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大山的恸哭
幾個小孩兒駕着女人走進了木塔,老婦人與錢多多一家跟在後面。木塔的裏面有個天井,只是天井的盡頭只有濃霧,也數不清這塔有多少層,塔中那一陣陣孩童的哭嚎聲已經夠擾人心智的了,可除了哭聲這裏還有一種詭異的腐臭味兒。
半瘋的女人被帶到第二層中一個狹小的房間內,跟她進去的還有那位老婦人,而錢多多一行則深知好奇害死貓這個道理,默默等在門外。
“啊啊啊啊啊——”
門內傳來了凄厲的慘叫,幾人慶幸自己當時沒有腦子一熱跑進去。
“不是的,我不想的!可是,可是……誰叫她奶奶不要!都怪他們!不怪我的,不怪我……”在驚呼、怪叫、咆哮之後,屋內又傳來女人的哭聲,“對不起,對不起……原諒我吧,求求你……”
女人看到了什麽,他們可想而知,無非血肉模糊的胚胎,無非面色蒼白亦或青紫的嬰孩兒,無非體無完膚的幼童,無非是在自己腹中呆過的孩子,無非是自己與他人的罪孽。
老婦人出來了,女人卻被留在了裏面。衆人什麽也沒問,老婦人也沒說什麽,只帶着他們去往更上層。
走廊很長,他們每走一步,木質地板都會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他們每途徑一個房間,那房間裏孩子的哭聲就戛然而止,好像他們聽到的所以哭聲都是幻覺一般。
“好像是有人來接你們了。”在幾人接近那濃霧,并且感覺到疲憊的時候,走在前面的老婦人忽然轉過頭對他們微微一笑。
幾人腳步一頓。
忽然間,老婦人變得越來越年輕,腰板兒一點點挺直,身高也一點點變化,從老婦人變成了青年女人,可逐漸變小的年齡還沒有停下,最後變成了看起來只有七八歲左右的小蘿莉,樣貌終于和那聲音匹配了。
木塔也逐漸扭曲變形,一點帶你消失,只有那哭聲仍不絕于耳。
猶如那些古老的鬼故事一樣,衆人回過神兒來的時候,已經身處荒野了。這裏有參天大樹,有蟲鳴鳥叫,雖然哭嚎聲仍在耳邊,但總算有了生氣。
“呵呵呵,看來你們還挺有人緣兒的,好想來的人挺多。”
由老婦人變化而來的小蘿莉自顧自笑了幾聲,随後毫無預兆地發難,小手一揮,早就安排好的幾根金線被打斷,那被金線綁着的樹藤在解脫束縛後立馬向身為陌生熱源的幾個活人纏去,錢多多一家四口猝不及防,被綁了個正着。
吳芯不算是人,僥幸逃過一劫,可沒想到對手還有後招,她剛往後退了一步,身後的樹幹忽然裂開了個縫兒,從縫裏有幾帶着粘稠不明液體的根枝條伸出,将她拖進了樹裏,随後樹幹緊緊閉合,将她禁锢了起來。
“抱歉。”小蘿莉用手輕輕撫摸這剛剛‘吃人’的大樹,“請你們在這兒安靜待會兒吧。”
錢芳這邊由秦意寧帶頭,還在陰暗的小路上前行,也不知走了多久,終于到了一個視野比較開闊的地方。
錢芳問:“我們到了嗎?這是哪兒?”
