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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替死鬼】

顧喵:丘先生難道不就喜歡長得好的喵?

雖然話題一不小心就跑偏了, 不過誰負責跑偏的, 誰就負責把話題扯回來,丘延平不負衆望, 至少還記得自己在被顧聞業口花花之前在說什麽, 他推了推顧聞業,示意顧聞業不準貼他那麽近。

都是顧将軍貼着他那麽近,害得他跑偏了。丘延平在心裏想着。

“先前我記得有人說那個女人的姿勢,像是動畫片?什麽是動畫片?”丘延平問道。

顧聞業見丘延平談回了正題,便也端正回了态度,拿出談正事的模樣出來, 只不過他聽到丘延平突然跳轉話題到了動畫片身上,他眼裏有些疑惑和茫然。

動畫片?顧将軍從小就早熟, 動畫片與他沒什麽緣分,于是兩人還是得把扯了這句話的下人找來。

阿盾被喊來的時候還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是因為什麽原因被叫來的, 直到兩個一臉嚴肅的男人全都盯着他, 問出“什麽動畫片”, 他還是懵的——什麽時候将軍府裏兩個大佬對動畫片開始感興趣了?

阿盾雖然看不懂顧聞業和丘延平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但還是有問必答地回了。他家裏有孩子, 孩子看的動畫片,他有時候也會瞄上兩眼,裏頭俠盜和大反派竊賊的形象可以說是印象很深刻了, 尤其是那種誇張的走路方法, 就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那反派是竊賊似的。

丘延平與顧聞業對視了一眼, 讓阿盾退了下去,兩個人調出了阿盾說的那部動畫片,兩個大男人誰也沒想到都到這個歲數了,還返璞歸真看起了動畫片。

不過丘延平看得倒是津津有味,動畫片對他而言是個新東西,稀奇得很。

“說實話,我越看越覺得,這個俠盜的臉,和你長得像。”丘延平坐在顧聞業邊上,邊嚼着看電視必備的小零食,邊湊到顧聞業的邊上咬耳朵。

“我聽人說,這叫建模臉。”顧聞業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可能是我長得好。”

丘延平聽了瞥了他一眼,“啧,論自吹自擂,恐怕全将軍府上下一百號人都比不上顧将軍。”他口頭上這樣說着,不過丘延平也不得不承認,顧聞業的确長得好。

不知道用“長得精致”來形容會不會偏于女氣了,但是怎麽說呢,顧聞業這張臉就是長得正正好好,多一分顯得刻意,少一分顯得淡弱,眉眼五官的每一筆,都像是被認認真真雕畫出來的似的。

丘延平想起過去有人揶揄,說這世間好看的人不少,極好看的人卻是萬裏挑一,因為那些極好看的人都是女娲娘娘造人的時候,親手一點一點捏出來的,至于其他的,那是後來累了,用柳條沾了泥水甩泥點甩出來的,甩得好的,長得不錯,甩得不巧的,就成了歪瓜裂棗。

丘延平記得自己在初識顧聞業的時候,就在心裏這樣嘀咕過,顧聞業這張臉,定是備受女娲娘娘寵愛的。

“丘先生過獎了。”顧聞業謙虛地笑了笑。

丘延平捏了捏顧聞業的臉皮,“捏着也不厚,怎麽就一點都不臊得慌?”

“看情況。”顧聞業被丘延平捏得五官有些變形,依舊好脾氣地溫溫柔柔地笑着看着對方。

丘延平聽了輕哼了一聲,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松開了手,算是略過了這一茬。

他把視線重新轉向屏幕裏放出的動畫片,裏頭大反派踮着腳尖邁着大跨步,兩手腕微微上翻,緊繃成爪狀,急急匆匆地逃開案發的現場。看起來極其誇張又滑稽,不過也正是這樣的風格,讓這部動畫片在七八歲的孩子裏尤其受歡迎。

“看起來,那個女人的姿勢真的和這動畫片裏的小偷很像啊。”丘延平微微眯起眼,然而他不覺得那個女人會是存心要模仿這動畫片裏的角色,誰會想要模仿一個動畫片裏的角色呢?又不是多受人喜愛的一個人物,何況姿态又那麽的怪異,正常人都不會做這種事情。

如果不是主動,那就是被動、不得已用這種方式行動,什麽人會逼迫那個女人做這種事情呢?又有什麽動機?什麽目的?

