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中二病的野犬48
耳邊狂躁的風仍然在呼嘯, 即使重力所施加在人體與小型列車上的加速度是不變的，但與此同時它的衍生物速度卻是一個會随着時間向前蔓延而不斷膨脹的怪物，如果向下俯沖的列車沒有減速裝置, 對于正常人來說絕對是車毀人亡、粉身碎骨的結果。
中原中也明白這種即将要沖破心髒的悸動是重力束縛鎖鏈解開的結果, 周圍的速度已經大到駭人的地步, 将重力視為掌中之物的他原本早已失去對于這類游戲的期盼。但将軌道設計成沒有終點的垂直斷崖，是相信他絕對會在最後關頭使用重力操控，嗎？
相信啊。
中也咀嚼着這個詞語, 哼笑出聲。
居然對才見過幾面的人付出這種東西？
眼看着馬上就要面臨被飛馳而下的重物撞毀的大片黑手黨管轄區域的土地迅速在眼睛前面放大, 中也在能蓋過呼喊的巨大風聲中放聲道, “給我看好了——小鬼——”說着，便釋放了操控重力的異能力，像以前千百次使用時一樣。
但是這一次, 重力卻沒有回應他。
相反，原本套在手腕上毫無存在感的小镯子卻像是察覺到什麽而被激活了似的, 猛地爆發出強烈的白光，瞬間籠罩了深淵列車，包裹住了中也吃驚的聲音。
——異能無效化？
幾乎是電光火石間, 他想到了這個詞，至于其它的, 也來不及再思考了。
他只能眼睜睜看着旁邊的黑手黨新人少年突然伸手将旁邊不知何處的掰出了一塊類似于飛機駕駛艙內部操縱杆的東西。
少年雙手暴起般, 快準狠地握着操縱杆握柄往後拉，就像是用盡全力在控制脫缰野馬的騎手，同時充滿了激情的大喊, “向黑暗的主人展現卓岳不群的反抗之力吧！”
這輛通往深淵的列車就像是即将傾覆的巨輪被具有鋼鐵之軀的超人從毀滅的邊緣拉起了起來，危險地擦着地面上的草皮完成了一個弧度優美的拉升，中也餘光清楚地看見了與列車以巨大的氣流和摩擦力進行接觸的青蔥草皮被燒焦了成了黑炭的顏色，當然他也在距離地面最近的瞬間，看見了旁邊驚慌躲避的黑手黨警衛們呆呆的表情。
中也：“……”
雖然他知道有的異能力者在使用能力前有喊出異能名的習慣，但那都是用于提升己方氣勢，以達到震懾敵人的作用，但是在這種情況下都能毫無壓力地對着根本不存在的敵人施壓，向大地宣戰——完全是有病吧！
中原中也麻木地看着光宙這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對方似乎完全沒有感覺到自己把過山車開成星際飛艇究竟有什麽不對。
好不容易等到這個列車像直升機一樣落在了黑手黨總部大樓上，中原中也一個翻身就平穩地落到了地面上，他挑起眉頭，舉起手，看着罪魁禍首，“吶，小鬼，這個東西是怎麽回事？——剛才就是這古怪的玩意阻止了我使用異能力吧？”
“黑暗帝王不會白白接受臣民的供奉。作為中意的外套的回禮，這是能夠封印暴走魔力的魔法抑制器。”黑暗帝王的目光高傲地注視虛空。
中也不知為什麽對方要仰着頭對着空氣講話，“哈？在說什麽鬼話啊，你這家夥。”
“我猜測沒錯的話，應該就是傳聞中的異能兵器吧。能将異能力隐藏在普通物件外表下的神奇兵器，雖成為兵器，卻不僅僅限于戰争的使用。”一道低沉的聲音插入了來兩人的對話。
優和中也扭頭，對上了來自港口黑手黨首領森鷗外含笑的紅眸。
兩人一回頭，果然，原本聽到聲音跑出來的警衛們已經都消失不見了，顯然已經在命令下為首領和組織的幹部們留出了足夠的空間來交談。
後者的目光在黑發少年身上特征明顯的黑色外套，以及得意部下手套下同色的環形物上慢悠悠地轉了幾圈，臉上揚起了欣慰的笑容，模樣完全不像站在橫濱黑暗世界頂端的那個首領，“看來你們相處的不錯嘛。”
中原中也意識到首領的到來，便脫帽敬禮，“Boss。”
光宙也拽着黑外套的袖口敷衍地揮了揮，行為充滿了“朕已閱”的意味。
即使新人部下沒有給予足夠的尊敬，森也沒有在意，只是寬容地輕輕一笑。