“這裏是堂月山。”秦意寧忽然停下腳步,“把你們家後代們帶到非人的地界的,就是這裏的山神。”
“你是說尹棠月?”孟先生顯然是認識那位同行的。
“當年鬼王魂飛魄散後,由他四個手下管轄四方的鬼域、鬼鎮,而能屏蔽現代各種儀器搜索和修者們的法器尋找的地方,也就那些地兒了。”秦意寧變回小灰雞的狀态,落在孟先生的腳面上,“只要詢問四方鬼主自然能找到人,這篇區域是西鬼王女兒紅的管轄地,我們有幾個鬼修同事聯絡她後,得知幾十年前西鬼王為閉關修行,拜托幾位地仙幫忙看守鬼域和鬼鎮,她出關後幾位地仙火急火燎地把鬼鎮的鑰匙交還,至今也只有一位地仙在交還自己所在地的鬼鎮的鑰匙後強烈表示願意繼續管理鬼鎮的。”
錢芳問:“就是你說的那什麽尹棠月?”對于從孟先生嘴裏蹦出來的名字,他是很敏感的來着。
“據說西鬼王與堂月山山神是很親密的朋友,所以女兒紅絕不會覺得尹棠月掌管鬼鎮是出于什麽陰謀。”小雞崽兒一副很苦惱的樣子,“剛開始我還以為這是誰在挑釁,但如此有計劃,不免讓人覺得這是有人在故意針對誰了。”
“關鍵是目标究竟是誰對嗎?”錢芳問。
小雞崽兒道,“問題是咱們都以為被針對的那個是自己。”
“事實上呢?”
“可能是任何人,還不一定是咱們的人。”
“……”
孟先生剛開始并沒有覺得對面的人忽然變成原型有什麽不對,在下一秒他忽然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力量也受到了壓制,幾乎快保持不了人形了。此時他再遲鈍也察覺到了危險,立刻抛下腳上的小雞崽兒,一個閃身把錢芳護在了身後。
“別緊張別緊張,我還沒危險到能讓你緊張的地步。”一個小巧的身影從樹林中走了出來。那是個年齡在七八歲左右的小姑娘,一身鵝黃色的齊胸襦裙,十分嬌俏可愛。
“你是……”孟先生覺得這人非常眼熟,“棠月的閨女嗎?”
“……”小姑娘挑眉,“我就是尹棠月。”
孟先生想起小雞崽兒說這人就是幕|後黑手,更不敢放下戒備:“原來你也維持不了正常的人形了嗎?”怪不得自己都沒有察覺。
“留在原地好好看戲,我會把那孩子的家人換回去的。”尹棠月道,“要是你敢搞破壞,別怪我不客氣了。”
孟先生見這麽一小孩子說出此話,忽然覺得很好笑,但是想想這孩子是誰,又是怎麽變成這樣的,有效不出來了。他問:“你要怎麽不客氣?”
“我……”尹棠月握拳,地下好像有什麽東西感知到他的召喚,以最快的速度破土而出,被尹棠月用另一只手緊緊攥住。
那是一條有一條淡金色的麻繩般的東西,孟先生看到那些‘繩子’,臉色微變,那是什麽他再熟悉不過了,那就是山脈,是一座山的命脈!
尹棠月惡狠狠道:“我不客氣起來,可是會連自己的命脈都會掐斷的!”
還從來沒有哪個神仙會拿自己的命威脅別人,可山神水神等等不一樣,他們的命脈與一方百姓的命運是息息相關的。尤其是堂月山所在是華夏腹地,還是個地震帶上,地動災害頻發,堂月山的命脈一斷,沒準兒立刻就會發上可怕的地動,或者山體滑坡等災害,到時候山下數萬百姓都別想逃。
孟留痕問:“你這是想幹什麽?”怎麽有種要同歸于盡的架勢?