丘延平發覺這個女人身上的謎團真是一個接一個。

“如果是被動的,也許這是一種懲罰?至少對于那個女人而言,不得不以這樣一幅怪異的姿态出現在衆人的視線中,真的是一種非常讓人難以接受的懲罰了吧。”顧聞業說道。

“懲罰?”丘延平聞言眼前一亮,這倒是提醒他了,他想起過去一種當街游行,一些違反了禮教的人會被挂上牌子,寫清他們所犯下的罪行,例如通奸一類,這些人由衙役牽引着當街示衆。

丘延平心裏隐約有了一個答案,只不過沒有證據,貿貿然開口給人定了罪就不好了,他說道,“你查那個‘阿惠’小姐的時候,多留意留意她有沒有什麽不良記錄。”

“你想到什麽了?”顧聞業問道。

“有點眉目,只不過還缺點東西。”丘延平說道。如果有人逼迫“阿惠”不得不以這幅姿态在衆人面前出現,是為了揭露“阿惠”的不正當行為,——正如與她行為相仿的動畫片裏的大反派,為什麽偏偏要這樣拐彎抹角?

顧聞業明白丘延平說的缺點證據,大概指的就是要他查的東西,他心裏有了方向,微微點頭。

動用軍部七處的資源,要查一個人實在方便得很。很快,随着輸入大致的外貌特征,出現了大量符合條件的數據,再經過更加細致的篩選和排查,從地理範圍上進行縮小,最後他們得到了唯一的答案。

借着“阿惠”的名頭找到巴思閣夫人,并且想從巴思閣夫人這兒找到丘延平尋求幫助的女人,真正的名字叫周一麗。

周一麗年齡二十三,也是住在星城,倒是沒有任何的不良記錄,一直以來都是乖乖女的形象,一路也是順順利利,唯獨在她二十一歲那年,突然生了疾病,險些就救不回來了,後來在醫院裏奇跡般慢慢轉好,撿回了一條性命。

只不過自那之後,周一麗的性格突然大變,變得極其內向,也不喜歡與人交談,成天窩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裏。

現在文件檔案上顯示的是該女孩已被家屬上報失蹤狀态。

丘延平看着到手的資料,挑了挑眉,“周一麗二十一歲那年生了一場疾病,險些沒了命,二十一歲,也就是兩年前,兩年前阿惠也是一場疾病被帶走了,如今周一麗借用阿惠的名字靠近巴思閣夫人,那麽她一定是知道阿惠的,她與那場帶走阿惠的疾病之間,一定存在什麽聯系。”

丘延平翻看着周一麗的個人信息,在周一麗的生辰一欄上微微停頓了一下,顧聞業倒是主動查來了周一麗的生辰八字,大概是之前他曾經叮囑過顧聞樂,查朱文旻的話順帶把朱文旻的生辰八字一道查來時,顧聞業記在了心上,丘延平微微一笑,看了眼周一麗的生辰,既然都放到他面前了,不算一算太浪費。

他掐指心算了一下,眉頭卻是驀地皺起,從周一麗的生辰裏看,她早就該在兩年前的四月死去,又怎麽可能活得好好的?

有人插手了她的壽命?

也不對,丘延平否定掉了自己的猜測,他見過周一麗,周一麗并不是那種可遇貴人的命,看面相便是能看得出來,她這一生平平淡淡無波無折,就是平凡人普通人的命,沒道理遇得上能改她陽壽的貴人。

丘延平眉頭皺得更緊,垂頭思索着什麽,沉默了半晌後,他突然擡起頭,像是想明白了什麽,聲音微沉道,“顧将軍,你再幫我查一個人,查查阿惠的生辰八字與生平。”

沒花多久功夫,阿惠的生辰八字與生平被擺上了丘延平的面前。丘延平翻看着阿惠的生辰,掐指一算,眼裏閃過一絲了然,果然與他所猜無差,阿惠并不該死得那麽早,算來她還應有幾十年的陽壽未盡,如今這幾十年未盡的陽壽卻是硬生生被人奪去了,而周一麗,本該早早死去的人,如今卻還活在世間。

難怪周一麗還能這樣正大光明地活着,卻沒有因為打亂了天道的計劃受到更苛責的懲戒,這全是因為有人替她去死了。好一個魚目混珠,讓她暫時瞞過了天道的耳目,而沒有再被追蹤到。

丘延平眼色沉沉,阿惠是一個替死鬼,而周一麗,才是那個真正早就該在兩年前死去的人。一個把天道都能糊弄得團團轉的人物,想要欺瞞過天道的眼睛從早亡中活下來,這絕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光靠一個不過二十歲出頭的女孩,絕做不到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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