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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一回到家,溫衡就進浴室準備換下身上沾着油漆的衣物。

脫下周荊年的薄t後,溫衡低頭看向攥着衣服的手,虎口處的疤痕不因歲月而淡化,反而更顯猙獰,就如那段歷歷在目的往事。

前年冬天,溫衡像往常那樣,為了跟周荊年的行程,一個人扛着相機就跑到了D市。

活動的內容溫衡是一點印象都沒有,他屏蔽着外界的聲音,眼裏滿是周荊年。

透過攝像機的鏡片,溫衡專注而虔誠地注視着周荊年,看他謙謙有禮地和主持人互動,看他無聊發愣時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可愛表情,又看他像是恍然大悟般猛的斂起小表情。

活動快結束時,周荊年在主持人的示意下,不疾不徐地揮着手從臺側離開。

溫衡的鏡頭跟着周荊年移動,當他走過溫衡的前方時,鏡頭裏猛的出現了一個撲向他的黑影。

等溫衡回過神來,周荊年已經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縮進了他的懷裏。溫衡邊虛虛地擁着周荊年往人群外走,邊擡手甩開旁人往周荊年身上亂摸的手。

沒多久,被擠開的安保人員就撥開了堆在周荊年身旁的人,他們警惕地看了溫衡一眼後護着周荊年離開。

溫衡站在原地目送着周荊年離開,恍惚間,溫衡好像看到周荊年看了自己一眼,但又好像沒有。

……

“我是周荊年的經紀人。”

溫衡愣了兩秒後,轉頭看向說話的女人,解釋道:“我不是有意的,剛才人太多了,我怕他受傷才……”

“嗯,我知道。我想說的是,你可以去醫院檢查一下,醫療費用我們這邊會出。”

“沒事,我沒什麽事,那周荊年他?”

“我勸你最好還是去醫院看一下手。”女人深深地看了眼溫衡,遞了張卡片給他,“這是我的名片,醫療費聯系這個。”

溫衡擡起手要接名片,入眼就是正在往下淌血的手,一直被忽略的疼痛騰地冒了出來,疼得溫衡嘴角一抽。

手上的傷口深是挺深的,縫也是縫了好幾針,但醫生說了按時塗藥的話也不會留多深的疤。

可溫衡這人實在是過得太不細致了,醫生讓塗的藥,他是塗一天忘兩天,這不留疤才怪。

不過比多了道疤更明顯的改變是——從那以後,溫衡只要一見周荊年靠近人群,他就不由自主地發慌。

回憶慢慢散開,溫衡重重地捶了捶堵得慌的胸口後,放下手裏的衣服轉身進了廚房。

年年一定吓壞了,晚飯也沒吃,煮點什麽給他送過去才好?

……

摁完門鈴,溫衡久久沒等到周荊年來開門,他有些不放心地輸密碼直接進去了——密碼是周荊年為了讓溫衡澆花給的。

打開電燈開關,漆黑的房間騰地亮了起了,溫衡掃視了屋子一圈後,視線停留在沙發裏露出的那顆毛茸茸的頭上。

年年這都是什麽習慣,有床不睡,非要往沙發裏鑽。

溫衡嘆着氣走向沙發,在周荊年面前半蹲了下去,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柔着語氣輕聲道:“荊年醒醒,剛才不是還嚷嚷着要吃飯嘛?怎麽還不等吃完飯就睡了。”

“啊?”周荊年吓得一個激靈,刷的睜開了眼,眼裏滿是不安。

溫衡出聲安撫道:“是我,不要怕……”

還沒等溫衡話說完,周荊年就實實地紮進了溫衡懷裏,他的雙手環住了溫衡的脖子,整個人都在抖。

“我……”

“我真的很怕。”

“我真的一點也不勇敢。”

聽着周荊年帶着哭腔的話語,溫衡擡手拿開他了虛挂着的手臂。

周荊年無措地擡頭看向溫衡,眼角還挂着淚:“對不起,是我……”

溫衡柔着神色,小心翼翼地拭去周荊年睫毛上搖搖欲墜的淚珠。

周荊年有些難為情地挪開了視線。

“不要總跟我說對不起。”溫衡嘆着氣把周荊年攬進懷裏,像哄孩子似的順着他的後背,“你可以不勇敢的。”

“在我這裏,你永遠可以。”

周荊年紅着眼窩進溫衡的肩頭,眼淚像打折促銷買一送百似的往外淌。

“年年辛苦了。”

“想哭就哭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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