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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求婚進行時

孟先生帶着錢芳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發現一路上錢芳都悶悶不樂的,其實他知道身邊的人在惆悵些什麽,只是不知該如何寬慰。

這不在一條水平線的生命線,也是孟先生和錢芳需要面對的問題。

有仙山上看起來古色古香,但其實水、電、信號都不缺,在兩人準備熄燈真正過一次安穩地二人世界的時候,孟先生提出了這樣一個請求:

“小芳,我們結婚好不好?”

錢芳:“……”

錢芳驚愕:“這這這……這麽快?”不過他們已經見過了彼此的家人了,按照錢芳那個年代的習俗,兩家人見了面就可以考慮成親的事兒了哈。

“不快,這都兩百年了。”孟留痕道,“我早就想跟你說這事兒了,咱們選個日子辦個結印的儀式吧。”

“什麽結印?”至少儀式兩個詞還是很好理解的。

孟留痕解釋道:“上古時期的天神之間分歧很大,常常為了一點小事兒大打出手,尤其是在第三十二重天上,這樣的紛争愈演愈烈。後來下界的邪修來犯,天神們不得不共同面對敵人。他們為了不在一致對外的緊張時刻再出現被隊友捅刀子這種事兒,就弄出了個結印的儀式,雙方将自己的神魂與彼此相連,如果允許還可以共享神力與壽命,最重要的是,一方死了,另一方也會跟着死去。”

錢芳意識到了什麽。

孟先生繼續說道:“後來到了第三十三重天,這樣的結印儀式居然在道侶中流行起來,從兩個種族的代表之間結印一方對方叛變的儀式,變成了一對兒愛侶間确認關系的儀式。後來修行者慢慢減少,多數修者都融入了凡世,也将許多東西代入凡間。這結印儀式,也就演變成了古時候的結婚儀式的一種。可凡人終究不似修者,無法共享力量與生命,相比而言,我還是幸運許多的。”

如果這樣的話,他們就可以不用面對一方成為未亡人的問題了。

“你說的共享,就是把你我的東西加在一塊兒再除以二?”錢芳道,“可是這樣你會很吃虧啊。”怎麽算自己的時間都少得可憐,這樣不就等于那對方的一半兒壽命給自己嗎?

“不吃虧。”孟留痕道,“結印一旦成立,雙方神魂牽連糾纏,也許要幾生幾世相伴,這輩子我看起來是會活得久的那方,但沒準兒下輩子是你活得久呢?”

“下輩子咱們沒準兒都是凡人,或者都是靈智未開的野獸呢,不是說現在的靈氣越來越稀薄了嗎,都無法修行的話我也沒法兒把你原本該有的壽命還你的。”他不适時宜地想到了無比現實的問題。

欠債還錢,欠命償命。他是怕自己到了最後還不了。面對自己最親近的人,他也不想當永遠占便宜的那個啊。

孟先生道:“往好了想,沒準兒下輩子你是人我是野獸,這樣你就肯定比我活得長了啊。”

錢芳:“……”

錢芳道:“這也太重口味了吧啊喂!”

孟先生笑了:“因果輪回很公平的,要是你這輩子占了我的便宜,下輩子也是要還的。”

錢芳問:“那萬一要來個現世報呢?”

孟先生道:“那也是夫夫共同債務。”

錢芳:“……”

面對一個希望能成為你債主有願意幫你一起還債的人,錢芳表示自己即将淪陷。在淪陷之前,他終于想起了自家後代們的囑托,有事兒一定要找人商量,更何況是這麽大的事情。

他找了個借口出去給自家後代們打了個電話。

在聽他簡明扼要闡述了自己的面對的問題以及心路歷程之後,電話那頭捧着手機開免提聽故事的錢家後人們陷入了沉默。

錢院長道:“啥啥啥?祖宗你已經在考慮結婚不結婚這種問題了嗎?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在我記憶裏你還是那個除了能吃能睡以外就沒什麽優點的小孩子,沒想到這麽快就長大了。”

錢多多道:“我們永遠支持你!哦,對了,得盡快聯系兩邊的人準備婚禮的流程計劃表、婚檢和新房。嘿嘿嘿,我看我們家對面那小區就不錯,我們出力你出錢,買下來當新房吧!”

