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5大山的節日
話說神統末年，停留在人間的諸位神明回到了距離地面最近的一重天太虛神殿，神明與人間最後的聯系就剩下有仙山上的千機教了。千機教在神統時期叫做千機神司，是一幫地仙，或下凡歷劫的神仙唯一能取得天上訊息的地方。
可是自從凰歷末年，看守千機神司的散仙在神隕之前把千機神司內所有東西以及人員都交給四個小徒弟繼承，而這四位小徒弟都是徹徹底底的凡人，時代又正處于朝代變遷的亂世，其中一人幹脆揭竿而起，千機神司就這麽變成了江湖上的魔教千機教，畫風從仙俠故事變成了武俠故事。
時間就這麽一點點前進着，凰歷結束，都歷結束，朝歷也結束了，華夏到了最混亂的時代，那是整個國家最苦最難的時候，也是個英雄輩出的年代。
就在那個年代，有仙山上發生了一件大事兒，因此事，許多妖魔鬼怪甚至凡間的修者、家族、江湖中人都集結在一起，組成了個‘山盟’，對抗着邪妖的侵蝕。當年還有個口號：海誓山盟總是空，天崩地裂誰人疼。海誓留存天地間，千秋過後有山盟。
随着改革開放的曙光到來，山盟漸漸淡出了人們的視野。有傳言說，山盟成員再聚首的時候，那一定是亂世又來臨了的時候。
而事實上，每隔一甲子，當年‘山盟’的後代們都會在有仙山上聚會。
在建國後，那些江湖中門派、修者門派還有掌握部分機密的大家族就銷聲匿跡了，經過兩百多年的風雨洗禮，如今更是沒了大部分盟友，就算能來的，也都不再有當年的風光，只會讓人感嘆歲月的不留情。
錢家就是山盟成員之一，只不過如今的錢家不再是大名鼎鼎的軍閥，而只是個由一個老頭、一個女人和一個男娃娃組成的三口之家。
這老頭是錢院長，女人是錢多多，男娃娃是錢元寶。
因為鄭先生的家族屬于修者門派，也是山盟成員，鄭先生和随了他姓的鄭元仙就代表他們鄭家了。這兩家先祖肯定是沒想過未來自己的後代們會喜結連理，連有仙山上聚會是的固定席位都隔得遠遠兒的。
錢芳與孟先生一同來到有仙山上，他并不是作為錢家人，只是作為山上一居民的家屬，用他的話來說，他是嫁山随山了。
身為大山的家屬，錢芳上山走的自然不是其他山盟成員都走的山路，他是直接被飛行法器載着飛上去的。他們到的時候山盟的成員們都還沒到呢，迎接他的只有有仙山上千機教裏的妖魔鬼怪們。
“這位就是錢家小公子吧，幸會幸會。”身穿朱砂紅長袍的秦意寧向錢芳拱手。
錢芳：“……咱們不是早就見過了嗎？”他表示，自己完全看不懂這人朝他不停眨眼睛是什麽意思。
“什麽？”站在秦意寧身邊的一位白袍男子皺着眉質問道，“教主你私自下山了？別告訴我你說要閉關就是跑下山去拉仇恨去了！”
乖乖聽訊中秦意寧：“……”早知道他就不來接老孟這對兒了。
錢芳：“……教主？”
孟先生在他耳邊小聲解釋：“千機教既然叫千機教，那總得有個教主吧，那只雞崽兒就是千機教的教主。”
錢芳：“他們選教主的标準是什麽？”誰不靠譜誰當嗎？
孟先生：“沒标準，世襲的。”
錢芳：“……”果然封建制度害死人啊。
剛才訓人的白袍男人就是仙山集團的董事長林先生，他在千機教的職位是護法，聽說他任職了七百多年，主要負責經營妖魔鬼怪們在人間的産業，偶爾負責訓訓不省心的教主。林先生的原型是一只毛色似雪的白狐，化成人形後倒也不像是話本裏狐妖那般妩媚勾人，反而看上去一身正氣。
林先生把他們教主大人留在原地接待一會兒要來的重要客人，他自己則把錢芳與孟先生帶到了安排好的房間，孟先生在山上本來是有住所的，但他很多年沒回來，山上的建築物拆了又建好幾次了，大家給他留了地方，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現在該住哪兒。
上了有仙山，就好像穿越了幾百年幾千年的時光重回到了古代，不光人們都穿着古時的長袍留着長發，山上建築物也像極了華夏傳統的建築形式，就連室內裝潢也充滿了古時的韻味，孟先生的房間全都是黃花梨木的家具，櫃床、八仙桌、太師椅、貴妃榻一應俱全，還能聞到淡淡的木頭的清香味。
孟先生放下了行李：“等會兒咱們先去吃飯，我們山上的廚房在哪兒我還是能找到的。”關鍵是能聞得出來。
“阿痕……我……要不要先跟你的長輩打聲招呼？”見家長，見家長，見家長。
“山上除了那只小雞崽兒，就沒有比我大的了，哪裏有什麽長輩？”孟先生笑道，“不過我的兄弟姐妹衆多，一草一木皆與我同根同源。”
錢芳：“……”他覺得自己有的忙了。
孟先生道：“但是靈識未開的草木你不必特意去見，而修成人形家夥的也沒幾個，待會兒我就帶着你去跟他們打聲招呼。”順便告訴他們，自個兒也是有老婆的山了。
懷着見家長般的心情，錢芳被孟先生領導了飯堂，此時飯堂裏忙活着的人可不少，都是在為第二天清晨的宴席做準備。他倆到的時候，只看到一個人坐在飯桌前一副很清閑的樣子，這個人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眉眼耐看，身上散發着溫和的氣場，而他懷裏還抱着一只……一只很眼熟的小灰雞。