“啊，異能兵器？”中也聽到剛才森鷗外的話，很快反應了過來，在拍賣會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正是具有異能無效化的武器偷襲了毫無防備的芥川，才改變了當時一面倒的局面，讓武裝偵探社和深淵販賣者控制了戰局。
而這個就是那個異能無效化的兵器本體？
中也重新打量了幾眼這個原本并沒有過多在意的小玩意。黑色的手镯式異能兵器上雕刻着溝壑清晰的羽毛狀紋路，精雕細琢的溝壑邊緣在光下泛着流動的金光，似乎有莫名的力量在其上游走。
“……送給我的？”中也表情很奇怪，眉頭皺着，嘴角卻上揚，也不知道是一種什麽樣的情緒。
森鷗外在心裏猜測，可能是太久沒有收到過來自于搭檔除了會炸掉愛車的炸彈、惡作劇的臭蟲、充斥着鞋油味道的餅幹、吃了會失去意識或者能把人頭骨撞碎的豆腐之外的禮物時，一種其他人難以理解的複雜情緒吧。
“是來自黑暗帝王的饋贈。感恩戴德吧，蛞蝓怪。”光宙困惑地看了對方一眼，再次強調。
“閉嘴啊你這家夥。”
中也有些僵硬地反射性回嘴。
中原中也本身是個講禮的青年，不管是從前在羊的時候，還是現在處于港口黑手黨幹部的位置的時候，他在接人待物時絕對不會有像對太宰或光宙這種超過距離的用語。如果他和太宰是相看兩厭但又擁有奇異默契的搭檔和冤家，如今對待這位新人的定位卻開始有些模糊了。單純欣賞的新人搭檔？
“優君，我有些好奇呢？你是怎麽想到送這樣的異能兵器給中也君的呢？”森鷗外意味不明地看着擡頭望向他的黑發少年，語氣裏好像滿是困惑不解。
的确，異能無效化這樣的究極反異能兵器作為禮物實在是太過于奇怪，如果對于一個普通異能者來說，絕對是一件作為挑釁和蔑視的物品。
中也默不作聲。
少年垂着頭，像是突然被人發現了想要隐藏的秘密，黑色的發絲垂落在眼前遮住了其中的情緒，半晌後，才擡起頭。
在乘坐列車時佩戴的面具早已經摘下，光宙的臉上只戴着黑色眼罩，他緩緩地摘下了系在腦後的繩子，單手覆蓋在被遮住的眼睛上，然後幽幽地擡起頭，雖然臉上面無表情，但是語調卻充滿了戲精的悲傷。
“擁有黑魔之眼的我，能夠發動寄宿在人類身上的暗之瘟疫觸手，它們能夠敏感地洞穿蛞蝓的秘密，他的體內隐藏着無法控制的力量，一旦束縛的軀體失效，沒有被封印的力量将會将人類的生命吸收并且消耗殆盡，他将無法抑制地走向不可逆轉的逝去！”
說完，他放下了遮掩的手，妖異的左眼一點一點露出。裏面像是刻着亮銀色的魔法紋路，水銀般的液體在汩汩流動着，訴說着強烈的不詳。
森鷗外：“……”
中原中也：“……”
當面戴隐形眼鏡是不是太過于看不起他們了？
不過他所說的內容——港口黑手黨的首領若有所思地微微眯起眼睛。
中也開口，用一種奇異的口氣說道，“你看到了？……那種極度的污濁——我的異能力的最終的本質形态。對了，我還沒有告訴過你吧，我的異能力，名為污濁了的憂傷之中。确實，進入了污濁狀态的我，會陷入不可抑制的暴走狀态，無差別攻擊所有的目标。”
……直到死為止。
這也是他在太宰離開黑手黨以後，再也沒有進入過那種無可匹敵卻會邁向結局的狀态的原因。
“但如果是，需要在根本沒有意識最後狀态才使用上，那個時候……以你這種體術和近戰能力也根本沒有辦法接近污濁狀态的我。所以說啊，根本就沒有多少用處啊。”
作為體術高手的中原中也一眼就能夠分辨出光宙的底細。
森鷗外古怪地看了部下一眼。之前同樣作為體術渣的太宰君可是完全沒有這樣體貼的待遇呢。
“那是因為深淵列車需要徹底脫離重力的束縛，吾才将魔法抑制的臨界值調整到零點，普通形态下它只有在嗅到極高濃度的失控魔力才會觸發這種魔力的強行抑制。即使是在失控無意識的暴走狀态，本殿下可通過遠程操控将臨界值根據戰況進行調整。”
居然敢質疑本殿下。
被質疑了能力的黑暗帝王雖然不滿，但還是努力耐心地為愚蠢的蛞蝓怪人解釋起來。
森鷗外輕輕拍了拍手掌，像是盡興的觀衆為劇目獻上真摯的掌聲，“好了。兩位，現在來說說要事。”
“關于昨日的港口突襲任務的後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