錢元寶說:“錢芳哥哥你要結婚了嗎?婚禮什麽時候舉辦啊?到時候我和姐姐給你當花童啊!”

錢芳:“……”

覺得錢家後人實在是不靠譜的錢芳同志撥通了鄭先生的手機。

事實證明鄭先生相對于妻子兒女而言是相當靠譜的,他說:“阿芳啊,你也別有什麽心理壓力,遵從本心就好。”這是他通過幾十年感情經歷總結出的經驗。“雖說親兄弟還明算賬呢,但是感情這種事兒很難分清什麽誰欠了誰誰又還了什麽債,只要你和孟先生此時此刻都沒有覺得不願意,那就去試試呗。”

錢芳回到房間,輕手輕腳關上了門,孟先生忽然從床上坐起來問道:“你家後代們怎麽說的?”

錢芳道:“你居然偷聽我講電話?”

“我也不想聽啊。”孟先生無奈地拍了拍櫃床靠牆那頭的布簾,敲出了撞擊窗框的聲音,“這房間也不知是誰布置的,有一扇窗戶在這兒。”

“……”錢芳意識到之前就站在這扇窗戶旁打電話。

錢芳表示容自己再想兩天,下山以後給出答案。兩人一夜好夢。

第二天一早,二人洗漱的時候,錢芳想到了個問題:“那個沈先生,以後也會跟小雞崽兒結印嗎?”

孟先生道:“凡人的神魂太弱,承受不起結印的風險。而且,阿寧他們鳳凰一族一生只能與一人結印,他這輩子是沒機會了。”

“也就是說阿寧以前已經跟人結印了?”知道自己說人八卦不太好,錢芳特地趴在孟先生耳邊小聲問,“那人是誰呀?”

“我也沒見過。”孟先生說,“據說,那個人寧可死也要破除與阿寧的結印。然後他就死了。”

錢芳:“……”看來那是一只很有故事的小雞崽兒哈。

二人是特地多睡會兒錯開山盟聚會開始的時間才起床,為的就是消消停停吃頓飯,省的好好的休假都只能擠在人群中。然而他們出門的時候,發現周圍十分安靜,他倆覺得不對勁兒,山盟成員再怎麽少也得有千八百個代表上山,山上的妖怪們也要忙活着接待,可為什麽此時有仙山上這麽安靜?

就算孟先生的住處與宴會舉辦的地點離得遠了點兒,也該看到來來往往的妖魔鬼怪才對,這一個人都沒看到可不對啊。二人心中都湧起了不好的預感。

發生了什麽?邪修們趁虛而入了嗎?

可是孟先生就算現在感官還沒有一般妖修厲害,也不至于感受不到邪修的氣息啊。

在錢芳掏出手機打算給自家後代們打電話的時候,昨天給他們上菜的小麻雀飛來落在地上,幻化成了少年的模樣,向兩人拱手:“孟山神,錢公子。教主命我帶您兩位去神司的律昭殿。但此時律昭殿內不太平,二位還要去嗎?”

錢芳與孟先生面面相觑,這到底是出了事兒還是沒出事?難道要是真是出了事兒還要跑去送人頭嗎?