小灰雞見到錢芳他們，先是‘啾’的叫了一聲，随後像是招手一般擡起翅膀了向他們揮了揮。
抱着小雞崽兒的男人注意到懷中小崽兒的動作，擡頭朝錢芳他們點頭笑了笑。
錢芳問：“那只小雞崽兒……”
孟先生道：“大概是偷跑過來躲清閑的吧。”他認識的秦意寧幹得出來晾着客人喝西北風，自己跑去睡着安穩覺這種事兒。
錢芳又問：“那抱着小雞崽兒的那位先生是誰？”
孟先生很誠實的回答：“我也不認識。”
哦，那就不是特別需要見上一見的人了吧，錢芳松了口氣。
小雞崽兒從那人腿上蹦下來，跑過來啄了啄錢芳的腳背，邀請他與孟先生跟自己同桌。
不久後一只小麻雀從窗外飛進來，變成了個古時店小二打扮的少年，問清了幾人的口味，就鑽進了後廚忙活去了。等菜上齊，那店小二又變回了麻雀，像是生怕被人捉去烤了吃一般撲扇着翅膀飛到外邊去了。
錢芳笑了：“你們這兒點菜上菜都這麽特別啊。”
孟先生解釋道：“嗯，我們山上鳥族的妖修比較好命，只要修行個一二十年就能化成人形，所以各種鳥都挺多的。鳥族的妖修一般沒什麽攻擊性，在山上通常都是打雜的。”
錢芳問：“那山上的走獸和游魚都沒有飛禽多喽？”
“是啊。”小雞崽兒開口道，“因為我們山上沒有麒麟和龍族，走獸和水族妖修修煉起來比較費時費力，和山下沒什麽區別。”
錢芳又問：“那為什麽單單鳥族修行起來很方便呢？”
小雞崽兒很得意地說：“因為我們山上有鳳凰啊。鳳凰乃百鳥之王，這名頭可不是白得的。”
“鳳凰？”錢芳想起了話本插圖上那漂亮的飛鳥，“鳳凰在哪兒，我能看看嗎？”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說着，小雞崽兒抖了抖身上的毛。
錢芳：“……”
錢芳下一秒就破功了：“哈哈哈，別告訴我你就是鳳凰？”
小雞崽兒直跳腳：“你看我不像鳳凰嗎？我到底哪裏不像鳳凰啦！”
錢芳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也很認真地回答道：“可是你跟傳說中的鳳凰沒有一點兒相似的啊。”
小雞崽兒問：“那給你講那些傳說的人見過真的鳳凰嗎？”
錢芳：“……”好吧，還真沒有。
捧着小雞崽兒的男人給懷中雞崽兒順毛：“好啦，好啦，你是鳳凰，你是我見過的鳳凰中最英俊好看的。”
小雞崽兒：“……”別說的好像見過很多鳳凰一樣好不好啊喂！
孟先生忽然問道：“這位先生好面生啊？”
男人笑着回答：“我算是新來的吧，我叫沈淩川。您好，孟先生。”
孟先生點點頭：“您好。”能讓他們山上最難搞定的一只雞崽兒乖乖坐在自己腿上被順毛的男人，絕對擔得起敬稱了。
小雞崽兒道：“這人已經死皮賴臉住在這兒好長時間了。”
“以後請讓我繼續住在這裏。”沈淩川繼續給小雞崽兒順毛，“我會給房租的。”
幾人吃完了飯，孟先生說出了心中另一個疑問：“沈先生，我好像沒感覺到您身上有任何修者的氣息，您是……人嗎？”那種連修行都做不到的凡人嗎？
沈淩川點頭：“是啊。”
“哦，這樣啊。”孟先生笑了笑，“這可真不常見。”畢竟有仙山上盤踞着一群妖魔鬼怪，人間的修者們都很少上來，更不會有凡人能夠上來。
沈淩川道：“我知道。我也知道您擔心着什麽。”
有仙山上可都是妖魔鬼怪啊，相對于凡人而言，平均壽命就不在一條線而上。
因為一些歷史原因，有仙山上曾經住着個姓紀的人家，那家人可是是徹頭徹尾的凡人，山上的妖怪有些跟那家人交好，例如他們仙山集團的董事長林先生。可是待到那家人紛紛百年之後駕鶴西去，就再也不見他們林先生對誰露出過笑臉。
所以，山上一些自出生起就沒下過山的小妖被長輩要求不可與分人接觸。人妖殊途，沒必要為了壽命短暫的凡人的離開而傷心難過，影響自己的因果。
就拿他們桌上這只小雞崽兒來說吧，孟先生認識他四千七百年了，就從來沒見過他被哪個凡人順過毛，據說在他們的族群裏，只有父母和伴侶能為為對方順毛來着。難道說，這只單身四千多年的小雞崽兒也擋不住人間煙火的吸引，看上了這個凡人？
那等這個人百年之後……
“其實吧，我不用腦袋想都知道，自己陪不了他白頭的，但是我就是想跟在他身邊兒嘛。”沈淩川抱着小雞崽兒，看着雞崽兒閉上眼睛，好像睡着了。他嘴角微微上揚，聲音平靜，“我沒有不讓他傷心的辦法，只能自私一把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預告：
孟先生：“咱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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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下章預告這麽唬人，其實距離結局還有半個月左右來着……能堅持日更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