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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一句戲言

第203章一句戲言

“嘿,發什麽呆呢,看你半天了啊。”安寧張開五指在夏陽晨眼前晃了晃,“快,咱去看看東邊那棵大松樹還在不在?啊,真的好象回到大學時代了。”

“哪裏像?”夏陽晨偏頭問她。

“就是,感覺嘛。”她的話音剛落,人已經在十步開外了,那笑容,仿佛擁有了全世界。

夏陽晨自嘲的傾傾嘴角,好像他們這次重回學校的任務,不是為重走回頭路,而是要去圖書館查資料的吧。

安寧的眼珠轉了轉,“對了阿晨,你們談了多久戀愛結的婚?”

“沒多久。”夏陽晨淡淡的開口。

“沒多久是多久,那,你有跟她提到過我們的故事嗎?”

“你到底要不要去圖書館?”夏陽晨打斷了她,情緒無由的煩燥起來。

安寧頭一昂,“當然要,不過我要先去看看大松樹。”

“阿晨,快來看,松樹還在。”安寧雙手扶着樹杆很認真的在找着什麽,夏陽晨突然沖上前,一把拉開她,說:“別找了,就算當年刻得再深,這麽多年了,風吹雨淋,也早就沒有任何痕跡了。”

“我不相信,在的,一定還在的。”安寧狠狠推了夏陽晨一把,再度沖回樹杆前,用手仔細的摸着,五分鐘後,她興奮得手舞足蹈的尖叫,“阿晨,快過來,在這裏,我找到了。”

夏陽晨并沒有過去,那個時候很多戀人都會很幼稚的在課桌門後牆壁寫下誰喜歡誰誰愛誰一輩子這樣傻氣的話,他和安寧也不能免俗,那天是安寧的左眼重見光明返校的第一天,淩晨時分,下着小雨,她将他拉到了這棵松樹前,打着手電用小刀剝下一小塊樹皮,然後刻下了“寧晨見證,一吻天荒,一生有你。”

雨水打濕了彼此的衣物,那一刻,他将她緊緊擁在懷裏,狠狠的吻着她,狠狠的,吻着彼此,差點就當場天當被天當床了,好在他們都是好學生,又礙于軍校校規嚴厲,只能将那點青春期的欲望強行埋下。

松樹代表了萬古長青,可他們最後卻沒能走過四年,一生,最終成了一句戲言,那個時候,年紀輕,滿心都是理想,太自私,太自負。

“阿晨,我忘不了在這裏渡過的四年,我一看見操場就想起我們一同揮灑的汗水,一閉上眼睛就看見你的笑臉,一看到食堂就想起你把瘦肉都放到我碗裏,一看到這棵樹就想到我們滾燙的初吻和那次的初體驗,你呢,你也記得的是不是?你說啊,你說你記得我們考試前的每一次複習,記得我住院時你陪着我的每一夜,記得……”安寧終于把持不住,把頭放在了夏陽晨的肩上,在松樹前,緊緊抱住了他。

“那是人生中不可複制的一段青春,我當然忘不掉,我都記得。”夏陽晨的聲音是讓他自己都意外的平靜,略有疲憊,“我記得我用自行車載着你走遍整個溪市,我還記得你熬夜給我織毛衣手套後的黑眼圈,這麽多年來,我從來都記得,從來沒打算忘記,是你,是你先想忘了!是你要我忘了!”

“阿晨,我錯了,現在我回來了,我們……”

夏陽晨低下頭皺眉看了她一眼,“那些已經逝去的,或者已經無法挽回的,都不要再去想了,沉迷過去,并不是重感情的體現,只是軟弱地逃避現實罷了,明白這個真的很難,克服就更難,但是,應該去做。”

安寧搖頭:擺在眼前的,還是有機會可以把握的,你也并不确定,現在把握到手的會不會是幸福的東西。拉着他的手,貼在臉上,秋涼如水,但他的手心還是溫熱的,“答應我,阿晨,這一次,請你再給彼此一次機會,作出自己的決定,到底哪個才是能讓你感覺到幸福的人在你的身邊。”

他打斷那個曾經叫他心跳不已,在夢裏都常回繞的好聽的聲音,說;是我欠考慮了,我們來這裏是不合适的,如果吉祥看到了,要誤會,我終于明白那天她的憤怒了,明明只是普通的出行,也會被誤會的。”

安寧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很挺拔地站在原地,下巴微微地揚起來,帶着肯定的口氣。

“我們……又沒做什麽……聊聊過去都不可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那一瞬間,安寧臉上真的有種心灰意冷的頹敗,叫人不忍。

但他還是要說,因為有時候,不恰當的溫柔,更加傷人:“你也說以前了,現在我是真正的軍人,軍人沒那麽多的多愁善感和拖泥帶水,我也不想傷害我的妻子,該說的我在北市都說得很清楚了。”夏陽晨越發的面無表情,沒人比他更了解安寧,你退一分,她就會進一丈。

安寧紅了眼眶,“你怕傷害她,于是你就傷害我?我又沒要你離婚,我逼你離婚了嗎?逼你了嗎?我自己懷念一下我逝去的青春,這都不行嗎?”

“我自己去圖書館,你想逛校園,就接着逛吧,以後我們只談工作,不談過去。”夏陽晨漠然的越過她,大步離開,不是不動容,只是不能去,放任自己,放任,就意味着縱容,如果放任下去,哪怕什麽都不說,都不做,但有些東西還是會變質的。

安寧僵如石化,死的心都有了,氣得一路上沒再跟他說過話。

她為他放棄所有寧願從零開始,他卻視她如怪物,能躲多遠就躲多遠,秋末冬初的寒風帶起她烏亮的碎發,她從包裏掏出一支女式薄荷煙,修長白皙的手指夾着細長的煙,煙頭在寒風中閃着點點紅光,原來真的沒有什麽是不能改變的,只有她還抱着回憶,這樣的自己,也太可憐了,她的自尊心,也不允許她這樣委屈。

現在,她更加确定自己回來是絕對正确的!只不過,安寧看着他的背影,那種“距離的遙遠”感好像越來越強烈,怎麽,她已經丢了夏陽晨嗎?

第一次,安寧沒有那麽志在必得了,她害怕了!

一股無名火在心頭騰騰燃燒着,可她該去埋怨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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