“對,對,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猜的沒錯。”尹棠月笑了,“我就是想要同歸于盡,但不是跟你,因為你不夠資格。”在老同事面前,她的情緒一點點變得激動起來。
“……”
“我守護華夏一方整整三千年時光,卻落得個飛鳥盡良弓藏的下場,上天棄了我,凡人忘了我……可我并不是最可憐的。最可憐的是你啊老孟,你身為神仙如今只能賣笑求生,不覺得這是在把自己幾千載的榮譽都扔在地上任凡人踐踏嗎?”尹棠月苦笑,“既然沒有凡人供奉我就會死,那我寧可作為堂月山山神魂飛魄散!可是,在我灰飛煙滅前,總得讓凡人再念念我的名字吧?”說着,她緊攥着大山命脈的手又加了幾分力道。
一座山的山神,守護一方百姓三千年,最終卻因為沒有凡人再信奉她,即将灰飛煙滅,然而,她在毀滅自身前要拉着一整座山的子民陪葬。
“咱們山神,靠着凡人的信仰而生,生來的使命就是守護那一方的百姓與土地。如今,科技進步地這麽快,凡人靠着自己的雙手已經能自給自足,不用再祈求咱們,這不是證明了咱們之前那千百年如一日的保護成功了嗎?”孟留痕道,“我覺得,這也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
“是啊。”尹棠月冷笑幾聲,“你怎麽會明白我的苦楚。你在有仙山上的時候又見過幾個凡人?”堂月山一帶是古時候許多國家的發源地,自古以來從不缺凡人的足跡。與她不一樣,有仙山自古就是散仙的地盤兒,就算後來山上只剩下妖怪,那也是知道反哺的妖怪,不會忘記曾經供養自己的大山。
“人類都知道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我們阿痕當然也知道這些,他是在努力的養活自己,才不是什麽賣笑!”錢芳反駁道,“我們阿痕看到自己土地上養育出來的人類能把日子過好,他自己當然也想參與其中,你有手有腳有本事的也去幹活啊!我們阿痕很好的,他是我見過最好最好的神仙!”嗯,反正他這輩子也沒見過幾個神仙。
孟留痕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很久以前,在他知道自己不再被人信仰的時候,也想像是一個有骨氣地神仙般選擇灰飛煙滅,但是,秦意寧他們一遍遍提醒他,錢芳還有一口氣呢,他不能讓那孩子醒來之後看到時代變了而自己父母兄弟還有熟悉的人一個都沒有了。
就憑着那不想讓錢芳孤孤單單活在世上的想法,他與有仙山上的妖魔鬼怪們想盡辦法讓自己活了下來。其實孟留痕也不是很想換一個又一個身份活躍在大屏幕裏,他可是神仙啊,從骨子裏不想被凡人指指點點,但是……這又有什麽辦法呢?
既然選擇了活着,那就得付出活命的代價啊。
“我說棠月啊,你歸根到底是放不下什麽?”孟留痕問,“神仙的尊嚴嗎?在我的記憶裏你不是這麽好面子的性格吧?我想你……是不是最怕被一個人留下來,連凡人的陪伴都失去?”
他們這些山神水神生來就與凡人密不可分,孟留痕算是幸運,陪伴着他的是神仙妖怪,壽命擺在那裏,不用經歷多少離別。可古往今來陪伴着堂月山的都是那小小的凡人,大山見證了多少悲歡離合,最終也逃不脫俗世的輪回。
“沒有信仰的人比不被信仰的神要可悲得多。”
正在争吵的幾人被這聲音吸引了注意。
“我說,”被冷落許久的小雞崽兒站起來抖了抖毛,“你搞這麽大動靜,又是綁票,又是布局的,難道就是叫我們來圍觀你跟山下的凡人同歸于盡嗎?你有這麽閑麽?”
孟先生:“……”
錢芳:“……”
還真是這個理啊,所以他們在緊張個什麽勁兒?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預告:
搜神令:“就決定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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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芳:“去唱個歌演個戲真的是羞恥Play嗎?為什麽那麽多神仙妖怪以此為恥?”
小灰雞:“想想,幾百年前是別人唱歌演戲給你看,幾百年後是你唱歌演戲給別人看,這心理落差多大。”
錢芳:“那阿痕是不是頂着非常重的心理壓力?”
小灰雞:“那倒沒有,他好像很喜歡羞恥Play。”
錢芳:“好,我知道了。”
孟先生:“怎麽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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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關于上章說的活動,我還是暗搓搓想試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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