此時錢多多那邊電話也通了,錢多多道:“我們确實是在律昭殿,就是這邊的情況比較複雜……算了,阿芳你還是過來吧,至少在你我們看得到的地方,我們也放心。我們家老鄭去接你啊。”

“走吧,至少百鳥不會背叛鳳凰,既然是那小雞崽兒的意思,咱們不如去瞧瞧。”孟先生牽起錢芳的手,朝遠遠就能見到的鄭先生的身影走去。

三人外加一麻雀來到千機神司內,千機神司中有大大小小的樓臺三十餘座,宮殿二十餘座,以正中央的修德殿為中心,程中軸對稱狀排列,遠遠看去便知有多恢宏。他們彎彎繞繞走了不少路,終于到了律昭殿前。律昭殿是每次山盟聚會的開宴之地,朱砂外牆琉璃瓦,看上去金碧輝煌。

那不見蹤影的山盟衆人大概都聚集在這裏了,烏央烏央的一群人擠在一起,錢芳和孟先生也湊了過去。

這群人很默契地圍成了一個圈兒,而在這個圈中只有兩人,只見秦意寧好好地坐在太師椅上,腰背挺直,眼睛直勾勾盯着在他對面的人,而站在他對面沈淩川手持一把閃着寒光的短劍,同樣直勾勾盯着秦意寧。

這是在對峙嗎?而且還是一副要打的你死我活的樣子!

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麽變故,這倆人昨天不還好好地膩在一塊兒嗎?

在場的很多人與錢芳一樣滿心疑問,但他們也都知道現在不是插嘴的時候,還是保持安靜當吃瓜群衆吧。

“你什麽時候發現的?”沈淩川問。

“從一開始。”秦意寧回答。

“那你是怎麽做到像是沒發現似的?”

“我假裝我還是以前那個我。”

“辛苦了。”

“不辛苦。還是你比較辛苦,這麽多年來一直都小心翼翼的吧,是不是連個安穩覺都沒睡過?”

“你知道我為了以後能好好睡覺準備幹什麽嗎?”

他話音未落,事先布置在大殿內地機關被觸動,數不清的銀白色箭矢朝着衆人襲來。變故突生,但好在這裏就沒有普通人,在場的許多人都靈巧多開,逃到了外邊,而那些未來得及逃跑的人倒也沒什麽事兒,好像有什麽東西幫他們擋了一下,箭矢在觸碰到皮膚得到那一刻就失去了力道着起了火,很快就燒成了灰燼。

錢芳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孟先生眼疾手快抱起他就向後撤去,好在有那不知怎麽來的火焰幫他們阻攔了箭矢,讓他們不至于被射程篩子。而就在他們離開大殿的瞬間,一道半透明的結界拔地而起,将大殿與外界隔離開來,有的箭矢打在結界壁上,直接化成了粉末。

“看來在這兒的都是你的親信啊,每個人身上都有靈火符護着。”沈淩川好似知道自己暗部地機關其實沒什麽用處,也不急不惱,“真讓人羨慕,你都沒這麽護着過我。”

“咱們的恩怨,不要牽連到別人。”秦意寧揮揮手,把沒有離開建築物的人也都彈出了結界。

“可除了他們,我還能拿什麽來威脅你?”沈淩川并沒有阻止秦意寧地動作,也沒用試圖破壞結界,只是自嘲般笑了笑,“我自己嗎?”

秦意寧也笑道:“如果你現在立刻自我了結,我會很高興的。”

“你知道我很貪生怕死的。”沈淩川提高了聲音,“在場的就別離開了,我在一裏外也設了結界,在這兒的人出不去,外邊的人也進不來的,我想你們不想知道觸碰到結界的那一刻會發生什麽對吧?”

幾個準備掉頭就跑的人剎住了腳步,其他不管在幹什麽想什麽的人也紛紛停下了動作。

“我覺得自己沒以前那麽了解你了。”秦意寧道,“一般你在拿東西威脅我之前都會先提要求的。”

“我要的東西不多,無非就是放了甄魅與譚議東,并告知我們搜神令地下落即可。哦,如果有人願意跟我們走就更好了。”

搜神令。

驚魂未定的錢芳攥住了孟先生的手,想讓自己盡量保持鎮定。

那個沈淩川口中說的搜神令,不會就是之前秦意寧給他的那個吧?

所以,現在他身上有那麽容易引起事端地東西?

孟先生回握,在他耳邊安慰道:“不會有事的,有我在。”

錢芳擡起頭看着他,心中有許多疑問,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預告:

秦意寧:“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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