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節哀
第256章節哀
他沒事的,肯定沒事的,一定沒事的,他的身體素質一流,槍法一流,床上功夫一流,怎麽會有事呢?可就在沖過去的幾秒鐘裏,就已經讓她不可自持的淚流滿面,她手腳并用的爬到車上,車裏幾個軍裝外套着白大褂的人正準備下車,吉祥抓住其中一個問,“他在哪裏?”
醫生都是一愣,問:“是家屬吧?”
吉祥點頭,醫生拍拍她的肩,說了句:“節哀!我們已經盡力了。”
順着醫生的目光,吉祥看到車的中間固定着一張床,光線有點暗看不真切,吉祥想擡手捂住嘴,但是身體的反應卻還是踉踉跄跄的沖過去,幾步遠的路,她也不知道磕上了什麽,左小腿火辣辣的痛,不過她也顧不上了,只一口氣就沖到那張醫用手術床前。
床上的白布血跡斑斑,下面遮着的是一個已經停止了呼吸的人,那是午夜夢回,看慣了的熟悉輪廓,吉祥呆呆的看着,手擡起又放下,始終無法去揭開,白布遮蓋下的他,為什麽會睡得這麽沉?他說過要她等他回來的,她還等着找他算帳呢,他是個言而有信的人,沒理由就這樣抛下她不管的,如果他敢,他敢,她這次就永遠永遠都不會原諒他了。
指甲掐進掌心,锉骨的疼痛,他已經成了她生命當中特別特別重要的人了,重到已經能影響她的呼吸,奪去她的心跳,主宰她的人生,可是當她認清了自己的心後,他卻不理她了,夢裏的一切,居然成了真,夏陽晨,那個給過她笑給過她痛的男人,那個會在夜裏給她最溫暖懷抱的人,那個說過絕不會放了她的人,就這麽安靜的躺着,一聲也不應她,他終于還是穿越了,連是什麽穿法,穿成了誰她都不知道,那她怎麽才能穿成他的妻子?
吉祥慌了,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無助的蹲在床邊,他身上的布單蓋得那樣嚴絲合縫,她想再看他一眼,卻不知從何處落手,扯開嗓門,極度失态地大聲尖叫起來,只能不停叫着他的名字,積聚了這些日子的眼淚終于找到了出口,奔流而出,車廂裏靜悄悄的,只有林吉祥的哭聲回蕩,車裏的其他人都低下了頭,沒有誰說話。
這時外面響起一陣說話聲,接着就有人爬上了車,當看到她的時候,來人眼裏臉上都是驚訝,很久才不可置信般的輕喚了一聲,“林吉祥?”
吉祥茫然的轉過臉,她直愣愣的望着他,兩個眼睛仿佛占了半張臉,下巴尖尖的,一張臉小到不能再小,臉色雪白,他也看着她,兩人對視着,目光像被膠住了。
那種再熟悉不過的氣息,哪怕靜止在這樣光與影的交界處不動,也能感受到,這一瞬間,心裏竟然是百味摻雜,苦辣酸甜的,全都有,全都湧上心頭,她擡頭看着他,他有堅實的背,擋住了車外的光線,所以,她看不清他,看不清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也看不清他的下巴他的神色和他這一刻目光中的複雜,她只是看着他,直到他猛然大踏步的走近。
屬于他的氣息來得鋪天蓋地,“夏陽晨?”這是,詐屍?下一刻吉祥又慢慢轉頭看了看被單下的人,還在啊!難道……她随即從地上跳起來,還來不及擦眼淚,就猛的撲過去,摟住了他的脖子,環住他,“呃——”夏陽晨幾乎立刻悶哼了一聲,他低頭看着她,五天前,曾經有那麽幾分鐘,他奔跑在搖晃的土地上,身邊全是尖叫聲,他想過要是他死了,吉祥會是什麽樣子,那時他很想給她打個電話,告訴她,要是他能平安的回來,他一定要緊緊的把她抱在懷裏再也不松開。
林吉祥似乎在用比他更大的力氣抱着他,她緊緊的勒着他脖子,兩人都默不作聲,抱了許久,吉祥又喊他的名字:“夏陽晨”
他在她頭頂上方“嗯”了一聲。
吉祥又叫:“夏陽晨。”
這次他沒應她,只低頭看她,用深深的眸子看着她,他聽出了她呼喚裏的那種喜悅和愛意,他知道此刻的林吉祥是愛着他的,可他也只是看着,極力克制住了想吻下去的沖動。
沒聽見他的回應,吉祥又仰着臉看他,目光凝視着他,眼裏有一層水光,“太好了,你是活的,是活的。”
他現在才覺得自己詞窮,實在不會安慰人,只得乖乖閉着嘴,安安靜靜的摟着她,任她哭,看到她哭,他會心痛,會不忍,但卻終究能夠确定一件事,她到底還是真的把他放在心上,對他有所期待了,這份确認,讓他不自禁的微笑直來,輕輕的拍着她的背心,柔聲道歉。
周圍一直一直看熱鬧的人才反應過來,趕緊有人象征性的過來拉開吉祥,問:“什麽情況這是?”
吉祥這時才覺得好窘,哭錯了,都怪自己太緊張,總覺得這大個地震,他肯定會受傷的,已經先入為主,所以當阿寶看這輛車的時候她立即就條件反射了,想到周圍還有這麽多觀衆,想到自己剛才傻乎乎的上車就哭得慘兮兮的,立刻非常不好意思的垂下頭,伸出小拳頭輕輕捶了捶夏陽晨,嗔罵:“來了也不露面,吓唬人很有趣嗎?真好,不是四四,沒有魂穿身穿,胳膊很好,腿也沒事,腦子沒失憶,臉上也沒傷痕毀容,太好了,網文裏的狗血情節在你身上都沒發生。”她聽見自己在說。
醫生都笑了。
夏陽晨立即将吉祥抱下車,把她拉到僻靜處,才說:“都好都好,剛剛才聽阿寶說你也來了,這不剛向縣領導彙報完阿壩那邊的災情就過來了,來晚了才好,要不,還不知道我死了你竟然會哭成這樣呢。”
“讨厭,聽着你像是不想看到我啊?”吉祥的眼淚還在撲撲的掉,一下從地獄到天堂,這也太刺激了,她那顆小心髒還沒緩過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