認命為港口黑手黨的分陀長老。”
“？？？”港口黑手黨什麽時候開設了這個職位？
幾十分鐘前沒有跟随武裝隊出去而是鎮守本部的廣津柳浪擡起頭，企圖将自己被皺紋遮蓋的眼睛中的幾百個問號發送給對方——可惜被對方拒收了。
森鷗外無視了手下欲言又止的臉色，羽毛筆在手間靈巧的轉動着，“你分派五個武裝小隊到光宙君麾下，負責聽從光宙君的一切調令；通知梶井基次郎将實驗室內的設施儀器開放光宙君的共享權限。”
廣津柳浪飛快應是，路過正中央的少年時眼睛不着痕跡地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走進了電梯。等待電梯門葉阖上時，年邁的銀發黑手黨才放松了臉上有些緊繃嚴肅的表情，眸中逸出了驚訝。
作為港口黑手黨的元老，他已經見證了這個組織無數歷史性的轉折點，也見證過一代雙黑的誕生，那是港口黑手黨的全盛時期。如今，首領終于再次親自引入新鮮血液。
能夠被港口黑手黨最高身份的人親自引薦之人，還是以比當初最年輕的幹部太宰大人更年輕的年齡——究竟是怎麽樣的人才，才會引起首領如此的重視呢？
看來，港口黑手黨又要迎來新的全盛期了啊。老人有些欣慰地想到。
手中毫不停歇地撥通了實驗室的電話，廣津柳浪腦子裏還在不停地思考着深刻的問題。等到所有首領交代的事情吩咐完後，他才有所顧慮地捏了捏眉心，壓低了聲音，“是的，有些麻煩事情……你知道分陀長老是什麽嗎？”
“喂？”
“……”
森鷗外将手下打發走以後，便輕松地卸下了首領的面具，他從書籍中抽出一張畫紙夾在手指尖。從被連帶抽出的另外幾張五顏六色的紙張來看，它似乎是作為給幼童作為繪畫用具而存在的。
森鷗外意有所指地眯眼笑着，就像一位平易近人的老師面對需要教學的學生一樣，照顧有加，充滿耐心。
“光宙君，作為新加入港口黑手黨的成員，是否應該完成與過去組織告別的儀式呢？有必要的話，港口黑手黨可以派送信函給武裝偵探社，增派突擊隊伍成為你的手下護送你去取走有用的私人物品。畢竟武裝偵探社從某些方面來看，可是和我們相對而立的組織哦。”
男人似乎又想到了什麽，極有興致地豎起另一根手指，像是一個惡作劇的孩童一樣愉悅地提議，又好像是某種別有意味的試探。“或者換另一種方式，光宙君可以僞裝成被俘獲黑手黨的俘虜，我們以你的親近之人作為威脅，所以你才不得已屈從。既成就了光宙君的美名，又得到了偵探社那些人理解。”
聽到他的話，這位新任黑手黨的長老也很激動，“能不能不被你們綁架！來一位那美克星的比克大魔王負責綁架！他将吾帶上了宇宙飛船，寧死不屈的黑暗帝王與比克大魔王大戰三百回合，最終作為黑暗帝王的本殿下險勝一籌，吾将想要奪取地球資源的外星人打敗，拯救了地球人，最後衣錦還鄉……”
這位大導演兼任編劇突然想到自己的還沒有把最重要的事情編進去，才勉勉強強地改口，“然後迫降在了港口黑手黨的老巢，而偵探社含淚放棄了擁有打敗外星人的黑暗帝王的殊榮。”
作為港口黑手黨老巢頭子的森鷗外臉上愉悅的笑凝固了，“……”
好嘛，他就不應該提起這個話題。
“中也君。”
首領溫柔又平靜地微笑，就這麽看着他的幹部。
“走了，小鬼，我帶你去認路。”中也扭頭就拽着新人的後衣領往外面走。
就在光宙即将離開這個房間的時候，又被叫住了。首領突然問了一個毫不相關的話題，“對了，光宙君，你知道這間辦公室所用牆壁是什麽材質的嗎？”
光宙不明所以地看了中也一眼，“——特質細胞壁嗎？”
“……不是。”
森鷗外不受影響地繼續道，“半個月前，不知你是否聽聞港口黑手黨遭遇的不明爆炸襲擊事件？當時不明組織的突然襲擊真是讓我有些苦惱呢，整棟樓都開始震動了，有幾間重要辦公室、保管室和武器保藏室的儀器、牆壁被破壞的很徹底，直到現在還沒有修好，能麻煩光宙君去一趟嗎？”
“哼，這種級別的事情，不費吹灰之力便可以完成。”
少年得意地哼着。
“光宙君真是太可靠了，如果是太宰君在這裏的話肯定會一直抱怨我總是‘毫不客氣’地使用他呢。——總之，拜托你啦，期待你的好消息。”
關門前的一瞬間，中也掃了依然面帶微笑的首領一眼。他猛地想起了半個月前的事故和當日首領召見他所囑咐的事情。
居然從半個月前就開始算計到現在……嗎。
中也領着少年離開首領辦公室，他不含表情地瞟了旁邊的小鬼一眼。被那種可怕的家夥看上，也不知道這家夥是幸運還是不幸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